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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讓火成為更猛烈的火,讓冰成為更永恒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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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讓火成為更猛烈的火,讓冰成為更永恒的冰。

拿在手裏的書本被包上陳舊黑色獸皮, 表面沒有任何表明內容方向的文字,僅有幹制皮膚紋理清晰的皸裂與一層細絨毛。

側過去看,書約有兩個指節厚度, 紙張為古褐色, 略顯卷曲,側邊被刷成全黑, 散發一股油墨氣味。就算還沒打開, 也能感受到一股古樸陰邪之氣。捧著沈甸甸的,很有份量。

隨手撥開至某張書頁,靠近書脊的深處夾著一張白色書簽, 被做成放大的雪花狀, 薄至半透明,而與這不合時宜的脆弱相反的是此頁主題, 用端正字體寫下的兩個大字。

獻祭。

啪的一聲把書合上, 慕千曇微擡下巴:“把剩下的那一半錢給她。”

裳熵嗯了聲, 掏出錢袋。

不吃不喝不睡找了好幾天, 快要原地飛升, 弱水才終於找對了崇拜之人想要的書, 完成任務的興奮感讓她眼珠子放大數倍,搖頭晃腦, 原地轉三圈, 大嗓門連連擺手說不用了。

裳熵硬往她手裏塞:“你快拿著吧, 這幾天你辛苦啦。”

眼見弱水還要拒絕,盼山及時壓下她翅膀,替她將錢收下, 又附至耳邊咬牙低聲道:“不要被喜歡沖昏頭腦了,這是你該拿的。”

勸誡的聲音近在咫尺, 可弱水只盯著那個女人的臉,原本幾天內極端勞作造成的萎靡一洗而空,重新精神百倍。

桌上地上還有一堆沒翻開看的書,在目標實現後,這些都沒必要再看。慕千曇低頭掃了眼:“都拿回去。”

弱水一蹦三尺高:“好!”

那邊弱水三步兩回頭與盼山三步並作兩步的協作,一道把書都收拾回書海閣,這邊慕千曇關了門,簡單處理完晚飯,盤腿坐到屋內的小水池前。

書本放在腿上,她先是不動聲色的悄悄吸了口氣後,才將之翻開到雪花書簽那頁。

整整兩張紙,只畫著一副極為繁覆的雜色陣法,規整圓框內全是天書般的扭曲走向,跨越書本中線,沒再有別的內容。陰沈邪氣透紙而來,一看就是些見不得光的黑暗存在。

而看陣法詳情,那如同迷宮般彎彎曲曲的線條,一層蓋一層有些刺眼的顏料,交錯平行,重疊累積。這覆雜程度,與慕千曇在書裏之前學的那幾個基礎陣法天差地別,光是觀看都讓人頭皮發麻。

也不知道寫這本書的人到底天賦有多高,想法有多瘋狂,才能創作出這種存在。

而翻看其他內容,也全都是些損人利己的陰毒陣法,統統與詛咒,背叛,迫害脫不開關系。

不愧被劃分到禁書那列,這要是落到心術不正之人的人手中,用來攪動風雲為自己謀求私利,該掀起多大的風浪。

還好,曾經抄錄此書的抄錄員,約莫是不認同這書裏的內容能實現,所以才沒有多重視,只當成一本無名雜書收集,並根據內容尺度丟到了禁書那列,變成書架上填空一塊誰都能碰著的磚。

比起刻意保護起來,這樣隨便處理,反而不會讓人覺得那些陣法是真。陰差陽錯,倒是避免了一些矛盾。

不過沒將這書看中的另一個原因,那就是類似的書實在是太多了。

畢竟,天賦這東西是絕對天生的,有人隨隨便便開氣穴,有人一生也難進寸步。為了彌補這種差距,試圖走歪門邪道與捷徑的人遍地都是,為這些人準備的邪路修行自然也應運而生。

所以雖然禁書聽著是神神秘秘,難以觸碰的,但其實隨便路邊一個書店都能買到一大堆,就連擺地攤的老書販也能從袖子裏掏出幾本不外傳的“珍品”。

至於來源何處,是不是真的,有沒有效果,會不會招致不好的結局,那就要看臉看運氣,且自己拿命去試了。

想要不擇手段的前進有時也沒錯,只可惜追捧那些邪書的人從未想過,缺乏運氣與天賦往往是雙向且令人絕望的事。

對於生來平庸的人而言,向上無路可走,蠢笨懵懂,難道向下就能柳暗花明,一點就透了?

