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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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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在動身去往倫敦之前,他們還有一天半的時間養精蓄銳。布萊克對校園的一草一木都感慨萬千,先是在禮堂和公共休息室等場所間故地重游,接著又蒞臨指導了格蘭芬多的魁地奇訓練,傍晚時分,他與韋斯萊雙胞胎一起有說有笑地離開場地,看上去與他們聊得很投機。

“剛剛打得真不賴!”他點頭稱讚道,“讓我想到了自己的學生時代,那時詹姆和我也是……”

“是啊,你們格蘭芬多可真夠強的。”

聽到這話,布萊克暫停了對往昔的追憶,疑惑又不悅地回過頭。

斯萊特林球隊這時也正要去訓練,但剛才那句挑釁般的“恭維”可不是出自弗林特之口,他吸取了充足的教訓,再也不敢主動挑起矛盾了。

“——強到連輸五年,到現在連個像樣的找球手都沒有。”艾絲特爾提著一籃從禁林采摘的玫瑰花苞路過人群,悠悠地繼續說,“雖然實力略有退步,但在品德素質方面卻有了很大的長進,總體來說,值得慶賀,”

在場的斯萊特林們驚訝地面面相覷,幾個年紀小的隊員沒忍住笑出聲來,趕緊捂著嘴躲去了後面。韋斯萊雙胞胎沒說什麽,只是一個勁兒沖布萊克擠眉弄眼,他們不想招惹難對付的學生會主席,便把挽回格蘭芬多顏面的機會留給了這位返校的優秀前輩。

布萊克並未立刻反駁艾絲特爾的評價,盯著她看了幾秒,古怪地冷笑道,“品德素質……我想請教施維爾小姐,格蘭芬多球隊究竟在哪一屆德行有虧?”

“我想您心裏很清楚,布萊克先生。”

艾絲特爾平靜地靠近,在韋斯萊他們識趣地走開後,才用布萊克聽得到的聲音快速說,“——韋斯萊雖然不服管教,但至少不會欺淩同學,你和波特怎能和他們相提並論?”

韋斯萊雙胞胎發出了誇張的驚呼,他們零星聽見了最後小半句,還以為艾絲特爾竟破天荒地稱讚了他們。布萊克咬緊了牙,還沒想到該反擊些什麽,對方就已經拎著她的小籃子,步伐輕快地融入前方的學生當中了。

晚些時候,下訓的斯萊特林球隊回到公共休息室時,還在津津有味地談論艾絲特爾今日那場罕見的挑事。馬爾福直接往沙發上一癱,角落的靠枕都被他的沖擊力給彈了起來,布萊克最後那氣急敗壞的表情為他的訓練增添了愉快的活力,結束之後他才意識到自己真的累得不輕。

“瞧他那副傲慢的樣子!我不喜歡他,雖然他跟我沾了點親戚……”

“你們‘二十八聖族’之間難道還能不沾親戚?”普賽取笑道,“還有,你不喜歡有的是人喜歡——聽說那些女生都誇他長得好看呢。”

“不會吧?他都這麽大歲數了……”蒙太懷疑地搖了搖頭,仿佛布萊克已經蒼老得即將被送入棺材似的。

“少拿血統開玩笑,你明知道我不在乎那個。”馬爾福正色說,就好像有人用遺忘咒剔除了他剛入隊時整天叫嚷貴族身份的那段記憶,緊接著,他又開始了對布萊克的無端揣測,“三十多歲了,還是個單身漢!這個人絕對有問題……”

“照你這麽說,咱們院長不是也……哎呦!”

布萊奇捂著腦袋慘叫出聲,那本厚得驚人的《新編魔藥配方大全》咚地一聲砸在了地上,艾絲特爾俯身把它撿起後,地毯上甚至都被壓出了一塊方方正正的凹陷。

“呀,手滑了。”她把那本書抱穩,充滿歉意地微笑道。

布萊奇不好責怪艾絲特爾,齜牙咧嘴地表示自己沒事。一旁的馬爾福目送她消失在通往女生宿舍的樓梯裏,隱約覺得剛才的場面有些熟悉——看著布萊奇被砸到,他自己的頭頂好像也跟著痛起來了。

聽聞艾絲特爾周末會離校,伊妮德先是猶豫地沈默,過了一會兒才試探地詢問了原因。艾絲特爾扣上裝著水晶球的手提箱,非常自然地說出了粉飾後的模糊答案,“算是個短途旅行……和斯內普一起,別擔心。”

伊妮德的表情頓時變得覆雜了,像是把“我就知道”明晃晃地寫在了臉上。

“和他一起,我才擔心呢……”她小聲嘟囔著,煩躁地連連搖頭,幾分鐘後,她終於下定決心,挪到正整理物品的艾絲特爾身邊,低著頭輕輕戳了戳她的手臂。

“怎麽了?”見她一副莫名的扭捏,艾絲特爾不由得想逗逗她,“瞧你這個樣子,難不成……是想向我表白?”

