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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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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開門又見到李顯時小山淡定了許多。迎他入內之後就自發的去叫蘇瑾,“蘇姐姐,昨天那人又來了。”

蘇瑾搬著大半盆清洗洗幹凈的新鮮蔬菜正往店中走,聽到小石頭的話後把蔬菜交給他,囑咐道:“你和小山先別過來,我先過去看看。”

小石頭懂事的點點頭。

蘇瑾知道李顯會再來,但沒想到這麽快,她親手給李顯倒了茶,笑說:“不知大人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李顯不答反問:“昨日回去,我已經找人證實了蘇林就是我那位故交的孫子,這會我的人應該也接到蘇林了,那麽蘇娘子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嗎?”

蘇瑾一驚之下站了起來,“你!”說完一個字後又說不下去了。

“所以蘇娘子現在是要和我說實話了?”李顯施施然的問道。

蘇瑾有些慌亂,“有沒有證據還不是你一張口的事,我怎麽知道你不是包藏禍心。”

李顯正色道:“我能和蘇娘子保證我是沒有任何要傷害蘇林的意思,但是蘇娘子是否也給我解釋一下蘇林為什麽會出現在距離雙林縣百裏之外的上林村,還不得不偽造戶籍和路引,他在小時候失蹤之後的到底是去了哪裏,被誰所救。”

蘇瑾疑惑:“失蹤,救?你不是說他是被拐走的嗎?”

“這件事說來話長。”

“那還請長話短說。”

“他父母親人在雙林縣發生了意外,當時我們得到的消息是他們全家人在一起,所以我們以為他也遇難了,沒想到他還活著,長這麽大了。”李顯說道。

蘇瑾面色難看了起來:“所以,他的家人都已經不在這世上了,那你為什麽要來找蘇林,讓他知道自己有可能有家人,可以和家人團聚之後又告訴他家人全都死了,你不覺得這很殘忍嗎,他現在過得很好,為什麽要承受這些?”

“因為他是宋家的孩子,他就應該認祖歸宗,我不能讓我的至交好友就此絕後,連個灑掃祭祀的人都沒有。”李顯提高聲音說道。

蘇瑾知道李顯說的有道理,但是心裏卻十分難受,蘇林小時候受盡磨難,好不容易日子剛剛過得安穩些,又要承受這樣的打擊,她不忍的說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或者晚一些,等他在長大一些再和他說。”

李顯說道:“早晚都是要知道的,你又何苦瞞著他,早些知道他也好能回到宋家。”

“好的,我知道了。”蘇瑾頓了頓問了一句:“他的家世是不是很顯赫?”

“算是吧,但是後來遇到了一些事情,也沒有你想的那麽好。”李顯沒有講的很明白。

“那蘇林如果回去誰來照顧他?”

“這個蘇娘子不必擔心,自是有人會照顧他,我們還會給他請文武師傅,讓他學習文治武功,他會被照顧的很好。”李顯真心的說道。

“是我問得多餘了,你們自然能照顧好他。你讓我說實話,實際上蘇林也確實為我所救,他之前的經歷我也知道,但是那不是一段美好的過去,所以說與不說決定權在他,我不能替他做主。”蘇瑾說。

“好的,但是我也看得出來蘇林很是在乎你這位有救命之恩的‘姐姐’,所以等會還請蘇娘子幫忙勸慰一番。李某將感激不盡。”李顯說道。

“感激就不必了,我是為了蘇林,不是為了你。”蘇瑾說。

蘇林是被李顯的便裝的下屬悄悄請回來的,一路上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註意。一邁進屋子,蘇林就覺得不對,蘇瑾看他的目光有些熟悉,很像是上次要送他下山時候的眼神,蘇林面無表情的看向坐在蘇瑾對面的李顯。

蘇林在蘇瑾身邊大多是笑嘻嘻的大男孩的模樣,就連上次護著蘇瑾時也沒有露出有攻擊性的一面,此時的眼神卻看得人心間發涼,饒是李顯也有一種被狼盯上的心驚感,但無論如何也是從戰場上下來的老將,心驚不過是瞬間的事,之後依然神色未變的說道:“蘇林回來了,正好我有事和你說,來,坐下說。”

“發生了什麽事?”蘇林這話卻不是問的李顯,而是問向蘇瑾。

蘇瑾對蘇林身上的散發出來的寒氣恍若未覺,說道:“這位李副統領已經確認了你就是他那位故交之子,因此想和你談談。”

蘇林語氣不善:“他弄錯了,我不是,請他走吧。”

蘇瑾沒想到蘇林會這麽說,她原以為他會對父母親人有些期待的,所以在李顯說他家任都已經遇難才會這麽生氣,他不知道蘇林為什麽突然來了脾氣,上前拉他坐下,說道:“怎麽了,有人欺負你?”她以為蘇林和李顯的人發生了沖突。