並不是。

真正的現實是,就算他們下定決心做起壞人,依然不能改變命運。因為只拋棄良心並不會換來能力的增長,而無能之人就算幹壞事,也掀不起太大風浪。

古往今來,無論是正道邪道,能走到頂端為人所知的,都具備同等份量的運氣天賦,只是一念之差,才造就了結果的不同。

把整本書都翻了遍,將名字記了個大概,又重翻到獻祭,越看越是麻煩。她多瞧兩眼,忍不住蹙起眉頭,已經在考慮找到正確畫法完成獻祭的可能性。

雖說按照原書所說,那獻祭之陣是錯誤的。但書中也有一句話說過,陣法錯的內容並不多。可能也就是一兩道線條的錯漏,只是天才者未完全研究透徹留下的小疏忽,整體思路都沒有問題。

本來還抱著僥幸心理,就算找不到此書原作者,慢慢去挨個嘗試,也許能夠試出真正正確的陣法。可方才第一眼看見這雜七雜八的線條,她就明白了,這作者必找不可。

可全書沒有任何一處角落有關於寫書者的一丁點信息,這要去何處大海撈針?難道要靠字跡嗎?

也只能慶幸這本書是純手寫,字跡也很有個人風格:端正到近乎刻板,一筆一劃規整的仿佛用尺子寫出,還有幾處能看出從第一頁延續到最後的小習慣,符號的使用等等。

但就算有這些信息,想找那人也還是極為困難的事。

裳熵離得近,註意到她犯難的神情,也起了好奇心,想伸頭看看。可目光剛黏上去,還沒瞧見一個字,就被推著腦袋推開,書也偏了過去,抽離她視線。

“看得懂嗎?不要亂湊熱鬧。”

“看都不讓我看,怎麽知道我能不能看懂啊。”臉頰被推到朝向另一邊,眼珠子卻還滑回來,努力往書上瞅:“你跑了那麽遠,找了好幾天的,就是這個嗎?”

“嗯。”慕千曇捧在書下的手越過書封邊界,在獻祭那兩個字上反折了個角,這才把內容展示給她:“看吧,體驗一下被高等知識碾壓的感覺。”

眼前是放大的數圈圓環,穿透紙頁撲面而來的潮濕腥氣叫裳熵瞳孔微縮,小幅度後仰身子。也許就是這個動作,引得她脖間鎖龍環上的鈴鐺顫動,發出細微的,呼吸般的叮鈴。

在這僅有風聲的寂夜房間中,竟如在空腔山洞般數度回響。

慕千曇微挑眉:“你害怕?”

這大傻龍什麽發瘋的樣子她都見過,還真沒碰著能叫她害怕的,有些稀奇。

肉眼可見喉頭上下動了動,下一瞬,裳熵錯開眼神。

頸間鈴鐺還在響,空靈又寂寥,連綿不絕。她擡手握住,才止住那附和心跳的輕響。扭扭捏捏道:“不是怕,但感覺很不好。”

就像她說過的,第一感覺總是很準確,如今這種天性也向她發出了危險的信號。

慕千曇把書收回:“也沒什麽,一個陣法而已。”

“我知道那是個陣法,”裳熵聯想起自己接觸過的那幾樣:“我的陣法是火,你的陣法是冰,那這個是做什麽用的?”

手指指尖夾著書頁,半天才翻過去,慕千曇道:“讓火成為更猛烈的火,讓冰成為更永恒的冰。”

裳熵仰起頭,伸手撓了撓脖頸,留下幾道清晰抓痕:“聽著像是好事,可我怎麽總感覺心裏不舒服呀。”

刮擦肌膚的動作頓住,她依舊半仰著頭,眼珠卻不知何時落到眼角,死死盯著窗外黑洞洞的夜。

發覺她表情不對,慕千曇也望過去。窗口並無人在,僅有枯瘦樹影搖曳。

“看什麽呢?裝神弄鬼的。”

停在皮膚上的手重新滑動,新的抓痕四下重疊,癢感也蔓延至全身,裳熵垂下視線,搖搖頭道:“不知道,最近老有一種....被人偷看的感覺。”

慕千曇聞言,也提了些警惕,放開靈力在屋宅邊緣搜索,連只蟲影都沒發現。看她還在抓來抓去,問道:“你身上長虱子了?”

