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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我能聽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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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我能聽到你

裳熵忍著崴腳傷處, 竭 力奔跑,到近前時,用完好的那只腳塌地, 借力將眼前最近處的大漢踹翻, 接著翻身闖入人陣,想拉那女孩走。

不過靠近之後, 目光從“女人”胃部一直擡到前胸, 她才發現,這人與自己在遠處看時不同,面容的確美貌出眾, 但身材未免過於高大了。

她還是頭一次見有女人長這麽高。

不過不管高矮胖瘦, 該救的人都要救,她伸手握住“女人”手腕, 要將她拉出人陣。

手腕被扯住, 江緣祈瞧見這不知從何冒出的姑娘, 楞了楞。剛見她沖過來時, 還疑心是什麽騙子, 可現在看, 只是個熱情到有些傻氣的過路人罷了。

這姑娘雖是好心,但計劃可不能被一個過路人給破壞了, 江緣祈假借被她扯走了手, 在別人都看不見的角落處對少女後頸一擊, 致人昏倒,又一撈手臂,將人攔腰扶住。

長卷發晃動間, 他看到那張藏在發間的面容,再次楞住了。

沒想到穿著破衣爛衫頭發還亂糟糟的姑娘, 生著這般好相貌。

他心道糟糕,若是為救他害這少女身入劫難,可就實在對不住了。

腳尖施力從地上推出潮泥,又裝作扶不住的模樣彎腰下去,兩指挖了泥上來抹在少女臉上,他這才叫道:“這哪般的幹巴傻乞丐,都討錢到好漢這裏了。我願意跟你們回寨,把她丟了吧。竟敢弄臟我衣服,本公子在家時可沒受過這種委屈。”

慕千曇戴上面具,心道:說的話都和原著劇情一模一樣。

“別動。”一位大漢走上錢,抓起少女頭發,讓她仰臉朝上。

這大漢嘴唇缺了塊,是之寨中小頭目,書中有提過,叫李城。

卷發間露出張泥糊臉,李城端詳片刻,道:“一並帶走。”

江緣祈臉上笑容未變:“好吧。”

這時,又一道倩影闖入陣中,是個高個女人,臉帶惡鬼面具,抱住少女狠厲道:“你們不要害我師妹。”

眾人皆怔住,其中一人舞起刀來:“嘿,怎麽還一個接一個的...看不見爺爺這刀?你這般過來,不怕死嗎?”

慕千曇道:“我並非沒有求生意志,但若今日師妹無法離開,我願與她同死!”

“聒噪,”李城上前一步,要摘去她面具:“帶這作甚。”

慕千曇壓住面具,偏頭過去:“還是莫要看了,傷疤駭人。”

一般在臉上的傷,需要特地用面具遮起來的,可能確實會有些讓人想象不到的可怕。李城猶豫片刻,還是收回手,只拿眼將她打量。

“身材倒不錯...”方才舞刀之人道:“你不是要同生共死?來來來,三人都一並帶走吧!”

兩人身上武器皆被摘了去,依次傳遞,看個新鮮。江緣祈那管玉笛冷淬欲滴,墜著銀穗,看起來就價值不菲,大漢們把玩著,但沒有使用,想來是無人懂音律。

而慕千曇那把孤鴻,則吸引了更大註意力。幾個大漢嘗試拉開,卻都失敗。李城面容嚴肅了些,警惕道:“你這弓連我們都拉不開,你帶著有什麽用?是否有男人埋伏在附近?”

慕千曇道:“這把弓是亡夫隨身武器,他離開後,我心中實在掛念,所以才將之背在身上的。”

李碧鳶噗嗤一聲笑出來:‘亡夫...’

