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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他會是個怎樣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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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他會是個怎樣的人呢?……

哈利這麽想著, 腦子裏的思路越發清晰,他忍不住爬起床,點燃蠟燭, 從櫃子裏拿出羽毛筆和紙,蘸著墨水將思路寫下——

首先,最近有新警員入職, 再加上一批老警員們退休,管理檔案的老約翰幾次提及力不從心,希望讓他們這些小年輕去幫忙,但大家都知道老約翰只是嫌檔案室冷清沒人聊天,並且他還想將自己本就不多的活計分派給別人, 嘗嘗當個小領導的滋味,所以從未有人應和過。

不過這幾天不止涉及檔案調動,甚至還有各部門內部考核材料歸檔,工作量確實激增, 在這種情況下,他申請幫忙不會有任何人提出疑問。

不,不能是他申請幫忙。

哈利將‘他申請’這幾個詞用羽毛筆劃掉。

他不能做這個出頭鳥, 萬一之後真的查出什麽問題,追溯起來很容易追查到他看過檔案的事情。

尤其是那個不知道是誰的間諜一旦暴露, 對檔案的重新調查必定是最先啟動的一環,在這種情況下查出來他翻閱過檔案,那就太紮眼了。

哈利根本不敢思考自己是間諜的可能性, 雖然心中不詳的預感越發濃烈, 但只要還有一絲希望,他就不願承認。

鎮定點哈利,他在心裏默默對自己說著, 想想老約翰有什麽特征,能夠在查檔案時利用上。

老約翰喜歡跟別人說話,記憶力不算好,熱心腸,做事拖拉,馬虎,檔案登記做得不算詳細,喜歡喝茶,更喜歡跟人炫耀他的高級茶葉,花錢大手大腳,前段時間仗著資歷在檔案室申請了一個掛鐘。

他垂下眼眸,將自己對老約翰的所有印象通通寫在紙上,像壘積木一般,試圖把這些‘木塊’壘起來,作為他查閱檔案的‘天梯’。

大腦思考到有些發熱,他將大概構建出來的輪廓塞到書桌抽屜的最底層,立刻熄滅蠟燭,重新上床。

被柔軟的被子包圍著,哈利卻輾轉不能入眠,他沒想過自己的生活日漸好轉,卻突然又另起波瀾,也不知道系統給的這個身份……

等等!

他騰地坐起來,對了,一直在考試都給他考糊塗了,其實考試系統還配備的221智能助手,說不定可以解答他的疑惑。

哈利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覆自己過於鼓噪的心跳,手指有些顫抖地戳著光屏,將221戳了出來。

“221,你知道這具身體之前的信息嗎?”他嘴巴張了幾次,還是問出口,話音都沒落下,拳頭卻已經攥緊了。

他會是個怎樣的人呢?

“宿主,我們系統只負責進行跨時空間的靈魂與□□匹配,不負責追溯該□□曾經的過往,所以我也不清楚。”

221的答覆讓哈利非常失落,但隱約間又帶出些慶幸。

只要沒有查明情況,他就有很大可能是個好人。

“不過……”221再次開口,將哈利的註意力吸引過去。

“宿主可以看商店裏有沒有相關商品售賣,我們的商店什麽都賣的。”221有些像擺攤的小販,這都是哈利‘玩’剩下的引導詞,他不知道用相關‘話術’賣過多少東西。

雖然理智告訴哈利,這麽說肯定沒什麽值得看的,但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哈利還是點開了自己發誓不會進入的商店。

商店的物品擺放相當智能,估計是根據宿主的切實需要,按照金額從大到小進行羅列,至於哈利為什麽能知道這件事,當然是因為……

他看向拍在第一位,閃著金光,寫明‘原哈利記憶碎片’的物品,默默捏緊拳頭。

這一次可不是什麽緊張。

道理他都懂,為什麽記憶碎片敢賣10000鎊,還只是碎片而已,都不確定有沒有用!

當他是什麽金礦礦主嗎?

這算不算是一種誘導消費,詐騙行為?

