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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他們的影子糾纏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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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他們的影子糾纏著,像………

哈利走在福爾摩斯背後, 他的視線一直緊緊鎖定前面人的後背,大腦飛速旋轉。

剛才夏洛克說得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他知道了?

他沒知道?

哈利突然明白了電視劇裏為什麽會有主人公喜歡揪花瓣,他現在也想揪著問問老天, 夏洛克到底知不知道這件事。

直覺很不樂觀,可他的思維卻有自己的想法,極度不願意朝直覺妥協。

他那麽想在夏洛克心中留下正直善良的印象, 哪怕沒有成為伴侶的可能,至少作為朋友,他是個好人。

“哈利,你在想什麽?”福爾摩斯走到馬車前,轉頭看向哈利的時候, 註意到對方的恍惚,他的心有些沈悶,卻還是刻意放緩語調,輕聲提醒對方。

說實話, 福爾摩斯現在沒有掌握到什麽切實的證據,一切出發點都是基於哈利本身行為的不合理,在查明真相前, 他不會預判預設任何可能,雖然探案的經歷告訴他非常不妙, 但哈利往日的模樣像話劇一樣在腦海中回放:哈利會為了證明他的清白喝下“毒酒”;會額外花費時間照顧孤兒院的小朋友;會在他一封封可有可無的電報中冒著風霜雨雪匆匆趕來;會帶著好吃的司康和三明治給他煮咖啡;會記住香包的有效性,制作新的定期更換;會將一個個案件歸納梳理與他探討至深夜……

如果說這樣的人都是惡人,那福爾摩斯真的很難控制自己不對倫敦這片土壤失望。

“沒什麽, ”哈利連忙回神, 視線不自覺移開,落在馬車未關緊的車門前,開口轉移話題, “我只是在思考,為什麽拉裏和安娜會看到布朗納右手持刀,明明他右手被我傷過,並且他還是個左撇子。”

“因為這個。”福爾摩斯貼心地配合他的談話,擡手將車門推得更開,大步跨上去,拾起碎玻璃中的一片不起眼的銀灰色。

哈利跟著湊上前,兩個人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中間隔著一張彼此心知肚明的窗戶紙。

碎片很小,卻能執著地映出兩個模糊晃動的人影,他們的邊緣甚至融在一起,像水彩顏料,在半個巴掌的“天地”裏,制造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幻影。

可哈利沒有時間想那些,他猛地擡起頭,“是鏡子?!”

所以拉裏他們看到的是鏡像,而他們當時只知道他砸傷了對方,卻不清楚他傷了對方的左肩還是右肩,更不懂什麽叫鏡面反射,眼睛看到什麽就說出什麽,反而成為了“最好的證人”。

哈利難以想象,如果不是夏洛克,這些孩子會遭受怎樣的攻訐,而他這個傷害了兇手的肩膀,間接替兇手作證的家夥,在小孩子們的證詞之下,會不會加速布朗納的“釋放”?

直覺告訴他,這起陰謀大概率是沖著他來的。

塞一張紙條能用多長時間,甚至說,只要扔在院子裏,以倫敦西區人民的邊界感來說,不會有外人刻意探查,布朗納進入他家甚至塞進窗戶的舉動非常多餘,仿佛就是想讓他發現自己。

如果他的思想沒有“偏航”,接到紙條或許還會跟對方聊上兩句,哪怕假裝不接觸,至少不會傷人,而他當時太緊張也太沖動,前一天晚上對莫裏亞蒂的分析讓他如同驚弓之鳥,幾乎想也沒想地刺傷對方。

緊接著,一次“警告”誕生了。

利用鏡像的方式,借助他的一次意外攻擊化被動為主動,這種“高階玩法”明顯不是布朗納那個沖動、容易被騙的大腦能想出來的,所以只可能是教授。

莫裏亞蒂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他們能將他托舉進蘇格蘭場,就能將他毀掉。

他們甚至都不需要直接揭穿他臥底的身份,就像亨利·哈裏斯說的那樣,蘇格蘭場的名聲也很重要,他這樣三番五次下來,別說什麽“雙子星”的別名,就連能不能立足都成了未知。

【剩餘時間:18:07:52。】

被考試系統的聲音扯回思路,哈利無聲地嘆了口氣,感覺四面楚歌說得八成就是他現在的樣子,但還是要硬著頭皮往前走。

庫比特先生目前在哪,還活著嗎?

那幾張畫小人的紙條代表什麽意思?

他將目光投在旁邊的夏洛克……

嗯?

夏洛克呢?