江緣祈像是聽見什麽,轉頭過來,眸中現出一絲疑惑,轉瞬即逝。

有人道:“原來是寡婦啊,沒事,馬上你就不是了哈哈哈。”

周圍笑開一片,李城道:“別說沒用的。”

他又將銹劍上下端詳,感覺沒什麽異樣後,丟給旁邊人拿著,又警告道:“不要耍花招。”

慕千曇道:“我怎麽敢。”

心中卻是道:‘臉全記上,一個都不要漏,等這段劇情走完,我會一個個找出來,挖了他們的眼睛和舌頭。’

李碧鳶憋笑道:‘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忍不了了。這次我不攔著你,炮灰想殺就殺吧,等男女主在這裏完成初識的劇情後,隨便你怎麽做。’

江緣祈再次看過來。

察覺到他註視,慕千曇也看回去,冷淡道:“怎麽了?”

方才李城叫她背著裳熵,可慕千曇表示自己沒有那種力氣,便直接丟給了江緣祈。反正他現在還是男主,讓他扛扛未來媳婦也沒什麽問題。

他還算好脾氣,始終笑著,此刻眸中卻帶了些探究神色,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嗓音低道:“在下聞驚風,敢問你們也是來剿匪的?”

名字大概是隨手起的,自己不想暴露,卻試探別人身份。慕千曇雖知他性格如此,但依然不喜歡隨口亂編敷衍了事的人,便沒有回答,望向前方。

李碧鳶道:‘啊呀呀呀,你不要轉視角啊,我還沒看夠帥哥!快快,轉回去,再讓我看幾眼!’

\視線,不耐道:'如果這是你的遺願,我可以讓你多滿足一會。'

她就這麽看過去,假名為聞驚風的少年腰細腿長,肩寬背挺,穿著一身一塵不染的白色圓領袍,胸前到兩肩處繡有銀竹,腰上是紅玉革帶,腕間則扣著黑鐵護腕。

身架子板正挺拔沒什麽好說,那張臉更是惹人註目。眼眸狹長而尾端翹起,一只眼瞳純黑,一只琉璃琥珀,竟是異色。兩縷龍須劉海,輕撫臉側。唇角若含丹,笑意淺吟吟,俊美到雌雄莫辨,是相當出挑的美人相。

李碧鳶頭回破音:‘臥槽臥槽絕世無敵大帥哥!’

慕千曇難以理解:‘也就還行吧,至於嗎?’

‘當然至於了!現實生活中哪能見到這種貨色。’李碧鳶嗷嗷叫道:‘真是受不了,太帥了太帥了!我宣布這是我新老公!老公!’

江緣祈面上神情卡頓,眼角眉梢都都充斥了一股淡淡的莫名感,眼神不停掃過來,反覆打量她。

慕千曇以為自己看他太久,讓他狐疑了。為避免被當成奇怪之人,她調轉視線:‘吵得我腦仁子疼,別看了,消停會。’

李碧鳶:‘嚶嚶嚶。’