察覺到哈利的憤怒,221趕緊出聲試圖平覆他的火氣,“是這樣的宿主,因為要攔截靈魂逸散時的記憶,需要花費比較多能量值,所以……”

221的聲音越說越小,它也覺得10000鎊確實很多,尤其是跟著宿主學習省錢法之後,就覺得更多了,但是它沒辦法改變系統商城的定價,只能拼命向下滑頁面,“你看宿主,有一些還是能買得起的,就比如這個‘記憶加倍’,購買後可提升任意5分鐘內的記憶水平,在那5分鐘裏幾乎達到過目不忘的效果,只要1鎊。”

它說著說著有些心虛,才5分鐘,好像對宿主也沒什麽用,趕緊點開另一條,“這個呢,情景模擬,宿主可以指定任意‘嫌疑人’提交系統,通過系統對嫌疑人外貌、氣質、身份、狀態等等進行全面掃描,結合大數據分析,模擬生成嫌疑人,宿主可以設定情景與模擬嫌疑人進行溝通碰撞,分析對方心理情感,更好地完成案件梳理,情景只能構建1次,但溝通次數無上限,需要2鎊。”

221不斷扒拉出新的東西,什麽15鎊的身體恢覆藥劑,能將身體受到的瀕死傷害減輕到重病的程度,當然沒有斷肢再生功能,但好歹能治愈;還有20鎊的身體防護罩,在極端災害中支撐30秒死不了……

哈利聽著221介紹完,突然覺得自己的錢賺的可太少了,除了最便宜的1鎊和2鎊之後,剩下就沒有低於兩位數的,而那倆還是系統特價才會出現的折扣商品。

那可是英鎊,不是先令!

只能說系統的物價令人絕望。

在幾經思考之下,哈利還是決定先把最便宜的兩個買了,不然等漲價了他的心會滴血。

而且他還發現了一個規律,就是當結算‘記憶加倍’時商城會有提醒——

【該商品是否用在宿主本人身上()】

真是符合考試系統的一貫風格,連結算時都要‘做題’。

哈利卻突然升起一個念頭,“如果我畫叉會怎麽樣?”他詢問221。

“冷靜點宿主,”221連忙叫停,“價格會在變回原價的基礎上翻倍!”

“翻倍?!”哈利被系統坐地起價的風格驚了一下,“為什麽?”

“首先,系統商城嚴格打擊倒買倒賣行為,堅決維護系統利益,另外如果是用在宿主本人身上,購買商品後只需內心呼喚221就可以進行使用,但帶出給他人,需要結合位面特點進行合理化包裝,針對應用者調整劑量,這些都需要系統花費能量測算,肯定是要加錢的。”

真的是非常會盤算了,哈利這才明白,為什麽系統會承諾給他每天發工資,考試合格還會發獎勵金,原來在3級之後都能賺回去。

雖然是這麽想的,但哈利還是先花出去寶貴的3英鎊,這對他之後的計劃極其重要。



第二天上班時,老約翰依舊喝著茶,在大廳跟他們抱怨檔案的文件太多,需要人手幫忙。按照往常,哈利會隨便應和老約翰兩句,在充分表達自己的同情後,委婉說明他還有很多案件報告要匯總,借此離開。

老約翰雖然喜歡偷懶,但從未遺忘過警察的本職工作,所以‘刻苦向上’的哈利總能在他這邊得到體諒和讚賞,只要一聽見案件報告,他會迅速讓路。

不過今天,哈利並沒有急著進辦公室,他先是在外面將右腳鞋帶系得松了些,尾端也拉長出來,緊接著在大廳跟老約翰打了聲招呼,“早啊約翰警官,睡得怎麽樣?”

“還不錯,你呢?”

“我也挺好,昨晚可算是將霍爾德先生的寶石都找齊了,否則真不好交差。”哈利笑著回答,他多留了個話頭,以便於約翰繼續往下聊。

老約翰最喜歡跟人搭話聊天,聞言也抿了口茶水,“確實如此,這種珍貴又精致的小東西最難找了,還好你跟雷斯垂德配合默契,上次我還聽他們說,現在的蘇格蘭場有你們在真是讓人放心。”

他們?

哈利有些好笑,他的同事們大多一根筋,就像之前他被廳長和警督們聯合批評時,他們會給他起外號,雖然動作是維護的,也會在夜巡時幫忙,但言語上總會帶出輕慢,而現在,隨著他破獲的案件增多,也同樣是這群人給他跟雷斯垂德起了個‘蘇格蘭場雙子星’的昵稱。

他們的喜惡太過分明,以至於哈利總會忍不住多想,如果他哪天靈光不再,拖了蘇格蘭場後腿時,他們的態度是不是會再度反轉,這也是他一上班就進辦公室,不多參與聊天的原因,或許是隨著在系統裏的學習增多,尤其是關於犯罪心理部分的深入研究,他總會想得更多些,而想的越多,就越會察覺破綻,越會苛求別人。

但人無完人,論跡不論心,他這樣的苛求其實是有些鉆牛角尖的行為,道理哈利都懂,可他還是會控制不住。

他曾經是個朋友挺多的人,憑借直覺篩選完之後,剩下的都是兄弟,只是現在,哪怕直覺告訴他大家都很善良可靠,但他真正信任,能托付後背的,數來數去也還是夏洛克,卡爾警督跟雷斯垂德。

