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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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結嗎
三月桃花雪，白絮臥枝，寒霧繚繞山群。
土行孫掃著自家門前雪，扭頭卻見樹幹上掛著粘膩的血跡，血跡的方向一路延伸到霧氣更濃的山林。
土行孫嘖了聲，抄起掃帚往深山裏走，距離那間漏風的破房子還老遠就開始喊：“小瑞獸，你又去哪裏惹事，不要命了！”
話音未落，屋門被輕輕推開，出來的不是瑞獸。土行孫不識來者，手中的掃帚登時化作繩索，目光繞過他往屋裏張望。
姜子牙命他下凡照看麒麟子，怎料神獸麒麟的兒子居然比李靖的兒子更叛逆，午前出去跟山魈打架，午後找河神切磋，鬧得八方不安寧，是神是妖都能得罪，照他的成長路線，仇家上門除之而後快也不是沒可能。
“你是何人？”最近人間修士不知從哪裏弄到的偏方，開始興起吃麒麟子的肉，煉妖獸的骨，土行孫有點擔憂，自己不會晚來一步，瑞獸已經叫人朵頤大嚼了吧？！
“捆仙索？”男人看著他手裏的法寶，“你是夾龍山飛雲洞的土將軍？”
土行孫沒有放松警惕：“你認識我？”
“久仰大名，百聞不如一見。在下姓卻……誒，我牌子呢？勞煩土將軍稍等片刻。”
然後土行孫就看他從頭拍到腳，把袖筒和褲腿翻了個遍，邊翻嘴裏邊嘀咕：“牌子呢？我牌子呢？我記得是帶了的，難道落家了？”
土行孫問：“麒麟子呢？你把他怎麽了！”
“麒麟子？哦對，多謝提醒。”說罷，卻姓男子朝屋裏喊，“小瑞獸，你見到我的牌子沒有？”
“你的東西，你問老子？”屋內響起怒吼，震得房瓦的土屑結伴往下滾，“咱倆初次見面至今未超過三個時辰，怎麽？難道是我偷去了？”
“嗳，我不過問你見沒見過，沒那個意思。你瞧你，又急。”男人嘆了口氣，把頭轉回來，沖土行孫點點頭，“在下卻伶宴，仙家身份牌丟了，想來這世上沒人有閑情雅致冒充我，雖然無法自證，但我實在怕麻煩，所以你就信了吧。”
土行孫努力撐開眼皮：“卻伶宴？卻上仙？！”
瑞獸從屋裏出來，身前的傷口愈合過半，仍不難想象出原本的傷勢之重。他嘴角一撇，指著男人問土行孫：“聽說過？”
“放肆！”土行孫一揮手，捆仙索全自動追蹤目標，直接把瑞獸捆成毛毛蟲，“上仙在前，你不行禮便罷，還拿手指指著，冒犯上仙！”
捆仙索扯緊他的皮肉，自然會拉扯到傷口，瑞獸“嘶”了聲，疼得他小腿一軟，單腿跪下來。
卻伶宴見狀，也跟著蹲下去，雙臂交疊在膝蓋上，歪著脖子，笑意吟吟：“都跟你說了，我很厲害的。”
瑞獸深吸一口氣，對著他破口大吼：“好好好，你厲害，你厲害還拿老子給你當擋箭牌！”
“我沒有呀，是你主動沖上來救我的。”卻伶宴語音無辜，“你若視而不見，放著我不管，說不定我們都能全身而退了。”
瑞獸一怔，隨即冷笑：“怪我？你算哪門子上仙？不過也是，越厲害的神仙，越冷漠。你們管這叫什麽來著？噢——順應天道，清靜無為。”
“嘿呀你個小瑞獸！”土行孫雙指翻動，捆仙索霎時勒得更狠，“這根繩擒過哪咤，逮過姜子牙，今天拿來捆你，算是給你擡身價了！”
“土將軍，”卻伶宴卻截斷他的話，“松開他吧。”
土行孫瞪了眼瑞獸，用眼神警告他不許亂講話，當心天道責罰。瑞獸滿臉不屑，鼻子裏哼出的氣全是輕蔑。
“疼不疼？”卻伶宴慢悠悠地撫過瑞獸的傷口。
瑞獸嘖聲拍開他的手，他指尖帶去的觸感卻意外留在瘢痕裏，癢又撓不著，使瑞獸變得更煩躁，拿同樣的話嗆回去：“放著不管就好了！”
卻伶宴挑挑眉：“我知道麒麟子可自我療愈，但我是問你，你疼不疼，莫要答非所問。”
瑞獸蹙眉：“看不起我？區區致命傷，不疼。”
卻伶宴：“真的？”
瑞獸黑了臉：“聽說上仙年紀挺大的，老東西，你耳背？說了不……”
卻伶宴不理會他話說到一半，故意用力按了按。
