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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婚後[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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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婚後

清晨六點的鬧鐘還未響起,林雲深已經輕手輕腳地走進廚房。結婚第三年,他早已將夏遠知的作息和喜好刻進骨子裏——這個總愛賴床的人,早餐一定要有溫熱的草莓牛奶,煎蛋必須煎成太陽的形狀,面包要切成小兔子的模樣。

打開櫥櫃,林雲深一眼就看到夏遠知昨天新買的蜂蜜罐,被放在了最高的位置。他無奈地笑了笑,想起昨晚夏遠知仰著脖子非要自己放上去的模樣:“這樣我每次拿蜂蜜,都要你抱我才行。”此刻晨光透過紗簾灑進來,照在他系著的鯨魚圍裙上,那是夏遠知去年生日送的禮物,上面還歪歪扭扭繡著“專屬大廚”四個字。

煎鍋發出滋滋聲響時,臥室傳來窸窸窣的動靜。林雲深轉頭,正撞見夏遠知揉著眼睛站在廚房門口。他穿著林雲深的灰色毛衣,下擺長到膝蓋,頭發翹得像只炸毛的貓,卻固執地踮著腳去夠蜂蜜罐。林雲深快步上前托住他的腰,順手在他發頂落下一吻:“小心摔著我們的小畫家。”夏遠知哼了一聲,臉頰泛起紅暈:“明明是我們的小禹知在搗亂,踢得我一晚上沒睡好。”

餐桌上,夏遠知咬著全麥面包,看著林雲深把切好的草莓擺成愛心形狀。自從懷孕後,他的口味愈發刁鉆,前一天晚上突然想吃老家的桂花糖藕,林雲深二話不說開車去三公裏外的老店排隊。此刻他鼓著腮幫子含糊道:“今天產檢完,我們去買嬰兒床好不好?”林雲深伸手擦掉他嘴角的面包屑,點點頭:“都聽你的。”

婦幼保健院的走廊飄著消毒水味道,夏遠知攥著報告單的手微微發抖。林雲深察覺到他的緊張,悄悄用拇指摩挲著他手背:“寶寶一定很健康,上次B超還在踢你呢。”話音未落,診室裏突然傳來醫生的聲音:“家屬進來吧。”夏遠知躺在床上,看著顯示屏上模糊的影像,眼眶突然紅了。林雲深握緊他的手,聽見醫生說:“發育得很好,就是孕婦最近要多註意休息。”直到走出醫院,夏遠知還在抽抽搭搭:“我剛才好怕……”話沒說完就被林雲深的吻堵住,帶著溫柔的安撫:“有我在。”

路過嬰兒用品店時,夏遠知挪不動腳了。他抱著柔軟的小熊玩偶不肯撒手,又被印有鯨魚圖案的連體衣吸引,最後推著滿滿一車東西出來,連嬰兒房的墻貼都選好了星空主題。林雲深刷卡時,收銀員笑著說:“您先生真幸福。”夏遠知得意地挽住他胳膊:“那當然,我眼光最好!”

預產期提前了一周。深夜的雨敲打著窗玻璃,夏遠知疼得蜷縮成蝦米,冷汗浸濕了床單。林雲深慌亂地撥打120,顫抖的手連車鑰匙都握不住。急診室門口,他守著“手術中”的紅燈,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滿腦子都是夏遠知蒼白的臉。當嬰兒的啼哭劃破寂靜,林雲深沖過去時,夏遠知虛弱地朝他笑,臉上還沾著碎發:“是個男孩,像你。”懷裏的小嬰兒皺巴巴的,卻緊緊攥著他的手指。林雲深俯身親吻夏遠知汗濕的額頭,聲音哽咽:“辛苦你了,我們的小畫家。”

月子裏,林雲深成了全能奶爸。他跟著育兒視頻學換尿布,淩晨三點起來沖奶粉,把夏遠知照顧得無微不至。夏遠知看著他在嬰兒床前哼搖籃曲,突然紅了眼眶:“雲深,謝謝你。”林雲深爬上床摟住他,下巴蹭著他的發頂:“該說謝謝的是我,給了我這麽完整的家。”

林禹知三個月大時,學會了翻身。那天夏遠知興奮地舉著手機錄像,結果小家夥一個翻身滾到了床邊。林雲深沖過去接住他,驚出一身冷汗。夏遠知吐了吐舌頭,討好地摟住他的脖子:“下次我一定看好!”半歲時,禹知長出了第一顆乳牙。夏遠知每天變著花樣做輔食,南瓜米糊、菠菜蛋黃泥擺了一桌。林禹知卻皺著小臉全吐了出來,氣得夏遠知直跺腳:“我辛辛苦苦做的!”林雲深憋笑把哭鬧的孩子抱起來,偷偷往他嘴裏塞了顆磨牙餅幹,這才換來父子倆的和平。

周歲抓周那天,親朋好友擠滿了客廳。林禹知坐在鋪著紅布的地毯上,面前擺著畫筆、書本、計算器。夏遠知緊張地攥著林雲深的手,當孩子一把抓住畫筆時,他激動地跳起來,差點撞倒身後的花瓶。林雲深攬住他搖晃的身子,眼裏滿是笑意:“都說了我們兒子是小畫家。”

夏遠知重拾畫筆後,在書房開辟了自己的小天地。林雲深下班回家,總能看見他叼著畫筆調色,顏料蹭得鼻尖都是。有時靈感來了,他會畫到淩晨,林雲深就默默泡杯熱牛奶放在桌角,順便把他冰涼的腳捂在懷裏。結婚紀念日那天,林雲深把禹知送去楊恬恬家,帶著夏遠知去了他們第一次約會的海邊。月光灑在海面,夏遠知靠在林雲深肩頭:“還記得你背我去醫務室嗎?那時候我就想,這個男生好溫柔。”林雲深低頭吻他,海風卷起兩人交疊的影子:“以後每年今天,我們都來這裏。”

周末的午後,一家三口常窩在沙發上。林禹知趴在夏遠知腿上聽故事,林雲深削著蘋果時不時投餵一口。陽光透過紗簾,在地板上織出金色的網。夏遠知突然說:“要是時間能停在這一刻就好了。”林雲深握住他的手,在禹知毛茸茸的頭頂落下一吻:“我們還有很多個這樣的午後。”

然而命運總愛捉弄人。那個暴雨傾盆的傍晚,夏遠知為了接提前放學的禹知,永遠留在了回家的路上。林雲深跪在急診室前,死死攥著染血的圍巾——那是他們結婚五周年時,夏遠知熬夜織的,針腳依舊歪歪扭扭,卻浸透了所有的愛。後來的日子,林雲深在書房擺滿了夏遠知的畫作。每到忌日,他會帶著禹知去海邊放鳶尾花形狀的燈籠。林禹知漸漸長大,眉眼間愈發像夏遠知。他繼承了父親的繪畫天賦,畫本裏全是一家三口的溫馨日常。

深夜,林雲深常翻開夏遠知的日記本。泛黃的紙頁間,還夾著他們拍的第一張合照。最後一頁寫著:“雲深,謝謝你讓我知道,被愛是多麽幸福的事。若有一天我先走,請替我好好愛我們的孩子。”淚水滴落在字跡上,暈開的墨跡裏,仿佛又看見夏遠知倚在書房門口,笑著說:“今晚吃紅燒肉好不好?”歲月悠長,林雲深把所有的思念,都化作陪禹知成長的每個瞬間。院子裏的鳶尾花年年盛開,像夏遠知留下的溫柔印記。每當風起時,他總覺得夏遠知還在身邊,帶著熟悉的笑容,輕聲說:“雲深,我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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