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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枯雨(7) 比賽其實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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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枯雨(7) 比賽其實才剛剛開始

芙思幹脆利落地將那把斷刃從束琸的胸膛中拔出來, 又狠狠往下一紮,直接攪碎了他的心臟。

束琸不甘示弱反手丟出一粒暗紫色的坍縮雷電球,芙思連忙倒退, 可惜他力道漸弱,芙思險險躲了過去。現場一片嘩然——

“這也太輕松了吧?!”

“這個身位……束琸到底為什麽要給那個向導擋刀啊?”

“明明不管她就好了啊……”

“莎婭自己是絕對躲不開的, 束哥不替她擋刀她直接就出局了。”

“那就讓她出局啊!反正這場比賽她也沒幫上什麽忙……”

“說真的, 束哥整場比賽都是扛著隊員在跑,不知道隊友有什麽用……”

不滿的聲音越來越多。

格爾曼尊崇絕對的實力為上,戰術部署被無形中弱化了很多。

比賽場上大家更願意看到英勇無比的哨兵用實力讓對手跪地求饒,而不是用“陰謀詭計”贏得勝利。

風早清野聽著耳邊或大或小的討論聲, 面色始終沒有改變分毫。

芙思看著倒地不起的束琸和突然出現的高挑少女,歪了歪腦袋, 吶吶道:“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伊娜就跟在她身後,順著她的目光看到束琸胸前的血洞,和莎婭被高溫燙紅的臉龐。

莎婭的臉……伊娜看向芙思的背影, 有什麽問題嗎?

芙思低下頭, 看向手中的短刃, 束琸擋刀不僅是為了保住莎婭,還是為了廢掉她這把武器。

漆黑的刀刃上已經出現了裂痕,順著刀身一路攀升, “哢嚓——”一聲,碎了個徹底。

——這一刀如果插在向導身上, 根本不會被損壞分毫。

束琸的身體已經變成了雷電的載體, 任何武器想要直接傷害他, 都要拼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芙思不甚走心地哀嘆一聲,隨手丟開刀柄,向著莎婭走去。

束琸悶咳兩聲, 他的心臟被攪出一個血洞,芙思那家夥下了黑手,差點連他肋骨都掏出去兩根。

“莎婭……”束琸有氣無力的,似乎馬上就要不省人事了。

莎婭在他身邊,臉上雖然有疲憊和驚恐,卻沒有無措與失望。

完全不像是失去了隊伍主心骨的樣子。

芙思加快了靠近的速度。

只是剛剛被震得有些遠,她身體狀態也跟不上,很難第一時間將莎婭送出局。

“這一次,我的表現怎麽樣?”束琸一邊斷斷續續地說完這句話,一邊輕輕擡起手。

莎婭握住他的手指,低柔的聲音宛若母親哼給小嬰兒的安眠曲:“你做得很好。”

聽見她這樣說,束琸一直緊繃的身體終於放松下來,像是接受了自己被淘汰的事實。

然而,芙思的距離已經很近了,她看到,莎婭右側的耳垂上,有兩顆並不明顯的紅痣。

腦中靈光一閃,芙思終於知道自己不祥的預感來源於什麽了。

“羅一,馬上射殺她!”芙思緊急下令。

然而,已經晚了,莎婭把束琸的手握在胸前,漆黑的羽翼在她背後展開,獨屬於頂級向導的精神體波動令芙思也不由得猶豫了一瞬。

渡鴉張開雙翅將莎婭和束琸包裹在其中,芙思甚至能聽到血肉生長的聲音。

束琸的身體在飛快重塑,莎婭的身體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下去。

羅一反應過來之後馬上扛起離子炮想要再來一發,卻沒想到天亮帶來的高溫使得炮筒熱得仿佛一塊烙鐵,根本握不住,遑論瞄準。

羅一低罵一聲,忍著痛感扣下發射按鈕。

來不及了。

芙思眼看著黑色的羽翼散去,莎婭的身體被束琸接住,輕輕放在地上。

束琸隨手一揮,成年男子腰身粗細的離子炮就被球形閃電在半路打散,爆發出一陣不小的波動。

束琸盯著芙思的雙眼,淡聲道:“你覺得我進了你的圈套,這又何嘗不是我們的戰術呢。”

