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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等待著命中註定的敬慕與背叛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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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等待著命中註定的敬慕與背叛來臨

慕千曇冷哼一聲,不屑道:‘怕什麽,這種年紀的小屁孩都蠢,最容易騙,用仙家法器給她迷一迷眼,就該不知道東南西北了。’

黑手嘆道:‘你把女主想得太弱智了,她可不是輕易就能哄騙的。’

‘是嗎,’慕千曇神色淡漠:‘她那張蠢臉沒有說服力。’

對面沈默須臾,黑手猶豫道:‘嗯...你好像不太喜歡她,因為她咬了你?’

慕千曇道:‘不然呢?我給她供起來?感謝她品嘗我的血?’

黑手閉上眼,不知在做什麽。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似是撕開了塑料皮,她的聲音夾在其中:‘你是本書女配,存在價值就是督促女主,為她服務,引她入道,給她墊腳,助她成長。作為主動接近並影響她的人,就算不喜歡,也不能把敵意表現的太明顯吧。’

這段話精準點燃慕千曇的怒火,她生平最煩兩件事,被認為人生毫無意義甚至是為她人而活,以及被推著去做不想做的事,而恰恰這會兩點齊全了。

她扯起一邊唇角,不含情緒地笑笑:‘主動接近是我想主動嗎’

聽她語氣不善,黑手心道不好,剛想找補,慕千曇已語氣涼涼地繼續說下去:‘你之前說,我是自願接受來這小世界做任務,也已經簽訂了穿書風險知情同意書的,但我對此毫無印象,根本不記得你什麽時候和我接觸過。’

‘你人不在此,就一張嘴告訴我這些。我脫不開身,是真是假也無法查證,怎麽知道你不是在欺騙我呢?’

黑手那邊的動靜一頓,接著又續上水聲,聽起來是從暖瓶裏倒熱水出來。這聲音停了,她才開口,語氣已小心許多:‘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失去這段記憶,但我肯定沒騙你...’

慕千曇打斷她:‘你最好實話實說,等我辦完事回去了,發現事實並非如此,你和你所在的什麽穿書機構都等著收法院傳票吧。違背公民意志強行將之拐走,這事不會輕易結束的。’

黑手:‘...’

慕千曇:‘回話。’

黑手:‘...知道了。’

她不再吭聲,安靜沒一會,開始呼嚕呼嚕吸面條。慕千曇遲疑問道:‘你在做什麽。’

黑手道:‘吃泡面。’

慕千曇小幅度翻了個白眼,擡頭望天,不再說話。

巷子兩邊的屋檐如刀,將藍色天幕切割成一長片,浮雲如河水般流淌而過。

藍天白雲而已,並不特殊,是在哪裏都能看到的日常景色,與她前二十七年人生裏的天空毫無二致,卻已不屬於同一個世界。

她的前世——姑且稱來到這裏之前的那段人生為前世,最後記憶停留在一場大雪之夜。

因為某件不想回憶的糟糕往事,她狼狽摔在巷道中,身上落了層雪,渾身僵硬,無法動彈。那時巷中無人,她難以求生,還以為這就是自己生命的終結。

在徹底凍僵之前,她突然聽到一聲車輛的高昂鳴笛。

強撐著意識睜開眼,模糊視線裏,一輛豪車闖過風雪,車燈如虎目之光,伴隨著引擎咆哮聲震裂黑暗,最終停在她身邊。

她記得那輛車急剎時,輪胎在雪地上劃出了兩道長長的漆黑轍痕,聲音異常刺耳。也記得車燈一閃一閃,門被打開,穿著名貴靴子的人走下來,又走近。

沒能看清那是誰,她太過虛弱,陷入了昏迷。

再次醒來時,周遭場景已完全變換。

她立於一座恢弘金殿前,遠處仙雲繚繞,霞光漫射。面前是懸崖峭壁,崖下大海一望無際,海浪洶湧澎湃,撞擊礁石,碎裂成千萬朵灰色泡沫,潮濕冷氣撲面而來。

這是哪裏?

身處異地,固然驚異,但並沒持續太久,便被更大的訝然沖散。

只因她看到自己胸腔深處那顆四分五裂的心臟,以及覆於其上的漆黑手掌。

她瞬間意識到三件事。

她居然像拍胸片一樣能看到自己的心。她心是碎的。她心上有一只手。

...這還屬於人類的範疇嗎?

