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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得想個辦法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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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得想個辦法搶過來

走出沒多遠, 便被身後人追上,聽見少女嚷嚷:“等我一起嘛。”

聽了也權當沒聽見,慕千曇腳步不停, 直出小山殿, 擡頭打量,外面時間還早, 可以出去一躺再回來。

裳熵在她身後剎車, 連聲問道:“師尊,師尊!真要考試了嗎?”

女人不理,她只好繞到另一邊, 又問:“你為何不告訴我呀, 掌門說好像挺重要的。”

慕千曇終於舍得吭氣:“又不是我考。”

裳熵道:“是喔....但我是你徒弟啊,別人都知道的, 那個裳熵是那個慕千曇的徒弟。如果我沒考過, 或者成績很差, 你不會覺得丟人嗎?”

慕千曇道:“我又不見人, 丟什麽人。”

她名聲早就被敗壞的沒幾點白了, 這點又算什麽。且她常年宅在狹海, 兩耳不聞窗外事,誰也見不著, 只要別不長眼罵到她跟前, 也就無所謂了。

裳熵糾結:“狹海確實沒其他人了....誒?咱們現在就要回去了嗎? ”

眼見女人行到空曠地界, 喚出白瞳,就要走了。裳熵略有些著急,趕上前去, 虛虛抓住白瞳幾簇羽毛:“我想去見秦河,看看她手怎麽樣了, 你要去嗎?”

慕千曇道:“不去。”

裳熵道:“那我去了。”

慕千曇道:“去啊,誰攔你了。”

裳熵問:“晚上你來接我嗎?”

慕千曇道:“做夢呢?”

裳熵道:“那我在飯堂等你吧,就算你不接我,肯定也是要吃飯的。”

慕千曇未作聲,為白瞳註入靈力。仙鶴展開雙翅,向上飛去,逐漸縮小為一個黑點,消失在天際。

裳熵目送她背影完全不見,扁了扁嘴,向秦河所住的崖山走去。

行於高空中,被風一吹,不爽心情冷卻些。慕千曇這才反應過來裳熵要去見誰。

按常理說,她也應該去看看秦河傷勢恢覆如何,畢竟這位弟子受傷也有她的原因。但只要一想到那小孩百般抗拒的態度,又覺得頭疼,還是算了。

飛出這會,該是拉開一段距離,見不到那腦殘龍了。慕千曇找了塊空地降落,恰有小仙童在巡視,便順道問了問藏書閣在何處。

從甘泉山那會她就發現自己實在缺乏對這世界的了解,就算有原著在手,對於書中沒描寫到的生活細節,還是會不懂,缺少相關經驗。

並且,她對自己擁有的能力也並不能完全運用。雖說打架經驗在逐步積累,但如何更有效率的使用靈力,不同武器的保養方式,如何最大限度發揮聚力金環而削弱後遺癥,以及用靈力調養自身狀態等方面,還有著相當一大片空白。

這就像是生活在現代,卻不會使用手機付款,不會打電話,不會坐車,不會買東西等等,實在不方便。

慕千曇不喜歡身處於被動狀態,那麽,還是要補充些基礎知識啊。

藏書閣名叫雲上學府,如名字一樣,幾乎建立在雲層之上。與學堂差不多風格,外頭半空中懸掛著數張大型卷軸,隨風搖動,縹緲虛妄。來往弟子不少,皆三三兩兩,匯聚激辯著。

慕千曇向大門走去,中途經過不少弟子,一看見她,交流聲音頓時矮下去許多,生怕將她招惹。同時又好奇打量著,不懂這尊大佛為什麽會出現在藏書閣。

一路走入門中,像是進了個全新世界。大廳寬敞明亮,窗明幾凈。撲面而來油墨香氣,讓人一進來,便能沈浸其中,氛圍濃重。

再走幾步,可見數排書架直頂到天花板,分門別類放滿了書籍,可謂是汗牛充棟,浩如煙海。

向守門小仙童亮明身份,被問起需要找什麽書,慕千曇道:“近日收了位新弟子,愚笨非常,找些基礎書目給她補補知識,簡單些最好。”

以她的身份來借普通書會引起懷疑,但若是說為徒弟借的,就瞬間合理了。

小仙童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將她引進去,請她暫且等待,稍後會把書目整理好拿給她。

慕千曇頷首:“辛苦。”