他的視線迅速掃過全場,發現對方已經占據了雷斯垂德的桌椅,而華生跟雷斯垂德就在他旁邊圍觀。

“拉裏跟安娜被領回家了嗎?”哈利也趕緊湊了過去。

“當然,在你們進審訊室沒多久,他們家裏就派人來接了。”雷斯垂德沒給哈利半個眼神,視線緊緊黏著福爾摩斯的推演,雖然沒看明白,但好學的心並不會因此打折。

福爾摩斯的手指停頓了片刻,緊接著又在小人下面寫字母。

哈利註意到他用筆圈出來相同的小人,並且在旁邊標註了數字,這讓他一下子瞪大眼睛,有了大膽的構想——

如果小人代表字母,數字代表出現的次數,那麽完全可以按照字母在單詞中出現頻率的高低來推測,範圍至少縮小了一半有餘。

“雙手張開的是e?”雷斯垂德跟華生顯然還在困頓當中,他們怎麽也無法聯想雙手高舉為什麽表示e,如此來說,y還更形象些。

“能看懂嗎哈利?”雷斯垂德用手肘懟了下旁邊人,華生也偷偷遞過來目光,他承認福爾摩斯每一次都像是神跡一樣輕松破獲謎題,但沒有哈利在的時候,對方的解釋總是更加簡短有力。

華生從不質疑這位合租人的能力,甚至嘆服地開始整理他跟過的案例,但當他把筆記交給福爾摩斯時,對方卻點評這像個睡前讀物,加了太多幻想甚至愛情的元素,像在歐幾裏得的第五公理中加入私奔情節般不合時宜①,偵探學應該是一門精確的科學。

但恕他直言,他已經盡可能詳實地記錄每一個字了,奈何福爾摩斯這人確實就是輕巧且高效地搜尋之後就得出答案,一問到細節,對方就說基於觀察。

觀察這個詞深深地印在華生腦子裏,說實話,這個詞就像是熟能生巧一樣讓人絕望,他觀察了,但他沒發現,似乎也沒什麽用處。倒是哈利在場時,他會將觀察這個詞無限拉長到桌布大小,甚至一步一步緩慢折疊,生怕對方少看一眼。

當然,華生安慰自己,也有可能是哈利跟福爾摩斯更加同頻,解釋的時候彼此會碰撞出更精彩的火花,就比如依照筆記本的幾句詞,能分析出什麽藝術表達,這件事華生到現在還對著自己的筆記琢磨,他甚至不想把對哈利的描述給福爾摩斯看,不然肯定連睡前讀物都算不上,那家夥估計會稱之為女巫讀心術的誕生,哦不,男巫。

“我只是有個大概思路,你們姑且一聽,”哈利發現福爾摩斯並沒有回頭解釋的意思,就知道這又是自己的“考題”,“夏洛克在小人的下面或者圈,或者點,或者畫波浪線,是在區分他們的個數,並且他還在小人上方寫了數字做好統計,那麽按照英文單詞出現字母的頻率來看,e是出現最高的,所以雙手舉高的小人代表e,有單詞就得有間隔,所以除了e之外,每隔幾個小人就會出現的拿旗小人或許是間隔,那個e代表的小人不能表示間隔,因為它出現次數太多,這種間隔法根本造不出句子。至於其他,像是t、a、o、i也很常見,我也不確定夏洛克判斷的邏輯了。”

按照他的思路,得用窮舉法,夏洛克顯然不是這樣。

“規律,哈利,找規律。”福爾摩斯沒有回頭,“放棄你現在腦袋裏的想法,明明有一張字條給出了最清晰的答案。”

他用羽毛筆尖點著只有五個小人的紙條,“這是庫比特太太的回覆,沒有拿旗的小人,所以是一個單詞,-e-e-,她能回覆什麽呢,lever杠桿?fever較少?不,當然不是,我更偏向於never,絕不,這才符合庫比特太太跟過去切割的態度。”

“我懂了,”哈利看著夏洛克將紙條按照時間順序一一擺出,結合剛才對方的思路,指著其中一個單詞,“這是庫比特太太的名字,埃爾西。”

剛才盯著福爾摩斯的華生跟雷斯垂德面面相覷,同時又把視線轉回哈利,“老兄,老實說,你跟福爾摩斯真的沒用一個腦子嗎?”

剛才那段話裏到底能隱藏什麽線索,才會讓哈利蹦出這麽個答案?

“如果我真能跟夏洛克共腦,那蘇格蘭場可走大運了。”哈利回憶著自己3的智商,小金礦9的智商,雖然系統總說,如果學的知識多了,智商也會跟著慢慢增加,但再增加,說他跟夏洛克共腦也算是集是造謠、碰瓷、虛假宣傳於一體了。

而且說起共腦,之前那個“智慧交流大使”的稱號真的很廢物,佩戴那麽久了,一點用都沒有。

但出乎意料的是,夏洛克聽完好像有點……開心?

