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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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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病房內不遠處有一把為探視者準備的座椅,斯內普卻沒有選擇它。床鋪陷向一側,他坐得更近,艾絲特爾的臉也因此觸手可及。“……還疼嗎?”

粗糙的指腹為被遺忘的傷口帶來陣陣癢意,艾絲特爾沒有躲避,而是順勢把半張臉貼近那只令人安心的手掌。“有一點。”她誠實地說,“如果你願意幫我把約束衣解開,我應該會更好受些。”

念在她之後還要承受更多的痛苦,斯內普不忍拒絕,於是沈默地掀開了她的被子。施加了束縛咒的外衣把她的身體牢牢固定住,仿佛她是個會隨時躁動的精神病人似的——盡管在不久前看上去的確如此。

那場震撼的“還魂儀式”結束後,艾絲特爾又像之前一樣陷入了失控狀態,布萊克的咒語依然無效,克利切也不敢隨意使用小精靈的魔法去抑制她的發狂。在情況變得更糟之前,斯內普與鄧布利多終於趕到,把她送去了兩條街以外清浸百貨公司內部的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碰巧在那裏遇到了實習的伊妮德,並在她的帶領下直奔專研血咒方向的珀特維教授的診療室。治療的過程也是險象疊出,嘗試第三次恢覆治療術之前,珀特維幾乎要對她下達死亡通知了。

倘若他沒有時刻留意著胸口的金色飛賊,倘若他們求助了不對癥的治療師,倘若其中任何一個環節延誤了或是出了差錯……

斯內普默不作聲,只是盯著艾絲特爾被綁帶勒得紅腫不堪的手腕。艾絲特爾不了解當時的局面,因此並不知曉他此刻平靜表象下洶湧的思緒,擺脫束縛後,她長舒一口氣,側過身面朝了他的方向。

“對了,你們那邊情況怎樣?”她的視線落在了斯內普的右手上。

手背上的墨跡變得很淡,像是已經被吸收進了皮膚裏。正常的社交距離應該很難辨認出殘留的文字的內容——除非像她現在這樣捧起這只手湊近觀察,不過鄧布利多應該不會做出相同的舉動。

斯內普收斂了神情,深刻地註視著她,“……說來話長。”

“慢慢來,沒有人會為我們倒計時。”艾絲特爾眨了眨眼睛,握著那只手調整到一個更舒適的躺姿。

可等待她的絕不是一則令人舒適的睡前故事。斯內普語速平緩,沒有為他的講述渲染任何個人情緒,但那段內容卻足以令艾絲特爾心驚不已了。當她在布萊克老宅陷入休眠時,抵達岡特家族老宅的另一支小隊也有了巨大的收獲:那裏藏著一件更能直接證明物主身份的魂器,施加其上的詛咒也更為強大。

“……在即將接觸到它時,我的心臟傳來了痛覺,而這也令我的動作猶豫了。”斯內普回憶著當時的場景,緩緩握上了右手。

“或許是意識到我即將逃脫陷阱,一些黑色的細煙試圖纏上我的手臂,好在我已有防備,及時遠離了它。後來我才得知,那件魂器上暗藏的黑魔法邪惡無比,觸之即死,無人可解。也許……這只手屬於你,註定不會被任何人奪去。”

艾絲特爾怔怔地盯著他,突然又感覺喘不上氣來,就像被約束衣再一次捆緊。安撫的魔力由那只完好無損的手輕柔地輸送到她冰涼的掌中,她回過神,蒼白地笑了笑,“……當然。”

掛墜盒與戒指後被鄧布利多一同銷毀,布萊克親眼見證了這一過程。斯內普無暇顧及那兩件來之不易的魂器,他寸步不離地守在診療室內,協助珀特維教授為發狂的艾絲特爾穿上了約束衣。在他的左手手腕上其實還有一塊不淺的牙印,但由於肇事者遲遲未醒,那個牙印也已像墨痕一樣悄悄淡去了。

聽完了斯內普的講述,艾絲特爾沒有詢問更多關於魂器的事情,而是冷不丁提起了差點被忽略的另一件事,“你的心臟怎麽了?”