小仙童恭恭敬敬退下。慕千曇找了片藏書區隨便看看,周遭立時以她為圓心空出一片。她也不在意,目光掃過一排排書脊,打發時間。

旁邊人都跑了,安靜的連翻書聲都沒有。她聽著自己的腳步,就這麽慢悠悠晃了幾排書架。突然,看到一本書,名叫《修仙從入門到放棄》。

這名字起的奪人視線,慕千曇正想拿下來看看,是什麽神奇內容。指尖剛碰著書脊,書與書的縫隙之間,突然噴出一股股白霧,瞬息之間,就將她籠罩其中。

霧氣氣味並不刺鼻,反而有種淡淡的植物清香,並非來者不善。慕千曇便沒有催動靈力,只收回手,在身前晃了晃,撩散霧氣。

“美人,要算命嗎?”

一道不怎麽正經的女聲從書架對面傳來,滑溜溜入耳。慕千曇擡眸望去,從書架與書本的縫隙間看到半張臉。膚白如紙,嘴唇卻黝黑,飽滿水潤,貝齒咬著截煙桿,舌尖若隱若現。

看不見眼睛,但卻能想象到一雙彎月斂含水光的模樣,絲絲酒氣混在煙味中,一並飄來,讓人如墜夢中。

“這可是藏書閣,”慕千曇依然拿下了那本書,低頭道:“抽煙喝酒,不怕被趕出去嗎?”

女人呵呵笑著,問道:“你在做什麽?”

慕千曇道:“等書。”

煙桿伸過來,外層裹著翡翠,通透皎潔,青翠欲滴。將她手中書擡起些,女人喃喃念道:“修仙入門?你還需要看這種書呀。”

慕千曇留意著她握住煙桿的手,根根分明纖細,非常漂亮,只是蒼白到毫無血色,是人是鬼都不好說。

啪的一聲合上書,她不準備費口舌,就要轉身離開。這時,女人忽然叫道:“瑤娥上仙。”

原來是認識的,慕千曇小幅度側過視線:“何事?”

女人歪頭淡笑:“上回在集議會見面,我向你打招呼,怎的不理會我呢?”

她所說的,該是前不久討論黑龍預言的集議會。那時殿裏人太多,慕千曇一進去就眼暈,除了認識幾個重要角色,其他都沒怎麽看,自然也沒註意到這是哪位。便道:“抱歉,我下次留意。”

嘗了口煙,女人撚弄發絲:“這就算了,但我還奇怪,你最近為何都不來找我?”

又是個不知道和原主有什麽關系的奇怪女人,慕千曇拿不準她們平日如何相處的,謹慎道:“掌門給我指派了任務,最近沒有時間。”

女人道:“哈,那今兒怎麽有空來藏書閣了?還瞧這些初級弟子才會瞧的書。”

慕千曇道:“為我徒弟找書。”

女人笑笑:“為你徒弟?連這種事都親力親為,真是好師尊啊。”

慕千曇道:“....小事而已。”

其實言語中聽不太出來,但她總覺得這女人有些陰陽怪氣。此人本性就是這樣,還是說,之前原主和她關系就不怎麽好?

無論如何,她不想和這女人繼續交談了,便擡腳往書架外走。

“你還在做噩夢嗎?”

腳步再次停滯,慕千曇望過去,道:“偶爾。”

能傾訴噩夢,難道其實是朋友?

女人咬住煙嘴,嗓音黏糊糊:“夢見什麽?”

對身份未知卻有可能分辨出自己非原裝的人,慕千曇心中雖煩躁,但還得小心應對:“還是那些。”

徐徐吐出煙氣,女人道:“魔物嗎?”

魔物?

原來她之前的噩夢與魔有關嗎?

慕千曇道:“嗯。”

她這會看過去,才註意到女人帶著耳飾,是兩條縮小簽文。一條是上上簽,一條是下下簽,正隨著女人吐出煙氣的動作於霧中搖晃著。

默默抽了會煙,四周都已煙氣繚繞,女人才悠悠道:“你放不下,才總是夢見它,不過誰能放下呢?”

慕千曇不知這話代表什麽,保持沈默。

“你說說,怎麽總有這麽多人,活在過去啊,真讓人費解。”女人吐出一個煙圈,悠悠蕩蕩飄來。她笑道:“你總愛求些建議,真說了你又不聽,我只能相同的話翻來覆去講。不過現在,你不問了,我卻有一句忠言要告訴你....”

