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墳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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墳冢

蘇笛回到汴梁的時候,身後跟著兩個護衛,或許還有暗衛什麽的,蘇笛看了半天都沒找著,不過總覺得有人在跟著她,那麽應該就是了吧,真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有這麽多“保鏢”。

對於汴梁城。通過這一年多的派送,蘇笛已經幾乎逛遍了,雖然還有留戀,也絕對有她未曾發現的新奇有趣之物以及未曾踏足之地,但汴梁最近還是太危險了,用那句現代化話說,就是“總有刁民想害她!”,皇宮裏應該還是更安全點兒的吧!

蘇笛就這麽改頭換面風風光光地回了汴梁,如她所想,她翻了案甚至還成了陛下的恩人的事情並沒有傳回城裏,大家得到的就是她犯了死罪,估計此時已經被處死了的消息。

蘇笛突然有些明白了當時聞人昱的心情,現在她大搖大擺地走在路上,按道理她在汴梁城混了那麽久,此刻也毫不遮掩面容地走著,身後跟著兩位看起來就很厲害的高大護衛,明明就很顯眼。

對於那兩位貼身“保鏢”,蘇笛覺得很新奇,也試著他們搭話來著,可那兩位無論她說什麽都只會回答一句“我們奉命保護姑娘,天黑前要一起回去,請姑娘抓緊時間辦事”之類,跟個機器人似的,好是沒意思。

本想著就算她現在換了模樣,也該有人認得她的才對,可都走到郝老板的閑漢站點那裏了,一路上人們對於她的議論也就還是,“不知到是哪家富貴戶的小姐”又或者是“這該是皇宮裏派出來辦事的宮女吧!”之類的,那些熟悉的客戶,此刻就這麽“翻臉不認人”了。那個小閑漢蘇笛就這麽因為在世人眼中不可能穿上好衣服,不可能擁有侍衛,就這麽被掩蓋了。

蘇笛這一年半多的時間裏依然幾乎把這汴梁的挨家挨戶都拜訪了個遍了,很多人她就算不知道名字不認識,但也眼熟的。眼下這路上許許多多來來往往的,大半都和她有過一面之緣的人們對於她已經是完全認不出來了。

也是,就連小昱第一眼都沒認出我呢……

聞人昱扮成閑漢的時候,褪去了狀元郎的榮光,一路暢行無阻地來到她身邊的時候估計也是這樣的一番心情吧!很高興很輕松,因為省去了很多解釋的麻煩,但內心當然也很失落,總覺得之前的那個自己就因為沒有現在的加持,就真的不值一提了嗎?

不過,蘇笛沒時間傷心難過,得趕緊辦事,畢竟陛下雖金口玉言說就是做做樣子,聞人昱明早就能放出來,但是蘇笛還是怕有變數,到底是做什麽樣子?為什麽要在死牢裏做樣子?

蘇笛畢竟曾經對皇上有恩,皇宮上下應該都會對她有所敬畏,她在聞人昱身邊的話,應該可以保他平安。

只是……那可是死牢,進入了就不可能豎著出來的地方,她還是覺得很擔心的。

所以,還是趕快去做那三件大事兒吧!

蘇笛先去找了徐成事,這人要找起來不難,只要她在閑漢郝老板的閑漢站點附近就出現,那人也就會跟著一起出現了。這一次也是一樣的,她剛到門口正張望呢,有個男人就突然在她身後驚叫起來:”你…你…你不是死了嗎?”

“我…我…我,福大命大當然還活著,你就這麽盼著我死嗎?”

蘇笛模仿著他因為太驚詫的結巴,這麽回答道,心裏其實還有點兒小高興,真沒想到,他倒是一眼就認出我來了!

“沒有沒有,你還活著,太好了!真沒想到,蘇笛你果然不是一般人!我都給你立了墳冢了……”

“我就知道!那墳冢呢?”

“就在入福客棧後的那片小樹林裏最高的那棵樹下。”

好在那小樹林真的很小,總共就沒幾根樹,一眼就看出來哪棵是最高的,蘇笛便走過去,看見那裏有一個小土包,土包上插著一塊石碑,碑上還刻著字,很簡單,字也不好看,寫著“蘇笛之墓”,幕前還擺了幾塊餅子,幾個水果,看起來很正式。

蘇笛從聞人昱的狀元郎封賞裏拿出一些,遞給跟著過去了的徐成事,一邊感嘆著我要死的話估計也才剛死不久你動作可真快!一邊說著:“謝謝你給我置辦的這些,我很感動,但是……我可不需要!我會好好活下去的!這些錢給你,你收好!感謝你最近半年多來的對我的照顧。”

因為蘇笛給得太多了,徐成事明知道自己不該要,也還是收下了。

第一筆錢給得很順利,非常好!