斯內普一楞,隨即便面不改色地找起了借口,“……沒什麽,大概因為近期缺乏睡眠。”

“只是近期嗎?”艾絲特爾不讚同地搖了搖頭。

斯內普暗暗松了口氣,剛要慶幸自己成功守住了秘密,掌中握著的那只手卻突然掙脫了——隔著一層外衣,艾絲特爾用手覆上了他的左胸,卻無法順利感受到他加速的心跳:在寬大的衣袍下還有一顆熟悉的小球,此時收斂了翅膀,正輕輕地硌著她的手心。

“你真以為能瞞住我嗎?”艾絲特爾哼了一聲,用另一只手挑起了自己頸間的項鏈,“它們之間的咒語雖然精妙,但我也不至於完全沒有察覺吧?連接咒的變型方式,你之前分明教過我的。”

證據確鑿,斯內普無從否認,噙著讚許的微笑看向自己最出色的學生,“你學得很好……是我疏忽了。”

他不知道艾絲特爾從何時發現的項鏈的秘密,或許是在不久之前,或許就在收到的當晚,那不重要——她從未把項鏈取下來。既然得到了默許與縱容,他便不需要再為自己的暗中窺探感到不安了……今後還可以更明目張膽一些。

“老實說,我原本不習慣佩戴項鏈,特別是冬天的時候。”艾絲特爾輕輕撥著鎖骨上那只金色飛賊的翅膀,“但它一直都很溫暖,它是特別的。”

“其實……我的確瞞住你了。”斯內普突然開口道。

“……是嗎?”

艾絲特爾果然露出懷疑的神色,把頸間的項鏈拉高,想看看它裏面是否還藏著什麽難以發現的精巧機關。見她這幅反應,斯內普啞然失笑,將那只白費力氣的手又一次握住了。

“這條項鏈的材料……是我母親的遺物。”他緩慢地說道。

“……確切地說,那來自她的丈夫,我血緣關系上的父親,作為一枚婚戒。”在艾絲特爾訝然的目光中,他神色淡淡,不緊不慢地講述了當年的故事,“那個男人在建立婚姻關系之時把它送給了我的母親,最初他還沒開始酗酒,他們之間也還有真的感情。後來,感情瀕臨破裂,家庭條件也變得更糟,那個男人試圖拿戒指去換酒,母親攔住了他,盡管……付出了一些代價。不久,他離開了家,再也沒有回來。”

嗜酒易怒的麻瓜丈夫和身為女巫但總是逆來順受的妻子,以及夾在他們中間的那個不知所措的“多餘”的混血孩子,艾絲特爾在水晶球的幻境裏目睹過太多相似卻不相同的經歷。她靜靜地聽著,溫柔的眼神始終凝視著斯內普,時過境遷,當初的男孩現在已經完全長大了。

“原本在我眼裏,那枚戒指象征的是一個虛偽的承諾、一場脆弱的婚姻和一個破碎的家庭。再加上我的過去……我不認為自己可以和任何人建立親密關系。”斯內普頓了頓,繼續說,“決定對你坦白一切時,出於私心,我把它熔了進去,並施加了咒語。那樣一來,即便你也遠遠離開,我至少還能通過它,感受到你。”

他輕嘆一聲,用指腹蘸去了艾絲特爾眼周氤氳的水汽,唇角挑起一絲安慰的微笑,“而且……我也完成了母親最後的囑托。猜猜看?”

艾絲特爾隱約猜到了答案,卻還是用力眨眨眼睛,配合著表現出無辜的遲鈍與好奇,“我怎麽猜得出?你又沒教過我。”

斯內普就這樣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俯下身。答案被埋入了一場情難自抑的吻裏,“我向她承諾過,我會為心愛的女孩親手戴上它,”喘息的間隙,他蹭著艾絲特爾的鼻尖,啞聲說,“再過不久……我還會為你戴上另外一件。”

溫暖的細鏈在緊扣的十指上緩緩纏繞,仿佛在為當晚的約定丈量準確的尺寸。由於雙方都很嚴謹,測量過程大概要持續很久——沒關系,沒人會為他們倒計時。

經過數次痛苦的治療後,周日晚上艾絲特爾正常返校,按珀特維教授的話來說,她沒有繼續住院的必要。“恢覆得很好,很有力氣——我是說,你扯破了我的約束衣。”珀特維面無表情地合上病歷本,“順帶一提,這份錢我會從霍爾頓的實習工資裏扣除。”

“其實她人很好的。”回校的路上,伊妮德小聲地跟艾絲特爾解釋,“有些年輕巫師為了競爭聖芒戈的實習名額,不但不要報酬,甚至還想用錢賄賂呢……珀特維教授從來不允許那種事情。”

“她確實很有風格。”艾絲特爾點點頭,虛弱地開玩笑道,“雖然我沒怎麽接觸過德姆斯特朗的巫師,但這就是我想象中的樣子。”

但很快她便笑不出來了——在那位古板嚴肅的德國女巫的建議下,鄧布利多把她的水晶球和魔法書沒收了,美其名曰“暫時保管”,或許要等到畢業典禮之後才會歸還。

“您難道不相信我的自控力嗎?”

“我當然相信你,艾絲特爾……我只是擔心它會反過來控制你。”

“控制我?為什麽?”