“有點癢...”像是壓不住那從骨頭縫裏溢出的泡沫般的麻癢,裳熵跪坐起身,扣住鎖龍環:“你送我的這個禮物好像有點壓不住我的變化了,哪裏都很癢,好像要長出什麽東西,你要看嗎?”

隨著時間推移,龍血影響越來越大,自然也會帶來相應的深度龍化,覺得不舒服才是正常的。慕千曇道:“不想看。”

裳熵道:“那這個能松一松不,反正這裏也沒別人。”

才剛剛試探過,確實沒人。慕千曇也就隨她去了,捏住卡在指根處的金戒轉了幾圈,少女喉間的鎖龍環也同步轉動,放大數圈,解除禁錮。而就在這壓制撤去的一瞬間,她身上出現了顯著改變。

前一秒還靈動的黑眸子,在眨眼之間已轉換為寶石藍色,似能反射人影,晶瑩剔透。接著有兩支藍金色龍角從頭頂生出,小巧精致,如冰雕玉塑。再往下看,兩頰靠近耳邊的藍色細密鱗片覆蓋住皮膚,裹著消瘦下臉,顯襯出更為鮮紅的唇。就在那兩片飽滿之間,平齊牙齒於末端刺出尖銳。一條覆蓋滿深藍色鱗片的大尾巴鉆出霞衣,如蛇一般纏繞在長腿上,爬出來,搖搖晃晃。

“呼,”裳熵呼出口氣,手心手背翻來覆去看,摸向將要長出的鱗片:“這樣感覺好多了。”

慕千曇沈默看著她。

就算是把禁書捧在手裏,她還是沒有準備獻祭的實感。可當裳熵以這幅絕非人類的相貌出現時,那個計劃才徹徹底底以最殘酷的方式裸.露在她眼前。

她是龍,承擔天命於身的,世間唯一的龍。

也是擺在自己面前唯一的出路。

慕千曇垂眸,指腹壓上眉峰,緩慢向眉尾滑動。藏在陰影下的眼神幾番變化後,她解開儲物袋,拿出自己為獻祭之陣準備的種種材料,而後清空小桌子的桌面,按照書上內容,一一對照著畫起來。

裳熵還想說話,可見她在忙,不好打擾,也幫不上忙,便脫去衣服,鉆入小水池,躲下面咕嚕嚕吹起泡泡。

繪制陣法極損耗精神,但慕千曇下筆卻越發穩健有力,精準到位。同時,她還在心中說著:‘李碧鳶,我們一定要靠獻祭來阻止她滅世嗎?’

估計是剛吃完辣味泡面,李碧鳶嗓音還有點啞:‘可能會有其他方法吧,但是咱們局裏規矩在這裏擺著。除非劇情自己發生變動,否則穿越者和觀測者都不能隨意改變走向,即使明知是錯誤,也要按照原著來,以避免控制之外的情況出現,所以咱們只能走獻祭這條路。’

慕千曇道:‘沒辦法蒙騙她們嗎?’

李碧鳶道:‘...我反正是不敢,不按照規定辦事,沒被發現還行,但萬一被抓了,那是要賠錢的!重罪,活也得丟。我沒有錢,也很需要這個工作,還是規規矩矩來吧。’

‘好,’慕千曇研磨另一種草藥,點進陣法中:‘如果不能換一種方法來做事,那在原著的基礎上,多做一件事,總可以吧。’

李碧鳶額頭要冒汗:‘曇姐,祖宗,你又要幹啥。’

慕千曇道:‘我剛剛翻書,在前面看到一個陣法,叫做封印。’

別的沒多說,可這兩個字出來,李碧鳶就大概明白她的意思:‘啊...你是想把女主封印了?’

