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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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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言談間,姬焐雖神色如常地提了尹嵐的名字,但沈雪楓直覺他暫時不想討論尹嵐的下落問題,後面也就沒有開口問。

車馬行至饒州時,又一封密信傳到姬焐手中,是姬映秋寄來的。

信中寫到,幹封帝前些日子親自給姬長燃指了一樁婚事,不日前已辦完訂婚宴,女方是開國候之女符辛辛。

她只提了這一件事,既沒有詢問姬焐辦案的進度,也沒有什麽噓寒問暖,但言下之意已經很明顯。

姬映秋在催姬焐速速趕回皇都。

進了饒州城,沈雪楓知道分別的時刻就要到了。

由於小狗不能貿然領回家,無奈之下,他只能托付給姬焐。

秦羿見這只小犬咬著沈雪楓衣袖不放開的模樣,打趣道:“他似乎已經認你為主了,沈公子,不如就由你給他賜個名,如何?”

沈雪楓摸了摸狗頭,想了半天才道:“就叫小圓子吧,這個名字聽起來可愛。”

“小圓子?”秦羿摸了摸下巴,“聽起來確實不錯。”

沈雪楓又抱著狗親昵了半晌,這時姬焐提著他的書箱走到他面前,一手將小圓子從他懷中揪出來扔給秦羿,態度十分冷漠。

“你對他好點!不能這麽兇,”沈雪楓雙目微瞠,“要是幾日後我回了皇都見他瘦了,可是會找你算賬的。”

姬焐眉心一擰,不置可否。

自從他看完長公主送來的消息後就一直是這個表情,沈默寡言,看上去心情不佳。

“殿下就送到這裏吧,反正過幾日我們還要見面,”沈雪楓眨眨眼,輕松地說,“至於大皇子定親一事……殿下你也不要太過放在心上。”

姬焐聽到這,擡眸與他對視。

沈雪楓寬慰道:“眼下還不知符辛辛是正妃還是側妃,多想無益。退一萬步講,她的家世的確對大皇子有所助益,但效果十分有限……所以,我們目前還不算輸,只要殿下在陛下立太子前奪得優勢就不成問題,再者,朝中適齡貴女有很多,以後說不定有更適合殿下的……”

更何況在既定的劇情線裏,符辛辛根本不是姬長燃的官配,沈雪楓覺得實在不必為此著急上火。

他這番分析純粹地從理性出發,並沒考慮實際情況,然而話還沒說完,便立刻看到姬焐沈下臉,似乎是生氣了。

沈雪楓察言觀色,見狀連忙找補:“哦,當然,我也不是說殿下一定要聯姻的意思,一切都要看殿下的想法。”

聯姻不是小事,能尋到一個門當戶對且對方也心甘情願一同做戲的人並不容易。

姬焐沈默了。

既然沈雪楓能說出這種話,就表明這些天以來他從未對姬焐動過歪心思,即便兩人抱也抱了、摸也摸了。

“……”

但看少年一副熱忱為他著想的樣子,瞧上去又沒有任何私心。

姬焐呼吸微微加快,定睛問道:“在蒴淮的客棧,我們分明已經同榻而眠,即便這樣,你也希望我與他人聯姻?”

“我……”沈雪楓皺了下眉。

在他的視角裏,兩人最親密的舉動就是那晚他對姬焐“施以援手”,或許他可以認為這是朋友間的幫助,但姬焐沒有受過前衛思想的熏陶,肯定不會這麽想。

至於牽手,平時在崇文館時,他也沒少和範青河那些同窗拉手,這應當不在姬焐所說的範圍內。

不過拋開這些觀念開不開放的問題,沈雪楓設想了一下姬焐娶妻的場景,不由深深皺起眉來。

“算了,不到萬不得已,殿下還是不要聯姻為妙。”

姬焐挑眉看他。

沈雪楓感嘆:“殿下平日裏總冷著一張臉,恐怕會嚇到女孩子。”

這是其一,至於其二,他還是沒有說出來。

姬焐畢竟是他當初認定要扶持的君王,在幼時皇宮上上下下都瞧不起姬焐的時候,沈雪楓是第一個接納他的人。

不得不承認,他對姬焐存在占有欲,自然,這種欲望無關情與愛,只是覺得眼前的人既然曾經接受過自己的幫助,以後的路也同樣要依賴自己才行。

那他又憑什麽要將這個最得姬焐信賴的位置拱手讓人?

這話他也沒好意思說,因為姬焐能有今天這樣的地位,實則還是靠他自己的氣運,沈雪楓充其量是個輔助。

熟料姬焐聽了他的話,神色卻並沒有因此而變得和緩。

他只道:“憂憂,有時候你很聰明,有時候又很遲鈍。”

說完這句話,姬焐沒有再多說什麽,他從秦羿那裏接過小圓子,重新踏上了馬車。

兩人不清不楚地道了別。

沈雪楓一直都沒想明白他哪句話說錯了,回到沈盟家裏後,立刻被堂兄的熱情包圍,轉眼就把這事兒給忘了。

“雪楓,你總算回來了!若你再不回家,為兄真不知該如何向祖父交代!”