“痛啊！你下手沒輕沒重地想痛死老子是吧！”瑞獸發出咆哮，嚇得樹葉簌簌打冷戰。
卻伶宴眼睛委屈地閃了閃：“不是不疼麽？原來你是咬著鐵棍稱牙硬吶。”
瑞獸緩緩做了個深呼吸：“滾，你立刻從我家滾出去。”
土行孫也道：“上仙大人，此地破爛流丟吊腳樓，臟了您的鞋。”
結果一低頭，那人腳上哪兒穿了鞋。
“無妨，我挺喜歡這裏的，清凈。”卻伶宴擺擺手，轉而對瑞獸說，“容我叨擾你一段時日，你會同意吧？”
瑞獸剛準備駁回，嘴皮子一張一合，被一股神秘力量逼著同意：“行。”
得到借宿許可，卻伶宴即可把話應下來：“好嘞，不愧為瑞獸，心腸真好，回頭我給麒麟送一封你的表揚信。”
麒麟子：？
這老不死的不要臉，居然能操控人說話！仙法是給他這麽用的？！
土行孫琢磨，三十六重天高層的事，輪不到自己插手。他確定麒麟子一時半會兒死不了後，湊到他身邊，壓低嗓音道：“你好好把握機會，普通妖獸沒機會接觸到勢位至尊的上仙，你語氣別那麽沖，說些大人愛聽的，好生伺候著。說不定大人一高興，讓你個小瑞獸跳了龍門呢！茍富貴，高升了，勿忘我，我先走了。”
瑞獸冷冷瞟他一眼，心想老子又不是鯉魚，跳個雞毛龍門，你們這些仙人念叨升官念叨瘋了吧。
瑞獸內心堅定，他默默立誓：指望老子伺候卻伶宴？想都別想！
卻伶宴在屋內走走逛逛，一覽無餘的一居室，不知道有啥看頭。
他一步，瑞獸一趨，他回身問：“貼著我作甚。”
“這是我家，破是破了點，但我住得安逸，我得盯著你，防止你對它用亂七八糟的仙法。”瑞獸挨著他，鼻尖飄過一股異於滿山桃花的味道，“你吃酒了？”
“出門前喝了幾口，”卻伶宴輕戳瑞獸的鼻子，“小酌而已。”
瑞獸用嫌棄的口吻道：“臭死了。”
卻伶宴看著不及自己胸口高的瑞獸，打趣著問：“那你喜歡什麽？改明兒我下山去胭脂店置辦一瓶香露。”
瑞獸挑眉：“少跟老子套近乎，你打哪兒來回哪兒去。”
卻忘吾想了想：“我暫時不想回去，更何況我對你有興趣。”
瑞獸冷哼：“堂堂上仙，會對小小妖獸感興趣？”
“麒麟子可不是尋常妖獸，”卻忘吾揉了一把瑞獸的腦袋，“且不說你救了我。”
“你又不需要我救。”
“需不需要是我的事，與你救不救有何幹系？”卻忘吾朝他一笑，“是我疏忽，尚未請教恩公姓名。”
瑞獸靠著墻角席地而坐：“自古孤兒無名氏。”
這回換卻伶宴挨過去，面對面問：“他們素日喚你什麽？瑞獸？麒麟子？”
“愛咋叫咋叫，隨你的便。”
“如此。”卻伶宴顧自喃了聲，沒再做多餘的追問。
他不說話，空氣登時安靜下來，卻伶宴的呼吸相當微弱，輕得仿佛他這個人不存在，要不是他生龍活虎地坐在瑞獸跟前，即使下一秒他駕鶴西去，也沒什麽好意外。
卻伶宴將視線轉向窗外那片藏在霧凇裏的桃花山，瑞獸借機認真打量起他。頭發烏黑，襯得膚色堪比無瑕珠玉，幾縷碎發掛在他的下頜或飄在額前，卻伶宴隨手將它們別至耳後。然而只消三兩息，便又像春水漱石而過那樣從臉側滑落。
嘴是攜笑的，眼是含情的，十指纖長得宛如神樹上折下來的瑯玕枝，仿佛擡手往空中輕輕一招，能引鳳鳥歇腳。
“怎麽直勾勾地盯著我，有話對我講？”卻伶宴笑著問，“或者，是被我迷住了眼？”
瑞獸猛地回過神，冷嗤道：“你長得也就一般。”
嘴硬歸嘴硬，他承認，卻伶宴的確稱得上美人肌骨，自己對他人的皮相向來持漠不關心的態度，竟也一不留神看得呆住。
奈何性格頑劣，瑕能掩瑜。
他面不改色地挪開眼，問：“你為何出逃？不對，應該說，誰有本事能關得住你？”
卻伶宴托著下巴：“既然好奇，日後隨我回去領略一番？”
瑞獸眼皮一跳：“我倆才認識多久，你居然妄圖拉我過苦日子。”
“你沒去過，怎知我過的是苦日子？”
“沿街乞錢的我見過，”瑞獸神情冷漠，“放著好日子不過，到別處討苦吃，不符合你們仙家的作風。”
卻伶宴笑道：“看來小瑞獸很討厭仙人啊。”
瑞獸用餘光瞥他一眼：“才看出來？”
“既然討厭仙人，何必救我，徒惹是非，甚至因此受傷。”卻伶宴半開玩笑，“當真被我的樣貌迷住了？”
