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天下鳥類是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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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天下鳥類是一家
卻忘吾收起契形，解了咒，笑問道：“以後我該喚你齊林，還是妟伶丁？”
“我現在是阿寧閣的齊林。”他撓了撓頭，頭發被攪得毛躁雜亂，“這世上只有兩個人知道妟伶丁的真面目，你是第三個。”
“一位是甄姑娘。”卻忘吾問，“還一位呢？”
“君子山共三位當家，除了我和鴆，剩下的那個你沒見過，說了也不知道。”
“我很好奇，妟伶丁不肯拋頭露面，是有難言之隱？”
齊林：“站得太高，能看清的反而少了。君子山的人需要妟伶丁，也害怕妟伶丁，他們躲在妟伶丁的庇護之下，又無時無刻不躲著妟伶丁。”
卻忘吾：“那你是想做齊林，還是想做妟伶丁？”
被他這樣一問，齊林斂下目光，許久後正經八百地說：“你可以不跟妟伶丁回君子山，要是哪天在阿寧閣呆膩了，我也可以不是你的夥計齊林。”他句句肺腑，收起平日那副拽得二五八萬的模樣，轉變太過突然，實在叫人不習慣：“但不論你去哪裏，必須帶上我。”
“契獸不一定要跟契主形影不離，也可以天各一方生活。”卻忘吾笑著道，“難不成你明明編了許多虛話，偏偏想吃天鵝肉是真的。”
“是真的。”齊林想握卻忘吾的手卻被躲開，他沒覺得多尷尬，大家都是幾千歲的成年仙和獸了，卻忘吾又是失憶人士，如果隨便哪個男人都能牽牽小手，那齊林才該警覺，“我想跟你去婚介所領證。”
卻忘吾：“那得八塊錢，太貴了，領不起。”
“此言差矣，”齊林說，“現在領證早就不用錢了。”
見齊林執著至此，卻忘吾嘆氣：“你這是白日空想，純屬扯淡。我喜歡單身日子，看多了愛情守衛戰，對家庭和姻緣了無念想。”
這理由聽得齊林眉頭緊鎖：“那都是請的演員，按著劇本演的，別人都當笑話看，你怎麽就當真了。”
卻忘吾振振有詞：“靈感總歸是來源於生活，婚戀生活太雞飛狗跳，我不行，我怕麻煩。”
齊林半生戎馬，混過街頭，打過群架，三界混戰那會兒也曾帶著兩個兄弟殺出血路，為君子山日後的崛起打下了基礎，可謂一段超勵志白手起家創業史。
雖然長得咋樣外界不詳，但單憑多金這點，往保守了算，給他做媒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齊林短短一句“已婚”讓多少人吃閉門羹。
兩千年，齊林心裏只裝著一個人，結果被愛情保衛戰給斷了姻緣紅線。齊林高低要去電視臺投訴，為達節目效果，錯誤引導觀眾。
甄羅月有段時間沈迷看手相，半路子出家的外行人，整一個南郭先生吹竽，不會裝會。她拿著從路邊攤淘來的手相大全，對著齊林的手掌一陣分析：“你事業線可以，愛情線略顯坎坷，書上說你是追老婆的命。”
齊林特不當一回事：“你這也不準啊，我早成家了，哪來的老婆給我追。”
甄羅月自認對算命和看手相有獨到天賦，她合上書，自信地挖苦齊林：“那書攤老板跟我說，上一個在他那裏買書的小孩後來練成了從天而降的掌法。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千鐘粟，老板不會騙我，書不會騙我，你的手相更不會有假。所以不難得出結論，是你老婆沒了。”
鴆是鳥，烏鴉是鳥，所以鴆四舍五入等於烏鴉，這也就合理解釋了，為什麽甄羅月的烏鴉嘴比她看手相還準。
牽動心事，齊林無處發作，只能暗自打定主意，給甄羅月多安排點工作，讓她沒多餘功夫研究亂七八糟的東西，省得到時候一說話，又他媽是開光嘴。
