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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向上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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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向上管理

“等一下, 我要打個電話。”她的背包還在包廂裏,葉微闌也還在樓上,她得去把她叫下來。

“她自己不知道回去?”邊晟並沒有耐心等她上去磨蹭。

“不行, 那些人我也不熟,不能確保她的安全。”喝多了酒, 平時的規矩和底線全都忘到一邊, 她現在態度堅決, 也不在意語氣多麽惡狠狠。

“你就在這坐著,我上去叫。”

“她不認識你…”不等她說完,邊晟已經下車, 往電梯邊走。

幾分鐘後, 邊晟還真的把人帶了下來。只是他沒有上手扶, 叫了個女性工作人員扶著出來的。

葉微闌酒量比白雨眠好,起碼這會兒走路並不打晃,只是腦袋沈得很, 擡不起來。

一上車, 葉微闌就附在白雨眠耳邊和她咬耳朵,“你說得沒錯, 本人真的很有型!”說完, 她還沖白雨眠使勁眨眼。

白雨眠被她說得心虛,語無倫次道:“我, 我什麽時候說了?”她拍葉微闌腦袋一下, “你喝多了就趕緊睡,睡醒就到家了。”

“咱倆誰比較菜啊, 你還好意思說我!”葉微闌又上手去撓白雨眠癢癢肉。

“哎喲, 別鬧!”白雨眠嚴厲制止葉微闌。邊晟還坐在副駕,能不能給她留點面子?

白雨眠提前給L同學打了電話, 車子剛駛入湖心公園西北門,對方就已經在那兒站著等待。

“不好意思啊,又帶著微闌出來喝酒了。”白雨眠笑著,歉疚地講道。L同學為人禮貌客氣,她和他打起交道來也總是保持著同樣的禮貌。

“還要感謝你,把人安全送到家。”L同學扶著葉微闌,“你們快回去休息吧,我也帶著她上樓了。”

重新回到車上,白雨眠一進位置就裝死。剛才在外面站著吹了會兒冷風,她是真的清醒了不少。

在帝斯曼門口大言不慚和邊晟說的那些話,她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尷尬,索性閉眼閉嘴,裝死,免得氣氛尷尬。

“到了,別裝了。”邊晟對著後座的女人提醒一句,自己推開車門走了,並沒有打算等她。

白雨眠悻悻然睜開眼,拿上小書包下車。

客廳沒有開燈,他也不在客廳。白雨眠心裏松一口氣,換上拖鞋就跑回自己房間。

進浴室沖了個熱氣騰騰的澡,剛才喝快酒的頭暈徹底過去,腦子也清明起來。

下午他叫自己陪他參加朋友組織的聚會,而她借口有約拒絕,然後兩人在同一娛樂場所撞見。不得不說,這世界真是小。

但該解釋的她都解釋了,至於他信不信,她也沒法幹涉。

既然自己沒什麽能做的,她就把這件事暫時放一邊。現下緊要的是睡覺。

閉上眼沒兩分鐘,手機又有消息進來。

葉微闌:我現在反應過來,你跟我出去鬼混被你老公撞到了,你這會兒沒事兒吧?

葉微闌:我說剛才在車上他怎麽一直冷臉。sorry啊親愛的,下次我好好選地方。

白雨眠:……

白雨眠:請註意你的措辭,怎麽說得像我“偷|情”被捉到了似的。

白雨眠再三聲明:一、我和他是合約夫妻,我們不會限制對方尋找真愛。二、他沒有冷臉,他沒有表情的時候就是那樣。三、我們沒有鬼混,你自己不還說是去談正事兒的麽?

葉微闌發來一個熊貓倒地笑哭的表情包

葉微闌:行了,他沒誤會就好。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小嘴叭叭叭的這麽能說?

白雨眠重新看自己給她發過去的消息,細品起來,好像真的有點急於自證的意味。

剛要放下手機,又有新的消息進來。

邊晟:來下書房?

白雨眠對著手機呵呵一笑:叫我去就叫我去,還加個問號,怎麽,顯得自己很民主麽?

然而她還是去了。

一路走,她一路檢查自己的著裝。剛才洗了澡,現在已經穿上短款吊帶睡裙,不過外面披了一件薄外套,也不算暴露。

驀然想起在清檀院的那一晚,白雨眠臉騰地燒紅。該看的不該看的,都看光了。她這會兒在假正經些什麽?

