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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楊夕紅彤彤(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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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楊夕紅彤彤(二)

楊夕看見,明珰玉佩,錦繡腰帶。

嬌貴的小少爺,手裏捏著金銀做的錁子,玩耍中隨意賞給了下人。

氣度不凡的男主人神情嚴肅地在讀。

雍容優雅的女主人牽著一個小小的女孩兒走進來。

小小的女孩子,穿著料子雖然不錯,但顯然不再嶄新的舊衣服。

眼睛怯生生地瞟向金織玉堆的少爺。

女主人講:“我哥哥家裏突然遭了橫難,那狠心的叔伯為了謀奪家產,連一個小女孩都要磋磨。我憐她孤幼,帶她回家。我們能不能養她?”

男主人講:“你家那點家產,難為你叔伯眼皮子淺薄。既然她可憐,就讓她留下,家裏不差這一口吃的。只要品行沒問題,就當她長大了我給她發嫁。”

嬌貴的小少爺笑嘻嘻來拉小女孩的手:這個妹妹我見過的。

穿舊衣的小女孩嚇得害怕,紅著臉蛋低下了頭。

楊夕楞住了,那一瞬間,眼前的“小表妹”與記憶中的另外的女孩漸漸重合。

那是初到程家的自己,那是第一次走進侍郎府的梁暮。

楊夕一瞬間,什麽都明白了。

這是個寄人籬下的可憐姑娘,她的人生中沒有退路。

留下,是錦衣玉食的安全,回去,是虎狼舅兄的霸淩盤剝。

她雖然小,但已經隱約懂得了權衡利弊。

而這個姑娘的性格,似乎是更接近於梁暮的……

她要留下。

願意為此付出一切努力。

可是嚴肅的家主有點可怕,又那麽繁忙,一個外姓的女孩子也晃悠不到他眼皮子底下。

何況家主自己又不是沒有孩子,譚家的族親又不是沒有子弟。

她不敢去惹人煩。

嫡親的姑媽,又好像在這個家裏做不了主。

幸好,他們還有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兒子。

這位小少爺,看起來有些小少爺的麻煩,可以用得上她。

這位小表妹討好譚文靖,就像梁暮討好大娘姜挽雲一樣。

小女孩為了活下去,什麽都肯幹。

所以譚文靖每一次被欺負,小女孩總是出現得剛剛好,總是不惜被排擠的站在譚文靖一邊

,總是勇敢的站出來去告狀。

心機麽?

或許是的。

但她也沒幹什麽壞事,她只是盡一切的努力跟譚少爺搞好關系。

畢竟,譚文靖是這個家族未來的話事人。

楊夕輕輕地嘆了口氣。

幽州譚氏,因為家族裏的男人年滿三十就要入鬼道,同等家族的女兒都不願意嫁到他家。

除非是有那急需聯姻,又不心疼女兒的。或者是小兒女本身私定終身,那自然女孩子自己願意,也就願意了。

但是譚氏男子因為三十以後就不能生育,鬼道入門兇險,子嗣的折損率也高。

所以譚氏的男孩子成親的年紀就被提得很早。

他們能夠去認識一個女孩子,發展出感情的時間就被壓縮到了那麽幾年。

譚氏以鬼道立身,自成一派,人丁又稀少。看書喇

修真界的派系聯姻,一般也找不上他們。

所以譚家的歷代家主討夫人,基本都是低門娶婦。

家裏的背景低了,夫人的底氣就虛了,如果自己再不是特別有本事,基本就成了丈夫的應聲蟲。

譚文靖的母親就是個應聲蟲。

譚文靖的表妹就是個小戶出身,戰戰兢兢討好他的上門親戚。

可惜譚少爺是個天生的少爺,這些他都看不見。

他只會怨母親,為什麽不保護我?