一路前行,走過忠義路後爬了道坡,眾人來到飛龍崖前。入目處盡是奇險之景,飛流瀑布,沖刷柱石山峰,一排排陣列,如嚴陣以待的士兵。

走到木橋前,刀削般山崖讓人瞧著就眼暈。探頭往下看看,碎石掉下去眨眼就無影。而崖壁上僅有那可供一人通過的小木橋,可憐攀附著。

若非勇氣可嘉者,初來此地,必然腿軟到挪不動步子。

李城在前方帶路,其他人一個接一個跟上,將三人夾在中間。

木橋看起來有些年頭了,被雨水浸泡得深了度顏色,好在沒有朽爛,只是踩上去發出不詳的嘎吱聲,猶如踩在人心上。

有人回頭看來,滿臉瞧熱鬧之色,似乎想見那錦衣玉食的公子哥被嚇到破膽。

可江緣祈即使肩上還扛著一人,依然走得四平八穩,見人看來,還回以微笑。那人雖奇怪,也只得悻悻轉回去。

風刮在臉上如刀割,走了大約半個時辰,眼前終於開闊起來。

面前是懸崖,下方河流湍急。對面是另一座半隱在屋中的山峰,兩崖之間有索橋相連,走上去晃如飄舟,須得抓住鐵索才不會掉下去。

過了這道之後,還要在絕壁上攀繩索。石壁沒有借力點,表面光滑,若不是常年鍛煉的臂力,絕難成功。

怪不得此處官兵拿不下,三道天險,易守難攻。若是寨兵不主動出來,想要抓住他們,會比登天還難。

走過了橋,慕千曇停在石壁前。她握住繩索,麻繩表面呲毛,有些紮手。

她用力拉了拉,身形並未動,但已經能夠判斷,僅憑自己力量肯定上不去。不過要是用了靈力,又會有被發現的風險。

倒不是真的害怕誰,只是這次副本,她本來也不該出現。已經不再把女主當做目標的她,也沒必要再去幹涉女主的成長情節。所以隱藏身份,僅僅作為作為旁觀者,再伺機對男主下手,才是她要做的。

思索間,她就這樣站立未動。江緣祈握住她旁邊的繩索,低聲道:“需要幫忙嗎?”

慕千曇沒有理他,將體內靈力以極微量註入手腕間的聚力金環,光芒隱在袖間。她攀住繩索,輕盈向上飄去。

她討厭主角,當然不止討厭女主。

江緣祈一語落空,仿佛是覺得有趣,也渾不在意。一手將肩上人托穩,一手握緊繩索,悄然在腳下聚集上靈力,向上攀爬著。

到了最頂,方見飛龍寨真容。

由於位於高處,寨裏總是籠著一層稀薄霧氣,每一棟宅子外墻都顯得濕漉漉的,土壤顏色頗深,像是被浸透了。寨兵們三三兩兩聚著,除了看門的,其他要麽在訓練,要麽在擦拭武器,都竊竊私語,目露兇光。

所有人皆戴著繡有龍紋樣式的紅頭巾,寨內也隨處可見同樣紋飾的三角旗幟。

看著身後兩人皆氣都不喘的爬上絕壁,李城回頭,用懷疑目光掃視著,問旁邊人:“寨主在何處?”

一起寨兵道:“正在主屋等候。”

李城道:“走,把人送過去,免得生事端。”

他走到兩人身後,向身邊人招手,要來兩根繩子,依次把那一男一女的手捆起來。怕出紕漏,又親眼趕他們朝主屋走,看他們有沒有露出什麽不對勁的馬腳。剛走幾步,他又問:“妙副也在嗎?”

身邊人應道:“在的。”

李城明白了,似松了口氣,催帶著兩人往寨子深處走。

爬上來得過於輕松,果然還是引起他懷疑了。否則不會回來時不綁,現在才綁。慕千曇在心中冷哼一聲,已經想好了要把這根現在系在自己手上的繩,最後用在誰身上。

而江緣祈,則是漫無目的般的眼神輕飄,神色淡定。

李城對前方兩人的心理一無所知,只兢兢業業趕路。

去往牢獄途中,慕千曇有關註寨內分布,只見寨裏各個區域劃分嚴謹清晰,每位寨兵都各有所忙,種地開墾做武器等等,不像一般山匪毫無規矩。而安排這些的,大概就是方才那位寨兵口中的“妙副。”

妙副是指名號叫妙村夫的副寨主,他個頭矮如樹樁,面容也醜陋不堪,從小被人罵窮罵醜罵沒見識,無錢無臉無爹無娘,世間萬般好沒有任何一絲落在他身上。甚至因為過於瘦弱而不能種地,連養活自己都做不到。

雖生得機靈好腦瓜,但他條件實在太差,無法走正軌仕途,只得每日郁郁寡歡。未曾想到某日,被彼時還不是寨主的刀兩段看中,一朝蛻變成了軍師,常常為他出主意,為寨中發展謀劃,為飛龍寨的壯大出過不少力。