蘇林聽到蘇瑾的問話,委屈的說道:“姐,你是不是又要送我走?上次就是這樣,你讓我下山,可是山下一點都不好。”

蘇瑾也有點難受,她知道李顯今天的意思,如果蘇林認祖歸宗,就不能繼續和她住在一起了。以前在上林村的時候,她想送蘇林走,想讓他未來能更好的生活時,心裏還沒有那麽多不舍,但是現在,一年多來的相伴,兩人之間的牽絆也逐漸加深,她從沒有想到,蘇林會以這種方式,這麽突然的就要和她分開,心中一時五味雜陳。

她說道:“這次不一樣,咱們之前不是一直擔心你的戶籍嗎,以後不用了,你有屬於自己的真是身份,也能知道自己的家人是誰,你以後會有更好的生活,這樣多好。”

蘇林不為所動,“那姐姐你和我一起嗎?”

蘇瑾笑笑,說:“咱們的店好不容易才開起來,我得守著店,你要是想我了可以回來看我,好不好?”

“不好。”蘇林說完瞪了李顯一眼。

坐在一邊的李顯心裏有點覆雜,自從知道蘇瑾的身世背景,他就對蘇瑾有所防備,當初他派人去查二人的底細,派去的人反映,蘇瑾是一個性格軟弱,缺乏主見,可是這樣一個內宅婦人,在被休棄之後,卻沒有在家安心等待再嫁,反而是帶上蘇林這個“假弟弟”一路北上,還在京城做起了生意,這之後的種種行為更是不像是一個無知婦人能做到的,自己和她打過幾次交到之後,也覺得她不簡單,但這些不是他想要讓蘇林從蘇瑾身邊離開的原因,最重要的是因為蘇瑾對蘇林的影響很深,蘇林甚至不自覺的會依賴蘇瑾,若是兩人是親姐弟也就罷了,最糟的是兩人沒有血緣關系,蘇瑾又是被休棄的身份,蘇林認祖歸宗後,即使不能真的不能入仕,將來也會在朝堂上行走,而蘇瑾的存在,無疑是個麻煩,將來蘇林一旦被人在私德上攻殲,才是百口莫辯。所以蘇瑾是一定不能跟著蘇林回到宋家的。

他的手在桌下虛握了一下,說道:“蘇林,我是一片好意,你現在的戶籍是假的,一旦被人發現,你姐姐都要受你連累,要是你和我回宋家,這個問題就交給我解決,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

其實在皇上那裏過了明路之後,他就已經把蘇林的戶籍之事解決了,這會不過是順著蘇瑾的話,想讓蘇林和自己回去罷了。

蘇林和蘇瑾自是不知道,蘇瑾只是在找理由,而蘇林想到蘇瑾曾經因為自己的戶籍提心吊膽的樣子,心裏有點發虛,頭偏向另一側不看他們。

蘇瑾看著他掩耳盜鈴的樣子,明明氣氛還有些壓抑,卻不知怎麽的有些想笑。她對李顯說:“李大人,這件事請雖說是勢在必行,但也太突然了,蘇林一時接受不了也是有的,要不這樣,您先回去,我來好好和他說說,過兩天您再來接他。”

李顯搖搖頭說:“不是我著急,而是今天下午的時候會有一位重要人物來要來我家見他,所以我希望我們今天能把話說清楚,讓他和我回去。”

蘇瑾沒有問那位重要人物是誰,能讓李顯這麽重視的人物,想來地位也不會低,但是她看蘇林委屈的模樣,也確實不想強迫他,畢竟這些人對他而言都還是突然冒出來的陌生人,他一時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她想了想說:“要不這樣吧,我們折中一下,蘇林你先和李大人到他那裏去一趟,你也不用抗拒,就當是去學堂了,今天見完面就回來,不管多晚,我都在家等你,至於回宋家的事,等你回來,我們一起商量,好不好?”

蘇林聽了蘇瑾的話後看向李顯,李顯攤攤手表示:“我沒意見。”

蘇瑾又接著說道:“你們回去的時候李大人如果問你以前的事,你想說的就和他說實話,不用瞞著他,不想說的就不說。”

蘇林這才答應道:“好。”

李顯松了口氣,他原想著要是蘇林實在不答應,他今天可能就得把皇上請到這來,且不說這裏環境簡陋,人多眼雜,這裏的環境也是易攻難守,暗衛也難以隱藏,為了安全,還是他的府邸相對要好一些。

蘇林既然答應了也不拖延,和蘇瑾再三確認今天一定會回來的意思後就和李顯一起去了李府。

李府中現在是外松內緊,護院和暗衛都是嚴陣以待,李顯回到府中確認沒有疏漏後,就在書房和蘇林邊聊天邊等消息。

當日申時,文帝被迎入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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