卻忘吾腦瓜子一轉，忽道：“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將我錯認成其他人了？”
齊林看著他，冷冷哼了聲：“我看你是最近又熬夜看替身文學了。”他說：“我讓女媧娘娘對著你捏，都很難捏出個一模一樣的。”
卻忘吾聽他這樣講，笑得意氣揚揚：“你這是誇我？覺得我好看？”不等齊林回答，他自顧自肯定：“我知道我好看，不然堂堂君子山大當家也不會心甘情願給我當契獸。”
這話落到齊林耳朵裏，有了另一層用意，怎麽著？拐著彎說他見色起意啊！
他不是那麽膚淺的人，齊林正要發言為自己辯護，卻忘吾先他一步，繼續說：“若非如此，我實在想不到有何緣由，能讓妟大當家放著君子山自由自在的好日子不過，又是給我送禮，又是做小伏低，總不能是你就喜歡給人當牛做馬。”
齊林挑眉：“那得看給誰當牛做馬。”
卻忘吾搖頭：“可惜你真認錯人了，這兩千年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見過的人都有印象。至於兩千年以前的記憶，雖有部分缺失，斷斷續續記得一些事，認得一些面目，但沒有一個叫齊林，也沒有一個叫妟伶丁。”
語末，他不忘提醒：“但不論怎麽說，我倆的契是結下了，就算你嫌阿寧閣廟小，也只能是龍困淺灘，湊合著過吧。”
“你放心，我不反悔，也不覺得湊合。”齊林瞇著眼，“自古士農工商，商字排最後。你又是個無良商人，簡直末中之末，我這都沒瞧不起你。就算你今天是殺人放火樣樣精通的老惡棍，我也樂意跟在你身邊，被天下唾罵，遺臭萬年。”
卻忘吾沈默半晌，才擺出好不委屈表情：“我錄用你是讓你罵對面，不是痛罵你的隊友。”
“別跟我裝。”齊林嘴上這樣講，表情卻緩和不少，“你個小赤佬的慣用伎倆我可太清楚了。”
然而卻忘吾多的不僅是心眼，還有疑心，齊林這三言兩語毫無說服力，說的比唱的好聽，追根溯源不過是空有殼子的漂亮話。
齊林見他盯著自己不說話，目光還跟掃描儀似的來回偵測，微蹙著眉問：“怎麽了？”
卻忘吾答：“好奇。”
齊林問：“好奇什麽？”
卻忘吾嗯了聲，道：“好奇你的老相好是什麽樣。”
齊林：“......要不你去照照鏡子。”
“我說的不單是樣貌。”卻忘吾沒讓齊林替他把鏡子拿來，“你明知我不是他，卻自欺欺人，甚至願意為他屈身於同樣的皮囊之下。那他定然有許多過人之處，能讓你迷戀至此。”
齊林緩緩打出一個問號：“你差不多得了。”
王婆賣瓜也不敢這麽自賣自誇。
兩人的對話從頭至尾不在一個頻道，但波長似乎又有所重疊。
屋裏的沈香味道變淡，襲墨不在，齊林起身去給香爐添新木，卻被卻忘吾叫住，問：“敢問他尊名？”
齊林楞了楞，心想著，這替身文學怎麽還沒完沒了了。
齊林嘆氣，重新坐下後，他向卻忘吾靠近，越來越近，好像要親上去，結果卻什麽也沒發生。
這張臉，錯不了，絕對錯不了。
“伶宴。”卻忘吾一時分不清齊林是在回答，還是在喚他，“他名卻伶宴。”
卻忘吾怔住，言語間夾帶著驚喜和驚奇：“他與我同名？”
此話一出，齊林也傻了眼：“你記得自己的名字？”
“當然記得，只是因為懶得解釋，對外說忘了而已。餅子不是告訴過你麽？我還記得師門與出身，還有些旁人相關的瑣碎事。但記憶不全，缺少了一部分，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卻忘吾想了想，搖著頭說，“反正對我影響不大，許是傷心事，忘了就忘了，我現在日子好過就行。”
所以才化名，忘吾。
這下真給齊林整不會了，卻忘吾這話有矛盾，說不過去。不記得自身，卻記得名字和師門，保留個人信息的選擇性失憶？別太離譜。
再說了，卻忘吾能記得別人就記不住他齊林？這是選擇性忘夫，是定向失憶啊！
