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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 116 章 希望你們能度過完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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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 116 章 希望你們能度過完美的……

哈利從未坐過如此巨大的郵輪, “珀耳塞福涅”號在他眼中就像是漂浮在海面的移動宮殿,他控制著自己的表情,帶著貴族普遍存在的倨傲, 擡起下巴,卻用餘光對著船身刻畫的石榴花紋嘖嘖稱奇。

剛踏入主甲板層,還沒來得及感嘆腳下波斯地毯的昂貴與絢爛, 就看見前面有兩名身穿紅色制服的守衛站在雕花木門前。

“珍珠展覽區將於今晚7點準時開放。”

他們對每一位顧客輕聲解釋著,雖然沒有人會聽,在場除了哈利跟福爾摩斯外,都來過不止一次,所有流程無比熟悉。

木門的門前就有座鐘, 透過玻璃有些模糊的光影,哈利驚詫地發現,甚至連座鐘裏都塞滿或大或小、形狀各異的珍珠。

可惜它們是假的。

“我聽傳聞說,奧菲斯的珍珠造假?”一道尖銳的女聲傳入哈利的耳朵, 他循著聲音回望,是一位帶著白色大禮帽的女士,他看不到對方的表情, 因為那位女士用精致的羽毛扇擋住了半張臉,只留下一雙精心打扮, 甚至眼尾略顯鋒利的眸子。

“坊間傳聞是當不了真的,摩爾夫人。”不等守衛開口,從二樓走下來一位清瘦的男人, 他一個眼神示意過去, 旁邊的侍女笑吟吟地上前,哈利只零星聽到些美容什麽的詞匯,很快那位貴族夫人就被帶走了。

他們在侍者的接引下, 踏上鋪著波斯地毯的旋梯登上郵輪二層,二樓是“珍珠餐廳”,這名字起得尤為貼切,哈利看著頭頂巨大的水晶吊燈上都墜著珍珠,瑩白的柔光將棱鏡的冷硬消磨,垂下的晶片張揚地切割著日光,細碎如金箔般的光輝精準地傾灑在一張張或大或小的圓桌上,桌邊的扶手椅甚至都做成貝殼打開的模樣,銀質餐具在陽光與燭火交織中染上一層明亮的暖邊,高腳杯閃閃發亮,哈利看到近處的餐盤邊緣還繪制珍珠紋樣。圓桌中央區域有個加高的小舞臺,想來那裏就是邀請函中“頂尖樂團美妙演奏”的場所,穿著筆挺的侍者朝他們微微鞠躬示意,在這般華美的布置中,哈利甚至覺得空氣中漂浮的塵埃都浸透著金錢的芳香。

三層就是他們的房間了,走廊的兩側裝飾著鍍金壁燈,侍者沒有像二樓那般帶他們參觀,而是有序地將所有人引入自己的臥室,哈利跟福爾摩斯踏入標有“莫裏斯”銅牌的房間,他們偽裝的是老莫裏斯父子,因而住在一個套間內,說是套間,其實從會客廳到兩間臥室一切配備齊全,甚至還有個小書房可以用來處理事務。厚重的橡木門開合無聲,讓哈利想起蘇格蘭場時刻“吱呀預警”的門板,會客廳的中央放著刻了海浪花紋的圓桌,桌邊擺放著兩張桃花心木的扶手椅,墻角甚至還貼心地立著個酒櫃,裝滿哈利不認識的佳釀。

穿過墜著金線的天鵝絨簾布,裏面就是私人空間,兩間臥室左右並排,無論是哪一間,桃花心木打造的四柱床都是視覺中心,四根立柱頂端雕刻著石榴花的紋樣,垂落的乳白色蕾絲床幔顯然非常講究,說是遮擋了裏面的景色,卻又透出朦朧的光暈,旁邊的床頭櫃上,水晶臺燈閃爍著細碎的光,而占據了大半面墻的觀景窗玻璃尤為透亮,倚仗頂層優越的視野,他們能俯瞰一望無際的蔚藍,將波光粼粼與白雲渺渺盡數收攏入懷,而推開窗戶的那一刻,鹹澀的海風包裹著若有似無的薰衣草香飄入窗戶,哈利這才發現窗臺邊有一枚不太起眼的紫色香囊,他湊近聞了聞,推測應該是用香水浸泡過,否則幹花很難這麽香。