觀賽席已經要被這一波又一波的翻轉搞麻了。

也有小部分人在低聲嘀咕:

“為什麽莎婭的精神體異變技能看起來有點像……”

“沒想到他們還有這樣的底牌,怪不得束哥要帶著三個拖油瓶參加比賽。”

“這樣看來,這場比賽,阿帕忒很懸了……”

芙思緊緊盯著仿若浴火重生的束琸,低聲道:“快、快……”

伊娜側耳:“嗯?”

“快跑!”聲音還沒落地,芙思已經跑得沒影了。

伊娜:“……”

芙思一擡手,羅一就知道她的意思,打架他不擅長,逃跑的技能點是點滿的呀!

束琸剛剛構造的領域已經在他心臟碎裂時一起消散,現下他剛剛恢覆,還未來得及重新建造,倒是給了羅一鉆空子的機會。

芙思和伊娜有傷在身,速度慢了不少,本來二人還防著束琸的動作,怕他出手阻止。

出乎意料的,束琸眼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竟沒有出手阻止的意思。

任由芙思等人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

束琸扯了扯身上破破爛爛的比賽服,大片肌膚裸露了出來,白皙如新,那樣深可見骨的傷口,什麽痕跡都沒留下。

束琸看了看四周,齊元早已出局,莎婭以命換命,五個人的隊伍,只剩下三位了。

這是賽點。

只要束琸這邊再有人員損失,那麽阿帕忒就可以順利出線四強了。

阿帕忒剛剛五人聚在這裏,是一網打盡的最好時機,只是束琸狀態不佳,沒有追擊。

現在他已經恢覆到了鼎盛狀態,應該開始反擊了吧?

“莎婭的精神體藏了這麽久,沒想到在四強就漏了面。”

“這樣的底牌,至少應該留到半決賽才對,看來這阿帕忒確實有幾分實力……”

“阿帕忒算什麽東西,還不是因為這張該死的地圖,直接讓束哥這邊損失三名向導。”

“哎?束哥這是要去哪?芙思她們明明朝著水庫去了啊!”

視角轉回到阿帕忒那邊,芙思捂著腹部,頗有幾分羸弱的樣子。

身邊的羅一終於忍不住問道:“你和伊娜傷得這麽重,為什麽不開車走?”

芙思用餘光瞟了他一眼,淡聲道:“你覺得,束琸為什麽沒追上來?”

羅一想了想,終於察覺到幾分不對勁。

他們這邊元氣大傷,經不起任何打擊,這個時候,束琸竟然在他開啟蟲洞通道的時候沒有阻攔,就這麽放他們走了。

除非他腦子被獅鷲獸吃了。羅一如此想。

芙思喘了口氣,眼眸深處的藍霧明明滅滅,多虧了這一點幽藍,即使補全了她的軀殼,這才沒讓她直接出局。

只是這一下,原本就很微弱的藍霧更加稀薄,已經快要消散在芙思眼中了。

必須盡快找到幽藍的本體。芙思垂下眼。

“在想什麽?”伊娜在她耳邊低聲問道,似乎有些好奇,“你在走神。”

她狀態看起來比芙思更嚇人,卻還有閑心觀察芙思的神色。

芙思回神道:“我只是在想,束琸會把剩下的兩個向導藏在哪裏。”

