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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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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4

宋柯登時站起來,厲聲道:“江勖,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江勖直視著母親的雙眼,語氣裏流露出破釜沈舟的決絕:“我知道。哥哥回來的那一天是我的生日,我氣不過,就在他的酒裏下了瀉藥。但是我後來才發現,我拿錯了藥,把瀉藥拿成了omega激素藥。”

“而我在酒裏下的藥,被白念棠喝了,我其實沒有料到這一點,因為以前白念棠來我們家時,是從來不喝酒的。”

“那確實是一個意外。我對不起白念棠,我害了他,所以我想用一生來補償他。”江勖仰著頭,梗著脖子,勾勒出一抹倔強的弧度,“我知道我有病,但是我不想治,因為我知道,只要我治好了,你們肯定會反對我和白念棠,白念棠也會跑得遠遠的,不願意和我在一起。那我幹脆一直病著——反正我也不會死。”

“只要我的病不好,他就不得不對我負責,我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和待在他的身邊,我們永遠都不會分開。”

白念棠楞楞地看著江勖,他恍然覺得自己聽不懂中文了——江勖每說出一個字,他的內臟就往下墜一分,穿腸肚爛,血肉模糊。

“但是白念棠說了,如果我的病不好,他就不願意和我結婚,所以我最近又開始吃藥了。”江勖看向陳沐,眼裏流出恨意,“你為什麽要多管閑事,亂看別人的病歷?”

陳沐被那極度陰狠的眼神一刺,後退一步,靠著椅背癱坐下了。

他毫不懷疑——如果沒有法律的制裁,江勖會恨不得撲上來把他咬死。

是了——

如果江勖所言非虛,那麽根本不是白念棠費盡心機想要嫁入豪門,而是江勖費盡心機,就為了留住白念棠!

如果不是他跑去調查,也許過幾年,江勖的成癮癥就會治愈,病歷被封存,永遠不會有人發現真相。

在謊言和隱瞞堆砌的美好城堡中,他們會過著人人艷羨的、幸福的生活。

這是江勖為白念棠量身定制的happy ending。

侍立在餐桌旁的傭人們已經呆了,個個大氣都不敢出,他們其實並不是很了解發生了什麽,但是光是看見江寧那緊皺的眉頭,就知道大事不妙。

作為數千億集團的掌舵人,江寧的神情總是很內斂、很和煦,好像沒有什麽事情能讓他煩心,他就是地球online的高端玩家,到了他這個地位,已經沒有什麽副本值得他全力以赴了。

但是此時,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問江勖:“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因為我想和我喜歡的人在一起。”江勖站出來,對著江寧跪了下來,“爸爸,對不起。”

他確實犯了嚴重的錯誤——給哥哥下藥,誤傷準大嫂,以此誘騙對方和自己結婚,這樣的事情要是傳出去,無疑會敗壞江家的門楣。

“你不是該對我說對不起,你對不起的,是你親哥哥。”江寧掃了一眼白念棠,“還有小白。”

白念棠看著江勖筆直僵硬的背脊,茫然擊中了他。

江勖喜歡他?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還有——江勖真的對不起他嗎

過往的三年在腦內走馬燈一樣閃過去,江勖帶給他的,其實快樂遠比悲傷多得多。

和江勖在一起,就像是躺在了松軟龐大的雲端,被柔柔的微風包裹,連呼吸都泛著甜意。

白念棠就站在江勖的身後,只要他稍微伸手,就可以碰到江勖的發旋。

但是江勖卻仿佛站得離他很遠,一道無形的隔膜樹立在他們之間,在他無數次把江勖推開的那一剎那,江勖在想什麽呢?

“小白,”江寧拍了拍白念棠的肩膀,明明那是很輕的觸碰,但是卻仿佛有千斤重壓在肩頭。

“你會原諒江勖麽?”江寧盯著白念棠的眼睛,那和江勖如出一轍的墨色眸子帶來了極其微妙的壓迫感。

“我……”白念棠像是脫水的魚兒,口幹舌燥。

江勖跪得筆直,汗珠沁濕後背,手上青筋暴起,像被壓上刑場的死刑犯。

“沒關系,你慢慢考慮吧,”江寧善解人意道,“我知道,你需要時間來消化這個真相。”

“江勖,你自己去禁閉室反省吧。”江寧一轉眼,嚴厲道,“沒有我的允許,你別出來!”

江勖站起身,低著頭,往地下二層的禁閉室走了。

他一直盯著腳尖,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那漆黑濃墨的眼睛隱沒在黑暗裏,側光一照,顯出五分鬼氣。

白念棠的心臟被一雙無形的手揪了一下——江勖的狀態不大對。

他知道自己應給質問江勖,江勖騙了他,要挾他,讓他久久地活在愧疚之中。

既然已經真相大白,那他應該和江勖劃清界限,從此老死不相往來,再無聯系。

但是白念棠看著江勖失魂落魄地走了,想的卻是:禁閉室那麽黑,江勖會不會害怕呢?