“表白?不,沒有表白……”伊妮德立即擺手否認,聽到艾絲特爾的輕笑後,她才反應過來,昂起頭不滿地瞪著她。

“……我可不是在開玩笑!”她的臉還是有些發紅,但嚴肅的語氣彌補了這一點,“作為你的朋友,我必須,提醒你……提醒你……提醒你……”

“你卡住了?”

“……提醒你……記得……做好……安全措施!”

最尷尬的部分說出口之後,剩下的便容易了很多。在艾絲特爾茫然到略顯呆滯的目光下,伊妮德以一個醫務工作者的專業素養,一鼓作氣為她傾力介紹了當下魔法和麻瓜世界的各種即時防護方式,“……短效藥大多傷身而且現在配制大概也來不及了總之還是建議使用麻瓜的乳膠屏障器具可以降低感染風險——”

“——夠了……停下!”

艾絲特爾眼疾手快,用一枚從廚房打包回來的曲奇堵住了伊妮德的嘴巴,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的耳朵似乎也跟著發燙了。“你考慮得太多了,我體貼的朋友……明天的出行是不會出現那種風險的!我向你保證。”——不過可能出現其他類型的風險就是了,她在心中慚愧地補充道。

“……真的不會?”

“真的不會。”

“……也沒有過?”

“……當然沒有過!梅林啊……你該不會以為我們整天都在辦公室鬼混吧?”

見伊妮德目光閃躲面露羞愧,艾絲特爾在無奈之餘也覺得十分好笑。“維系感情並不一定非要依靠……身體交流。”她搖了搖頭,用不那麽令人尷尬的詞匯和緩地做著解釋,“與正確的對象一起,就算只是安靜地坐著,也能達到心理上的滿足——瞧,我今晚一直在幫他批改作業呢。”

說著,她擡起右臂出示了自己的“證據”,伊妮德湊近,仔細地觀察著她右手內側蹭出的深色墨跡,“原來如此,我還以為是什麽身體塗鴉……”

“……我沒有那種癖好,還有,你真該換副眼鏡了。”

周五傍晚,艾絲特爾如往常一樣拜訪了魔藥辦公室。本周沒什麽要緊事可以匯報,除了黑魔法防禦課上的康沃爾郡小精靈逃竄事件——奇洛教授當即便迅速地作了處理,並鼓起勇氣“嚴厲鎮壓”了那幾個搗亂的學生。最為重要的要緊事將在明天發生,但目前誰也不知道它的結果會是如何。

“不必幫忙。”斯內普在蘸墨水的間隙擡頭看了一眼,“明天任務重,早些回去休息。”

艾絲特爾對霍格沃茲的課程安排一直都充滿意見,和微薄的工資不成正比,每位任課教師都承載著沈重的負擔——比如今天,斯內普的魔藥課程涵蓋了四個年級的四個學院,並且課前的教案準備與課後的作業批改還會占用大量的時間,而這甚至已經比昨天輕松了一些。

桌尾是一沓新收上來的二年級作業,艾絲特爾已經看到了熟悉的名字。不顧斯內普的建議,她拉過椅子,在對面坐下了。

最上面是羅恩·韋斯萊的論文,他的字跡看上去和他的頭發一樣潦草,而且他絕對是磨蹭到最後才交出這篇糟糕的答卷。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她翻到最下面,果然是赫敏·格蘭傑——那位總是想要展現自己的聰明女生應該在收作業的第一時間就會著急地跳出來。艾絲特爾無聲地笑了笑,她在低年級時好像也做過類似的傻事。

像是能感應到這份愉悅,斯內普放慢筆速,不動聲色地又一次擡眼看向了對面,艾絲特爾並沒有發現。

六個大寫字母作為音符,在紙張翻動構成的節拍中演奏出兩首風格迥異的旋律。對於少數明顯已經盡力了卻仍表現不佳的學生,比如面前這個納威·隆巴頓,艾絲特爾勉強可以放寬評分的標準,但絕大部分情況下她都不會心慈手軟;斯內普早已對“PDT”的運用相當熟練,然而近期卻逐漸轉變了批閱時的心態,只要不是差勁到令他厭煩的程度,他都會酌情給予合格的分數——因為某種因素,他最近的情緒還不錯。