她頭腦混亂,很快得出答案。

她死了,這裏很美,大概是天堂。

真沒想到,還以為憑她生前做為,死後一定會下地獄呢。

而現實當然並非如此。

那只黑手睜開眼後,如同剛接通電話的客服一般,開始積極自我介紹起來:

姓名是李碧鳶,身份是小世界觀測局的其中一位研究兼觀測員,本體在現世,而這裏是書中世界。

書中世界?

‘現在穿書題材的作品那麽豐富,你多少應該看過一些吧...不知道?’

‘電視劇沒有嗎?動畫?小說總有吧?這也沒?你的人生中沒有娛樂二字嗎?’

‘不過不知道也沒關系的,我會給你介紹什麽是穿書,以及具體要做什麽。你只需聽我的話,像游戲NPC一樣去完成任務就好了,你就當這裏是你的新手村出生地。’

‘...你不知道什麽是新手村?’

作為與流行文化脫節之人,慕千曇花費不少時間去弄懂各種覆雜設定,並大概了解了自己現在的處境。

這是本古言仙俠小說,偏向大女主。講述名叫裳熵的少女,意外被天虞門蒼青殿殿主瑤娥上仙收為徒弟後,在仙界不斷磨礪自身,經歷友情,愛情,親情,酸甜苦辣愛怨憎恨等一系列情感滋味後,殺死背叛自己的師尊證道,並發現自己身為龍族的身世秘密,最終排斥萬難成神的故事。

如同審查戶口般從李碧鳶那裏得知事件始末,加上真實場景就在眼前,慕千曇就算再怎麽唯物主義,也不得不相信:失去意識僅僅瞬息後,她有了個新身份——惡毒女配瑤娥上仙,也就是將來被女主弒殺的那個師。

問起穿書目的,李碧鳶解釋到:如果把主世界看做是水族館,書中小世界就如一個個完整的自然生態魚缸,誕生與毀滅本來都不需要主世界的人來幹預,所以大多數研究員都僅僅是“觀測者”。

而對於某些特殊情況,例如魚缸爆裂,水源汙染洩露,甚至魚群逃竄等等,有危及水族館安全的可能時,便要插手管理了。

慕千曇問:‘所以裳熵的這本書爆缸了?’

李碧鳶答:‘準確而言,是大魚逃跑了。’

就在前不久,她日常巡回觀測多個小世界時,發現了此書劇情出現偏移。書中修為最強悍的一批人聚在同處,由一位掌握預言之力的人,算出了一則非常不妙的預言。

將來某日,身軀比山脈還要龐大,眼眸比太陽還要耀眼的黑色龍神,將會在世界最高處撕裂天幕,致使山傾海嘯,天崩地裂,給仙凡兩界帶來巨大災禍。

這是原著截然不同的劇情。

黑龍無疑是女主角裳熵,可正常成長路線下,她會成為庇佑天下,受無數百姓愛戴擁護的神明,不可能做出這種禍亂世界的反派行為。

並且,李碧鳶無比驚悚得發現,女主角竭盡全力撕裂天空,似乎是為了能來主世界。

這太可怕了!

雖說自書中小世界第一次被觀測到以來,從沒出現過主角成功越逃事件,裳熵大概也不會。但就算還有一絲一毫的可能性,都不能放任不管。

畢竟龍神這種生物超出常人認知,如果真能突破次元壁來到現世,對主世界的打擊將是毀滅性的。

推導出這種結論後,李碧鳶不由得思索起來。

到底後面發生了什麽,使得女主的人生走向完全不同了?

又是為什麽,讓她執著於來到主世界中呢?

不敢怠慢,李碧鳶開始觀察起小世界進程,試圖找出劇情從哪裏開始出現分歧的。害怕錯過細節,所以日夜不休,眼下早已青黑,連飯都在觀測臺上吃。

功夫不負有心人,就在預言發現的半個月後,她發現那位引女主入道的重要角色瑤娥上仙,在一日修煉時走火入魔,全身靈氣匯聚心臟,驟然炸裂!

沒時間多想,李碧鳶立刻啟用觀測局特殊道具,侵入小世界,並化為一只黑手,在心臟破碎的那一瞬間將之握住,阻止了師尊身軀的死亡。

再然後,便將慕千曇的魂魄填了進去,希望由她來接替意外下線的師尊,走完原著內容。使得劇情骨架不要崩塌,好讓女主不偏移的走回正道。

掌中靈氣充盈,慕千曇聽完這些,問道:‘你們觀測局地址在哪裏?怎麽我從沒聽說過?’