目之所及唯有湛藍的海面和泡沫般柔美的浪花,時不時飛過幾只海鳥,混合著海浪輕柔的拍打聲譜寫出歡快柔軟的樂章,仿佛整片海域都是自己的領土。

哈利感嘆了幾句有錢人的奢華,不過倒也沒有過多羨慕之情,他們更重要的還是弄清莫裏亞蒂頂著風險也要把大家聚集起來的緣由,這些貴族和富豪們可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尤其是珍珠造假的風聲已然傳遞開來,逐個擊破總比聚集起來要好處理的多,不管哈利怎麽想,都沒想到教授這次邀請的緣由。

他和夏洛克在短短的準備中盡可能記熟莫裏斯父子的家世背景、成長經歷、世交好友,但他們作為“新人”在沒有摸清規律之前,最好還是先安定些。

他們將房門留出一個微不可查的縫隙,探聽其他人的動作,可出乎意料的是,所有人都在各自的房間休息,包括莫裏亞蒂本人。

是的,他們遠遠地與對方打了個照面,莫裏亞蒂作為奧菲斯的掌權人住在走廊盡頭的房間,可隨著厚重的木門關閉,外面的兩個精壯有力的侍從便一步不離地站在房間門口,像是保護珍珠一般保護著那個男人。

直到中午12點,兩列穿著優雅的侍從上樓,挨個敲響房間門,才慢悠悠地出來些客人準備去二樓。

午餐時,他們又見到了莫裏亞蒂,中年男人的臉上帶著永恒不變的溫柔笑容,眼睛裏的包容仿佛面前所有人都是他的“學生”,他站在舞臺中央,謙卑地向周圍微微鞠躬,而後才直起身,旁邊的侍者輕敲玻璃杯,清脆的響聲讓本就安靜的環境更加靜謐,男人微笑著開口,“午安諸位貴賓,我是詹姆斯·莫裏亞蒂,我想不必過多介紹了,畢竟我與大家年年都相聚在這裏。”

臺下適時發出些輕笑聲來配合。

莫裏亞蒂舉起酒杯,向各位配合的貴賓表示感謝,“承蒙各位撥冗蒞臨‘珀耳塞福涅’號,實在令我倍感榮幸,說實話,前幾個月聽聞些有趣的流言蜚語,不少好友都私下問過我展覽要不要暫停一年,但我想了想,暫停反而意味著退縮,可不論是我還是奧菲斯,似乎字典裏天然缺少這個詞匯,因而還是開放本次展覽,並且大家的諸多疑慮都將在今晚7點的展覽中揭曉。”

“本次展覽我們抱著萬分誠意,公開珍珠生產鏈條的全部過程,屆時,諸位能親眼目睹珍珠從剖取到加工的全部過程,每一次打磨都將毫無保留的呈現在你們面前,與此同時,大家可以隨心挑選心儀的珍珠,親自穿孔,感受天然而生不加雕飾的珍寶在指尖蛻變的過程。當然,與往年一樣,本年度最璀璨奪目的十枚珍珠也將等待著諸位用實力與眼光征服。”

“至於下午的漫長時光,勞駕各位暫且忍耐,我的夥伴們正緊鑼密鼓地籌備這場盛宴,確保每一個環節完美無缺,當然,在此期間甲板的美食會不間斷供應,樂隊也將演奏出最動人的篇章,希望能讓各位不虛此行。”

“最後,感謝上帝的恩賜,願仁慈的主保佑每一個人,請盡情享受這場奇妙的旅程吧。”

他說完擡起紅酒與大家隔空示意,緊接著一飲而盡,從容下臺。

以莫裏亞蒂為開頭,船上的各領班負責人也都趁著午宴間隙上臺介紹了一番,包括他們下午要完成的任務,看到他們,哈利會想到自己對著卡爾匯報工作的模樣。

不過這些工作人員似乎都有一個清晰的特征,就是瘦弱,包括那位船長,這讓哈利不自覺地挑起眉,直覺不太對勁,要知道航船條件普遍艱苦,尤其面對惡劣天氣,需要指揮船員與狂風巨浪搏鬥,而且常年的海上生活,沒有強勁的體魄很難抵禦疾病,但是他轉念一想,像‘珀耳塞福涅’這種出海不算遠,一年只出去一次的郵輪,或許對船長要求沒有特別嚴苛?畢竟其他貴族富豪們好像並未提出什麽異議。

可當郵輪工程師勞倫斯·艾倫下臺的那一刻,哈利只能為自己準確的直覺嘆息。

勞倫斯·艾倫同樣是一位瘦弱的先生,脖頸處系著條絲帶,從上臺介紹到下臺的短短幾分鐘不斷咳嗽著,似乎像是感冒,不過哈利知道對方不是。

因為他看到那位先生咳嗽的時候,手帕染上一抹血色,肺結核?心臟病?還是……

他腦子裏的警報霎時間拉響,但很快他又強行穩住自己,移開視線,從理智上講,如果是肺結核這種高傳染性高死亡率的疾病,莫裏亞蒂不會瘋到自己也跟著過來,細菌又無法因為對方是“教授”就網開一面。