鄧布利多靜靜地站了一會兒,只有一只瘦長的手還在捋著胸前雪白的長胡子。“……有些魔法器具的制作需要獻祭生命,而另一些……則需要其他的重要的東西。”他嘆了口氣,將雙手在身前握起,轉頭望向了窗外被烏雲遮掩的月亮,“這其中的奧秘,你之後會明白的。

校長辦公室內的陳設看起來一如往常,那些東西的殘骸應該被鄧布利多收去了更隱蔽的地方。艾絲特爾遺憾地停止了視線的搜尋,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您不再需要我的幫助了嗎?”她試探地問,“那些魂器……是不是,已經找齊了?”

鄧布利多聞言回過頭,飄逸的胡須似乎都有一瞬間完全靜止了。

“目前看來,可以這麽認為。”他微笑望著艾絲特爾,眼神中充滿長者的慈愛,“感謝你的幫助和無私的付出,那意義重大。現在,孩子,你不需要再考慮這些事情了……養好身體,準備不久後的考試吧。”

就這樣,艾絲特爾在身負工傷的情況下被溫和地辭退了,自備的辦公用具也被扣押,且沒有得到任何撫恤金。離開校長辦公室時,她洩憤般順走了桌上的一大盒檸檬雪寶,這種酸倒牙的糖果她並不是很感興趣,但魁地奇球隊的那群小鬼卻需要更多的訓練後小零食。

頭頂籠罩的陰霾已然散去,校園生活便也無趣得一如往昔,最後的考試臨近,即便是成績頂尖的優等生,也不得不更加專註於自身的學業。為了為伊妮德節省兩地奔波的時間,珀特維教授甚至將她的課題搬到了霍格沃茲,不但能與龐弗雷夫人交流工作心得,還能從學院裏上千名優秀的年輕學生中獲取更佳的研究樣本。伊妮德忙得衣不解帶但也樂在其中,有幾個晚上甚至直接在醫療翼閑置的病床上過了夜。作為她的室友,艾絲特爾在獨自留守寢室的第三個晚上,終於忍不住出了門。

氣溫正向初夏靠攏,夜間的走廊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寒冷蕭瑟。公共休息室與魔藥辦公室之間,熟悉的路線在白日裏已經重覆了無數遍,並且最近一次就在今天傍晚,幾個小時之前。石門也仿佛在暗自想念這位頻繁的訪客,沒等艾絲特爾再次擡手敲響它,它便迫不及待地自己打開了。

“你不該在這個時間點拜訪異性,”斯內普飛快地掃了眼艾絲特爾外袍下的絲質睡裙,“即便是……”

他突然哽住了,重新拾起桌上那本魔藥書,並裝模作樣地翻了一頁——雖然上一頁的內容他還沒有讀完——反正目前他也沒心思再讀下去。

“即便是男友也不行?”艾絲特爾輕笑著走過去,故意倚坐在書桌的內側,“可是,如果我當時沒有在聖誕夜拜訪,你現在就不會是我的男友了,對吧?”

斯內普總是不願使用“boyfriend”這類指代詞,與年輕的艾絲特爾相比,自己早已不是能稱得上“boy”的年齡了,他其實很在意這一點。但“穩定的交往對象”或“未來的家庭伴侶”顯然不適合用於日常調情,或許他也該學習現在的年輕人,為對方取一個獨特的浪漫的昵稱……小鈴鐺,聽上去就很適合。

可這位小鈴鐺小姐還以為他在走神,冷哼一聲,撐著桌面直接不客氣地坐了上去,“我睡不著,我的睡前故事被鄧布利多沒收了,”她頓了一下,繼續說,“為我講一則故事,我就回去。”

據斯內普所知,鄧布利多從艾絲特爾手中沒收的書籍只有那本神秘且強大的魔法書,那裏面的內容應該不能作為睡前故事。但由鄧布利多出面沒收它其實也有自己暗中的建議,他不想艾絲特爾再深究這個問題,便放下書本,倉促地答應了她的要求。“想聽什麽?”

艾絲特爾想了想,“《兔子巴比蒂和她的呱呱樹樁》。”

這是《詩翁彼豆故事集》裏的一則故事,它稱得上家喻戶曉,幾乎是每一個小巫師和小女巫童年時期的魔法啟蒙。斯內普應該也曾從母親口中聽過這則故事,但那差不多已經過了二十五年了。思考幾秒後,他不太自信地開了個頭:“很久以前,在一個很遠的地方,有一個愚蠢的國王……”

在艾絲特爾含著笑意的目光中,他從被埋沒的幼時記憶裏努力搜刮著故事的情節,然而,由於年代久遠,再加上他很可能只聽過一兩次——他小時候並不常有機會聽故事——導致他的講述磕磕絆絆,完全不連貫。如果這是一堂試講課,他應該沒有資格當老師,好在他唯一的聽眾不介意這些。

“……老婦人名叫巴比蒂,是一個——”