‘不單單是封印,而是在獻祭上再疊一道封印陣法,讓她就算是六年之後,也沒有從巖漿之海裏爬出來的機會。這樣既按照原著線來走,也為防止女主滅世加了一層保護蓋,從此再也不用擔心她闖入主世界,你覺得怎樣?’

那邊一陣沈默,好半天李碧鳶才道:‘其實我本來以為你不想用獻祭,是不舍得對女主下手,準備以感化女主或者其他什麽方法達成目的,沒想到你做事這麽絕。好歹也相處了那麽久,你要把她徹底封死在巖漿裏?’

陣法勾出最後一筆,慕千曇道:‘我們也來個交易吧。如果我能做到把她封印,保證主世界的安全,那麽相應的,你們也要歸還我在這個世界裏的自由。如何?’

心聲之間,她手探入小水池,撈出一尾熾烈紅色的小魚,放在了陣法最中心,並註入靈力。

李碧鳶驚道:‘啊?在那個世界的自由?你不打算回主世界了?’

慕千曇道:‘回去幹什麽?這裏更自在。’

李碧鳶道:‘啊這...我隱約能猜到你為什麽不想回去,但你再想想錢呢?錢能擺平一切事。而且依我們的機關勢力,能把你送到異世界這事都能辦到,為你脫罪也不是不....’

‘閉嘴。’

慕千曇的聲音驟時冷徹入骨:‘不要用上帝視角窺視我的人生,也別自以為是要做我的什麽救世主,我不需要你們的幫助。要是耳朵還健在,就重聽一遍我給出的交易,然後回答,你決定不了就上報,少廢話。’

‘這...這...’李碧鳶磕巴半晌,邊說服自己邊回道:‘我還是能決定的,好吧,好!那就這麽做。反正你獻祭那個陣一定要畫啊,至於其他加了什麽 ,上面應該不在乎。如果能完全杜絕風險,保護主世界安全,那真是有功一件。自由就自由,就這麽說定了!’

她話音剛落,慕千曇耳邊響起另一道聲音。

“師尊啊。”

她看過去,少女站在水池裏,低頭看水面上自己的倒影:“你覺不覺得我有點像預言裏的那條龍呢?”

“...”慕千曇還未開口,左側炸開一聲響。

她條件反射瞇起眼眸,臉頰瞬間拍上一道濕冷水跡,與陌生的黏膩觸感。

她腦中嗡鳴,瞳孔微顫,僵硬轉頭,看見桌上那條原本位於陣法中心的小魚已被炸成一堆骨肉碎末,沾了她滿身,而陣法的黑色光暈正逐漸消退。

“你沒事吧!師尊?!”

比她反應更快的是裳熵,嘩啦跳出水池,身體還滴滴答答往下滴水,已隨手扯來最近的手巾幫她擦拭臉頰。察覺女人臉色蒼白,她緊張連聲問:“師尊?師尊?”

爆炸是頃刻間發生的,過去之後,慕千曇飄出軀殼的魂魄歸位,身體也慢慢回溫。

她知道這個陣是錯的,所以目前還不可能會有效果,本來預想的情況也是沒有反應。可沒想到那條只是用來放在那試驗一下的小魚,會以這麽慘烈的方式自爆而亡。超出預料範圍的意外,饒是她也感受到了驚嚇。

等她恢覆冷靜,臉上也被擦得差不多。她用兩指推開那雙手:“沒事。”

裳熵握緊手巾,確認她真的沒事,才看向桌面。那裏繪制的陣法被一層碎肉覆蓋,一粒魚眼珠就掛在桌邊,隨時要掉下來。

她實在忍不住詢問:“這真的是好陣法嗎?”

慕千曇道:“條件不夠,正常。”

條件的確不夠,陣法錯誤是一項,材料用量是一項,沒有祭壇是一項,時間不對也是一項,也許這種極端狀況僅僅是意外吧。

可腦中卻忍不住想象某條大傻龍同樣的下場,她轉頭望去,少女正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捏撿著她衣袖間未清理幹凈的碎肉。

慕千曇平覆心緒,再次強調這不過是個意外,而後才接上心聲,裝道:‘陣法果然是錯的。’

‘你真是...嚇死我了,’李碧鳶差點魂飛天外:‘原著裏瑤娥就是用這個陣對付女主的?好慘啊我的天。’

慕千曇道:‘可能是吧。’她又掏出書,翻到封印那一頁:‘按照這個規律,我總覺得這個封印之陣也有可能是錯的。’

李碧鳶道:‘有可能誒,那要不然還是別...’