沈盟當即拉著他回到沈宅,好在沈雪楓表現自然,沒有被永泰郡主和沈雨槐發現端倪。

算起來,自饒州離開到回程,這期間竟隔了不到十日,沈雪楓卻覺得過了許久許久。

就像他當年與姬焐被困琗華山那麽久一樣。

先前趕路時並不明顯,如今心裏的擔子落下了,沈雪楓夜夜都夢到蒴淮與寧源那些光怪陸離的景象。

回家不到兩日,他大病一場,在夜裏發起高燒。

沈雨槐日日守在床前為他喝藥,還頗為感慨地說:“想不到你和堂兄出去住了幾日,回來後倒似變了個人一般,好像一夜長大了。”

待沈雪楓好全後,他們一家才重返皇都。

北地已入深秋,皇都楓葉漸紅,宮裏宮外到處都是一片蕭瑟的景象。

日落時分,長公主府邸迎來久違的客人。

姬映秋命下人擺了一桌酒菜,特意為姬焐接風洗塵。

誰知姬焐並不領情,事情還未說完便要走,那滿滿一桌飯菜連看都不看。

“慢著,三弟。”

姬映秋緩緩給自己斟了杯酒,不緊不慢地說:“聽聞昨日回家探親的永泰郡主攜子女回了皇都,今日我便邀了沈府的人來,怎麽,人還未到,皇弟就要走?”

果然,姬焐聽到沈府有人赴宴,便收回腳步,在桌前坐下來。

“不知皇姐打算如何給蒴淮定案?”

姬映秋轉了轉酒杯,直言不諱道:“聽秦羿所言,那春州刺史應當是個突破口,可惜他死了,其餘的不過是些小蝦米,便是審了也沒有用。”

姬焐冷冷地看著她,帶著一股懾人的氣場:“已死之人,皇姐還要為他抱屈?能將希望托付在一個素未謀面的貪官身上,可見皇姐也並非傳言那般冷靜理智。”

姬映秋面色略有尷尬,最終還是閉上眼妥協:“我只是想盡快揪住長燃的把柄,並未有數落你的意思,若是引你不快,我道歉。”

她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既然話都說到這了,明日皇弟打算如何向父皇述職?”

姬焐轉了轉手中的長筷,不答反問:“那田莊中往來的名單想必皇姐也看了,裏面的種種線索都指向國舅與大皇兄,此事若是交由皇姐,又該如何處理?”

事關重大,最好的辦法還是實話實說。

姬映秋皺眉:“你想借此事扳倒大皇子黨?證據倒是夠了,但實施起來卻沒那麽容易。”

“姬長燃一黨不會做給人留把柄的事,目前還無從得知蒴淮一案背後的主使到底是誰,若說扳倒還為時尚早,”姬焐說道,“不過,既然他想讓我們重創郭氏,我們只需順水推舟即可。”

“是有幾分道理,”姬映秋附和,“不論那些花田是不是郭氏一黨的主意,齊平康卻是由郭崢舉薦的,此事抵賴不得。”

語畢,她又皺起眉:“還有一事。這些日子父皇身體每況愈下,依你所言,此藥若是真的能讓人成癮,我們還要不要讓父皇處置齊平康?”

聽到這,姬焐好笑道:“皇姐這是什麽問題,到底是想讓父皇快些去死、還是想留他一命?”

姬映秋沒有回話。

“即便沒了那藥,他的身體也不會有任何好轉,皇姐放心,”姬焐雲淡風輕地說,“他已經染了癮,將藥斷掉只會求生不得,心智不堅,便也離瘋子不遠了。”

“原來如此。”

姬映秋頷首:“對了,自從長燃定親後,母後和皇祖母前些天又問起你和玄炎的婚事,你要早做準備,若是真推拒不得,新婦也不得比那個符辛辛差。”

姬焐眸色漸冷。

這時,一名婢女走上前來:“公主,您要的人來了。”

姬映秋眼前一亮:“快,請人進來。”

姬焐捏緊手中的杯子,轉過頭去看,待看清遠處那道英姿颯爽的身影後,他眉心狠狠一跳。

“……皇姐請的原來是沈大人?”

姬映秋掩住笑意:“雨槐是我的好友,自然要在受邀之列了,皇弟為何反應這麽大……難不成以為我邀請的是別人?”

被她擺了一道,姬焐面色十分難看,當下道了句告辭,站起身走了。

與他擦肩而過的沈雨槐踏入堂中,頗為不解地道:“三殿下這是怎麽了,為何瞧上去心情不好?”

“別理他,我們吃我們的。”姬映秋笑著對她擺了擺手。

沈雨槐一頭霧水,好在沒有懷疑什麽,仍像往常那樣坐下來安靜地與姬映秋吃飯。

期間,姬映秋問道:“雪楓今日怎麽沒和你一起前來?”

“他?”沈雨槐說,“也不知他是不是得了高燒將腦子燒壞了,這些天廢寢忘食,到現在還在家中學習,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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