很快便輪到了德拉科·馬爾福的論文,艾絲特爾莫名對他寄予厚望,無論在魁地奇領域還是學習上。遺憾的是,這篇論文雖然比韋斯萊和隆巴頓的好很多,但距離她的要求還差得遠:大錯沒有,小錯一堆,比如引用部分的規範問題——在他這個年齡,她可從未犯過這種顯而易見的愚蠢錯誤。

把格式的錯處一個個仔細圈出後,整篇論文頓時就變得慘不忍睹了。艾絲特爾呼出一口氣,擡起羽毛筆稍作休息,餘光瞥到了自己右手內側的位置。與昨晚相同,那裏又一次被新鮮的墨水留下了痕跡。

她盯著那塊墨痕,突然回憶起了昨晚的對話。

與斯內普確認戀愛關系之後,二人的相處模式好像變了,又好像沒變——除去通常的牽手與擁抱,就連接吻都很少,大部分時間裏他們都只是在同一空間裏處理各自的事情,閑聊也不會觸及與情愛有關的話題。那些正常的熱戀期情侶,比如弗林特與斯雷特,整日就跟夏天太陽下融化的巧克力似的甜蜜又黏糊;而她和斯內普卻仿佛跳過了前三個季節,直接抵達冰層下毫無波瀾的寒冬——換句話說,簡直就像經歷幾十年婚姻後步入了倦怠期。

艾絲特爾對激情原本沒有太大需求,正如她所言,平淡的相處也能讓她感到舒適,做個“進階版魔藥助手”也沒什麽不好的。但這一“不合理”之處因伊妮德的關心被提出水面後,便再也無法與其他的想法相安無事了。多疑是她固有的缺點,她無法不去胡思亂想。

……是自己的吸引力不夠,還是他根本就從未動心,當初建立關系只是出於愧疚的妥協?

馬爾福那可憐的論文被筆尖戳穿了,羽芯裏殘留的墨水吸進紙裏,像一片濃重的臟汙。艾絲特爾擡頭看向對面,斯內普對她的猜測全然不知,仍在專註地審閱手中的論文,於是她將視線移向他那只手——食指支撐著紙張背面,拇指在上,偶爾會向右輕拈,那樣就又翻過了一頁。

這道目光太過熾烈,不久便引起了對方疑問的回視。艾絲特爾一言不發,突然站起來,走到了辦公桌的另一側。

“怎麽了?”

見她神情有異,斯內普加深的疑問中多了一重關切。這塊方寸之地容不下另一把椅子,唯一的座位也已經被占據,由於在等待答覆,他微微仰頭,身體和桌前拉開一段距離,也恰好空出了足夠的空間。艾絲特爾捏著手中的羽毛筆,緊抿嘴唇,直接走過去坐在了那個位置。

斯內普的後背霎時便繃直了。

艾絲特爾不在意他的反應,伸手將那張論文從他手裏抽出,接著,把他的右手獨占在了自己掌中。她與同齡女生相比手指偏長,但在成年男性面前依然相形見絀,這只寬大的手幾乎能將她的完全裹住,她低頭端詳片刻,把它拉近身前,另一只手則探向桌面,用那支羽毛筆重新吸了些墨水。

比紋身或烙印更加溫和,墨痕靠一塊普通肥皂就能夠輕松除去,雖不持久,但消解一時任性的占有欲已是綽綽有餘。沿著手背上微凸的淡藍色脈路,一行純黑的字跡從筆尖緩慢平滑地流出,每個單詞的停頓處,墨水會在細紋上深刻地洇開,仿佛要將這行字的含義融入他的身體裏。

盡管充滿困惑與訝異,斯內普卻任由艾絲特爾在自己的皮膚上書寫,甚至還配合地擡高了手臂。書寫的內容能靠感覺去提前猜測,但他不想花費多餘的心思,而是把註意力用來觀察她此刻認真的表情。過了一會兒,她抿起的唇似乎有了松動,接著,那只執筆的手被她放下了。

斯內普這才轉移視線,“……這是?”看清那行字後,他微微睜大了眼睛。

“……如你所見。”

艾絲特爾雖然嘴硬,實則已經產生了把自己剛剛寫下的“專屬於艾絲特爾·施維爾”快速抹掉的沖動——靠署名來宣誓主權,這是比馬爾福的論文格式更為幼稚的錯誤。後悔與羞恥感越積越多,等到她意識到自己還坐在斯內普的腿上時,他的詢問又遲疑地響起了。

“……是某種游戲嗎?”