他只會質問表妹,你答應嫁給我的……

楊夕想,表妹答應嫁給譚文靖這事兒,或許是有的。

畢竟成為譚家未來的家主夫人,表妹丫頭肯定就一輩子留在這兒了。

只不過,幾分出於情誼,幾分出於生計,就難說了……

何況,隨著表妹逐漸長大,在譚家這樣的豪門裏開闊了眼界,表妹的想法也是會變的。

她有沒有漸漸覺得,所謂豪門家族,好像也沒有那麽了不起?

她有沒有漸漸覺得,譚家那陰間審美的山崖,實在讓人不堪重負的壓抑?

她有沒有,在後來的生命中,遇到真正情投意合的男孩子,終於明白,單方面的討好,那不是愛。

可惜譚文靖是個天生的少爺,這些他都看不見……

楊夕忍不住絞了絞手指頭。

這下子事情難辦了。

如果真的就這樣砍了

心魔,譚文靖或許能活命,但他以後怕不是要變態了?

他現在就已經很有點變態了。

這還是有心魔束縛的情形呢。

為了驗證自己的推斷,楊夕一路追著那圓臉紅腮的娃娃面,連破十幾個心魔。

終於見到了“強jian”的現場。

哦豁,他“強jian”表妹,成了他自己的心魔。

這個幻境的場景發生在譚家的某間石室內。

少許的手工裝飾,點綴得這間屋子要比其他房間更生活化。跟其他陰間審美的屋子比起來,不那麽冷冰冰。

楊夕剛落地,就聽見譚文靖的大吼:“我就是這些年太珍惜你了,連你一個手指頭都舍不得碰!要是早早生米煮成熟飯了,你也就不會變心了!”

楊夕一個趔趄,唉我去,這想法真的很“譚”。

擡起頭來,就見表妹坐在石床邊,床上鋪著彩色的手工毯子。

表妹一身白衣,很素凈,低著頭道:

“表哥,我不是變心了。姑姑跟我講,譚家需要壯大,姑父覺得族中人口太單薄。打算從親戚和至交家裏面,挑選一些有天賦的年輕人,收作譚家義子,男女不限。

“姑姑在姑父面前,這點話還是說得上的。表哥,再過幾個月,我就是你的義妹了。譚家女不外嫁,從來都是招婿添丁。表哥,我不能嫁給你了……”

譚文靖忽然哈的一聲怪笑出來:

“做譚夫人還不夠,你還非要姓譚?你心真大啊!你也是修真人家出來的,哪家的義子義女,不是拿來沖鋒陷陣當炮灰的?”

衣著素凈的表妹沈默了片刻,似乎是默認了炮灰。並不改變主意:“我畢竟是從小養在姑父身邊的。”

再冷酷的話事人,對於自小生養在身邊的孩子,總也會多一份顧惜。

她道:“表哥,我只是想多一點立身的本事。從小看著你們修習鬼道進境飛快,我不想這輩子止於練氣,我也想入鬼道……”

譚文靖漸漸地激動起來:“立身的本事?說得好像你在譚家沒有立身之地一樣,是我娘對你不夠好?還是我對你不夠真心?”

表妹看著譚文靖,臉上終於浮現出幾分厭倦的情緒,然

而也就是一閃。

繼而便露出了一種,微妙的,好似長者縱容小輩的神情:

“我不是那個意思,表哥,你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吶……”

譚文靖頓時更氣了:“所以你是嫌我不成熟嗎?文睿堂哥成熟,老奸巨猾,你最近天天圍著他轉就是對他有意思了?”

表妹道:“表哥,你怎麽就不明白呢?你就是跟我撒氣,再怎麽罵我,這件事我也不會聽你的。我跟文睿表哥走得近,是因為他是同一輩人裏鬼道學得最好的……”

譚文靖兩只眼睛都紅了起來,因為情緒過於激動,看不出那是怒火中燒,還是悲從中來。

“好啊,你果然是嫌我沒本事的,要另攀高枝去了……我告訴你,你休想!”

譚文靖忽然兩手合攏,一道鬼魂之力從背後湧出,形成一尊虛像。

然後,他就撲上去了……

楊夕:!!