此處漫長得無止境的停頓不屬於斯內普平時說話的習慣。就像打開了一個藏在儲藏室深處的布滿灰塵的小箱子,小箱子裏本應有一把鑰匙,而現在卻空無一物——他連巴比蒂的工作都不記得了。

故事無法再進行下去,斯內普感到愧疚又悵然,他擡起頭看向艾絲特爾,想要詢問她能否更換一個對他來說不算困難的要求,“巴比蒂是一位洗衣婦,”輕快的聲音在此時突然響起,“她會把王宮裏的床品清洗得柔軟、潔白又芬芳。”

“……”

“巴比蒂從晾曬的床單後面偷偷看著,發現江湖騙子從國王的一棵樹上折了兩根樹枝,然後進了王宮。他把一根樹枝遞給了國王,信誓旦旦地說這是一根威力無比的魔杖。‘不過,’江湖騙子說,‘得等你有資格了,它才會管用!’”

艾絲特爾自然地繼續了這則她非常熟悉的故事,語速流暢,語調悠揚,在說到江湖騙子的臺詞時還會故意尖著嗓子發出符合人物個性的怪聲音。講故事的時候,她將雙手支在身側的桌面上,半空中的小腿慢慢搖晃著,外袍下柔軟、潔白又芬芳的裙擺幾乎要撫過一旁的黑色長褲,但每次都只是差一點。

斯內普安靜地聽著,思緒好像回到了許多年前蜘蛛尾巷的某個平靜的黃昏。艾絲特爾並不會讓他想起他的母親——她們沒有相似之處,而且那樣也太奇怪了——他只是喜歡這種感覺,一直以來,他所向往的,家人的感覺。以及,愛人的感覺。

“……‘幹癟的老太婆!’江湖騙子咆哮著說,‘你的呱呱大笑要了我的命!如果你不能幫助我,我就揭發你是一個……女……巫……’”

認真拿捏的嗓音被句尾的磕絆破壞了,腿上多出的重量把艾絲特爾嚇了一跳,她克制住膝跳反應,從童話故事中抽神,發現坐在低處的斯內普居然將身體靠了過來。一層裙擺之下,自己的大腿仿佛成了他的枕頭,柔軟,舒適,且親昵至極。

艾絲特爾能看到他的側臉,舒緩的眉峰,挺拔的鼻梁,它們中間闔上的黑色的眼睫,以及下方那雙流暢的放松的嘴唇。第二位講述者也變得有些心猿意馬,女巫巴比蒂還在對付愚蠢的麻瓜,她卻逐漸專註於一縷黑色的頭發,將它細細撫平、捋順、並用手指慢慢繞起了圈。發尾一遍遍掃過高聳的鼻尖,頭發的主人仍在縱容她的把玩,直到故事的末尾,純金雕像被立起之後,她的那只手也被捉住了。

斯內普捧起它,吻上她溫熱的手心,但不止於此。他倏然站起,把激烈的綿延的吻帶到了更高的位置,從手臂、肩膀再到側頸,在抵達唇畔之際,他停了下來。

“……你該回去了。”

話雖如此,他卻沒有立刻放手。黑色的身影幾乎完全籠罩了她,被按住的手背也覺得燙得驚人,艾絲特爾直直盯著他額角的薄汗,快到夏天了,但還沒那麽熱——她當然知道這是因為什麽。

她眨了眨眼,雙頰好像也在升溫,“……你想讓我留下嗎?”

“……”

——這個考驗或許比魔藥大師的評級考核還要艱難。斯內普閉上眼睛,想要用一直以來恪守的原則掙脫她佯裝隨意的撩撥,但再度睜開眼時,他險些又被那兩片藍蠱惑了。

“說不想……是假的。”在最後的懲戒般的深吻後,他咽下壓抑著情欲的喘息,咬牙切齒地低語道,“……再過兩個月,我絕不會放你離開。”

艾絲特爾趁他拉開距離滑下了書桌,她的頭發亂了,嘴唇變腫了幾分,裸露在外的皮膚都被染成了緋紅色,睡裙也多了些意味不明的褶皺,盡管看上去略顯狼狽,但至少維持了語氣上的輕松冷靜。“咳……坐懷不亂,定力可嘉嘛。”

斯內普瞪了她一眼,算是接受了這句“褒獎”——盡管前半句名不副實。

從魔藥辦公室到公共休息室的距離不算遠,但足以讓兩人稍微平覆情緒。斯內普停在休息室的門前,伴隨開門的咒語,他也輕聲念出了盤旋在心的稱呼,“晚安……我的小鈴鐺。”

艾絲特爾聞言猛然回頭,呆呆地望著暗處立著的身影,十三年後,她終於又一次聽到了這個滿含愛意的昵稱。

“……晚安,我的愛人。”

石門閉合之前,她也勾起唇角,用口型無聲地給予了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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