啥意思，跟我在一起是傷心事？
齊林的心，哇涼哇涼，好比那臘月時漠河以北地區的室外鐵欄桿。
卻忘吾見齊林面色如陰雲密布，不知他怎麽又生氣，歪著腦袋等半天，沒等出個標點符號。
他以為齊林是被同名的事驚得說不出話，便沖齊林一笑：“我知道你覺得巧，連我聽了也覺得巧。”卻忘吾指著自己：“卻姓少見，他又與我相像，說不定我們本家相同，是族譜上的親緣。”
卻忘吾的嘴一張一合，說了什麽齊林沒聽進去。
他思忖著，先是單方面分手，然後失聯兩千年，現在找到人了，其他無關人士你記得，跟我共度的美好歲月右鍵點擊文件夾發送到回收站？
瑞獸篤定，要麽是變心了，要麽是不愛了。
怪不得他失蹤前那段時間，嘴邊總掛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話，還一言不發地把契給扯斷了。
齊林來阿寧閣之前做過許多調查，他本意是潛伏下來，弄清楚兩千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麽，讓卻忘吾變成如今的弱雞模樣。
現在他改變主意了。
忘了也挺好。
齊林心想，如果當年卻伶宴的不辭而別真的是因為七年之癢，愛過。那他現在什麽都不記得，等於恢覆了出廠設置，是不是只要重新把他追到手就行？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過去時變將來時，是得先變形哈，黑發變白發何嘗不是一種變型，誠不欺獸。
千算萬算，一個不註意，竟然真他娘/的要陪卻忘吾演替身文學。既然老天爺要把這種劇本塞他手裏，那他照著演下去也無妨，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他老婆還是他老婆就行。
有一種愛叫放手，但是不好意思，這種愛齊林學不來。苦情男一不是他的戲路，他要演《媳婦再愛我一次》，官宣定檔，火熱來襲。
“齊林？”卻忘吾喊他沒反應，於是改口，“妟當家？”
齊林回神，態度有所轉變，他笑道：“沒能瞞過你，卻掌櫃說的對，你跟我的老相好實在太像，自他失蹤以後，我就一直在找他。”
“你找了他多久？”卻忘吾問。
“兩千年。”齊林輕巧地說著漫長的煎熬，“準確來說，還差十三天，就正好兩千一百七十三年。”
卻忘吾對時間流逝沒有概念，他看著齊林：“兩千年，算久麽？”
齊林笑著搖頭：“能找到就不算久。”
卻忘吾問：“你還要繼續找？”
齊林跟他開玩笑：“累了，不想找了。癡情郎的人設難度太大，幹脆改行當渣男吧。”
說罷，他手臂一攬，沒給卻忘吾躲開的機會。卻忘吾被他抱在懷裏，耳朵貼著他的胸口，聽心臟強而有力地跳動。
“真將我當做替身呢？”卻忘吾開著玩笑，他並不在意這種事，“我們雖同名，但我不是你所認識的卻伶宴。”
“我知道。”齊林低下頭，嘴唇輕輕吻著卻忘吾的發絲，“你如果是他，見到我又躲我兩千年，二加二等於四，一頭獸能有幾個四千年。”
卻忘吾摸了摸戴在胸口的麒麟吊墜，之前除了貴重不作他想，現在卻覺得自己承了一份陌生人的恩情。
看在禮的份上，就當是還齊林送禮的情面，他乖乖靠在齊林懷裏沒動作。
見他不反抗，齊林得寸進尺，把沒骨頭的掌櫃往身前揉了揉，嘴裏不忘哼哼：“往後的日子你可得當心，別不小心跟我這渣男看對眼了。”
“放心。”卻忘吾笑著說，“你心裏沒我位置，強扭的瓜不甜，那樣的日子太苦，而我只想過沒麻煩的舒心好日子。”