想起從前經歷,他心中苦澀連連,卻還是把別人罵自己的話拿來當名號,再加了一個妙字,便是妙村夫。

兩人一文一武,相互配合,很快飛龍寨成了為禍一方的大山匪。

一行人來到主屋前,還沒進門,便聽見裏頭傳來怒聲咒罵,一道格外粗獷的呵斥快要掀翻房頂。李城敲了敲門,匯報來意,那罵聲沒停,門卻被開了個小口,一個醜陋不堪的男人露出半張臉,看見綁來的人質,有些不滿,可礙於屋內人,可不好說什麽,只能給他們讓路。

門被打開,李城催他們進去。像是有八百年沒有換氣,屋子裏充滿了暖燥的腥臭。地面上鋪著幹燥獸皮,旁邊點起兩排蠟燭,主位上坐著一個發育過頭的紅頭巾男人,盔甲滿身,古銅膚色,滿臉煞氣。

這便是飛龍寨寨主刀兩段。

“抓來人了?”

李城抱拳:“是,寨主,都是從下面村子裏抓來的。”

妙村夫問他:“有沒有被官兵看見?”

李城道:“我們沒碰上。”

“問他作甚?碰見就碰見,看看究竟是誰的刀硬,不出去他們還以為我怕了他們似的。”刀兩段憤怒罵完,終於把註意力放到下方。

他視線掃過屋中,似乎對這個人數不太滿意,但有還是勝過沒有,便摸了幾下大刀,粗聲道:“人抓來了就趕緊傳書,讓他們村子籌錢,要高點,只給兩天時間,不然就把這幾個人的屍體和狗綁在一起扔回去。”

“寨主,您用我們來換錢,可是什麽都換不到的,”江緣祈笑道:“我們可不是村裏人,只是過路而已,誰會願意為了幾個陌生人而傾家蕩產?”

妙村夫見他被明明被困,臉上竟沒有一絲慌張,且言語氣度皆不凡,絕非尋常人。他頓感不妙,剛想詢問來頭,就見一柄鋼刀從主位射來,直直插.入那公子腳邊的地板裏。刀兩段站起膨脹的身子:“你還敢躲?”

江緣祈扛穩了裳熵,搖頭道:“沒,您冤枉我了。”

刀兩段氣勢磅礴地走來,一掌擊向那公子,卻沒想到仿佛打進水裏,沒挨著實際,堪堪擦著男人肩膀劃過。

江緣祈不著痕跡地避開那一掌,看了看橫在自己胸前的手臂,臉上閃過一絲為不可查的嫌棄。他後退一步笑道:“不要動手啊寨主,我們可不是您這樣的勇士的對手。”

妙村夫雖然看不懂他的動作,可也知道這絕對不是普通人,便趕在刀兩段反應過來前,抓住他手臂吩咐道:“來人,把他們三個都帶下去!關起來!”

李城就侯在幾人身後,聽到了命令,卻沒有施行,而是看向了刀兩段。那魁梧男人一把甩開妙村夫:“你作甚攔我!”

妙村夫知道和這蠻人講不得道理,便道:“沒聽見嗎?抓錯了,都不是村裏人,拿他們要什麽錢?”

刀兩段道:“你怎麽知道不是村裏的?”

妙村夫道:“村裏那些人長什麽樣我大概都知道,你仔細看看他們,像是鄉村那小家養得出來嗎?也不知道是不是哪裏跑出來玩的。與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招惹他們作甚!”

刀兩段雖脾氣火爆,但在這方面,還是願意參考他人意見的。一想到換不得錢,臉色更是深沈,隱隱有發怒跡象。

李城躲怕被遷怒,閃開視線,壓住江緣祈,就要把他們帶下去押進牢裏。三人離開前,聽到妙村夫道:“要我說,還是老老實實在這等著官兵退走吧,我們自給自足,他們耗不過我們的。”

“什麽自給自足?不就是種地?種種種,種他娘的地,我們是土匪!不是農民!”