“是不是太累了,”約翰沒聽見哈利謙遜地辯駁,有些不習慣地擡頭,看向對方,“最近大家都很辛苦,這不那些警督的考察才結束,匯報材料收納整理還是個麻煩事。”

老約翰說著說著又扯回到自己的工作上來。

“所以是所有的警督都參與考察跟選拔了是嗎?”哈利回過神,連忙將自己的思路重新拽回來,他的餘光向外探去,發現了一輛馬車緩緩停在門口,這個時間點會來的,應該是……

“你們在說什麽?”雷斯垂德難得看見哈利在大廳轉悠,挑著眉大踏步走過來。

“當然,我知道你的意思哈利,卡爾已經成功了。”老約翰朝哈利隱晦地擠擠眼睛,“雖然沒有下發通知,但是材料既然要歸檔,估計也就是今天的事情了,上帝,我真的要忙壞了,哦雷斯垂德,你來得正好,上午有時間嗎?”

雷斯垂德雖然只聽了一半,但很敏銳地反應出對方的潛在含義,立刻捂住嘴,控制自己不要表現得太驕傲。

在所有警督裏,卡爾是最年輕的一個,但現在很明顯,他打敗了其他所有人,升職為警司,他們的老師如此優秀,怎麽能讓人不得意。

但聽到下一句,雷斯垂德的肩膀瞬間垮了,“我也不清閑啊老約翰,而且我的老師咳咳,我得避嫌吧,怎麽能讓我去塞檔案。”

他剛要說升職,哈利就在旁邊眼疾手快地懟了他一下,立刻將那個詞匯噎了回去。

“什麽避嫌,一天天的像個老古板,卡爾已經板上釘釘了懂嗎,找他談過話了,所有材料都有,就差找齊裝進檔案裏,怎麽,你還能把卡爾的名字塗了換成別人?”老約翰斜著眼看雷斯垂德,“老約翰我眼睛不瞎,哈利這孩子才是真的忙,每天一上班就往辦公室沖,連口水都不怎麽喝,不是去找卡爾匯報就是去案發現場,你呢,一天到晚就知道跟我們聊天。”

雷斯垂德聽著真的是有些絕望,他哪裏一天到晚閑聊了,他只不過偶爾湊個熱鬧,哈利經手的案子他不敢說100%參與,但也去了80%吧,那家夥分明又悶又無趣還摳門,拿報紙對著打折區算半天,還落得個勤勞的標簽,老約翰這眼睛是真的不好使啊。

這麽想著,雷斯垂德不由地將求助的眼神投向哈利。

而老約翰的視線也順著一起看了過來。

哈利背在身後的一只手捏緊,臉上卻露出有些無奈的表情,嘆了口氣,“我跟著一起吧,但先說好我一會兒還有珠寶丟失案的細節要跟卡爾匯報,待不了多長時間。”

“真是幫大忙了。”老約翰臉上的笑容擴大,拉著兩人就向檔案室走。

在靠近檔案室的時候,哈利的左腳向裏一踩,將右腳的鞋帶踩開,他順勢蹲下來系鞋帶,而老約翰就習慣性地將檔案登記冊遞給雷斯垂德,“反正你倆一起,簽你的名字就行。”

哈利的嘴角微微上揚,起身順手捧起一大摞資料向裏走,正當雷斯垂德也要跟著進去的時候,他突然轉頭,“兄弟,方便給我泡杯茶嗎?”

他晃了晃手裏舉滿的材料,眼睛俏皮地朝老約翰眨了一下,“畢竟我們今天幫忙,跟約翰警官討點茶水不過分吧。”

“當然當然,”老約翰很高興有人能欣賞他的茶葉,也不管雷斯垂德的反應,拽著他去拿茶來沖泡,嘴裏還開始念叨他收藏的那些茶葉的歷史來源。

哈利將資料放進檔案室的小桌上,把門緊緊關閉,身體緊張地趴在門上,直到他們完全離開才放松了些。

“呼。”他重重地喘了口氣,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雖然不確定自己到底是什麽身份,但他確實利用著對同事們的理解和大家對他的信任,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不過已經走到這,就不差最後一步了。