還一件事齊林要記著，改天他得查查甄羅月是不是純血統鴆，她祖上像混進了只烏鴉，壞事一說一個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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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羅月：勿cue，thank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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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是阿寧閣的齊林。”他撓了撓頭，頭發被攪得毛躁雜亂，“這世上只有兩個人知道妟伶丁的真面目，你是第三個。”
“一位是甄姑娘。”卻忘吾問，“還一位呢？”
“君子山共三位當家，除了我和鴆，剩下的那個你沒見過，說了也不知道。”
“我很好奇，妟伶丁不肯拋頭露面，是有難言之隱？”
齊林：“站得太高，能看清的反而少了。君子山的人需要妟伶丁，也害怕妟伶丁，他們躲在妟伶丁的庇護之下，又無時無刻不躲著妟伶丁。”
卻忘吾：“那你是想做齊林，還是想做妟伶丁？”
被他這樣一問，齊林斂下目光，許久後正經八百地說：“你可以不跟妟伶丁回君子山，要是哪天在阿寧閣呆膩了，我也可以不是你的夥計齊林。”他句句肺腑，收起平日那副拽得二五八萬的模樣，轉變太過突然，實在叫人不習慣：“但不論你去哪裏，必須帶上我。”
“契獸不一定要跟契主形影不離，也可以天各一方生活。”卻忘吾笑著道，“難不成你明明編了許多虛話，偏偏想吃天鵝肉是真的。”
“是真的。”齊林想握卻忘吾的手卻被躲開，他沒覺得多尷尬，大家都是幾千歲的成年仙和獸了，卻忘吾又是失憶人士，如果隨便哪個男人都能牽牽小手，那齊林才該警覺，“我想跟你去婚介所領證。”
卻忘吾：“那得八塊錢，太貴了，領不起。”
“此言差矣，”齊林說，“現在領證早就不用錢了。”
見齊林執著至此，卻忘吾嘆氣：“你這是白日空想，純屬扯淡。我喜歡單身日子，看多了愛情守衛戰，對家庭和姻緣了無念想。”
這理由聽得齊林眉頭緊鎖：“那都是請的演員，按著劇本演的，別人都當笑話看，你怎麽就當真了。”
卻忘吾振振有詞：“靈感總歸是來源於生活，婚戀生活太雞飛狗跳，我不行，我怕麻煩。”
齊林半生戎馬，混過街頭，打過群架，三界混戰那會兒也曾帶著兩個兄弟殺出血路，為君子山日後的崛起打下了基礎，可謂一段超勵志白手起家創業史。
雖然長得咋樣外界不詳，但單憑多金這點，往保守了算，給他做媒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齊林短短一句“已婚”讓多少人吃閉門羹。
兩千年，齊林心裏只裝著一個人，結果被愛情保衛戰給斷了姻緣紅線。齊林高低要去電視臺投訴，為達節目效果，錯誤引導觀眾。
甄羅月有段時間沈迷看手相，半路子出家的外行人，整一個南郭先生吹竽，不會裝會。她拿著從路邊攤淘來的手相大全，對著齊林的手掌一陣分析：“你事業線可以，愛情線略顯坎坷，書上說你是追老婆的命。”
齊林特不當一回事：“你這也不準啊，我早成家了，哪來的老婆給我追。”
甄羅月自認對算命和看手相有獨到天賦，她合上書，自信地挖苦齊林：“那書攤老板跟我說，上一個在他那裏買書的小孩後來練成了從天而降的掌法。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千鐘粟，老板不會騙我，書不會騙我，你的手相更不會有假。所以不難得出結論，是你老婆沒了。”
鴆是鳥，烏鴉是鳥，所以鴆四舍五入等於烏鴉，這也就合理解釋了，為什麽甄羅月的烏鴉嘴比她看手相還準。
牽動心事，齊林無處發作，只能暗自打定主意，給甄羅月多安排點工作，讓她沒多餘功夫研究亂七八糟的東西，省得到時候一說話，又他媽是開光嘴。