我去!這麽突然的嗎?譚文靖這個“強jian”簡直兒戲!

更兒戲的是,譚文靖居然打不過他表妹!?

只見譚文靖撲上去,只是一眨眼的時間,整個人就被掀飛了出來。

整個人嘭地一聲拍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而看起來嬌嬌弱弱的表妹,只是被扯散了一屢頭發。

表妹似乎也有些震驚了:“表哥,你瘋了嗎?你真以為我不敢去告訴姑姑?”

如果事情只是發展到這一步,其實一切都還有得轉圜的餘地。

這表兄妹倆,自幼相親,耳鬢廝磨,十八九歲了,彼此還拿著彼此洞府的開門玉牌。

這是他們的秘密,其他人並不知情。

被年長堂哥不斷霸淩的幼年歲月,表妹的房間,是譚文靖唯一安全隱秘的避風港。

然而如今他們長大了,欺負人的堂哥也長大了。終於開始跟這位從來不如自己的表弟,有了真正利益上的沖突。比如,家主之位,立嫡,還是立賢?

就像譚文靖抱怨的那樣,表妹最近與這位堂哥走得很近。

所以當一個面色冷峻的年輕男子,忽然出現在表妹的房門口,楊夕是一點都不意外的。

面色冷峻的表哥,也沒有什麽心機,他明顯一臉厭煩地看著地上的譚文靖:“你

這垃圾又幹什麽了?”

譚文靖沒理他,他掙紮著從地上撐起來,目光只盯在表妹身上,道:“你去告!你去告訴我娘說我強jian你!”

冷峻的表哥先是露出一個駭然的神情,緊接著,那那抹駭然漸漸被一種近似饑餓之人看到羊肉的眼神取代了。

於是,譚文靖的人生,徹底完蛋了。

楊夕沈默著斬掉了這個心魔。

特別值得在意的是,幼年被霸淩的時候,譚文靖的心魔具象始終那黑沈沈的棺材,長著倒刺的荊棘。這一個明明是他欺負別人的心魔,他心魔的具象是人。

不只有表妹,還有出場臺詞統共只有一句的表哥。

從這個時候起,譚文靖的心理陰影,就已經不是那些可怕的東西了。

他心中有了更可怕的東西,人。

楊夕再一次回到了譚文靖挨打的心魔幻境,雄渾的譚氏山宅,如血的夕陽。

行刑的棍子劈啪作響,山門上的鬼臉在無聲怪笑。

譚文靖趴在刑椅上,虛弱而執著地凝視著表妹的方向。

從後背到大腿已經一片血肉模糊。

表妹的背後,是代表著譚氏千年榮耀的家族祖山。

山上的每一個鬼臉,背後都住著一個姓譚的鬼。

楊夕感覺自己聽見了那些鬼臉的在笑。

“哈哈哈,你看,他被甩了……”

“哈哈哈,他繼承人的地位也要丟了……”

“哈哈哈,他不配,他害怕棺材呢……”

“哈哈哈,不像個男人,更不像譚則正的種……”

“哈哈哈,蠢死了……”

“哈哈哈,你看,他好像一條狗。”

天空中忽然下起淋漓的細雨來。

楊夕忽然察覺,那些聲音不是自己的臆想,譚家山門上的那些鬼臉是真的在笑。

苦雨之中,天邊傳來一個仿佛心若死灰的低沈聲音:“我這輩子,活著就是一個笑話……”

楊夕一怔。

回過神來,意識到這大概是類似自己心魔中“天地不仁”的一句話。

原來那不是天道給寄生的心魔分派的任務,而是真的各人心魔本身的映射,因為人的不同而不同。

然而無論如何,楊夕知道幻境中出現四項天劫之

一,並且這聲音響起的時候,表層的幻境就要碎裂了。

將會露出獨屬於每一個人的,真正藏著那個寄生的怪物的底層心魔世界。

壓抑的黑山片片崩碎,露出黑色的泥沼。

怪笑著的鬼臉旋轉著尖叫起來,楊夕擡起頭,發現果然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那片沼澤。