蘇笛現在變成了北宋的小美娘,加上死裏逃生,整個人都很高興,就顯得格外容光煥發。

對於那個邋遢小閑漢都青睞有加的徐成事,此刻更是被迷得挪不開眼睛,看她的眼神比起聞人昱還要虎視眈眈。

不知道是因為他過分了的凝視還是他長得實在是沒有聞人昱幹凈清爽,眼神也不夠清澈,反正蘇笛就覺得很不舒服,為了打破這種尷尬,蘇笛提議一起說說話,兩位侍衛大哥就站在那棵高高的樹的兩邊,目不轉睛地盯著這一位叫徐成事的看,他們也覺得這個人對蘇姑娘是有些太熱情了,得重點觀察一下才行。

兩個人就這麽一起坐在蘇笛的墳頭聊了聊天。氛圍很奇怪很詭異,但除了氛圍之外也好像哪裏都對。

“你沒事真的太好了!還有,這兩位是?”徐成事被那兩位高大漢子一直盯著,加上又在墳頭坐著,心裏格外害怕,便這麽問道,蘇笛身邊怎麽又冒出兩個男人來?

“嗯,我也覺得很好!哦,他們是皇宮裏的侍衛,我畢竟剛出獄,事情還沒完全了結,還是重點觀察對象。”蘇笛是陛下恩人的事情自己都沒譜,並且未公布,也不好就這麽告訴了旁人,於是就這麽撒謊道。

“我就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不過,那睿王爺竟然肯就這麽放過你?”

“我嘛,運氣還不錯,找到了比睿王爺更可靠的靠山!”

“哦,這樣啊……”

這件事情解釋起來太麻煩,她也沒有太多時間和他這麽說話,因感謝他之前的關照,加上也不便說更多了,蘇笛回頭拍了拍那個小墳包,問道:“這裏面鼓鼓囊囊的有埋著東西嗎?”打斷了徐成事關於誰還能比睿王爺更有勢力,不會是皇上吧的疑問。

“埋了東西的。”

“可我在這兒呢!這裏面除了我的屍體還能埋什麽?”

“你留在閑漢站的汗巾,這是你留下的唯一的東西。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就……”

“什麽!”蘇笛急得跳了起來,“那個是我喜歡的汗巾!你……你怎麽能?”

蘇笛本來也就是隨口一問,真沒想到,裏面還真埋了東西,只不過那巾子被埋在這厚土之下,估計即便她挖出來也不能用了……實在是很可惜。

“對不住對不住,我錯了,我……我之後一定給你買一條新的補上!更漂亮更好的!那條汗巾你也用了很久了吧,臟了舊了的,正好換新。”

“也行,多謝你考慮周到了,但徐大哥,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和你說下,感謝你這麽久以來的關照,我馬上要去皇宮住一段時間,最近可能不會回來當閑漢了……”

蘇笛話還沒說完,這一次換成徐成事就迫不及待地打斷了她。好不容易把蘇笛都從閻王老爺那裏盼回來了,得知她的死訊,徐成事自知無能為力,進不去皇宮,也絕對救不了她,只得暗自悲傷垂淚,嘆自己無用,所以她翻案了這事兒,徐成事真的很高興,未曾想,剛見面,蘇笛又要走了。

“你是不是和那個小玉(註明:聞人昱在閑漢名冊上登記的名字是小玉)一起在皇宮裏找到事情做了?”徐成事除了一直有仔細觀察蘇笛之外,其實也順便偷偷觀察他的這位”情敵小玉”,那郎君細看起來,長得真的很好看,個子高,氣質也不一般,他總是隱隱覺得看起來是有大能大才的人,反正和他認識的閑漢都不太一樣。

如今,倒是應了他的這一猜想,那人好像都能在皇宮裏立足了。

徐成事也參加過科考,不過雖然努力備考了,可到了考場還是根本不知道該從何寫起,映證了他根本不是讀書求學這塊料,自然名落孫山,榜上無名,從此他傷透了心便不再關註考學之事,於是他並不曉得那小玉就是去年的登科狀元,猜到他非凡,但也沒有料到會是如此一番的不同凡響。

“是,他在皇宮裏謀了一個好差事,我也想去參觀一下皇宮就……”蘇笛含含糊糊地這麽說道。

“哦,這樣啊……蘇笛,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唔……我也不知道,應該至少要去個一年半載的吧。不過,我一定會回來的!這裏我還有事情沒做完呢!我這輩子啊,最討厭留遺憾了!”

“好,我知道了,那我就在汴梁等你,等著你回來,你的徐大哥永遠都在。”

徐成事聽到她很快就會回來松了口氣,拍了拍胸脯,這麽說道。

“多謝,謝謝你,我有恩於小昱他才註意到我的,但是你,真的很感謝,你一直在意的就只是閑漢蘇笛而已。謝謝你給我做的這個墳冢,希望因為已經有一個了,證明我已經死過了,我就不會再死了。這個能保佑我一直好好活下去!”

蘇笛這麽說完,站起身,隨手拿了一塊祭品餅塞進嘴裏,然後和那兩位侍衛說了聲:“兩位大哥我們走吧!還有別的地方要去!”,就這麽瀟灑地離開了。

蘇笛忘不了鮮衣赤馬,意氣風發嘴裏卻“嬌滴滴”嚷著“姐姐”,真心誠意向她求親的聞人昱。

徐成事也忘不了這個瀟灑肆意,突然就改變了很多的,變得讓他完全挪不開目光的很特別的北宋小娘子。

蘇笛不知道,這一次,就只是努力活命,只是做了自己,依然平庸的她卻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放在了心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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