哈利眨眨眼,並沒有分析出夏洛克的任何表情,索性歸結為自己看錯,把思路拉回正軌,“這張紙條是第一次寫的,我們設想,一個人,當然,肯定不是仇人,不遠萬裏從美國趕來英國,還想方設法找到庫比特太太,說明那人很在意這位女士,那麽第一次的溝通必然不可能非常強硬,否則激怒了女士,再悄悄跑到更遠的地方也不是沒有可能,況且,雖然庫比特太太情緒崩潰,但從她之後還能回覆,並且立場如此堅定的情況來看,對方應該還在說軟話,是一個請求,既然是請求,那麽得加名字表示親昵吧,所以我想,兩個e中間夾著三個字母,應該就是Elsie,埃爾西。”

哈利跟福爾摩斯兩個你一眼我一語地互相印證,最後將紙條上所有的信息填明,當最後一張紙條填寫完畢的一瞬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紙條上寫的是——

下地獄吧,埃爾西。

雷斯垂德幾乎是飛出去查找通往北沃爾舍姆的火車時刻表,但很不幸,最後一輛已經在剛才開走,而距離明天最早一班發車還有8小時。

他們過去之後主要是跟當地警方相配合,卡爾指定了哈利跟雷斯垂德跟進案件,自己則是著手布朗納的後續工作以及秘密開展關於“伊甸園”的調查,其他人在忙完掃尾工作之後紛紛離開,蘇格蘭場再一次恢覆安寧。

福爾摩斯和華生都沒有離開,他們當然不會離開,而這8小時註定難熬,因此,福爾摩斯被哈利邀請著去了他辦公室,而華生也跟著雷斯垂德一起。

只要是警局,就有值夜班的要求,哪怕是蘇格蘭場也不例外,哈利當然也準備了洗漱用品,甚至還有簡單的被褥,他從外面拖進來幾張椅子勉強拼成適合的模樣,椅背上的花紋已經被磨損得七七八八,稍微晃動還會發出吱呀的響聲,說實話,他知道夏洛克在破案時對居住環境完全沒有要求,哪怕是草垛估計都能湊合,但這麽簡陋著實也讓他有些愧疚,不過這已經是能拿得出手的全部了,他自己則是坐在椅子上打算對付一晚。

福爾摩斯本來是推拒的,可架不住哈利非常堅決,甚至直接將他按在座椅上,“別動。”夜已經深了,哪怕辦公室的隔音效果不錯,哈利依舊習慣性地壓低音量,“你最近是不是又沒睡好?”

福爾摩斯懷疑,如果他再不躺下,如果面前不是座椅而是床,哈利能直接將他推倒到上面。這幾把不穩定的椅子限制了對方的發揮,而他同時也再次確認了他們之間力量屬實有差值。

帶著無奈的淺笑,福爾摩斯只能順從地躺下,哈利似乎怕他睡不著,還把凳子拖到他旁邊,擡手蓋住他的眼睛。

雖然之前做過幾次同樣的動作,但在確認心意之後,這還是第一次。當夏洛克的睫毛微微拂過他的手心時,砰砰的心跳仿佛將胸前的紐扣都帶著震顫起來,哈利甚至要弓起後背盡力離夏洛克遠一些,他怕自己的心跳聲被發現。

“哈利,你說這次‘教授’的目的是什麽?”福爾摩斯的右臂彎曲著搭在頭頂,聲音沾染些許困意,平心而論,粗麻布的被褥並不舒適,可如果上面增添了哈利身上相似的皂角與薰衣草味,就變得與眾不同起來,“沒有行兇,只是將庫比特先生轉移,就浪費了一個人,這不符合他的邏輯。”

“或許就像布朗納說的那樣,接了其他人的任務,指定庫比特得活著?”哈利垂在扶手上的另一只手不自覺地攥緊,扶手上的雕花紋路刺痛掌心,現在每個人跟他提及教授,他都會緊張。

“如果是這樣,那只能說明他的力量就像是倫敦的底下河道,誰也不知道平整幹凈的石板下,有多少罪惡的汙水在翻湧咆哮,不只是殺人、還有運輸、交易……”福爾摩斯的聲音很輕,輕到隨便一吹就能飄散在風中,哈利屏住呼吸,感受著掌心的震顫緩緩褪去,當他以為夏洛克已經睡著,想收回一直懸在半空,有些發麻的手臂時,耳邊傳來若有似無的呢喃,“一個犯罪界的拿破侖式人物,我很期待和他的見面。”

哈利感覺心口像是壓著塊巨大的石頭,呼吸都變得沈重了許多,他僵直了片刻,才緩過來,他的胳膊緩緩擡起,卻發現一根手指從頭手腕的襯衫扣子縫隙滑下,應該夏洛克的指尖不小心勾錯了地方,他沒有多想,更不敢多想,將被子給夏洛克拉好,俯身在對方旁邊,用氣聲說:“睡吧,明天還有更多要忙的。”

月光透過窗戶落下模糊的光暈,將兩個人的身體包裹在一起,他們的影子無形間糾纏著,像解不開的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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