李碧鳶道:‘我們這是國家保密機構,普通人是沒有知情權的。不過你放心,等你醒來之後,就會身處其中了。’

既然過來了,靠自己可能也走不掉,慕千曇就算心有不滿,也只能暫時先接受這點,轉而確認著更重要的信息:‘如果我完成任務,那些答應給我的東西...是真的?’

李碧鳶:‘千真萬確。’

慕千曇沈默了。

通常情況下,不願被隨意擺布的性子,讓她不會有興趣參加這種活動。

但李碧鳶說這次穿書的所有程序,都是在雙方同意的情況下推動的。還說穿越異世體驗截然不同的人生多有意義啊。另外,事成之後的報酬非常豐厚,足夠她飛躍階層。

體驗不體驗,意義不意義的無所謂,但慕千曇的確需要那些金錢俗物,來拯救自己一灘爛泥的生活。

不過對於交談內容,為什麽她完全不記得了?

難道雪地躺久了,腦子被凍失憶了?

李碧鳶道:‘我知道你還有很多問題,以後我都會慢慢解釋給你的。現在主線劇情已經開始了,你先去找女主吧。’

短暫思考幾秒,慕千曇道:‘地址發來。’

來不及去深究過去,時間洪流無法阻擋的向前。她沒有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也全然不懂這嶄新的游戲規則,但為了求生,她願意去試一試。

而遙遠之地的某個小鎮裏,需要由她來引入塵世,日後會千般糾纏,到最後鬧掰的女主角裳熵,此刻就侯在那裏。

等待著命中註定的敬慕與背叛來臨。

砰嚓一聲在耳邊炸響,回憶畫面瞬間破碎,慕千曇驚醒,循聲望去。

原來是裳熵在掙紮間踢破了水缸,清泉從破洞處涓涓流出,很快打濕她身上衣物,讓顏色深了幾度,緊貼身體。

李碧鳶道:‘主角人物是絕對的世界中心,往往也凝聚著作者的無限偏愛。看看女主就知道了,捏她肯定沒少花時間,這種游戲建模一般的比例放在真人身上居然毫不違和!太好看了!’

慕千曇上下將她打量,女主今年不過十五歲,身段已極好。盡管被繩子亂七八糟捆著,還穿著件雜色布塊拼縫成的破布衣服,也依然能明顯看出腰細腿長,玲瓏有致,在濕衣琢磨下更加明顯。

‘還挺想看看她之後成神是什麽樣子,比山脈還威嚴震撼的龍身又是什麽樣子,肯定很燃很酷炫,太讓人期待了...’

耳邊某人的讚美還在繼續,聽著直刺耳朵,慕千曇已收回目光:‘創作者的設定罷了,要她美她便美,要她醜她便醜,強弱同理,本質還是任人改動的虛擬人物,討論這些有什麽意義?’

李碧鳶道:‘怎麽沒意義,對觀者的眼睛很好,這就是意義啦。’

慕千曇冷道:‘毫無價值。’

電流聲滋滋,李碧鳶沈默片刻,悄悄問:‘你認為虛擬角色沒有存在價值嗎?’

慕千曇道:‘至少沒必要對他們多費心思。’

李碧鳶狂吸一口泡面,突兀轉移了話題:‘你要開始走劇情了?’

恰好慕千曇也沒有多聊的欲望,站起身來:‘再確認一下就決定。’

見她終於有了反應,裳熵還以為是自己踢水缸有所成效,還想再去踹她。可就算有一雙長腿,也敵不過那人站得遠,努力許久還是沒能碰到。

慕千曇冷眼看她動作,掌心再次覆於傷口,牙印深處與周邊一片都火辣辣的痛,讓人無法忽視。

她又翻了翻身上儲物袋,什麽法器符篆生活用品雞零狗碎的東西都有,卻唯獨沒有傷藥。李碧鳶提議:‘還是等回去再治療吧。’

慕千曇眉尖輕斂,放下袖子,將傷口蓋住。

女主這廝還在翻騰,體力是真好。慕千曇動了動指尖,送出些靈力,將她方才塞進女主口中的破布消解。唇舌恢覆控制,堵在喉嚨半天的話當即炸出:“你這蠻不講理的撲棱蛾子!等我掙脫這繩索,你就完了!”

