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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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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實踐考試通常在下午進行,考試本身不用耗費很長時間,但考生需要提前到達考試大廳做準備。艾絲特爾走進房間時,上一位赫奇帕奇考生才耷拉著肩膀慢吞吞地挪到了考場入口。密不透風的門在他身後關閉之後,巫師考試管理局的工作人員示意艾絲特爾上前,先是仔細檢查了她的魔杖,接著讓她自己動手,從一個造型奇怪的機器中抽取她的編號。

透明的六邊形機箱裏裝了一些紅色的小球,大概還剩下十多個。每個小球上都寫著醒目的白色數字,她粗略地掃了一圈,小球上的數字似乎都不相同,且並不連續。看樣子這就是本次考試的抽簽裝置了。

“啟動它。”工作人員面無表情地指示道。

整個機器上只有一個非常顯眼的金黃色按鈕,艾絲特爾伸出手,老老實實地按了一下。

“啪嗒”,沒有任何在箱子裏劈裏啪啦打亂的過程,一顆在前一次搖號中被卡住的小球直接沿著下方的滑道掉出來,滾到了前面的半球形凹槽裏。她小心地捏起,上面寫的是數字13——好像不太吉利。

“13號。”工作人員刷刷在表格上記錄著,頭也不擡,“門開了,你就進去。”

艾絲特爾低頭觀察手中的小球,它的色彩應該是由某種有色魔藥印染而成,因此很難在短時間內對上面的數字進行天衣無縫的篡改。事實上,從進入房間開始,作弊的機會就已經微乎其微了,除非能夠躲過天花板上那只穆迪同款360度範圍的魔眼的監控,並采用某種手段迷惑一位身經百煉的專業工作人員——如果真的有人做得到這些,他的實力應該也沒有投機取巧的必要吧。

胡思亂想之際,那扇門毫無預兆地彈開了,前一名考生已經從另一側的出口離開了考場,這種單向的入場方式能夠杜絕考試期間交流題型的可能。一切的規則都比普通巫師考試時更加規範嚴格,艾絲特爾對未知的挑戰感到興奮,她深吸一口氣,昂起頭,大步走了進去。

考場內部沒有額外的工作人員負責指引,十多份系起的羊皮紙卷軸在幾英尺高的半空中緩慢地勻速旋轉著,中間是一張狹窄的小方桌,在它的正前方以及左右側共設有七個監考官席位,七位不茍言笑的中年巫師齊齊望向艾絲特爾,等待她去到指定位置。

“這是你的考題,13號。”坐在中間的主考官擡起手,其中一份卷軸直直墜落在了方桌上,“從開卷開始計時,你有三分鐘的時間。”

艾絲特爾點點頭,拿起卷軸,拉開了它中間的系帶。繩結散開的一瞬間,羊皮紙頓時便褪成了更淺的顏色,和未開封的那些相比一目了然。這應該也是一種防舞弊機制,考官對考生也沒有洩題的可能。

在普通巫師等級考試裏,消失咒已經是最難的變形術題型了,而它卻不太會出現在終極巫師等級考試中,因為學生們在進入六年級後便要學習更覆雜的進階魔法:圍繞人體的變形。和物品變形相比,人體變形存在更多的危險性和不確定性,倘若脫離控制,將會對施咒對象造成無法預估的嚴重後果。艾絲特爾曾想要嘗試“把某人變成某物”的咒語,但卻找不到合適的練習對象,如果珀西·韋斯萊再來煩她,她說不定可以把他變成一只禿頂的紅毛鸚鵡。

懷著對類似的高難度咒語的期待,她展開羊皮紙,可在看到題目後,“就這嗎?”——這是她腦中冒出的第一想法。

“13號,考試開始,請抽出魔杖……”主考官按部就班地念著統一的套話,一擡頭卻楞住了,“……你,呃,好的,考試結束。”