‘所以,我需要去找到這本書的原作者,請她來修改錯誤。’

‘啊?’李碧鳶要暈了:‘你上哪去找作者?而且咱們也沒時間了吧。’

慕千曇道:‘當然有時間,原書裏瑤娥花了三個月時間找書,我只用了半個月都不到,這省下來的時間,用來找她不就行了?’

這句話才是她今日繞來繞去的關鍵。

她想要獻祭裳熵,還想要成功,就必須在李碧鳶眼皮子底下找到撰寫者修覆陣法,而這樣天南海北的找人行動不可能瞞過她。

如果讓李碧鳶知道自己真的想要獻祭,那麽她極有可能會用心臟來威脅,迫使自己放棄計劃。

畢竟,一個能夠實現願望並知道現世存在的危險分子,與一個註定通天且預言滅世的女主,都差不多危險。

既然如此,那幹脆就不瞞了。直接換另一個能夠說服她的理由,拐彎實現想要尋原作者的目的。

所謂封印,只是給獻祭的遮掩罷了。

她說的很有道理,可李碧鳶總覺得哪裏不對,又找不出問題,怕人等急了又罵自己,忐忑不安得點了頭:‘那就兩個半月的時間喔,如果到時候沒找到作者,你就要放棄封印,老老實實去做事。’

慕千曇抿唇:‘好。’

欺瞞監視者的任務完成,接下來就只剩下了一件事,找到此書出處。

又把書前前後後翻個透徹,還是沒能找到任何身份信息。

她盯著字體發怔,目光毫無意義的從一行字跳到另一行字。

也許是短時間內看了太多,許多熟悉字體在她眼中都陌生起來,到最後,甚至連“與”“它”“或”這種簡單字都認不出了。

看不懂字,幹脆看看其他地方,還拿來夜明珠湊近一點點看,直到眼睛酸疼也不停歇。

功夫不負有心人,這般翻來覆去揣摩數次,直到她滿身不凈都被捏走,桌面也被裳熵恢覆原狀後,她忽而註意到一點。

那就是某頁紙上,沾了極輕的一片墨跡,形狀彎曲,如同低頭的胖蚯蚓。再仔細觀看,又發現這就像是書寫時,卷曲的手掌側面壓在紙上留下的痕跡。

她自己握住一只筷子當做筆,找來一張空白紙,並沾濕了手掌側面,裝作要在紙上寫字,果然就留下了同樣的印記,這是書寫之人不小心留下的。

霎那間,她心思通明。

而想到答案後,她在心中怒罵,真是太笨了!這麽簡單的事,早該想到的啊!

這是書海閣抄錄員不小心留下的墨跡。

追查來源至少要找到書本的源頭,而書海閣裏的書都是從五湖四海之地抄來的,並非書本原始誕生之地。那麽只需要查到她們是從哪裏抄來的書,不就可以大大縮小範圍了嗎?

就算上一個地方也並非源頭,去查查也至少比這樣幹看好上太多。

確定了目標,她立即行動。撐著酸麻的腿站起來,這才發覺窗外熹微,天都快亮了。

再低頭看,裳熵就蜷縮著睡在她腳邊,手裏還握著那張手巾。

慕千曇走到窗前,眺望了一眼日出之景,這才回來把人叫醒,簡單吃完早飯後,找去了弱水與盼山,讓她們查詢這本書是從哪裏抄錄來的。

得知具體是哪一本之後,想要追查來處就太簡單了,不出半個時辰,弱水捧著答案進了屋。

與慕千曇的猜想不同,這本書不是出自哪家神秘門派,也不是某個山溝溝裏的傳奇世家,而是一個她早就知道,也去過的地方。

那個冰天雪地的源霧伏氏,大反派白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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