宋柯對白念棠點了點下巴:“小白,你跟我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她經過陳沐時,目光極其冷然:“小沐啊,我家處理點私事,你先回去吧。”

宋柯眉目美艷,臉部線條銳利無比,那飛揚的鳳眼往下一壓,便壓出一股風雨欲來的氣勢。

陳沐臉色煞白。

他做錯了事——他本來是想揭發白念棠的,誰知道瞎貓撞上死耗子,費盡心機的不是白念棠,而是宋柯的小兒子江勖!

這和當眾扒江家人的褲子有什麽區別!

他這魯莽的舉動,毫無疑問,同時把江寧和宋柯都得罪了。

他急忙站起來,尋了個由頭,跑路走人。

經此一遭,他以後再來江家,就難如登天了。

宋柯帶著白念棠來到了江勖的臥室,拉開江勖的書櫃,從夾層裏拿出一分合同,遞給白念棠。

“不想看看麽”宋柯笑了笑,眼角的細微宛如是擺動的魚尾。

見白念棠還是沒有翻開那合同,宋柯緩緩開口:“這是股權轉讓協議書。”

“在兩年前,他買下了你家公司將近五個億的股票,他打算在你們結婚前,把這些股票,和中昀的部分股票,一共十五億,一起轉讓給你。”宋柯無奈地笑了,“如果說是聘禮就算了,但是他說這送給你的婚前財產,聘禮要另算。”

“為什麽?”白念棠艱澀地問。

“他說你不是白家親生的孩子,擔心你在公司受氣,所以他要給你股份,讓你在公司更有底氣。”宋柯的指尖撫摸過那合同的邊緣,她低聲說:“他是真的很喜歡你。喜歡得……超出了我的想象。”

“江勖是很好養活的小孩,小時候不管是什麽奶粉,他都能喝,不需要很精心地照顧,他的身體也很好。他從不挑吃穿,不矯情,我從沒見過他對什麽東西這麽執著,直到你出現。”

宋柯坐下了,悵然若失道,“他這麽喜歡你,你說,我還能怎麽辦呢?我毫不懷疑,他為了你,能和整個家族對抗。”

“所以,我和他爸爸商量過,想早日把你們的婚期定下來。現在看來,是我們想多了。”

“究竟要不要和江勖結婚,關鍵在你。在於你……”宋柯低聲說,這個在商場上叱咤風雲半生的omega流露出忐忑的神情,“願不願意原諒他。”

白念棠的心跳加快了。

宋柯從後口袋裏掏出一把黃銅鑰匙,遞給白念棠。

那鑰匙鋥亮幹凈,一看就是被主人用清油保養,擦拭過無數次。

“越過這扇門往裏面走,通過三個房間,右轉走到盡頭,把星月夜的掛畫摘下來,有一個暗門。你用這把鑰匙打開那扇門,就能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宋柯的聲音極度輕柔,拂過心房,震得白念棠幾乎站立不穩。

江勖的房間很大,像迷宮一樣廊腰縵回,他走了許久,終於走到了那副巨大的星月夜掛畫面前。

星空俯視著他,白念棠深吸一口氣,摘下了掛畫。

鑰匙鉆進鎖眼,木門發出咯吱的聲響。

沒有什麽詞語能形容白念棠打開門那一剎那的震撼。

自己就站在那房間的穹頂,穿著a大附中的校服,目光悠悠地註視他。

他的證件照,被放大了幾百倍,完整地鋪在了天花板上!

眼前是一張巨大的木桌,桌上擺滿亞克力擺件和卡磚,他看見了無數個自己,那都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江勖拍下來的照片,被打印出來,做成周邊,虔誠地擺在了桌子上。

如果在桌子前面放一個香爐點上三根香,說江勖在供奉神明,也不會有任何人懷疑不對。

白念棠走到桌子的左側,那裏放了一個兩米高的亞克力透明櫃,裏面陳列了許多不起眼的物品——鉛筆、橡皮、他曾經做過的試卷、他扔掉的衣服。

這些東西的歸宿明明是廢品站,卻被江勖不知何時撿了回來,小心地保存起來。

他甚至看見了自己的六級準考證,和掉了鉚釘的破爛帽子。

白念棠的手指顫抖——他記得很清楚,那帽子是他大一的時候買的,當時他參加校籃球賽,帽子掉了數個鉚釘,他就把帽子交給了保潔阿姨,讓她自行處理。

為什麽這頂帽子會在江勖手裏?

他已經可以想象——江勖必然是去看了那一場籃球賽,聽見了他和阿姨的談話,用某種籌碼,從阿姨的手裏換來了自己的帽子。

那帽子上還有不小心弄上去的可樂印記,江勖不知出於什麽心態,連洗也沒洗,就把它放了進來。

在往下看,是一本拼貼畫。

從七年前開始——江勖把所有他參加過的活動報告,悉數打印了下來!

他把這些報告和自己照片拼貼在一起,還細心地標註了日期。

白念棠不敢想象這需要多大的工程量——這七年內,江勖必然每隔幾天就要搜索有關他的報道,有許多活動,他參加了就忘記了,但江勖都能從犄角旮旯裏找出來,然後細心地將其收納到他的拼貼本裏。

在桌子的抽屜裏,白念棠看到了一本厚如磚頭的筆記本,封面寫了幾個大字——《白念棠觀察日記》

白念棠心裏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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