她話風一轉,聲聲震耳:“莫要貪戀那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啊,否則,你召來的不一定是福氣,還有可能是厄運。”

“福氣易逝,厄運纏人啊。”

說完這句話,霧氣陡然濃重許多,而她的身影漸漸融入霧中,竟是即將要消失了。

慕千曇最聽不得這種話,表面平和也不想偽裝,伸手穿過書架,破開霧氣,精準抓住女人衣領,用力扯過來。

女人嘴唇微張,身體撞上書架,差點把幾本書都撞出。慕千曇盯著她尖尖下巴,冷聲道:“咒完人就想走,你裝什麽世外高人?”

女人似在驚訝,片刻後,笑容從唇角綻開:“果然。”

煙霧驟然散去,小仙童從書架後繞來:“上仙,我為你尋來....”

話音戛然而至,小仙童註意到誰在,怒氣沖沖道:“你怎麽又來了?”

她疾沖到書架對面,抓住女人,喝道:“給我出去。”

慕千曇松開手,這才發現女人哪還有方才所見那幽冷神秘的模樣,分明是個油頭滿面渾身酒氣的中年女人,被小仙童拖出去時,還披頭散發哈哈大笑著。

將人趕出去後,小仙童折返回來,把書遞給她:“真抱歉,讓她驚擾到您了。”

慕千曇接過書,看了眼大門,問道:“那是誰?”

小仙童道:“一個瘋子罷了,沒什麽。”

那女人說話可完全看不出瘋癲,悄無聲息潛進來,眨眼間便換了幅皮相,看來有兩把刷子。

慕千曇心中有疑,嘴上卻是問道:“既是瘋子,為何不關起來?”

小仙童道:“這家夥神出鬼沒的,輕易不能遇上。且這人雖瘋,但沒幹過什麽壞事,就由著她了。”

這人明顯認識原主,也許兩人曾深入交流過,否則以原主這沈悶性格,不太可能連做夢內容都被他人知曉。

但她此番現身的目的是什麽?難道是試探身份?

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管她是誰,要幹什麽,再敢靠近一次,可不會讓她這麽輕松溜掉了。

慕千曇帶上書出門,現在去吃飯還早,她找了片僻靜林間,將仙童找來的書翻出來看了看。

瞧封皮上的名字,的確都是些基礎讀物,想來應該不會很難。然而還沒瞧兩頁,她發現了一個問題。

那就是,即使是最基本的書目,由於遣詞造句都過於文言文,且有太多疑難雜句,她幾乎連一句都看不懂。

想當初還能上學時,她成績也算優異,經常被老師誇腦子轉的快,從沒有過翻書後腦袋一片空白的體驗。

慕千曇輕撫額前碎發,不敢相信,換了本書再次看,挫敗感連連攀升,最後丟開書,兀自郁悶。

這事比想象中更難啊。

坐在大石上吹了會風,慕千曇安撫自己沒關系,再難的書慢慢啃也能吃掉。再說,她又不用考試,慢慢來就好,不用給自己壓力。

這般想著,心情舒暢些。她再次撿起書,讓李碧鳶那邊幫自己查一些古代生僻字,逐字逐句的翻譯,像春蠶食葉般一點點吃掉書上的內容。

一下午過去,雖沒看成幾頁,但還算有所收獲。

天色漸漸暗下來,書上文字糊成一團,再看不清。慕千曇揉揉酸疼脖頸,將書收起來抱在懷中,往飯堂走去。

還沒靠近,遠遠看見飯堂門前站著個人,個子高挑,身板標準挺秀,波浪卷長發垂至腰際,穿著身縫縫補補的乞丐衣。人群裏不會再有第二人這般打扮,不看臉都知道是誰。

剛走近些,被那腦殘龍看到,隔著面具都很感受到她喜悅:“你來接我啦!”