但是這一次,她看到了沈在泥沼最底層的譚文靖。

一張鬼面覆蓋著他的臉,四肢張開,靜靜地懸浮著。

他看起來已經放棄了掙紮……

看著沈睡的譚文靖,楊夕心中有了那麽點明悟。

所以這就是鬼修們紛紛發瘋解體的原因了。

真魔引動之下,餓鬼道的心魔實在難以忍受,於是主動或被動(暫時不清楚)地放棄了掙紮,意識就這樣沈睡了。

沒有了自我意識的鬼修,就成了一個普通的鬼魂。

不斷重覆生前痛苦體驗,制造可怕情境,甚至尋找替身。

然而那麽多鬼修,其中肯定不乏意志堅定之輩。

真魔□□之後,居然一個都沒撐下來,連薛先生也……

想來這下三道心魔難過,是事實,而非誇大其詞。

就不知是天道在輪回時,派發給餓鬼道的心魔格外兇惡,還是鬼修的特殊性對心魔的抵抗力更差。

畢竟,基於肉身的一切體驗都弱化甚至消失了,那麽精神世界,對於喜怒哀樂的感受就會變得更強烈,這也是合理的推論。

楊夕也是在煉獄圖裏,以純靈體狀態存在了很長時間的。

所以她知道靈體狀態,多麽的容易被各種情緒感染操控,循環幾個月都清醒不過來。

從這個角度講,散仙應該也是一樣的。盡管是自行兵解放棄了肉身,本質上也是靈體。

楊夕不自覺點點頭,覺得想通了散修為什麽大多不問世事。

因為十丈紅塵裏的愛恨情仇,於他們而言實在太影響生存質量了。

從這個角度看,仙靈宮白鏡離真是個狠人。

但是這樣一來,又有一點說不通……

如果眼前的這個譚文靖,沈睡於此,以至外部世界的本體接近潰散。

那麽剛才棺材裏被表哥欺負的譚文靖又是怎麽回事?

廣場上

被親爹差點打死的譚文靖又是哪裏來的?

那些個譚文靖的精神仍然是活躍的,並且楊夕斬破了那些心魔之後,“他們”在消散前甚至會獲得一瞬間的清醒。

楊夕無比確定,那些清醒的時候,那個狹隘的,懦弱的,中二的靈魂,就是譚文靖本靖。

楊夕絞了絞手指,忽然仰起頭,對著虛空中問了一句話:

“沈先生,其他人心魔發作的時候,通常是一個幻境,還是多個幻境?”

心魔幻境之外。

晶石礦洞裏,沈從容正老神在在撥弄著一塊水頭晶瑩剔透的美玉。

忽然腦海裏直接灌進來的話,把他驚得從地上跳起來。

“你在哪兒說話?”

他原地轉了一圈,又去看棺材錢閉目跌坐的楊夕,只見楊夕除了掌下按著的那一堆靈石灰化了不少,並沒有任何動作。

而自己的問話也沒有得到回覆。

思量了一下,有點毛骨悚然地在腦海裏清晰地想了一遍:“楊夕?”

立刻得到了回覆:“是我。”

“你在哪兒說話?”

“傳音入密……”

“狗屁!少糊弄老子,傳音入密首先要把聲音發出來,然後壓成一線傳到別人耳朵裏。你特麽這叫傳音入腦!”

“好名字。”楊夕給予肯定。

“……”沈從容覺得這丫頭沒有小時候可愛了,那時候多耿直,心眼多少,多好忽悠。

不能跟小丫頭一般見識:“等我打問一下。”

不多時,沈從容的傳來了回覆:

“看輕重,如果是金丹期以前,大多數是一個情境。出現的頻率很偶爾。金丹期開始,通常是情境一個接一個,過不去的坎兒紛至沓來。”

跟聰明人辦事兒就是痛快,只是問了沈從容自己,他都去把所有人的現象搜集總結出來了。

楊夕立刻道:“很多個心魔陸續出現的時候,時間感受會不會跟真實不一樣?”