“...你若是想綁架,我還有一個法子....”

屋門關閉,聲音遠去,慕千曇跟在李城身後,不由得想到這段原著情節。

說到那一文一武兩人發展寨子,剛開始走向十分穩健,然而好景不長,許是妙村夫才華顯露的過於明顯,寨中人似乎更聽他的話,使得刀兩段大為不滿,認為自己權力被覬覦,便沒再給過妙村夫好臉色,甚至還常常找理由教訓他。

這便算了,對於妙村夫提出的意見,竟也大部分都否決。

妙村夫是謹慎小心之人,多次勸刀兩段不要做事過絕,殺太多人沒有好處,做人要留一線,且最好能賄賂當地官方,紮一道官府那邊的防護,但卻被罵回去,說憑什麽要給那些鳥官送錢,便不再提。

於是,寨子陷入了目前的困境——雖不用擔心官兵沖進來,但被圍守著,也出不去。

寨中有數百人,每天張嘴都要吃飯。而近幾年來官兵越發多,圍在外面,無法出去,也就無法補充,寨裏的種種儲備總有用完那日。雖能種地,條件也優渥,但若是收獲的食物趕不上消耗速度,那麽饑餓困境早晚會降臨到寨中。

若是被逼到那份田地,主動權就完全喪失了。

這種時候,刀兩段想到的解決方法是只派一小隊人出去,幹起老本行綁票,來錢快而多,把這片地方的錢都抽幹了,再轉移就好,沒必要浪費時間。

妙村夫則想求穩,覺得這時任何主動出面的行為都是危險的,應該另尋方法,被直接轟出屋子,緊閉房門。

和蠻力瘋子當然不能正對面對抗,但妙村夫心中又有妙計,冒著被揍風險好說歹說,才終於說動了刀兩段也試試用另一種方法,就是方才被房門隔絕的那個。

後續的劇情,就是由此法引出的。

江緣祈忽而低聲淺笑:“運氣不錯。”

慕千曇瞥他一眼。知道他心中想著什麽。

方才短短時間內,他已經觀察出兩位領.導者之間的不和。權力與權力之間出現了裂縫,那麽整個體系都會變得脆弱,能夠讓他這種破壞者得到可乘之機。

思緒間,三人被拉到了牢獄前。

那是一片石頭壘成的四方石屋,連著好幾座並排,中間用木柵欄隔開。地面上鋪滿稻草,上面濺著星星點點的血。只有最裏面關著兩個半死不活的人,其他牢房暫且都空著。

寨兵給兩人分別扣上鐵質鎖鏈,分關到不同牢房中,而昏迷的裳熵則沒有被縛,被隨手丟在了慕千曇身邊。

確認牢門鎖好,寨兵才離開,李城警告性的看了他們一眼,才離去。慕千曇靠墻坐好,見人走遠了,這才催動靈力,直接扭斷鐵鎖,將腕間已見紅色的手抽出,用掌心揉了揉。

坐在隔壁牢房的江緣祈見狀,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笑道:“姑娘真是深藏不漏,徒手擰開精鐵,看來是練家子。”

慕千曇道:“彼此彼此吧。”

稻草上鋪著柵格般的日光,酸臭味彌漫在空氣中。她手掌輕輕在鼻尖前扇了扇,回那一句後,便蹙眉不做聲。

如今和男主距離已非常近,是該考慮如何搶奪他氣運了。

想要做事的前提依然是解決監視,可上次弄瞎自己的方法顯然在此處不適用。

這意味著,想要隱瞞目的是不可能的,不如直接說出來。

但也不能貿然行動,她不能確認如果自己做的太過,李碧鳶是否有方法再從現世邀請一位新的魂魄來頂替自己。所以要先確保身份穩定,再去做其他事。

那麽,要如何做到讓李碧鳶不敢隨便換掉她呢?

