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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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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山洞內,玄塵仍在翻找可能遺漏的線索——

它用爪子輕輕撥開石桌下的碎石,又用翅膀輕輕扇開堆積的灰塵,可除了幾片早已風化的紙屑外,什麽都沒找到。

一無所獲。

玄塵低垂著頭,沈悶而低迷:“八十年研究啊……”

“就這麽沒了?”

眾人陷入混沌。

線索就這麽斷了嗎?

【哢嚓——哢嚓——】

一片寂靜的山洞裏,突兀地響起啃咬果子的聲音。

眾人齊刷刷轉頭,只見一匹淵狼正縮在角落,嘴裏叼著顆酸甜果,啃得津津有味。見所有人盯著自己,淵狼的耳朵瞬間擺成了飛機耳,尾巴夾緊,灰溜溜的把酸甜果放下。

“這果子……”玄塵瞇起眼睛,盯著那顆被啃了一半的果子,突然炸毛,“不是我的嗎!剛剛還在我腦袋上!”

它猛地撲過去,淵狼嚇得【嗷嗚】一聲,連滾帶爬地躲到頭狼身後。頭狼低吼一聲,擋在小弟面前,綠色的狼瞳警惕地盯著玄塵。

老木趕緊按住玄塵,說道:“說不定那條路根本不是活著走的,也回不到淵外。”

林清訓彎腰撿起掉落的果子,指腹觸到果核時突然一頓。若有所思,她看向老木:“你的意思是,他找到的不是離開的路,而是別的入口?”

老木趕緊搖手:“我可不懂,我可不懂。我只是覺得如果真有那麽條路。當初那個修士為什麽不走?”她的目光卻不自覺的飄向一塊山壁上。

眾人離開山洞時,林清訓故意落在最後。她看清了老木剛才註視的那塊山壁——上面刻著歪歪扭扭的字跡,像是一句瘋言瘋語:

[離開和死了沒什麽區別,還不如等死!]

林清訓發現身側的腳步越來越輕,轉身時發現玄塵已經落後很遠。紫翼虎低垂著碩大的虎頭,平日精神抖擻的耳朵和尾巴都耷拉著,無精打采的跟著眾人。

林清訓折返到玄塵身邊,摸了摸玄塵的大腦袋。一人一虎停在那,沈默了片刻。玄塵低著頭問道:“林清訓,你多少歲了?”

“十八歲。”

“那個修士,墜淵的時候,也才十八九。”玄塵的聲音沙啞無力,“八十年後他白發蒼蒼。你們人類壽數不過百年。就算是修士,若是無法突破到涅槃境,也無法突破這個極限。”

林清訓的指尖觸到它脊背時,掌心傳來不自然的震顫。

“今年,我306歲。我的母親現在應該550歲了。紫翼虎若是無法突破涅槃境,600歲也是極限了……”紫翼虎嘆了口氣,慢慢的邁步。

林清訓明白它的意思,伸手撫上它的脊背。指尖觸碰到皮毛的瞬間,她感受到了一陣細微的顫抖。紫翼虎的呼吸沈重,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嗚咽,像是壓抑著什麽。走過的路上,留下點點濕潤的痕跡,在埋骨淵灰暗的土壤上格外顯眼。

林清訓安慰道:“不要灰心,你才墜淵三百年。沒有這‘八十年’,指不定還有三百年前的其他‘八十年’。”

歡歡撲棱著翅膀落在玄塵背上,“你這大老虎,還像小時候一樣愛哭。”用尖嘴兒輕輕梳理了兩下紫翼虎的毛發,“林清訓說的倒是提醒了我。你和老木來得晚,不知道埋骨淵的秘密可多著呢!淵西和淵南,還留有更早的修士留下的東西!”

玄塵擡起頭,水朦朦的大眼睛閃著希望的光:“更早的修士?”

“對呀!”歡歡得意地翹起尾羽,“淵西有個修士,曾經差一點就離開埋骨淵了!至於淵南那個嘛……”它歪了歪腦袋,“可能已經成功逃出去了?反正他的屍骨都沒留下來。”

“不去淵南!”老木和玄塵異口同聲,語氣堅決。

歡歡翻了個白眼:“行行行,你倆這兩個膽小鬼!不去就不去。”它撲棱著翅膀飛回林清訓肩頭,“那就去淵西!不過……”它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淵西的水晶林入口,六天後才會顯現。而且,得帶禮物。”

“禮物?”林清訓疑惑。

“對呀!”歡歡的小腦袋點了點,“淵西那條蛇,最喜歡收禮物。每只獸每個人都得帶。否則門都不讓你進!”

老木兩手一攤,表示自己只有果子。每次去都是帶果子,那條蛇也都收了。歡歡聞言,立刻低頭在自己蓬松的羽毛裏啄了啄,隨即叼出一根金燦燦的絨毛,往地上一丟:“我的禮物準備好了!”它歪頭看向玄塵和其他淵狼,“有毛的都拔一根,省事!”

玄塵用羽翼搓起身上,不一會兒,一坨虎毛被搓了出來。淵狼們見狀,也紛紛效仿,各自咬下一撮狼毛,堆在地上。

林清訓目瞪口呆地看著這群獸類敷衍至極的‘禮物準備儀式’,忍不住扶額道:“你們……這也太隨便了吧?”