瑞獸極不耐煩地望向他：“別擱那兒臭美了，當時你那眼神，不就是盼著有人能帶你走嗎？你若真不需要旁人相救，就別釋出錯誤信號，叫人會錯意。老子心軟，昏了頭腦，活該惹一身麻煩，滿意了？”
卻伶宴陷入沈默，瑞獸幹坐著等半天，川字烙眉間，內心尋思：讓老子說的是你，說完沒點兒反應的也是你，果然仙家難搞，這不行那不行，麻煩得要死。
“我去湖裏洗澡，血跡幹了糊身上難受。”瑞獸起身繞開他。
“等等。”卻伶宴不知哪根筋沒搭對，好端端地忽然問瑞獸，“你要不要跟我結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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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的70沒長開，個頭比755矮，還敢拽老婆。
你有權保持沈默，但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將成為以後的“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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捆仙索扯緊他的皮肉，自然會拉扯到傷口，瑞獸“嘶”了聲，疼得他小腿一軟，單腿跪下來。
卻伶宴見狀，也跟著蹲下去，雙臂交疊在膝蓋上，歪著脖子，笑意吟吟：“都跟你說了，我很厲害的。”
瑞獸深吸一口氣，對著他破口大吼：“好好好，你厲害，你厲害還拿老子給你當擋箭牌！”
“我沒有呀，是你主動沖上來救我的。”卻伶宴語音無辜，“你若視而不見，放著我不管，說不定我們都能全身而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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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獸嘖聲拍開他的手，他指尖帶去的觸感卻意外留在瘢痕裏，癢又撓不著，使瑞獸變得更煩躁，拿同樣的話嗆回去：“放著不管就好了！”
卻伶宴挑挑眉：“我知道麒麟子可自我療愈，但我是問你，你疼不疼，莫要答非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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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伶宴：“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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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我挺喜歡這裏的，清凈。”卻伶宴擺擺手，轉而對瑞獸說，“容我叨擾你一段時日，你會同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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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獸冷冷瞟他一眼，心想老子又不是鯉魚，跳個雞毛龍門，你們這些仙人念叨升官念叨瘋了吧。
瑞獸內心堅定，他默默立誓：指望老子伺候卻伶宴？想都別想！
卻伶宴在屋內走走逛逛，一覽無餘的一居室，不知道有啥看頭。
