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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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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四)

想通過收買他來獲取沈楸渝的情報?

沒門。

程栩躲開趙丞哲的胳膊,裝作輕松地說:“害,我不餓,隨便吃吃就行。”

沈楸渝示意服務員把菜單遞給他:“程醫生每天日理萬機,可得吃點好的補補。”

補?

還是在嘲笑他不行。

程栩接過菜單快速翻了一遍,洋蔥湯、鵝肝醬、法式三文魚、焗飯......這些東西有什麽功效?還不如去燒烤攤吃上幾個羊腰子羊鞭。

“沈總說的沒錯,學長,這些海鮮,咱全點一遍。”

“啊?不,不是......”

另一邊的服務員:“好,全部的海鮮。”

沈楸渝繼續說:“光吃飯不喝酒,沒意思。你們這最貴的紅酒是什麽?”

“最貴的紅酒,是我們店主的私藏,90年的羅曼尼康帝,價值近20萬,現在店裏只有一瓶哦!”

沈楸渝挑了挑眉,“趙公子?”

“切,二十萬算什麽?買!”

程栩快嚇暈過去了,他看向沈楸渝,做出口型:你要幹什麽?

沈楸渝攤開雙手,對他微微一笑:玩。

接著,趙丞哲又給程栩點了許多菜,服務員也是聽見一個就記下一個,他根本攔不住。

“沈總,你吃什麽請自便。”

沈楸渝對服務員點點頭,服務員立刻心領神會,隨後離開。

程栩轉頭看向趙丞哲:“你這是在?”

“沒幹什麽啊,學長,你昨天晚上來這裏,都沒跟我吃飯,所以這次我想好好地請你一頓。”

趙丞哲也忽然朝他靠近,笑著問:“學長,你還記得有一次吉他社團表演,咱倆是一個組合嗎?”

“啊?”

在程栩的記憶裏,自己根本沒上去表演過,頂多搬個椅子調個話筒什麽的。

“哪有這一回事啊。”

“怎麽沒有呢!”

沈楸渝放下水杯,面色平靜道:“既然有,那趙公子就給我講講唄。”

“學長,你忘啦?我那時候彈吉他,但話筒架子壞了,臨時又找不到其他的,是你給我全程拿著話筒的。”

沈楸渝問:“程栩,這事你不知道?”

程栩搖搖頭,“不知道啊,再說,這也不叫一個組合吧......”

“怎麽能不叫一個組合,當時學長你對我笑得可甜了。”

“還有一次我飯卡丟了,是你借給我的,還告訴我隨便買。”

“學長,聖誕節的時候,你還送過我禮物呢,我現在都還留著!”

關於這些事,程栩倒是有點印象。

那次演出是因為臺下有校領導,他對每個人都笑得很甜。

至於飯卡隨便花,也是因為當時他飯卡裏只剩下三十。

還有聖誕節的禮物,是社團抽簽互相交換禮物的活動而已。

“學長,你也好久沒聽過我彈吉他了吧,要不待會吃完飯,去我家?沈總也來吧。”

沈楸渝立刻站起來,邊整理衣服邊對他們說:“你們吃吧,公司有事,我先走了。”

“誒!”程栩剛想起身,卻被趙丞哲一把拽下,力氣非常大,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沈楸渝離開這家餐廳。

“學長,沈總有事不能跟咱一起吃,你去幹什麽啊?”

“家裏還有事。”

程栩拿起手機,假裝有人給他來電話。

“餵?餵!啥?陳瑞鑫,你被車撞啦?我去,哪個醫院?我現在去看你!”

程栩立刻對趙丞哲擠出一個悲傷的表情:“真不好意思,我發小被車撞了,情況不明,我得去看看他。”

“學長,哪個醫院,我送你過去。”

“不用不用,特別近,我走著就能去了。”

程栩抓過來書包,從裏面拿出錢包,掏出一張卡。

“這裏有兩千多,等我下個月發工資再給你轉過去。這頓飯太貴了,我過意不去,謝謝你。”

程栩飛快逃離,等他出門後,沈楸渝的車已不見蹤影。

-

酒店裏,沈楸渝氣得咣咣砸床。

這時,程栩給他打來電話。

沈楸渝按下“拒絕”。

過了一秒,程栩又打過來了。

沈楸渝接著拒絕。

如此反反覆覆三四次後,他還是點開接聽鍵。

“你!幹!嘛!”

“喲喲喲,沈少爺生氣了,需不需要我去安慰一下下呀?”

“我可沒生氣,你別自作多情。你快跟你的小學弟回家啊,人家都邀請你了,別不給人家面子。”

“哦,我們現在在一起呢,你聽。”

“學長~”

沈楸渝氣得兩眼發昏,趕緊啃了一口面包,幹巴巴的,噎得他脖子差點伸長二裏地。

“那你給我打電話幹嘛,有病啊!”

“我就是有病,要不現在我去找你,你打我一頓?”

雕蟲小技,又想套話。

“就你那厚臉皮,打完我手疼。你到底有沒有事,沒事別給我打電話。”

“當然有事。”

沈楸渝噸噸噸地喝下幾口咖啡:“有屁快放,限你三秒。”

“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沈楸渝喉頭一梗,差點把咖啡全噴出來,接著便開始劇烈地咳嗽。

“你生病了?”

“沒。”

沈楸渝又關閉話筒使勁咳嗽幾嗓子,然後才打開。

“就你這德行,狗才喜歡你呢!”