少女嗓音嚷起來帶風,似穿透江湖迷霧的一只利箭,貫穿耳膜,清透敞亮,如聽脆雨。可惜內容讓人不怎麽喜歡。

慕千曇道:“你耳朵大概是有問題,是瑤娥,不是飛蛾。”

裳熵怒道:“我就要這麽叫!你不想聽,有本事把我舌頭割了!”

慕千曇靠近她:“好啊。”

裳熵一怔,下意識歪歪身子,原本聚在鎖骨窩的泉水匯成細流 ,劃過白皙脖頸。

慕千曇輕甩裙擺,在她身邊蹲下,毫無情緒的眼眸望著她。而後,拿出一柄匕首,蔥玉手指慢條斯理地撫摸著刀柄。

陽光從她身後照來,投下的陰影籠罩在裳熵肩部以上,少女在黑暗裏,十足警惕地盯著她。

“我現在最後問你一遍...”慕千曇緩緩開口,音質如碎玉切冰,只有表面泛著一絲柔光,幾乎不可聞。

“你到底要不要拜我為師?”

裳熵踢了踢腿,哼了聲。本不想回答,但見那手逐漸合攏住刀柄,趕緊開叫道:“你這人好生奇怪!”

慕千曇:“嗯?”

就算有面具做擋,也唯恐這瘋女人突然對她舌頭發難,裳熵說話都盡量不張開嘴:“突然從天而降,突然要收我為徒,突然揍我一頓,實在莫名其妙,我不想跟你這種人走。”

慕千曇放空目光,稍微回想一番,好像的確是這樣。

原著劇情中,兩人的初相遇,是在瑤娥上仙是在幫劉家那小女兒驅鬼時,被女主偶然看到的。

那一幕救人場景,讓從沒接觸過仙法的少女心中升起了修仙向往,死纏爛打要跟著瑤娥回宗門。對此,瑤娥起初並不願意,也是受不了少女總是磨著要求,才同意收她為徒,中間經歷了不少波折。

而慕千曇穿越過來,從天虞門出發到找到人,其實沒花太長時間。她還沒能從現代生活習慣和理念中脫離,包括現在。

所以,秉承著只要結果正確,解題方式並不重要的理念,她想跳過除鬼這個驚悚橋段,直接說服女主拜自己為師。

畢竟她在沒有鬼的世界活了二十七年,可以的話,誰願意直面那臟東西啊。

這條思路本質上沒什麽問題,但慕千曇忘記自己性格糟爛,也根本不會說話,和女主沒談兩句便崩了,還倒黴催的被咬了一口。

她很少經歷這種程度的肉.體痛感,疼到極致就是憤怒,所以盛怒之下,她將人捆在此處,自己溜去喝茶休息,卻沒想到還是和劇情裏需要除鬼的劉家人撞上。

眼看著女主情緒這般激烈,估計是不會主動低頭,看來驅鬼那事真是逃不了了。

李碧鳶突然開口:‘嘶...我到這會反應過來,你剛開始不想去幫劉家,該不會是怕鬼吧。’

慕千曇一楞,無語道:‘可笑,怎麽可能。’

李碧鳶道:‘沒有嗎?’

慕千曇語含不滿:‘你不要胡亂猜測,絕對沒有。’

她站起身,想要證明什麽般,腳尖挑起裳熵身邊的打狗竹棍,註入靈力,將另一端穿過少女腰間的繩索,而後將人挑貨般挑在肩頭:‘差不多了,現在過去看看。’

長卷發流瀉而下,裳熵看著眼前顛倒的世界,傻住了。

這和挑豬有什麽區別!

士可殺不可辱!她還待再嚷,嘴巴已被靈力死死捏住,又只能嗚嗚叫了。

就這麽挑著人,慕千曇直接回到了方才那酒館。

劉應依然坐在門檻上,五指抓著頭發,滿面愁容。

慕千曇剛走到跟前,店長恰好出來,將打包好的燒魚遞給劉應:“來,還有些小菜,你們...哎呦!”

明明看著背影遠去,卻又和那雙冷眼相對,店長還以為是噩夢重臨,卻見那仙子對著門檻上的劉應說道:

“帶路,救你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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