艾絲特爾走出考場時,變形術的效果還沒有消失。失去部分重量的腦袋感覺輕飄飄的,開門的風迎面吹來,她皺起眉毛,撓了撓被發尾掃過的脖頸——這是她記事以來第一次體驗短發,還不太習慣。

在考場出口等待的麥格教授被剛剛那個把自己弄成光頭的赫奇帕奇氣得不輕,看到艾絲特爾整齊的新造型之後,她的態度立刻緩和了,讚許地點點頭,“做得好,施維爾小姐。”

“是您教導有方。”艾絲特爾禮貌地說。

無論從時長還是完成度來看,艾絲特爾在咒語使用上的表現都堪稱完美,而書面測試的成績就更不必擔心了。“O”的評級將會是她學生時代變形術學習的圓滿句號,同時也是麥格教授教學成果的最佳體現。一趟旅程結束,學生乘坐的小木船即將靠岸,而作為擺渡者的教授們還要繼續,指引並陪伴下一批學生、下下批學生,度過屬於他們的難忘的七年。

麥格教授欣慰地望著她,卸下平日裏的嚴厲後,眼裏充滿了長輩的慈愛與關懷,突然,她苦笑著嘆了口氣,“孩子……我一直都相信你。”

艾絲特爾也露出微笑,“嗯,我知道。”

一整組改變造型的畢業生很難不吸引其他學生的關註,走廊兩側列成了稀稀拉拉的隊伍,對灰頭土臉的“模特”給予了宛如置身時裝秀場般的誇張的歡呼和掌聲。在一眾失敗的發型中,艾絲特爾反而正常得令人感到奇怪,學生們不敢光明正大地打量她,只敢側著頭偷偷觀察——除了馬爾福,他半張著嘴巴,瞪大眼睛呆呆地盯著,好像懷疑自己認錯了人似的。

艾絲特爾一把把他提了過來,“好看嗎?”

“好看……”馬爾福傻呵呵地脫口而出,回過神之後趕緊閉上嘴,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誠實的小朋友。”艾絲特爾拍了拍他縮起的後背,“怎麽沒去訓練?”

距離終極巫師等級考試的最後一場只有兩天時間了,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整天交替著霸占球場,恨不得夜裏都在場地上搭帳篷駐紮。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對此倒是沒意見,一來他們沒有比賽安排,二來,期末考試將近,學院分排在前面的兩個學院卻在為一場表演賽犧牲覆習時間,說不定這正是彎道超車的好機會呢。

本應出現在球場的球員不但沒在圖書館覆習功課,居然只是在城堡裏閑逛,和其他無聊的人一起湊熱鬧。馬爾福以為艾絲特爾在指責他,後背縮得更厲害了,“那場比賽,我不用上場……”他囁嚅道,“我去了,又幫不上什麽忙……”

和賭氣般的話語不同,馬爾福看起來非常沮喪,往日裏驕傲的頭發都怏怏地耷拉著。與其說是在躲懶推脫訓練,他更像是在眼紅其他隊友們擁有的比賽機會,並對唯獨自己無法上場而感到遺憾。兩人已經走離了嘈雜的人群,周圍沒有其他學生,艾絲特爾停下來,低下身,把手按在了馬爾福的肩膀上。

“魁地奇從來不是一項個人運動,它靠的是一整個團隊的協作。無論是否上場,你都是團隊的一員——重要的一員。”她註視著馬爾福的眼睛,一字一句認真地說,“我沒時間隨隊訓練,更沒時間監督他們。馬庫斯有時候會性急,我不想他在賽前和格蘭芬多產生矛盾……你一定能替我完成這份任務的,對不對?”

馬爾福楞楞地看了她一會兒,“……我能!”他大喊著挺起腰桿,留下一個堅定的眼神後,轉眼便跑沒影了。在馴服小動物和“小人類”上,艾絲特爾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有些天分。

魔藥辦公室一直都歡迎那些需要答疑解惑的學生和壓力過大的考生,但很少有人會選擇向這位負責的教授尋求幫助。艾絲特爾勉強符合條件——即便不符合,辦公室的主人也不會責怪她的打擾。在驚訝且熱烈的目光中,她款款上前,擺出一副炫耀的姿勢,還稍顯做作地撥了一下頭發,“怎麽樣?”