慕千曇沈思片刻,長睫微顫,伸手將趴在地上的裳熵拉到自己腿上,讓她後背靠住自己膝蓋,扶著頭放到自己臂彎。

回頭確認江緣祈看不到這裏,她便扯開裳熵衣領,露出前胸,而後從儲物袋中拿出一只符筆。

接著,她握緊符筆,屏氣凝神,用指尖按開了鎖骨上的傷口,刺痛讓她下意識肩膀微扣,鎖骨更明顯,鮮血瞬間湧出。

頸間冒著虛汗,慕千曇徐徐吐出一口氣,捏緊竹節符筆的手用力到指尖泛白,直到疼勁過去些,才回到淡粉。

她給自己順順氣,才執起符筆筆尖到鎖骨,沾了鮮血,又來到裳熵左胸前繪畫著,同時道:‘來這裏之前,我有看到過一張叫做同命符的符咒,覺得很有意思,所以記了下來。’

李碧鳶道:‘...你在說啥?’

筆觸沿著起伏的肌膚與骨骼留下濕漉漉的紅色印記,昏迷中人察覺到癢,想要擡手掃開奇怪觸感,卻被另一只手牢牢控住手腕。

慕千曇凝視著筆鋒走向:‘這同命咒,可以綁定兩道魂魄,同生共死,所以接下來無論我做什麽,你最好都不要嘗試幹擾我,或者換下我的魂魄,否則女主也會死去。’

‘....’李碧鳶問道:‘真的嗎?’

當然是假的,她畫的是方才過來時,看到那些飛龍寨旗幟花紋的變體,且疊了兩遍,正常人都看不出來這是什麽,拿來騙人最好。

慕千曇收了筆,觀察胸前那龍飛鳳舞的傑作:‘你可以試試。’

‘不用了,’李碧鳶有氣無力道:‘我已經猜到你想做什麽了,你還沒死心,想對男主下手是不是?’

血跡漸漸幹涸,慕千曇道:‘你不會幹涉我吧。’

李碧鳶長嘆道:‘你同命咒這種東西都拿出來了,我拿什麽幹涉你?不過我勸你好好想想,男主那條線值得你大費周章去走嗎?在這個書中世界,他最終能得到的最好的東西,就是女主的愛。你要這玩意幹什麽?’

‘無論是誰的愛,都稱不上最好。’慕千曇收起符筆,漫不經心道:‘我看上的是他的主角身份定位,總比惡毒女配聽起來好聽。’

況且還能避開死亡結局。

那邊傳來椅子摩擦地板的聲響,李碧鳶稍微提高嗓音:‘那女主呢?她對象沒了!’

慕千曇嗤道:‘沒就沒了,她可以不戀愛,一路變強就行了,怎麽還非得給她配個男人呢?’

‘她要是氣不過,還是想要,那就多找幾個彌補一下吧。那些以男人為絕對主角的故事裏,他們娶老婆可不止想娶一個,怎麽只給女主設限。既然她後期足夠強大,隨心所欲就好。’

李碧鳶無話可說,一口接一口嘆氣,不用想都知道是多麽愁雲慘淡的臉色,但沒有之前那麽激動了。

看來面對慕千曇這位非常規穿越者的種種叛逆行為,她已經產生了一定抗體。

沈默許久,她妥協道:‘隨便你吧,我是管不著你了,別對女主出手就行。’

沒想到會這麽容易,慕千曇心頭微松,應道:‘好。’

正在這時,裳熵緩緩睜開眼,眸底湖泊蕩漾發亮,定定落在身前女人身上。慕千曇見她醒了,松開控制她手腕的手,又將她衣領拉好。

緩了會,昏迷帶來的頭暈消退,裳熵蹭得坐起來,扯開衣領往下看:“你為什麽在我胸上畫畫呀。”

“咳咳咳...”仿佛被什麽嗆住,江緣祈臉都咳紅了些,忍不住笑道:“還真是在畫啊....”

