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七）兩小只的童年

綴滿星光的童年軌跡

蟬鳴聒噪的盛夏，兩歲的林禹知坐在嬰兒車裏，好奇地盯著面前揮舞著玩具鏟子的小身影。何宸搖搖晃晃跑過來，肉乎乎的手裏攥著半塊西瓜，"小林哥哥吃！"汁水順著他的手腕滴落，在草地上暈開深色痕跡。楊恬恬慌忙掏出濕巾擦拭，珍珠耳釘在陽光下晃出細碎的光，"宸宸又把西瓜當皮球了。"

那時夏遠知的肚子還未隆起，他蹲在兩個孩子中間，用樹枝在沙地上畫小鴨子。何翊朗搬來野餐墊，順手把林雲深遞來的冰飲塞進楊恬恬手裏："嘗嘗雲深特制的酸梅湯。"樹蔭下，四個大人的影子與兩個孩童的身影交疊，構成夏日最溫柔的畫面。

入秋的傍晚，何宸總會抱著恐龍玩偶來敲林家的門。"小林哥哥睡覺要聽故事！"他熟稔地爬上兒童床，把繪本塞進林禹知懷裏。夏遠知倚在門框邊微笑，手指無意識摩挲著微微隆起的小腹。林雲深端著熱牛奶進來時，正撞見何宸用蠟筆在林禹知手背畫星星："這樣晚上就能發光啦！"

初雪飄落那天，兩個孩子在院子裏鬧成雪球。何宸的圍巾歪到一邊，卻固執地把胡蘿蔔鼻子按在雪人臉上。"這是小林哥哥，這個是我！"他凍得通紅的手指指向雪人，睫毛上沾著細小的冰晶。夏遠知捧著相機追著他們跑，結果被林雲深偷偷塞了個雪球在脖頸，驚叫聲與歡笑聲驚醒了沈睡的鳶尾花苗。

幼兒園開放日，何宸非要和林禹知坐同桌。彩泥課上，他把自己捏的歪扭恐龍推過去："送給小林哥哥的守護龍！"午休時，溫熱的小手悄悄探進林禹知的被窩，塞給他一顆水果糖。楊恬恬在家長群裏分享偷拍的照片，畫面裏兩個孩子頭挨著頭，嘴角沾著糖漬，睡得香甜。

某個暴雨傾盆的午後，林禹知發起高燒。何宸趴在自家窗邊，眼巴巴望著林家的方向。"媽媽，我要去照顧小林哥哥！"他攥著自己最愛的退燒貼，急得眼眶發紅。當楊恬恬帶著他沖進林家時，正看見林雲深抱著孩子來回踱步。何宸踮腳爬上床，輕輕把退燒貼貼在林禹知額頭："別怕，我在呢。"

春分時的郊游，何宸把捉到的蝴蝶輕輕放在林禹知掌心。"它是彩色的小信使！"他仰著腦袋認真道，"可以幫我們給天上的小爸送信。"林禹知看著振翅的蝴蝶飛向藍天，突然想起夏遠知說過的話："每只蝴蝶都是帶著心願的精靈。"何宸悄悄牽住他的手，溫度透過交疊的指尖，驅散了心底的陰霾。

幼兒園的手工課上，何宸把自己攢的亮片全倒在桌上。"我們做星星燈！"他歪著頭往玻璃瓶裏貼貼紙，"晚上打開，就像小爸在對我們笑。"林禹知學著他的樣子裝飾瓶子，餘光瞥見何宸認真的側臉，突然覺得那些沒說出口的思念，都化作了手中細碎的星光。

畢業匯演那天，何宸緊緊攥著林禹知的手登上舞臺。他們合唱的跑調兒歌惹得臺下笑聲不斷，何宸卻突然大聲說："小林哥哥是我永遠的好哥哥！"燈光打在兩個孩子漲紅的臉上，林雲深和楊恬恬對視一眼，悄悄抹了抹眼角。

多年後，林禹知在閣樓發現一個鐵盒。裏面裝著褪色的糖紙、幹枯的銀杏葉，還有張歪歪扭扭的畫——兩個牽著手的小人，頭頂飄著會發光的鳶尾花。盒底壓著張字條，是何宸五歲時的字跡："要和小林哥哥做一輩子的好兄弟，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窗外的鳶尾花隨風輕搖，恍惚間，他又聽見何宸清亮的笑聲，回蕩在灑滿陽光的童年時光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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