“漂亮的考題。”斯內普帶著笑意評價道。

艾絲特爾很滿意這份解答,但她求知若渴,偏要詢問更多,“和之前相比呢?”

斯內普聞言,放下手中的羽毛筆,專註地端詳了片刻,“各有各的特點。”他坦言說,“長發能減少外表上的攻擊性,短發會凸顯出你強勢的一面——”

“強勢?”

看到艾絲特爾眉心皺起的結,斯內普暗道糟糕,連忙思索措辭為自己不恰當的形容詞找補。然而那個結很快便散開了,下一秒,一張沒有表情卻又寫滿攻擊性的臉在他面前放大,她的身體也壓了上來。

他下意識靠上身後的椅背,但這種退讓也為進攻者提供了侵略的機會——艾絲特爾沒有像往常那樣坐過去,而是屈起一只腿,將它抵在了前方分開的兩腿之間。裸露的膝蓋與長褲貼合得毫無間隙,呼吸的熱氣不斷刺激他的耳垂,直至它變紅並發燙,“這樣夠強勢嗎?”

“我——”

“噓,我想到一個好玩兒的。”

一根手指封住了斯內普想要辯解的嘴唇,他眼睜睜地看著艾絲特爾單手解下了她的領帶,身體卻做不出任何阻止的動作,仿佛回到了確立關系之前的每一次撩撥與試探,或許他也在期待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松了的領口處展露半片雪白的光景,他喉嚨一緊,剛打算命令自己移開視線,對方卻體貼地代勞了——那條銀綠相間的領帶被覆在了他的眼睛之上,艾絲特爾的手臂環過他的肩膀,在他腦後系了個醫療包紮般不松不緊的結。

“艾絲特爾,我……”

他在黑暗中再次嘗試開口,但又以另一種方式被制止了。和她剛才表現出的“強勢”不同,這次的吻意外的平緩,從舔舐開始,到進一步的吮吸,探入的舌尖挑逗著齒尖,卻遲遲不與另一條夥伴匯合。視線受阻,斯內普無法判斷艾絲特爾的態度,他一面被動地接受著,一面猶豫是否該在此刻做出回應,直到那雙柔軟的手從他肩上撤離,轉而緊緊捂住了他的耳朵。

——突然間一切都不一樣了。隔絕了外部的幹擾,加以剝奪視覺的輔佐,攪動與交纏的聲響直接在顱內回蕩著,比以往更清晰,更響亮,甚至更……放浪。斯內普動彈不得,整個人幾乎完全僵在了座位上,艾絲特爾卻攻勢更烈,在黏連的水聲中,似乎故意要做到極致,她使壞般擡高那只腿,將膝蓋向前輕輕頂了頂。

“——夠了,”斯內普再也無法忍耐,一把扯下浸了他汗水的領帶。眼前的場景逐漸恢覆,他看到艾絲特爾倚回了身後的桌上,笑得非常得意。

“咳……我投降,”他捏著眉心,不自然地調整了坐姿,無奈地像在抱怨,“這些……技巧,你從哪裏學來的?”