但事情總會向著更壞的方向發展,還不等哈利完全平覆下來,他垂在餐桌下方的手腕被驟然攥緊,是夏洛克,顯然,對方跟他一樣都在關註那位工程師。

哈利本能地轉頭,還是不習慣對方“蒼老”的面容,還沒等他問出口,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呼聲,他立刻循聲看過去,餐廳的門口已經聚起一圈人,哪還能看到工程師的身影。

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跟夏洛克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起身快步走向門口,畢竟現在已經聚集不少人,他們以好奇為遮掩也並不過分。

隨著他們的靠近,一位穿著黑色大衣的中年男人也急匆匆擠進人群,托他的福,哈利借著機會跟夏洛克湊得更近了些。

那位男士將手裏的東西撂在地上,迅速翻找起來,哈利看著擺出來的聽診器、鑷子、體溫計之類的東西,不用思考就能判斷出這是位船醫,而躺在地上的,正是剛才咳過血的工程師。

船醫將手掌貼近死者口鼻,而後又從箱子裏拿出一面鏡子置於死者口鼻前,哈利幾乎看不到霧氣凝結,他的心跟著沈了下去,艾倫先生沒有呼吸了。

緊接著船醫拿出聽診器貼在艾倫的胸口,而後沈默地用拇指和食指翻開死者眼瞼,舉起煤油燈照射。

哈利的眉頭擰得更緊,他學過這個知識,畢竟正常情況下瞳孔會受到光線刺激而收縮,但是很顯然,艾倫先生的瞳孔似乎也沒有變化,因為他聽見了船醫的嘆息聲。

對方靜待片刻起身,搖了搖頭,招手示意兩個人將艾倫擡走,“我還需要觀察一段時間才能下結論,各位。”船醫舉起帽子朝所有人打了個招呼,就快步出門了。

餐廳疑似死了個人,場上的貴賓們也沒有心情繼續欣賞音樂或者享用美食了,哈利看著幾個人湊到莫裏亞蒂旁邊,嘴角耷拉下去,擡手比比劃劃,像是抱怨這場展覽多災多難,而教授的情緒依舊平穩溫和,一直在耐心地輕拍幾人肩膀。

“走吧,我們去看看情況。”福爾摩斯壓低了聲音說道。

他們正好可以隨著人流出去,去船醫的屋子裏探查一番。

夏洛克的話還沒落地,哈利就聽見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第十二場考試——工程師之死】

【考試時間:8小時。】

【考試系統第十二場考試專用試卷,共x題,滿分120分,請考生根據收集到的線索進行推理,得出答案,於考試結束後上交試卷。】

一、基礎題

1.死者信息。

2.死亡時間。

3.死亡原因。

4.本次案件死者為自殺還是他殺,請給出答案並說明理由。

二、附加題

當前不能查看。

莫裏亞蒂正無聊地把玩著之間的懷表鏈,垂眸聽著身邊那些貴族們愚蠢的發言,唇角始終掛著和煦笑容,只不過眼神微微瞥過門口,在註意到兩個熟悉身影的離去時,笑意變得更加溫柔,連眼角的細紋都訴說著悲憫。

“相信我。”莫裏亞蒂輕緩地安慰著面前幾個人,“這不過是一些小插曲,請期待晚上的珍珠展覽好嗎?”

三言兩語打發掉那些蠢貨,莫裏亞蒂捏著鼻梁,站到窗戶旁邊,鹹濕的海風吹過他的發絲,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莫蘭捧著禮帽等在一旁,恭謹地擡起手,“請允許我……”

“當然我的孩子,”莫裏亞蒂笑著任由對方給他戴上,擡手親昵地拍了拍對方手背,可視線卻未在旁邊人身上停留半分,而是看向霧氣升騰的海面,“船準備好了嗎?”

“一切按照您的計劃進行。”

“對你我總是放心的。”莫裏亞蒂嘴角揚起的弧度像是哄騙剛學會哭鬧的孩童,偏偏旁邊的“大人”卻為此露出愉悅的笑容。

他修長的手指劃過玻璃上氤氳的水跡,聲音裏帶著漫不經心,“我們7點20準時出發。”

“迷霧即將凝結,小哈利,留給你們的時間不多了。”莫裏亞蒂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盤繞的表鏈,動作輕柔地像是安撫,他輕聲呢喃著,語氣裏帶著些長輩的期待,“希望你們能度過完美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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