慕千曇與她錯身而過:“我來吃飯。”

裳熵顛顛跟上,晃著自己身前背著的小布包:“秦河有好多寶貝啊,我借了不少,都是有用的,等晚上給你看看。”

“哦。”

照常點了一大堆東西,打飯阿姨已經習慣有這麽個大飯桶存在了,每次用鐵缸給她盛米飯都會壓實成糍粑,菜盤也重的讓人端不動,良心過頭。

慕千曇看書忘記了時間,來得其實有些晚,錯過飯點,這裏沒什麽人。正好,不用擔心又引來煩人的視線,便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

兩人面前擺放的飯量相差巨大,進食速度也截然不同。慕千曇慢條斯理,吃得不多,小半碗飯剛見底,對面已經吃完了一整盆,盆地光可鑒人。

裳熵拍著肚子,吃得開心,頭上幾乎要冒花。註意到女人又只吃那點,表情嚴肅了些。

認真想了想,她忽然道:“雖然你對我不算很好,但以後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絕對不餓著你。”

慕千曇:“....?”

神經病。

吃完飯,帶人回到了狹海,天已黑透了。

時間還早,沒什麽睡意,慕千曇在院子裏找了塊大石靠坐著,翻出書來看。

月光微弱,遠遠不能照亮書上文字,用靈力又太浪費。她看了沒一會,便覺得眼睛疼,放空視線望著草叢間點點螢火,開口道:“你去抓點螢火蟲,放在瓶子裏當做燈。”

腦中依言想象著那樣的畫面,裳熵連連搖頭:“那它們好慘啊,被困在一個地方出不去,不要。”

慕千曇支著額,懶懶掀起眼皮:“那你去找盞燈過來。”

裳熵道:“這不是看的很清楚嗎?要什麽燈?”

慕千曇踹了她肩膀一下:“快去。”徒弟就是用來使喚的。

她沒用多少力道,不輕不重,讓人感受的到,卻又生不起火。裳熵身子微微前傾,拍拍被踹的地方,不滿哼了聲。

爬起來走去樹叢,撿了堆柴火回來。她吃下金子點著火,見縫插針式填些柴,等火光熊熊起來,才道:“好了!”

慕千曇就著火光,低頭看書:“嗯。”

“也不說謝謝。”裳熵嘀咕著,脫去外衣,赤條條坐下。

被餘光中的白色晃了眼,慕千曇從書裏擡頭,才發現這腦殘龍又光著身子。正待要說,又接著發現,她居然在補衣服。

此趟出門沒少掙打,她身上傷的多,衣服自然也不能幸免,破破爛爛真如乞丐衣一般了。還以為這回她終於要扔掉,卻沒想到還是保存了下來,真當做傳家寶來愛護。

應當是從秦河那裏借了針線和布料,工具齊全。少女臉上跳著火光,神色認真,拇指按好布塊,根據破洞大小剪裁。針線穿行,安安靜靜縫補著。

見她沒頭沒腦傻不楞登的時候更多,沒想到這種細致針線活,居然做的有模有樣。

慕千曇看了會,挪動視線,發現她放在身邊的布包已經被打開,裏面露出幾本書角,和自己借來的相似。

裳熵註意力分明在手頭針線活上,頭上卻像是生了眼,擡眸看來:“怎麽了?”

沿著女人視線轉到布包裏,她道:“這些書是秦河借我的,是她以前用過的,上面有她寫的心得經驗,說可以幫我加快學習進度,還說如果看不懂,就願意給我補課呢。哈哈,她真是大好人。”

是了,上一屆文武試煉成績最優異的弟子便是秦河,這東西可以算得上是學霸筆記。在這種考前沖刺階段,絕對大有用處。

慕千曇道:“給我看看。”

裳熵毫不設防,將書遞來:“給你。”

慕千曇接過,發現手感有些不同。仔細看看,應當是為了防止書壞掉,封面用一層和底色相近的紙包起來,還在正面工工整整抄寫了書名,看起來和原書沒什麽兩樣。

秦河的確是細心孩子。

翻開來看,心中不由得一驚。書中密密麻麻,寫滿了註釋。每句原文之後,就會都跟著端正小楷,包含從師尊,同窗以及自身各個角度的不同理解,豐富多元。

往深處看,不少紙頁裏還夾著小紙條,上面是秦河本身對於書中內容理解的精簡版本,讓真正沒有基礎之人也能看懂,比教科書還要詳盡。

被晦澀語言折磨一下午的慕千曇,此刻看到這套書,猶如看到救星,這不比她邊查生僻字邊翻譯學得快嗎?

只是,唯一的問題在於,這本書是腦殘龍從秦河那裏借來的,用於應付文武試煉。等試煉結束後,她大概就要還回去了。

僅有兩個月的時間,不可能足夠她和裳熵兩人全部看完,而她絕對不會錯過這套寶典。

不行,得想個辦法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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