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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小夥子,系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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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小夥子,系繩不?

俞小五自行扯斷了契,原本像瘟神一樣纏著兇獸的梼杌終於走了,朱厭感覺身輕如燕,比家養小精靈多比更free。

齊林抓住俞小五的腳,任由他的臉跟大地摩擦生熱,也不管什麽傷者不傷者的,跟拖麻袋似的拖著梼杌,大搖大擺地從朱厭身邊路過還不忘說句“借讓”。

朱厭巴不得麒麟子離他遠點兒,他本來就不樂意跟齊林有半句交流,雖然佛說五百年的回眸才換來今生的擦肩而過,但兇獸和瑞獸的關系,比甜鹹粽子黨更加地油不溶於水,所以佛眼中的回眸,一定是他們錯身後嫌晦氣,越想越氣,於是忍不住回頭互瞪。

齊林將疼得半死不活的俞小五丟在卻忘吾身邊,卻忘吾看著沿途拖拽留下的血痕,宛如轉移屍體的第二案發現場。

“我把梼杌給你帶過來,你一個老弱病,正好跟俞小五湊齊老弱病殘。”齊林拍拍手,蹲下身詢問老掌櫃的狀況,“殷太歲壓抑住了大古的魔氣,你感覺好點沒?”

卻忘吾笑道:“有阿寧關心我,感覺當然好。”

齊林眉頭壓下來,聽語音卻是典型的偷著樂:“少貧嘴啊,老實交代,還有哪裏不妥沒有。”

卻忘吾搖搖頭:“沒有,只是今日消耗太多,略感疲乏。”

“讓你搶我真氣,你這副身子骨哪兒受得起。打鐵的都知道錘子得夠硬才行,你多能耐啊,直接硬來。”齊林態度兇得很,摁著老掌櫃的腦袋斥道,“困了就睡!我揍朱厭會吵著你休息不,會的話我倆到別處打。”

“我確實需要休息,但你也不用去別處。”卻忘吾的玩笑不適時宜,在保安那兒卻永遠受用,“你不是最喜歡陪我睡覺麽?每晚都纏著我、粘著我。怎麽?原來你知道,睡覺的時候該跟我保持距離。”

麒麟子私下真面目被當眾無情拆穿,他非但毫無羞臊之意,更無忸怩之姿,反倒微微挺直腰身,理所當然到氣宇昂昂的程度:“誰要跟你保持距離,我是喜歡啊,我抱自己的老婆睡覺天經地義,懷裏有人多踏實啊,你個失憶的你懂什麽。”

小保安臉皮厚,老掌櫃面子也不薄,順著瑞獸的話往下講:“好好好,我失憶了,我不懂。我是想叮囑你一句,同朱厭動手時,別太勉強,實在不行,三十六計走為上。”

“要走他走,憑什麽我走?你覺得我打不贏他?卻伶宴,你別太瞧不起人,君子山妟大當家的名號不是無端端從天而降落在我頭上的。”

“誤會了,我是希望你忍住別造殺業,若實在忍不住,我們可以主動撤退。”

“放心,你功德攢得多,我造殺業也扣不掉你一個零頭。”齊林話音剛落,突然反應過來,“嘶、不對,你在替嚴竹求情?”

齊林“咣”一下拔高音調:“他想除掉你,你還讓我饒他一命,怎麽個意思!”

既然失憶,就要平等地失憶,公正地對待每一位故人。齊林當上門保安時為消除老掌櫃的戒心,使盡渾身解數也只討到“身份存疑”四字,憑什麽朱厭一來就有特殊待遇?

齊林至今沒下死手完全是因為,首先這場三個人的電影朱厭早已出局,其次他身為新時代的妖獸,要講文明,樹新風。

齊林想問你是不是跟他看對眼了?然而話剛要說出口,臨到牙關,又把話咽回肚子裏,猛男委屈,猛男不說。

老掌櫃無奈,瑞獸的心思太好懂,堪比開卷考試時從懷裏掏出標準答案照抄:“方才我不小心聽見了一夕和朱厭的對話,他們說我跟你手上系著月老的紅線。真奇怪,柴老師分明沒在姻緣簿上找到我的名字。”

齊林蹙眉:“關於這事兒吧,我……你……哎一時半會兒解釋不清。”

“所以是真的?”卻忘吾問擡起手問,“我跟你?”

“當然!”你要展開說,齊林的嘴角可就壓不住了,“紅線這玩意兒吧,系上之後就只有月老,和香火琳宮的小仙們能看見。你就算失憶也別想耍賴,是你親自、親手給我系的,在不周山山頂。”

“既然如此,你還擔心什麽?”卻忘吾笑起來,擡手敲瑞獸的腦門,“系上紅線,你就我的正緣。無論時光濃淡,歲月長短,分開兩千多年也好,日出月落,滄海桑田,到最後我都會回到你身邊,此乃命數。”

一句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命數”,卻能霎時讓齊林內心安定。

俞小五執著,固執地想要證明天絕的命數掌控在他自己手裏,天道少管;齊林不同,什麽天道不天道的,只要命裏有他想要的人就夠了。

佩譽結識齊林比甄羅月晚了三年,對妖而言,三年像做平板支撐,感覺挺久,其實不過一眨眼的功夫。

在佩譽的印象裏,妟伶丁的形象向來對標的是《古惑仔》裏的山雞。有山雞出面的場子也免不了親自上陣砍人,但妟大當家都不需要露臉,他往那兒一坐,靠妖氣就能鎮住場子。

老大等於double、不,triple 山雞。

先前妟大當家曬恩愛,佩譽已經有點吃不消,現在他打量著面前滿眼寫著深情的男人,被嚇得連續打好幾個冷顫,只想問一句:刀疤,他為什麽喊你咪咪?