“算是吧……寫著玩兒,不要在意。”

“必須寫在手上?”

“沒有這個規矩……你若是覺得礙眼,可以待會兒就把它洗掉。”艾絲特爾頓感無趣,但又覺得不甘心,便冷靜地低聲解釋道,“我只是尤其喜愛你的手……我之前說過,它們很漂亮。”

——太糟糕了,從韋斯萊的垃圾論文開始,今晚的一切都很糟糕。她突然感到煩躁又沮喪,弗林特和斯雷特的相處就不會這樣,他們都是學生,思維類似地位平等,而斯內普與她之間卻仿佛有著一層透明的隔閡,平日看不見,但在觸碰到它時便會發現它一直存在——究其原因,他總是太聰明了。

艾絲特爾堅信斯內普一定會和往常一樣聰明地規避這個話題,於是想要放下筆,找個借口離開辦公室,然而,那支羽毛筆卻還不能結束今晚的任務,斯內普擡起那只寫有署名的手,將它接過後蘸取了新的墨水。

“……可以嗎?”他擡起視線,聲音低啞地征求著同意。

這下換艾絲特爾感到訝異了。她不知該以怎樣的神情回應他,於是只僵硬地點點頭,把自己的手遞了過去。

誰料斯內普卻把它輕輕托去了旁邊的桌面,顯然,他不打算與她一樣寫在手背上。他低著頭,目光與手都往下,在艾絲特爾愕然的註視中,用方才翻閱學生論文的手指挑起了她的校服裙。

夜間偏涼,艾絲特爾在伊妮德的勸誡中穿了過膝的長筒襪。裙擺在斯內普手中緩慢又謹慎地向上滑,與長襪的布料分別後,下層裸露的皮膚便逐漸暴露在外。她緊捏桌沿,心跳也愈發劇烈,但並沒有開口制止。

過了大約兩英寸的位置,斯內普停住了,接著,把羽毛筆懸於面前這張未經日曬的白紙之上。常年鍛煉令它們勻稱又結實,但同時也兼具著年輕身體的柔軟與彈性,他將手腕抵在包裹了長襪的膝蓋處,竟不知該如何發力,第一個字母落下時,筆尖幾乎要陷沒進去。

透過他微微晃動的發絲間隙,艾絲特爾能隱約看見自己露在外面的那一小片皮膚。那只手刻意懸空,只允許羽毛筆在上面小心地移動,筆鋒劃過的地方有一股令人急躁的癢意,她咬著嘴唇內側,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終於,在忍耐的臨界點到來之前,斯內普及時擡高手臂,結束了他的寫作。

這支羽毛筆似乎到了使用壽命,筆芯內最後半滴墨水也順勢流出,不慎落在了“紙頁”的空白部分。斯內普匆匆放下筆,下意識伸手將它抹去,指腹傳來微妙的觸感,他一怔,卻沒有把手移開。

“……”

艾絲特爾盯著那行“專屬於西弗勒斯·斯內普”,第一次真正體會到了身體塗鴉為何會與情趣意味產生關聯。哪怕詞匯本身並不暧昧,但書寫在私密的位置附近,就如同印下了一塊獨屬於彼此的色情的點綴。倘若再往上幾寸……

她擡起眼,訥訥地看著斯內普,從他暗潮湧動的眼眸之中讀到了相同的感受。接下來的吻水到渠成,漫長且激烈,一向冷靜的兩人爭奪著主導地位,就連基本的調息都全然不顧。最終,無意識上探的那只粗糙的手觸到了裙擺下一塊陌生的灼熱衣料,斯內普也因此率先恢覆理智,猛地將手收回,在淩亂的呼吸中結束了今晚的全部試探。

艾絲特爾昏昏沈沈地回到寢室,仿佛重溫了久違的酒醉的眩暈感。伊妮德不明所以,還以為她又一次批作業批到了現在。“不要太辛苦了,瞧你,又弄了一身——”

話音未落,艾絲特爾便飛快地鉆進了浴室,伊妮德只當她是潔癖發作,無法再忍受手上的墨痕。但在遞浴巾時,關門之前,她無意中發現艾絲特爾的大腿中央似乎也多出了一塊蔓延向上的深色痕跡,具體是什麽她看不清。應該也是批作業時濺出的墨水吧……墨水真的會濺到那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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