他在後面看了半天,只瞧見女人的手動來動去。由於角度限制,他沒研究出那是什麽動作。滿心想問,又覺得不妥,現在終於知道答案,堪稱酣暢淋漓。

慕千曇道:“...這是符咒,不是畫。”

為了更像一點,才裝模作樣畫在心臟位置,還用上了血,果然唬住李碧鳶。但就這麽被說出來,以這樣的位置而言,好像是有點奇怪。

不過也沒什麽吧,反正大家都是女人。她最落魄那會還去過公共浴室呢,畫個畫而已,又沒掉塊肉。

江緣祈不知在想什麽,目光相當耐人尋味,在兩人之間轉來轉去:“符咒?我擅長啊,不過,我還不曉得是什麽樣的符咒,需要畫在胸前?”

原著中男主便是符修,的確非常擅長此道。若是被他看到,定然會一眼認出這是瞎畫的。

“你能認出來嗎?那你給看看?”裳熵說著,就要將衣領再扯開。

就算知道常理而言,這兩人是註定的夫妻,慕千曇也無法對這場景容忍,於是伸手將她拽回來,目光冷凝:“男友授受不親,這點道理都沒人教你嗎?”

裳熵的確沒有這種概念,準確來說,對於俗世種種約束與禮防,她都沒有意識,更別提羞恥心,害羞這種情緒。

江緣祈小聲嘀咕:“其實我....”

說了個開頭便不說了,慕千曇也沒有在意,將人松開:“老老實實呆著。”

裳熵哦了聲,跌坐回去,又低頭往裏看。輕輕動鼻尖,擡眸篤定道:“還是用你的血畫的。”

江緣祈問:“誰的血你也能聞出來麽?”

裳熵道:“她的我可以,因為很香,而且她傷口破了,正在流血誒。”

江緣祈頗有興趣:“原來如此,不過用血所畫的符咒,往往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喔,你不好奇你師姐想做什麽嗎?”

“什麽師姐啊,她是我師尊。”裳熵不滿道:“而且她現在可不會害我,她要帶我找雙手呢。”

江緣祈笑:“是這樣啊。”

“....”慕千曇翻了個白眼,摘下面具,用力按在少女臉上,眸中多了些煩躁:“你閉嘴吧。”

真就一個心眼都不長,別人隨便套一下就把實話全說出來了,能活到如今全靠主角光環吧。

哦,也不能問,不然又該說,‘我能看出誰是好人誰是壞人啊!’。

她都能想象到這腦殘龍欠揍的語氣。

臉被面具結實扣住,裳熵嗚嗚道:“幹嘛呀。”

慕千曇松了手,面具快掉下來,又被裳熵按住,重新捋到頭頂系好。

她環顧四周,到這會這才反應過來,她們居然在牢獄內,驚奇道:“我們都被抓起來了嗎?”

江緣祈調笑道:“是啊,好慘喔。”

裳熵道:“那你沒事吧?這位姐姐。”

江緣祈唇角抽了抽,笑容未變:“我是哥哥喔。”

裳熵搖頭:“不可能。”

雖然方才剛被慕千曇打擊過,但李碧鳶轉眼又陷入美顏中,飄搖道:‘確實有點難分辨,不怪貓兒龍認不出來。’

不僅僅是長相,就連聲音其實都偏向於中性。若他有心隱瞞,別人絕認不出他是男是女。

江緣祈無奈:“我真是哥哥,為什麽你不相信呢?”

裳熵語出驚人:“你把衣服脫給我看看!我知道男人女人身上是不一樣的!給我看看就能證明了!”

“....”慕千曇闔上雙眼,額頭微痛起來。

“誒呀...”江緣祈哭笑不得:“你這不是耍流氓嗎?”

李碧鳶道:‘我要耍流氓,我想耍流氓!貓兒龍做得好,讓他脫!全脫光光!有本事給大夥看看呢!’