“咚咚”

她很規矩地敲了兩聲門。

他說過,除了他的房間和書房外,其他地方隨她使用。因此這幾個月過去,她這也是第一次來到這裏。

“進。”

白雨眠推開門,又隨手關上。慢騰騰地挪到他辦公桌前,“你找我,什麽事?”

“坐。”他站起來,走到旁邊的沙發坐下。

“哦。”白雨眠跟著他往邊上走。

他仍然穿著襯衣西褲,而自己穿著膝蓋以上的睡裙,她努力坐得端莊些。

他的目光毫不避諱地落在她身上。

白雨眠擡頭,和他的視線一瞬相接。

他的眼睛無疑是好看的,尤其是認真盯著一個人看的時候。薄而窄的眼皮掀起,眼神犀利深邃,盯著你看,你會有心悸的錯覺。

白雨眠此刻就產生了這種錯覺。

“你好像對我有意見,我們有必要談談。”他移開眼,輕笑起來。

“哈?”白雨眠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手搭在腿上,蠶絲睡裙被捏出一層層褶皺。

“今天早上,我提出開車送你,你拒絕。”

“今天下午,我們在公司遇見,你視而不見。”

“今天晚上,我在路邊拉住你,你甩開我。”

他一件件娓娓道來,聲音低醇,音調上揚,像是在一一數落她的罪行。

“這不是有意見?”邊晟眉眼染上些笑,又看向她。

早上開車太堵,她解釋。

下午視而不見,是因為她沒有立場。

至於晚上……

“晚上你就當我發酒瘋吧。”說完,她自己都覺得好笑,又擔心地看他一眼,“要不你罰我點款,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

邊晟背向後一靠,姿態徹底放松下來,好笑地看著她,“你這mba學得不錯,已經開始向上管理了。”

白雨眠不理會他的打趣,只想快點解決他單方面的誤會,“我說真的。我也對你沒有意見,我對你,能有什麽意見?”

“真的?”

“真的。”

“那你說說,今天下午在課上學了些什麽。”

他問得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連這也要匯報?”她滿腦子疑惑。

“公司從高校請來的教授,別人想旁聽也難。你既然占了這個名額,我自然要知道值不值。”

這話說的很理性,白雨眠也認同,開始在腦子裏回憶今天上課老師講的內容。

“今天講的是組織行為學,結合心理學、社會學研究員工行為。”她說了個籠統的概念。

邊晟仍看著她,示意她接著往下說。

“老師主要講了霍桑實驗、馬斯洛需求理論,通過這兩個例子說明企業優化組織結構與文化建設的問題……”

“看來你聽得很認真。”他終於開口,這一通突如其來的課業抽查宣布結束。

白雨眠心裏松口氣,腳步在地板上打轉,時刻準備著離開。

這些動作全被對面的男人看在眼裏,他眼裏浮上些許笑意,“行了回去吧,早點睡。”

“好,那再見。”白雨眠飛速起身,小跑著出了書房。

看著白雨眠再次從自己面前落荒而逃的背影,邊晟心裏莫名煩躁。

那次在酒店,她負著氣忍著淚和自己母親說著決絕的話,隨後一個人倔強地跑開;

再後來是自己和她開玩笑,她無力招架,也總是倉促逃跑。

她好像很習慣用消極的態度對待一切,偏偏他不覺得這世上有任何過不去的坎。

他看出她的隱秘心事,一心想要給她找點事情做。今天這一遭下來,她又喝個大罪,也不知道自己的安排究竟有沒有用。

翌日,白雨眠得知父母已經看好新房,今天就要搬家的消息,又趕緊過去。

“怎麽這麽快就辦好了,搬得這麽倉促?”她下了車一路小跑進來,趕到舊房子時,還喘著氣。

“聽你的,快刀斬亂麻。”趙蘭英露出久違的溫和笑臉,眼睛在老房子周圍流連,白雨眠看在心頭很不是滋味。

行李都被收拾好打包裝進了四四方方的紙箱,搬家師傅正一前一後地把東西搬上車。

房間裏的東西已經搬空,白雨眠走回自己房間,看著墻壁上那些自己曾經和妹妹塗畫的痕跡,那些童年記憶全都湧上心頭。

床頭的那面墻上,她們兩個合力手繪了一張中國地圖,把上面各自想去的地方都畫一個圈,最後再把所有小圈用線條連接起來。恰好,是一個大大的愛心。

“姐,等咱們高考後就去學車。我們自駕,把這大好河山都走一遍!”