他一步，瑞獸一趨，他回身問：“貼著我作甚。”
“這是我家，破是破了點，但我住得安逸，我得盯著你，防止你對它用亂七八糟的仙法。”瑞獸挨著他，鼻尖飄過一股異於滿山桃花的味道，“你吃酒了？”
“出門前喝了幾口，”卻伶宴輕戳瑞獸的鼻子，“小酌而已。”
瑞獸用嫌棄的口吻道：“臭死了。”
卻伶宴看著不及自己胸口高的瑞獸，打趣著問：“那你喜歡什麽？改明兒我下山去胭脂店置辦一瓶香露。”
瑞獸挑眉：“少跟老子套近乎，你打哪兒來回哪兒去。”
卻忘吾想了想：“我暫時不想回去，更何況我對你有興趣。”
瑞獸冷哼：“堂堂上仙，會對小小妖獸感興趣？”
“麒麟子可不是尋常妖獸，”卻忘吾揉了一把瑞獸的腦袋，“且不說你救了我。”
“你又不需要我救。”
“需不需要是我的事，與你救不救有何幹系？”卻忘吾朝他一笑，“是我疏忽，尚未請教恩公姓名。”
瑞獸靠著墻角席地而坐：“自古孤兒無名氏。”
這回換卻伶宴挨過去，面對面問：“他們素日喚你什麽？瑞獸？麒麟子？”
“愛咋叫咋叫，隨你的便。”
“如此。”卻伶宴顧自喃了聲，沒再做多餘的追問。
他不說話，空氣登時安靜下來，卻伶宴的呼吸相當微弱，輕得仿佛他這個人不存在，要不是他生龍活虎地坐在瑞獸跟前，即使下一秒他駕鶴西去，也沒什麽好意外。
卻伶宴將視線轉向窗外那片藏在霧凇裏的桃花山，瑞獸借機認真打量起他。頭發烏黑，襯得膚色堪比無瑕珠玉，幾縷碎發掛在他的下頜或飄在額前，卻伶宴隨手將它們別至耳後。然而只消三兩息，便又像春水漱石而過那樣從臉側滑落。
嘴是攜笑的，眼是含情的，十指纖長得宛如神樹上折下來的瑯玕枝，仿佛擡手往空中輕輕一招，能引鳳鳥歇腳。
“怎麽直勾勾地盯著我，有話對我講？”卻伶宴笑著問，“或者，是被我迷住了眼？”
瑞獸猛地回過神，冷嗤道：“你長得也就一般。”
嘴硬歸嘴硬，他承認，卻伶宴的確稱得上美人肌骨，自己對他人的皮相向來持漠不關心的態度，竟也一不留神看得呆住。
奈何性格頑劣，瑕能掩瑜。
他面不改色地挪開眼，問：“你為何出逃？不對，應該說，誰有本事能關得住你？”
卻伶宴托著下巴：“既然好奇，日後隨我回去領略一番？”
瑞獸眼皮一跳：“我倆才認識多久，你居然妄圖拉我過苦日子。”
“你沒去過，怎知我過的是苦日子？”
“沿街乞錢的我見過，”瑞獸神情冷漠，“放著好日子不過，到別處討苦吃，不符合你們仙家的作風。”
卻伶宴笑道：“看來小瑞獸很討厭仙人啊。”
瑞獸用餘光瞥他一眼：“才看出來？”
“既然討厭仙人，何必救我，徒惹是非，甚至因此受傷。”卻伶宴半開玩笑，“當真被我的樣貌迷住了？”
瑞獸極不耐煩地望向他：“別擱那兒臭美了，當時你那眼神，不就是盼著有人能帶你走嗎？你若真不需要旁人相救，就別釋出錯誤信號，叫人會錯意。老子心軟，昏了頭腦，活該惹一身麻煩，滿意了？”
卻伶宴陷入沈默，瑞獸幹坐著等半天，川字烙眉間，內心尋思：讓老子說的是你，說完沒點兒反應的也是你，果然仙家難搞，這不行那不行，麻煩得要死。
“我去湖裏洗澡，血跡幹了糊身上難受。”瑞獸起身繞開他。
“等等。”卻伶宴不知哪根筋沒搭對，好端端地忽然問瑞獸，“你要不要跟我結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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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權保持沈默，但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將成為以後的“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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