卻忘吾腦瓜子一轉，忽道：“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將我錯認成其他人了？”
齊林看著他，冷冷哼了聲：“我看你是最近又熬夜看替身文學了。”他說：“我讓女媧娘娘對著你捏，都很難捏出個一模一樣的。”
卻忘吾聽他這樣講，笑得意氣揚揚：“你這是誇我？覺得我好看？”不等齊林回答，他自顧自肯定：“我知道我好看，不然堂堂君子山大當家也不會心甘情願給我當契獸。”
這話落到齊林耳朵裏，有了另一層用意，怎麽著？拐著彎說他見色起意啊！
他不是那麽膚淺的人，齊林正要發言為自己辯護，卻忘吾先他一步，繼續說：“若非如此，我實在想不到有何緣由，能讓妟大當家放著君子山自由自在的好日子不過，又是給我送禮，又是做小伏低，總不能是你就喜歡給人當牛做馬。”
齊林挑眉：“那得看給誰當牛做馬。”
卻忘吾搖頭：“可惜你真認錯人了，這兩千年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見過的人都有印象。至於兩千年以前的記憶，雖有部分缺失，斷斷續續記得一些事，認得一些面目，但沒有一個叫齊林，也沒有一個叫妟伶丁。”
語末，他不忘提醒：“但不論怎麽說，我倆的契是結下了，就算你嫌阿寧閣廟小，也只能是龍困淺灘，湊合著過吧。”
“你放心，我不反悔，也不覺得湊合。”齊林瞇著眼，“自古士農工商，商字排最後。你又是個無良商人，簡直末中之末，我這都沒瞧不起你。就算你今天是殺人放火樣樣精通的老惡棍，我也樂意跟在你身邊，被天下唾罵，遺臭萬年。”
卻忘吾沈默半晌，才擺出好不委屈表情：“我錄用你是讓你罵對面，不是痛罵你的隊友。”
“別跟我裝。”齊林嘴上這樣講，表情卻緩和不少，“你個小赤佬的慣用伎倆我可太清楚了。”
然而卻忘吾多的不僅是心眼，還有疑心，齊林這三言兩語毫無說服力，說的比唱的好聽，追根溯源不過是空有殼子的漂亮話。
齊林見他盯著自己不說話，目光還跟掃描儀似的來回偵測，微蹙著眉問：“怎麽了？”
卻忘吾答：“好奇。”
齊林問：“好奇什麽？”
卻忘吾嗯了聲，道：“好奇你的老相好是什麽樣。”
齊林：“......要不你去照照鏡子。”
“我說的不單是樣貌。”卻忘吾沒讓齊林替他把鏡子拿來，“你明知我不是他，卻自欺欺人，甚至願意為他屈身於同樣的皮囊之下。那他定然有許多過人之處，能讓你迷戀至此。”
齊林緩緩打出一個問號：“你差不多得了。”
王婆賣瓜也不敢這麽自賣自誇。
兩人的對話從頭至尾不在一個頻道，但波長似乎又有所重疊。
屋裏的沈香味道變淡，襲墨不在，齊林起身去給香爐添新木，卻被卻忘吾叫住，問：“敢問他尊名？”
齊林楞了楞，心想著，這替身文學怎麽還沒完沒了了。
齊林嘆氣，重新坐下後，他向卻忘吾靠近，越來越近，好像要親上去，結果卻什麽也沒發生。
這張臉，錯不了，絕對錯不了。
“伶宴。”卻忘吾一時分不清齊林是在回答，還是在喚他，“他名卻伶宴。”
卻忘吾怔住，言語間夾帶著驚喜和驚奇：“他與我同名？”
此話一出，齊林也傻了眼：“你記得自己的名字？”
“當然記得，只是因為懶得解釋，對外說忘了而已。餅子不是告訴過你麽？我還記得師門與出身，還有些旁人相關的瑣碎事。但記憶不全，缺少了一部分，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卻忘吾想了想，搖著頭說，“反正對我影響不大，許是傷心事，忘了就忘了，我現在日子好過就行。”
所以才化名，忘吾。
這下真給齊林整不會了，卻忘吾這話有矛盾，說不過去。不記得自身，卻記得名字和師門，保留個人信息的選擇性失憶？別太離譜。
再說了，卻忘吾能記得別人就記不住他齊林？這是選擇性忘夫，是定向失憶啊！
啥意思，跟我在一起是傷心事？