而老夫老妻劇場那頭,卻忘吾好奇地追問:“細說不周山山頂。”

齊林瞥老掌櫃一眼,回憶起那日的情形。

雪色山刃峨峨,風色凍雲。

齊林托起卻忘吾的手,淺淺地親吻骨節,抵在唇邊,邊哈氣邊道:“不周山頂的寒氣能封住仙人的經脈,積雪能吃到你的小腿,你被凍成傻子,體內的炁差點流轉不過來。要不是有我馱著你,登個屁的頂,爬到半山腰都費勁。”

老掌櫃無辜至極:“你在跟我秋後算賬麽?”

“算賬?我要真想跟你算賬,到明年也算不完半簍子。你這人已經定性,教了不聽,罵了不改,我除了跟在後頭給你擦屁股,還能拿你怎麽辦。”齊林握住卻忘吾的手,罵都罵了,順便搭上小黑龍吧,“襲墨那糟不拉幾的性子就是被你帶壞的。”

卻忘吾沈吟片刻:“襲墨還小。”

“對對對,你是不是還想說,在蛋裏有殷太歲跟他搶營養,所以他身體也不如同齡龍強壯,要我多讓著他?”齊林態度極其敷衍,眼珠子一翻,斜睇襲墨一眼。

小黑龍不死心,依舊想弄清楚傀儡內部構造,正虎視眈眈地盯著對方,目光片刻不離。

像路過商店的搖搖車,不投一枚鋼镚進去搖兩分鐘絕不心滿意足回家的小屁孩。

“孩子還小,腦子不行,身體不好。”齊林不由得嗤笑,“熊孩子的三大免死金牌讓他一條龍占齊了,怪不得這麽欠兒登。你現在把他泡蜜罐子裏,長大指不定吃多少苦。”

“吃得苦中苦,方為龍上龍。”卻忘吾淡淡道,“每回扯到襲墨你便念叨沒完,比我這位監護人上心。還有,你總說你給我善後,可我橫豎看,你都比我更擅長惹是生非。”

“啊?”齊林被噎住,感覺自己多年含辛茹苦的生活,在這一刻因為老掌櫃的失憶而全化成泡沫,只一剎的花火,“你怎麽看出來的?”

卻忘吾有理有據,但不多:“看面相。”

齊林被氣笑:“哎喲卻上仙,你說話過過良心沒?怎麽以貌取人哪?自古瑞獸面相都兇,不兇鎮不住妖邪,我算清秀的,你知足吧。別看白澤斯文,那是因為他有偶像包袱,裝。他在永安街跟我動手那會兒,殺氣具象得棱角分明,清晰得夠讓襲墨現場解一道計算角度的立體幾何數學題了。”

齊林還想拿鹿蜀舉例,但轉念一想,現階段這名字能不提盡量不提,更有利於促進夫妻關系的和睦發展。

至於什麽時候能提,全仰仗老三哪天開竅,畢竟暗戀是鹿蜀一頭獸的兵荒馬亂,卻能讓妟大當家當中間人的耐心慢慢消散。

“扯遠了,我想繼續聽你講不周山的事。後來呢,後來發生了什麽?”老掌櫃回以一笑,“畢竟那是你我的終身大事。藍田種玉,喜結良緣,而我一不撿清光無雲夜,二不選春花萬樹時,偏偏挑在不周山山頂,那種凍死人不償命的荒涼地方,真不明白我怎麽想的。”

“誰知道你。”齊林冷臉道,“你在山頂站了半個時辰,問你話你也不搭理,冷了就往我懷裏鉆,肩上的積雪是掃完又蓋,蓋了再撣。我讓你別硬撐,結果你不知從哪變出一根紅繩子,說是從香火琳宮偷的。給老子嚇得,第一反應是我真牛逼,能把你膽子養得這麽肥,連天上的東西都敢偷,現在把贓物放回去應該來得及。”

“你說那赤繩是出自香火琳宮新來的繡女,手藝不夠嫻熟,雖然不至於散開,但我倆要是用它結緣,大概是做不到鴻案相莊。”頓了頓,瑞獸忽然哼笑幾聲,“你還說,那是你唯一能到手的紅線了。”

卻忘吾安靜半晌,努力揣摩、組織語言:“嗯……因緣多舛呀。這麽差的條件你也答應?堂堂麒麟子,好歹挑一挑。”

“挑什麽,誰家過日子沒點雞飛狗跳。剛認識你那會兒你就沒少給我添堵,我最開始見著你就心煩,心想哪路神仙這麽能鬧騰。但耐不住你好看,還老往我身邊湊,幹脆多看兩眼。”

後來,嗯,真香。

齊林咬了口老掌櫃的無名指,獸牙尖銳,留下的印記更加不易消散:“區區一根質量不過關的紅線算啥,揉金絲的大可不必,我多能將就啊,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你給我綁鋼絲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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