“那你......”

沈楸渝立刻掛掉電話,之後程栩又給他發來信息。

「笨豬(8.12):那你剛才為什麽吃醋?」

「吃醋?真搞笑,我只是單純看不過趙丞哲,話說你眉毛底下那倆洞是幹什麽的?」

「笨豬(8.12):用來看你的(害羞)」

沈楸渝手指一滯,還是把連環大炸彈發射出去。

現在程栩還在趙丞哲家裏玩的正歡呢,他憑什麽要給程栩這個面子。

可笑至極。

「笨豬(8.12):我那麽有魅力,肯定會招很多人喜歡。沈少爺,真不差你一個(害羞)。」

「笨豬(8.12):所以,你真的不喜歡我嗎?」

沈楸渝反手一個拉黑。

哼,誰喜歡程栩誰就是狗!

-

“沈總,這是您要的文件。”

林飛逸發現今天桌面布局和以往不同,他快速一瞥,鍵盤旁邊有本粉色的書。

上面寫著《僅需一招,教你追到你喜歡的人》

這一招還挺大,都成一本書了。

“沈總,最近有喜事?”

沈楸渝沒擡頭,繼續看文件。

“你是說那本書嗎,買東西贈的。”

林飛逸低頭害羞一笑:“沈總,買啥東西贈這本書啊,我現在很需要。”

“這是好久以前的事情,我忘了我是買什麽東西了。”沈楸渝合上文件說,“怎麽,你有喜歡的人?”

“有是有,但肯定沒戲。”

相比於他有沒有對象這件事,林飛逸更關心他老板的身體狀況。

剛才沈楸渝一擡頭,林飛逸真以為自己撞見熊貓了。

“沈總,你不會又通宵工作了吧?”

他是真不希望老板因為過度勞累嘎掉,除了沈楸渝,誰還能給他五萬的月薪?

沈楸渝搖搖頭說自己沒事,但眼前已經開始有些恍惚。

昨晚,他喝了三罐聽裝咖啡,專門在農大表白墻裏找和程栩有關的帖子。

雖然他已經縮小範圍,但那幾年的帖子多到好幾千條,看得他眼都快瞎了。

而且,有的人不知道程栩的名字,只能用“帥哥”“帥氣男大”等稱號代替,這就又將搜索範圍擴大許多。

更氣人的是,趙丞哲淩晨兩點連發三條動態。

第一條是訴說暗戀的痛苦,大約有800字。

第二條是程栩上大學時候的照片,打籃球的。

最後一條,是趙丞哲給程栩寫的歌,名字叫「不願」。

雖然是自彈自唱,誠意滿滿,但沈楸渝聽完卻感覺一般般。

除此之外,關於程栩問他喜不喜歡的這件事,他想了很久。

沈楸渝從未想過自己會在“喜不喜歡一個人”的這件事情上那麽上心過。

從小到大,他的身份地位、財富、家族背景,哪一樣都使得很多人來巴結他,那種虛假的堆滿笑容的臉,他早看煩了。

程栩和他們不一樣。

就像那天說的,程栩能給他帶來很多情緒價值,讓他感覺到放松,雖然以前倆人經常會鬧矛盾,但那種感覺是真實的。

程栩會帶他走入一個真實的世界。

一個他因為膽小而卻步的世界...

林飛逸覺得沈楸渝情況不太對勁,臉白得像張紙。

“沈總,你沒事吧?”

沈楸渝揉著太陽穴,頭痛欲裂,耳朵裏像是被放了警笛似的嗡嗡嗡地響。

“沈總?”林飛逸趕忙跑到沈楸渝身邊,低下頭查看情況。

沈楸渝現在根本聽不到任何聲音,只能憑感覺猜測林飛逸的話,“沒事,過一會兒就好了。”

接著,他忍著暈眩拉開旁邊的抽屜,拿出一個藥盒,卻因手抖沒拿穩。

林飛逸撿了起來,看到藥盒上面的名字後瞳孔一顫。

“沈總,你......”

沈楸渝一把從他手中抓過藥盒,打開後扣下幾粒藥便匆忙喝下。

“受累扶我去沙發那裏休息一下,謝謝。”

林飛逸沒有再說什麽,將沈楸渝扶到沙發上後,又把西裝外套拿過來給沈楸渝蓋上。

沈楸渝頭搭在沙發扶手上,緊閉著雙眼,一只手覆於額頭,大拇指死死按壓著太陽穴,弄得指甲發白。

他平常都是這樣的,吃點藥休息一會兒就會好很多。

“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另外,告訴那幾個合作方把今晚的酒局往後推幾天,到時,我自會盛情款待他們。”

“好的。”林飛逸走到門前,還是不放心地問,“沈總,該不會是那兩張符的問題吧?我回來問問老仙人,看看有沒有什麽方法能把他們請走。”

“我這是老毛病,別擔心,你去忙你的吧。”

“沈總,有事一定要叫我!”

林飛逸走後,沈楸渝擡起拳頭,砸了幾下腦袋,還是天旋地轉的暈。

他深呼吸了幾口氣,意識逐漸變得模糊起來。

這一睡,便兩三個小時過去了。

夜色降臨,燈火闌珊。

意識朦朧間,一個黑影籠罩在他的上方,越來越近,還伴隨著別樣的氣息。

沈楸渝緩緩睜開眼,恰好看見一只大手朝他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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