“行啊,那到時候看咱倆誰先拿到小本本。”

“那肯定是我啊!”白雨婳一點不帶客氣。

“我可是拿過奧數二等獎的。”白雨眠同樣不甘落後。

“……你那個小學得的獎究竟要講多久?”白雨婳毫不留情地拆穿。

“雨眠,要過去了。”母親在門口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哦,來了。”

“爸呢,搬家他也不來一起嗎?”母女倆坐在出租車上,跟著前面拉行李的大貨車往目的地開。

“他要上課呀,回來也幫不上什麽忙,師傅們有的是力氣。”趙蘭英這話說得溫溫柔柔,白雨眠覺得她簡直是變了個人。

出租車開到城西一個新樓盤停下,前面貨車司機直接把車開到了新家樓下的停車場。

“這房子,你們全款買的?”這個樓盤遠離市中心,出行不如原來的房子便利,但勝在小區環境好,繞山環水,很宜居。

房價不算很高,但離父親教書的大學同樣很近。

趙蘭英答,“你爹的公積金挺高,一直沒用上,這次全取出來買了新房。”

白雨眠騰手給趙蘭英轉了一百萬過去,“這事我沒提前考慮到,讓你們把養老本拿出來用了。這個錢你們收下,老年人用錢的地方也多著。”

趙蘭英看見手機上的數字驚得合不攏嘴,眼睛瞪大看著白雨眠。隨後又恢覆如常。

也是,她老公是隨時都在上新聞的大企業家,這點錢對於他們現在的家庭而言不算什麽。

趙蘭英沒收,點了退回。

“即使他給你很多零花錢,但你也不能這樣如此補貼娘家,被你婆家知道,會讓你難做的。”

“我們也不缺錢,說了是你爹的公積金,存款沒動,你放心好了。”

趙蘭英再三和白雨眠解釋其中要害,讓她不要再有如此不過腦子的舉動。

白雨眠想說,這是她簽合同掙來的錢,真不是老公給的零花錢。然而忍住了,真說了,又有新的鬧劇要上演。

搬家第一天,難免到處都是灰塵。母親剛準備上手收拾,就被白雨眠制止,“你本來腿就不好,別折騰了,我叫兩個家政過來比較好。”

趙蘭英臉色凝起來,白雨眠趕緊解釋,“媽,我沒有因為嫁給邊晟染上任何資本主義享樂意趣,只是你的腿折騰起來反而會更嚴重,到時候多的錢都去了,你說呢?”

“你樂意叫就叫吧,我只是不習慣使喚別人。”趙蘭英沒有再堅持。

“沒事的媽,這次大掃除咱們找人,以後安頓下來自己做一樣的。”白雨眠一邊寬慰著母親,一邊在手機上下了單。

新家沒有任何食物,趙蘭英帶著女兒到小區樓下一家小餐館點了幾個家常菜。

“說起來,我們還沒和你公公婆婆見過面,他們是不是不重視你?”

白雨眠沒考慮過這個問題,只覺得省過這個環節最好,畢竟這是她和邊晟兩個人的合作,沒必要牽扯更多人進來參演,否則最後收場會殃及無辜。

“您想多了,這是我和邊晟共同的決定。”白雨眠面不改色地說著謊,“這是我和他兩個人的事,我們不想牽扯太多人。”

“瞎說,結婚怎麽能是兩個人的事呢,兩邊家長應該坐攏來合計的呀。”趙蘭英語氣又提起來。

白雨眠拍她背,讓她別激動,“那商議是在結婚之前嘛,眼下我們都結婚了,還能商議出什麽結果嗎?唯一的結婚就是離婚。”她脫口而出。

“你,你這姑娘瞎說什麽呢,有你這麽咒自己的?”趙蘭英被她的口不擇言驚到。

“總之,家長見面的事推後再說。人家父母也沒有不重視我,只是他們比較開明,聽我們的。”

趙蘭英哼哼,“意思是我和你爹不夠開明唄。”

白雨眠笑著挽上母親胳膊,“哪有,我就覺得你很開明。至於白將軍嘛,另說。”

“行了,你拿我當小孩兒哄呢?”趙蘭英手指頭抵著白雨眠腦袋,“你和你爹真該找個機會坐下來談談,哪有父女處成仇人的?”

“再說吧,總會有機會的。”對於不想面對的事,白雨眠就是這個態度。

趙蘭英也習慣了她這一以貫之的說法,“我是懶得說你了,吃飯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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