現在的局勢已經很明朗了,這張地圖芙思沒法正面跟束琸抗衡,那就殺掉他的軟肋,從向導入手,總比硬碰硬來得簡單。

所以束琸剛剛眼睜睜看著他們逃走,就是顧慮著隊內的向導,他必須回防,保證她們的安全。

這倒是讓芙思有點意外,束琸一直是直來直去不打戰術的傳統哨兵思維,這次八強賽倒是瞻前顧後了不少,與傳聞中大有出入。

少女破碎的身軀和臉龐浮現在腦海,芙思若有所思地撓了撓下巴。

看來一位情緒足夠穩定的向導,能給予哨兵的不只是情緒安撫。

芙思的視線從星熾緊閉的雙眼上劃過,微微蹙眉。

星熾的狀況很不好,汗珠順著他白皙透紅的臉頰一路淌到鎖骨上,被他用手背抹掉。

剛剛遠程給予芙思和伊娜精神引導消耗了他大部分精神力,已經是強弩之末。

不知道能不能撐到水庫,芙思暗自想。

他們正開著一輛武裝越野,耐高溫耐低寒,只是在這張地圖中,再好的耐熱材質都撐不過一小時。

“對了,你還沒說這裏晝夜轉換的規律是什麽?”伊娜再次詢問道。

芙思緩緩擡眼,非常輕松地說:“運氣好而已。”

“運氣?”伊娜狐疑地看著她,一臉的“你怕不是在哄我”。

芙思微笑了一下,輕聲道:“這種判斷地圖調性的小技巧,等比賽結束我再跟你詳說吧。”

她說到這裏,意有所指地擡頭看了一眼外面灼熱的天空,觀賽席的人紛紛對上芙思看來的眼神。

“靠!這都不願意跟我們分享,是不是把我們當外人了?!”

“我們本來就不是一個學校的,防著點也正常吧?”

“話說你們不覺得很可疑嗎?為什麽阿帕忒每次都能精準預測地圖的變化,從十六強到八強賽,每次都是因為地圖的不確定性他們才能拿到優勢……”

“看不得別人好是不是,或許人家就是在模擬倉刷多了有經驗了呢?”

外面爭吵不休,芙思卻示意恩南找個地方停車,慢悠悠地帶著隊員開始“逛街”。

說是逛街也不準確,她似乎在尋找什麽,或許是啟動環,又或許是其他線索。

只是她看起來慢悠悠地,除了腹部不斷修覆又崩壞的傷口會暴露她的處境,單看她的表情,似乎完全不擔心束琸會殺個回馬槍。

芙思盯著眼前雄偉的大樓,上面的寫字牌已經被曬褪色了,依稀能辨別出是幾個字,大概是這座寫字樓的名字。

伊娜也擡頭看去嗎,她並不認識這座大樓上面的字,它們看起來很簡約,似乎是某種後現代字體,跟繁覆的摩洛斯語和莫蘭語都有很大的出入。

芙思卻點點頭,指了指大門:“走吧,先補狀態。”

羅一代替眾人問出了聲:“這是哪裏?”

芙思這次沒有隱瞞,隨意解釋道:“就是這個世界的醫院,按照往屆比賽的經驗來看,醫院裏大概率會刷出治愈核心。”

眾人點點頭,跟在芙思身後進了這座醫院。

剛進大門,還沒喘口氣,一陣小孩啼哭的聲音傳入眾人的耳朵。

芙思順著聲音的來源望過去,看到一個還沒有她腰側高的小女孩露出半張臉,正透過門縫觀察他們這群外來者。

她眼睛紅腫,似乎剛剛哭過一場。

伊娜柔和了神色,想要上前詢問,卻被芙思攔了下來。

伊娜輕聲說:“只是一個小女孩。”

芙思卻緩緩搖頭,伸手和羅一要遠程發射器。

羅一臉色變了變,看看面色凝重的芙思,又看看沈默不語的伊娜,驚慌道:“你要幹什麽?”

芙思攤攤手:“就是你想的那樣。”

羅一往後退了兩步,面上的神色不是很讚同:“沒必要吧,她只是個孩子。”

芙思擡眸,盯著羅一碧色的眼睛看了兩秒,收回了手:“好。”

見她妥協,羅一松了一口氣,心道這家夥還沒有那麽喪心病狂。

誰知,下一秒,芙思就說:“我不動手,你去殺了她。”

羅一驚愕地瞪大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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