歡歡滿不在乎地蹦跶兩下:“反正那條蛇收的禮物多了去了,淵裏有的他都有,他才不在乎是什麽呢!”

林清訓無奈地搖搖頭:“我的禮物……到時候再揭曉吧。”她摸了摸儲物袋,若有所思。「淵裏沒有的……還是有很多選擇的。」

當夜———

遠處,老木和狼群簇擁著新得到的球,玩的不亦樂乎。林清訓在酸甜果樹下練習陣法,玄塵在一旁梳理毛發。

林清訓看見玄塵正小心翼翼地將一根銀白色毛發放進貓薄荷瓶子。

“那是……”

“母親的毛。”玄塵小心翼翼的將瓶蓋蓋上,碩大的虎頭枕著瓶子,“三百年前,與母親被迫分別時,我不小心從母親身上咬下來的。”它突然轉身,背對著林清訓,“如果……你能自己出去,能不能幫我去看看母親,告訴她,我在這很好。”

「這只小老虎又哭了啊。」林清訓看了看背對著她抖成篩子、帶著鼻音的玄塵,又望向和狼群玩的正開心的老木,“不會只有我出去的。大家一起走!”

遠處,老木正和狼群滾作一團,她蒼白枯瘦的手臂高高揚起,將球拋向半空。狼群頓時沸騰了,銀灰色的身影此起彼伏地躍起,伴隨著【嗷嗚】聲陣陣。

球骨碌碌滾到林清訓腳邊。她騎過的那只淵狼一個急剎沖過來,然後用碩大的腦袋猛地撞了一下她,又突然壓低前肢,毛茸茸的屁股高高撅起,尾巴搖得像風中的蘆葦。

“你這是……?”林清訓困惑。

玄塵的虎須抖了抖:“這傻狗在邀請你玩。”它嫌棄地用爪子撥開湊上來的另一只狗鼻子。

老木在遠處喊道:“是狼!”

玄塵翻了個白眼:“狼才不會撅著屁股這麽蠢的姿勢!”

林清訓突然哈哈大笑。她伸手揉了揉狼耳朵:“那就一起玩吧!”轉頭和玄塵說:“你也一起來吧!”

小老虎別扭地扭過頭,尾巴卻誠實地豎了起來,尾巴尖彎彎的。當那只淵狼再次把球頂過來時,玄塵突然一個猛撲,翼膜掀起的氣流把狼群吹得滾作一團。小老虎哈哈大笑,頓時激起了老木的好勝心。一人一虎、帶著一群傻呼呼的狼你來我往,玩的不亦樂乎。

林清訓很快就累得氣喘籲籲,她撐著膝蓋喊道:“停!咱們還是換個玩法!”說著從儲物袋中掏出幾塊靈石,指尖靈力匯聚,在地上布下兩個傳送陣。

“規則很簡單,”林清訓解釋道,"咱們分成兩隊:老木和群狼一隊,玄塵和我一隊。”

老木打斷:“不,我和你一隊。”玄塵表示無所謂。

“好的。那就按你的說法。兩隊各自守護一個傳送陣,要把球扔進對方的傳送陣得分。”林清訓做了個示範,將球扔進一個傳送陣,不一會兒,球就從另一個傳送陣彈出。

游戲開始後,場面頓時熱鬧起來。

頭狼頭腦在線,和玄塵配合的十分默契。玄塵優雅地甩動尾巴將球擊出,頭狼一個翻滾就將球頂入老木的傳送陣。

雖然兩只十分默契,但其他狼卻頻頻鬧出笑話——

一只灰狼興奮過頭,叼著球直接沖進了自家傳送陣。另一只淵狼幹脆坐在陣眼上,歪著頭看球從它尾巴底下彈出來,再把球扒拉進去。

“5比5。”玄塵氣的,開始罵狼,“我和你們老大進了5只球,你們自己也進了4只球!老木和林清訓就進了1只球!竟然能5比5!”玄塵反應過來,“老木你是故意的!”

老木哈哈大笑,“這叫智慧!雖然我們只進了一個球,但是是平局啊!哈哈哈!”

夜漸深,傳送陣也漸漸失效,玄塵和群狼離開——

老木蹲在地上,撥弄著傳送陣殘餘的靈石,輕聲道:“林清訓,要是埋骨淵能像今天的傳送陣一樣……是雙向的就好了。”

林清訓俯視老木:“其實淵東那份傳承,是你得到了吧?”

老木緩緩坐在地上,苦笑:“是。但那份傳承沒用……對我,對你,對玄塵都沒用。”

“因為那個修士發現的‘甬道’,”林清訓的聲音很輕,“是通向冥界的,對嗎?”

老木震驚:“你……怎麽知道?”

“我看見了石壁上的刻字。那句瘋人瘋語‘離開和死了沒什麽區別,還不如等死’。大家都想離開埋骨淵回到親人身邊,但去了冥界,就真的回不來了。”

“是啊……”

林清訓看著老木的眼睛:“老木,現在的你,想離開埋骨淵嗎?”

“都行吧。你呢?”

“我……一起離開吧?”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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