齊林的心，哇涼哇涼，好比那臘月時漠河以北地區的室外鐵欄桿。
卻忘吾見齊林面色如陰雲密布，不知他怎麽又生氣，歪著腦袋等半天，沒等出個標點符號。
他以為齊林是被同名的事驚得說不出話，便沖齊林一笑：“我知道你覺得巧，連我聽了也覺得巧。”卻忘吾指著自己：“卻姓少見，他又與我相像，說不定我們本家相同，是族譜上的親緣。”
卻忘吾的嘴一張一合，說了什麽齊林沒聽進去。
他思忖著，先是單方面分手，然後失聯兩千年，現在找到人了，其他無關人士你記得，跟我共度的美好歲月右鍵點擊文件夾發送到回收站？
瑞獸篤定，要麽是變心了，要麽是不愛了。
怪不得他失蹤前那段時間，嘴邊總掛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話，還一言不發地把契給扯斷了。
齊林來阿寧閣之前做過許多調查，他本意是潛伏下來，弄清楚兩千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麽，讓卻忘吾變成如今的弱雞模樣。
現在他改變主意了。
忘了也挺好。
齊林心想，如果當年卻伶宴的不辭而別真的是因為七年之癢，愛過。那他現在什麽都不記得，等於恢覆了出廠設置，是不是只要重新把他追到手就行？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過去時變將來時，是得先變形哈，黑發變白發何嘗不是一種變型，誠不欺獸。
千算萬算，一個不註意，竟然真他娘/的要陪卻忘吾演替身文學。既然老天爺要把這種劇本塞他手裏，那他照著演下去也無妨，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他老婆還是他老婆就行。
有一種愛叫放手，但是不好意思，這種愛齊林學不來。苦情男一不是他的戲路，他要演《媳婦再愛我一次》，官宣定檔，火熱來襲。
“齊林？”卻忘吾喊他沒反應，於是改口，“妟當家？”
齊林回神，態度有所轉變，他笑道：“沒能瞞過你，卻掌櫃說的對，你跟我的老相好實在太像，自他失蹤以後，我就一直在找他。”
“你找了他多久？”卻忘吾問。
“兩千年。”齊林輕巧地說著漫長的煎熬，“準確來說，還差十三天，就正好兩千一百七十三年。”
卻忘吾對時間流逝沒有概念，他看著齊林：“兩千年，算久麽？”
齊林笑著搖頭：“能找到就不算久。”
卻忘吾問：“你還要繼續找？”
齊林跟他開玩笑：“累了，不想找了。癡情郎的人設難度太大，幹脆改行當渣男吧。”
說罷，他手臂一攬，沒給卻忘吾躲開的機會。卻忘吾被他抱在懷裏，耳朵貼著他的胸口，聽心臟強而有力地跳動。
“真將我當做替身呢？”卻忘吾開著玩笑，他並不在意這種事，“我們雖同名，但我不是你所認識的卻伶宴。”
“我知道。”齊林低下頭，嘴唇輕輕吻著卻忘吾的發絲，“你如果是他，見到我又躲我兩千年，二加二等於四，一頭獸能有幾個四千年。”
卻忘吾摸了摸戴在胸口的麒麟吊墜，之前除了貴重不作他想，現在卻覺得自己承了一份陌生人的恩情。
看在禮的份上，就當是還齊林送禮的情面，他乖乖靠在齊林懷裏沒動作。
見他不反抗，齊林得寸進尺，把沒骨頭的掌櫃往身前揉了揉，嘴裏不忘哼哼：“往後的日子你可得當心，別不小心跟我這渣男看對眼了。”
“放心。”卻忘吾笑著說，“你心裏沒我位置，強扭的瓜不甜，那樣的日子太苦，而我只想過沒麻煩的舒心好日子。”
還一件事齊林要記著，改天他得查查甄羅月是不是純血統鴆，她祖上像混進了只烏鴉，壞事一說一個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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