他踩在桌邊的凳子上,夠下來墻上的掛鐘,雖然構造有些差別,但他知道該如何調節快慢。

老約翰嘮叨的那一套至少要說上20分鐘,所以他大概向前調10分鐘就差不多了,不然雷斯垂德很容易發現問題。

哈利把指針向前撥了10分鐘,在跳會地面時仔細地用手帕擦幹凈凳子上的痕跡,緊接著按照指示朝裏走,從一眾新警員的檔案中找到了自己的——

【姓名:哈利·查德威克

性別:男

出生日期:1853.5.30

出生地:英國倫敦坎伯韋爾區。

家庭住址:坎伯韋爾區托基街15號。

現住址:瑪麗勒本區貝克街222號卡姆登私邸(遺產繼承)

父母信息

父親:托馬斯·查德威克 木匠(因病去世)

母親:瑪麗·查德威克 家庭主婦(因病去世)

哈利的手指在父母姓名那裏摩挲過去,這還是他第一次知道這兩個名字,有父母的感覺是什麽樣的?他不知道。

但現在也沒有時間留給他感慨,哈利直接召喚221用上記憶加倍,視線在眾多信息中飛速劃過。

那些什麽入職日期、警銜、工作表現之類的都不重要,他只在乎自己的過往經歷,就比如……

收養情況:11歲父母去世後,被遠房叔叔收養,叔叔因病在美國長期治療,委托倫敦代理人(查爾斯·威靈頓,倫敦銀行經理)進行監管,處理一應事務。

求學經歷:

1864-1869:聖詹姆斯教會學校

評價:表現出色,勤奮好學,善於觀察和分析問題,勇敢識破壞人伎倆幫助同學。

1869-1873:倫敦文法學校

評價:有較強的邏輯思維能力和觀察力,善於團隊合作,體育成績優秀。

證書:優秀畢業生證書

1873-1874:瑪麗勒本區治安辦公室實習生、倫敦瑪麗勒本學院旁聽生。

職責:文書處理,協助巡邏警員,積極進取,在瑪麗勒本學院深造旁聽,利用數學與邏輯學方面優勢,協助治安辦公室分析梳理案件。

評價:表現出色,具備極強的團隊協作能力,對警察工作有濃厚興趣和熱情,推薦參加蘇格蘭場警察考試。

推薦人:約翰·布朗(治安辦公室負責人)

“等有時間我再跟你說……”是老約翰的聲音。

哈利靠著系統加持生生記住這些信息,迅速將自己的檔案重新塞了回去,把門打開,拎起幾份資料做出找尋的動作,他默數三下,隨著聲音的靠近回頭,看到雷斯垂德被嘮叨到面無表情的臉。

真是辛苦他了。

哈利帶著歉意將雷斯垂德拽進屋,耳邊是對方不停地抱怨——

“我敢說我把這輩子的讚美之詞都送給那幾盒茶葉了,見鬼的,我根本分不出來它們的區別是什麽。”

“老約翰到底念叨了多久,你是不是已經快整理完了,真是要命。”

哈利見縫插針地將‘正確’信息輸送過去,“別那麽誇張兄弟,實際上才過去10分鐘而已。”

“十分鐘?”雷斯垂德叫了一聲,回過頭看向掛鐘,果真如此。

“打起精神快點整理,一會兒我們不是還要向卡爾匯報工作嗎?”哈利將桌子上的一疊信息表塞到雷斯垂德懷裏,在對方的哀嘆中勾起唇角,垂眸掩蓋住自己眼底的情緒,沈默地整理材料。

說是能早點跑,但是雷斯垂德只要拿到一項工作,就會專心致志地將它幹完,所以他們足足整理了小半天,才將所有內容都梳理整齊,放入檔案中。

“走吧。”雷斯垂德抻了個懶腰,轉身朝哈利看去。

“我馬上來,”哈利應和著,從衣架上拿起大衣,帥氣地在空中劃了個半圓就要穿上。

雷斯垂德出門的一剎那,餘光發現大衣的衣擺將書桌上的文件劈裏啪啦帶下來,他忍不住嘶了一聲,趕緊別開眼。

真正有用的材料他們已經盡數歸檔,書桌上沒什麽要緊文件,哈利只要撿起來就行,他就不過去添亂了,主要是雷斯垂德忙活到現在,看著文件都頭疼。

哈利將滑到門縫底下的文件抽出來,順手把門關上,重覆了一遍撥動掛鐘的步驟,重新擦拭踩過的凳子,才安靜地走出門。

老約翰跟雷斯垂德又聊了幾句,哈利趁著他們說話的功夫輕輕離開,回到辦公室。

他沈默地坐在自己辦公的位置,雙手搭在大腿上,繃緊的弦明明該松開些了,可是他的手指卻不自覺地攥緊褲子上的布料,越攥越緊,就像是在無聲地宣洩著情緒。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臥底。

但他活得真像個臥底。

虛偽得令人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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