慕千曇難忍聒噪:‘你沒見過男人嗎?’

李碧鳶道:‘這不能怪我沒見識啊,我身邊可沒有這種帥男人。’

慕千曇道:‘還不知他人品如何,空有皮相有什麽值得迷戀。’

李碧鳶道:‘這可是男主啊,能有什麽人品問題?’

慕千曇嗤道:‘不好說吧。’

主角有瑕疵甚至道德問題的作品一抓一大把,確實不值得以身份做參考。李碧鳶道:‘呃...但至這位男主不是。’

慕千曇睜開眼:‘你還記得這是男主,這時候不想著他是女主對象了。’

李碧鳶道 :‘沒關系,對我而言這就是紙片人,隔著屏幕的異世界呢,就看看而已。快脫快脫,好想親老公麽麽麽...’

之前只知道她沈迷紙片美色,沒想到發作起來是這樣的。慕千曇面露嫌棄,有點想把她從自己腦海裏挖出去。不經意間擡眸間,看到江緣祈臉色異常,便仔細端詳過去。

只見江緣祈緊靠著牢房墻壁,用一種非常莫測的覆雜眼神看過來,簡直如同見了鬼。

慕千曇隱約察覺到不太對,這不是男主第一次用這種眼神看她,仿佛被什麽東西嚇到,或震驚,或難以理解般。

她心中有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猜測。

‘他好像能聽見我們說話。’即使是心聲,這會慕千曇也壓低了嗓音。

李碧鳶還沈浸在盛世美顏中,哈哈笑道:‘蛤?別開玩笑了,絕無可能!你好像還不理解我們這邊機器的運作方式吧,解釋起來太覆雜了,那麽...’

她清了清喉嚨:‘咳咳,嘿!帥哥!能聽見嗎?你好俊啊,我看上你了,請記住我的名字,叫李碧鳶。木子李,碧綠的碧,紙鳶的鳶。李,碧,鳶!記住了嗎?’

江緣祈偏過頭去,臉色恢覆如常。

‘看吧,他聽不見的。’李碧鳶嘻嘻笑道:‘對我們這邊的安全保密程度放心吧。’

慕千曇換了個姿勢靠墻坐好,沒有回話。

裳熵不理解“女人”為什麽不願意脫衣服自證清白,但這點心念轉眼又忘記了,只蹭到牢籠邊,想用牙咬開鎖鏈。

那鎖鏈當然是遭不住龍族的鋼牙利齒,但若是讓她就這麽出去了,可不太好推進劇情,慕千曇道:“回來。”

裳熵扒著牢門:“怎麽了?”

慕千曇道:“外面有數百人,你就這麽出去嗎?”

裳熵道:“又不是打不過,而且還有你啊。”

說完她才反應過來:“對喔,為什麽你也會被抓進來啊,他們不可能打得過你,你比妖還厲害。”

慕千曇平靜望著她,指尖點了點手背。

裳熵頓時明白:“所以雙手在這裏!我懂了!”

她喜滋滋坐回來,雙手按著腳丫,問道:“那我們要怎麽找呢?”

這時,江緣祈道:“咱們目標似乎相同,是否要聯手呢?”

慕千曇微微偏頭:“你的計劃是什麽?”

江緣祈離開牢房墻壁,靠近中間柵欄,用手指在地上畫著:“那我便直說了,很簡單,我會先摸清這裏的區域劃分,搞清楚那些被搶走的財富放在哪裏,然後....”

所有聲音化作耳邊嗡嗡,李碧鳶花癡道:‘天啊,我光是看著他臉,我什麽都聽不清,真是太迷人了,我想我已經無可救藥了。’

“咳咳...”話音突然撇叉,江緣祈握拳抵在唇邊,眼神飄忽。

慕千曇直覺他要說出炸裂性的話,提前坐穩了。

果然,他沈默半晌後,忽然開口:“我能聽到你,李碧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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