“除了您以外,我還有另一位‘私人教授’。”艾絲特爾笑著甩了甩她的短發,“《花花女巫》教了我許多實用的‘知識’,今後我會與您逐一‘探討’的。”

“花花女巫”聽上去不像是什麽正經的傳道授業的教授,但斯內普現在不想深究。激烈的心跳還未平息,室內仿佛充滿了那種放大後的聲響,他的喉結不由得滾動了幾下——無論艾絲特爾還學了什麽,他都拭目以待。

待到將情欲壓制之後,他立刻想到了另一件事,“抱歉,是我用詞不當……”

“不必道歉,‘強勢’又不是什麽貶義詞。”艾絲特爾制止了他,“但我其實還是更習慣本來的頭發長度……對你也是,這樣就很好。”

她繞到了斯內普身後,支著椅背的頂部,在手指上一圈圈繞著他的頭發。她從未想過讓他將原有的發型改變成更大眾化的較短的樣子——這些黑發現在已經被她用專屬的洗發液染上了與自己相同的氣味,她倒是不介意它們更長一些。

“我想到一件有趣的事。”她突然說。

斯內普警惕地繃緊了肩膀,艾絲特爾意識到之後,用力把他按了回去。“拜托,不是那種……”說著,她也隱隱有些臉紅,“……為了你的身體考慮,今天的‘探討’到此為止了。”

她沒有發現斯內普眼中一閃而過的遺憾,調整心情後,懷念地笑著說,“在我小時候,爸爸悄悄告訴我,我註定會親手抓住我的愛人——通過抓住他的頭發。”

“……”

“當時我聽不懂,以為他在開玩笑……現在想想,或許那是條預言呢,畢竟我確實抓到過你。”她玩著手中的頭發,繼續說。

頭發被相同的手牽扯著,斯內普感到一陣恍惚,好像又回到了十七年前在戈德裏克山谷的那個上午,“……你還記得?”

“當然,”艾絲特爾嘆了口氣,“如果不是那次失誤,我就能更早地結束比賽了……不過也沒差啦。”

聽到這個的回答,斯內普啞然失笑,心頭卻被激起了一陣震顫。她當然不會記得他們不愉快的初次見面,而他也不會把他們的相愛歸功於那條今日才揭曉的預言——他從不相信命運,但倘若命運真的在第一頁就已經為他們寫好了結局,他會感激它的應驗,並祈禱它能夠一直應驗下去。

離開魔藥辦公室時,艾絲特爾的頭發已經恢覆了原有的長度,本就不多的壓力也被完全排解了。明日的占蔔考試沒什麽需要提前準備的,反正也無從準備,她拐了個彎,還是離開城堡去往了訓練場地。

“可惡的韋斯萊!少瞧不起人了!我就是斯萊特林的找球手!”

距離很遠就聽見了馬爾福氣急敗壞的嚷嚷聲,這讓艾絲特爾感到既欣慰又無奈:他真的聽話地去訓練了,但又沒完全聽話——明明讓他幫弗林特控制情緒,他卻自己先跟韋斯萊吵了起來。

“就你?得了——艾絲特爾呢?”

……

不是弗雷德·韋斯萊或喬治·韋斯萊不著調的聲音,也不是珀西·韋斯萊公鴨般的聲音,更不是羅恩·韋斯萊和金妮·韋斯萊那兩個小孩的聲音——是一個已經變得有些陌生的、更成熟沙啞的聲音,來自於年長她兩級的那個韋斯萊,只有他才會直接稱呼她的名字。

她走過去,在其他人散開之後,果然出現了一個紅發的背影。他穿著一身工作服一樣的舊背帶褲和一雙大靴子,頭發有些太長了,毛躁地堆在腦後,看上去疏於打理。見眾人都看向他身後,他也回過頭,接著驚喜地笑了。

“我就說嘛!”他伸出一只手,但卻不是握手的姿勢,“鄧布利多寫信讓我無論如何都要回來再打一場比賽,如果對手不是你,就太讓人失望了!”

“餵!你這家夥——”馬爾福氣得要沖過去,弗林特趕緊攔住了他。

艾絲特爾低頭看向那只手,與飽經風霜的臉相同,他的手也被曬成了棕黑色。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灼傷和撓傷從手背一路蔓延到整只手臂,其中或許還包括多年前那場比賽帶來的痕跡,但現在已經無從分辨了。

於是她也伸出右手,像之前每一場賽前賽後一樣與他友好地擊了掌,“歡迎回來,查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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