沈從容直接回道:“這個我看過資料,就是不一樣。心魔裏過了幾天,實際時間超不過一炷香。超過了一炷香人還不清醒,就容易醒不過來了。要不怎麽經世門用引魔香觀察心魔呢,那也是個計時裝置。”

頓了頓,“遇到什麽難題了?”

楊夕接受了沈從容的說法,在探索天道方面,她楊夕空有精神,缺乏經驗。

算師門是以此為業的。

“嗯,我大概找到了鬼修在這次天災中,紛紛發狂解體的原因。但是,我現在遇到了兩個問題,其一是譚文靖本人的意識陷入了沈睡,我怕直接斬了心魔他並不會醒。結果心魔破了,人也死了。”

“很有可能。”沈從容在腦子裏回應。

楊夕繼續道:“然後我遇到的第二個問題,就是我進入他不同的心魔,都會遇到一個譚文靖的意識。如果他是活的,我可以說是他在跟著我走。可眼下這個譚文靖意識在沈睡,從外界的他已經瀕臨解體來看,這個才是他的主要意識投射應該是確定的。但另外那些譚文靖……”

沈從容不愧是算師門近萬年來,唯一能把所有傳承融會貫通的集大成者,略一思量便道:

“會不會是觀察者的原因?他同時存在於每一個心魔裏,觀察者到哪裏,他就坍縮到哪裏。我以前在文獻上看見過類似的規律,沒有很明白,但有點像……”

楊夕:“嗯,以我以前的感受,經歷多個心魔,但是現實世界的時間也就過了一個那麽長。所以才要問問,別人如何。”

沈從容有些明悟:“大家都一樣。”

楊夕道:“所以,有可能這些心魔我們在經歷的時候根本不分先後,是同時經歷的,只是結束之後記憶會給它們分個先後。”

沈從容道:“是個有意思的猜想,但對眼下的問題有什麽幫助?”

楊夕長出了一口氣:“我覺得,譚文靖的心魔比起仙靈宮方少謙,比起昆侖醫修師兄游陸,甚至比起景小王爺,痛苦程度實在算不上更高。就算我旁觀者站著說話不腰疼,至少說沒有高出很多倍,還是有把握的。

“所以他承受不住這個心魔,會不會是因為鬼修同時經歷的心魔,比我們人類修士更多的原因?”

沈從容腦海中靈光一閃:“或許可以說,不是因為情緒上承受不住,而是腦子被同時擠滿了太多事,而受不住?”

楊夕:“一種可能;另一種可能是再

薄弱的負面情緒,同時承受幾十種,鐵打的意志也是要崩潰的。”

沈從容想了想,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你有沒有辦法,把那個睡著的譚文靖,弄到某個難度比較低的心魔裏,這樣他的意識坍縮到這邊來,或許能清醒?”

楊夕楞了。

她之前想的是,開個大招試試一次性把譚文靖所有的心魔化身解決掉,同時承受的數量少了,也許譚文靖就能緩過神來醒了。但她需要沈從容籌備更多的晶石,甚至是所有人撤出靈石礦洞,因為看不見的情況下,她沒有辦法控制只吸靈石不吸人。

可是跟沈天算的主意一比,她那根本就不是辦法,就是“莽”!

人家這才是真的有想法,有技巧的“主意”!

“先生果然大才!”楊夕留下這一句話,聲音從沈天算腦子裏消失了。

沈從容“餵餵”了好幾聲,沒得到回應。

氣得:“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個小王8蛋!”想了想,楊夕現在也不小了,“個女王8蛋!”

因為所有對話都發生在沈從容腦海裏,圍著譚文靖的棺材等結果的其他人,都對沈從容突然的邪火莫名其妙。

唯有坐在他身邊梁暮,微微抖了一抖:不是吧?

梁夕之前就說算師門主什麽都知道,嚇得我話都不敢多講,怎麽還是看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超級超級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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