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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幽冥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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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夭的話戛然而止,隱方聽出來了他的意思。

倒吸了一口氣後,將剛被自己趕走,此刻正在不遠處偷看的兩個兒子給叫了回來。

“阿湛以後玄黃殿交給你了,給我看好你哥哥。”

鬼靈和白墨聞言,對視一眼,都看到了雙方眼中的厭惡。

鬼靈面無表情的看著隱方:“我要修煉。”所以玄黃殿這個鬼東西,他才不要管。

白墨也說:“我也要修煉。”所以什麽要鬼靈看著他,完全不需要!

隱方沒有給這兩個人討價還價的時間,直接拉著桃夭就要走。

桃夭回頭看了鬼靈一眼,將流光劍丟給了他。

“不要給別人。”

鬼靈接過劍,看著桃夭的口型,點了點頭。

白墨將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裏,覺得有些紮眼。

“小長樂,還有什麽東西,讓哥哥我幫你拿著?”

白墨說著就對著桃夭伸出手。

桃夭見狀握緊了袖子裏的能夠進入冥府的羅剎無名,扭頭就走。如果不是因為流光劍不能去冥府,她會帶著流光一起走的。

白墨見了,心中很不是滋味。

“這不公平!”

回應他的是隱方、桃夭遠去的身影,以及鬼靈的不言不語。

他看著桃夭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氣。剛才隱方和桃夭的話,他和鬼靈都有偷聽到。他很清楚以隱方的性格,很可能就是一去不回了。

所以……白墨在心中嘆了口氣,按下了自己心中的大計,決定要好好修煉。

修為上去了,萬一弟弟妹妹捅什麽簍子,他也能出場一下子解決掉。

等到了那一天,這兩個人就會對他刮目相看,不再是這樣冷冰冰的了吧?

白墨真的羨慕死了,那些弟弟妹妹會撒嬌的人。可他面對的總是——和他差不多的冷臉。

於是,盡管覺得自己能讓鬼靈和桃夭刮目相看的可能性很小,白墨還是老老實實修煉去了。

桃夭和隱方直接來到青丘後山的傳承之地,在老狐貍的憤怒聲中,挖出來了一塊很大的冰塊。

狐貍老祖看著這兩個人將冰塊掏空,聽著那利刃和冰塊相撞的聲音,狐貍老祖覺得自己牙都要酸了。

“我這裏存了上萬年的玄冰,就被你小子糟蹋了!”

狐貍老祖不客氣的一尾巴將隱方扇在地上,擡起爪子就在他臉上劃了一道。

這老狐貍是個長輩,隱方也沒臉反擊,只能任由它打。

桃夭打了個哈欠,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抽。

“老狐貍,等他走了你慢慢打。時間差不多要到了。”

狐貍老祖聽了這話,伸出自己長長的尾巴,拉著隱方的腳踝,就將他丟進了玄冰鑿成的冰棺之中。

“年輕人就是愛折騰,哪裏像我這把老骨頭,有好吃好喝供著就很高興了。”

桃夭見狀,幹脆將羅剎藏著的吃的,全都丟了出來給了倚老賣老裝可憐的狐貍老祖。

反正狐貍老祖並非生靈,羅剎無名的空間中的陰氣,並不會對它造成影響,反而會格外滋補。

果然,狐貍老祖看到東西立馬眉開眼笑。屁股後面的尾巴,都搖的只能看到虛影了。

坐在冰棺中的隱方,看到這一幕,嘴角抽搐。早知道這老狐貍這麽好打發,他早就這樣幹了!

“小娃娃你去吧,我看著你的肉身,絕對不讓壞人動一根手指頭。”

桃夭點了點頭,擡手欲要咬破手指,想了想後,她握著匕首走到冰棺附近,趴在冰棺上拉起隱方的手,劃了下去。

用手指沾了血,她在半空中畫了一個符文,而後按在隱方的頭上。

“會有點疼。”

隱方點了點頭,任由符文侵入,片刻後他才知道桃夭說的有點疼,到底是多疼。

扒皮抽骨也不為過了吧?

不久之後隱方飄在半空看著自己躺在冰棺中的肉身,覺得渾身不自在。

等他看著老狐貍用尾巴甩著一大塊冰,蓋在冰棺上面的後,更加覺得難受了。

桃夭並沒有發現狐貍老祖是在發洩自己對隱方的不滿。

她借著直接殘留的血,在虛空出一點,之後快速的畫了一個圖騰,之後盤坐在地閉上了眼睛。

忽的隱方感覺到一股吸力,將他帶走,等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便看到一片晦暗。

腳下的小木船歪歪扭扭的在水中緩慢行進,目光所及,除卻黑黝的河水,和其中的白骨外,就只有滿岸的緋紅。

“這裏便是冥府?”

隱方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自己身後撐著一根竹竿,站在船尾的桃夭。

此時桃夭脫離了肉身,不再是那一幅垂髫小兒的模樣,她立在那裏,周身都是黑色,似乎要和四周的晦暗融為一體,一張臉在船頭那一盞幽藍色的燈下,顯得白的煞人。

“恩。”

桃夭點頭,手上的動作不停。竹竿不時敲到河水之中沈浮的白骨,放出讓人牙酸的聲音。

“上窮碧落下黃泉,如果九天算是碧落的話,這裏便是黃泉了。”

一桿在手,小船行進的速度不慢。

隱方坐在船頭,看著兩岸的花海和水中的白骨,好一會兒才開口:“你就這麽想躲著姚連祁他家的小子?”

如若不然,怎麽會要躲到這黃泉來。

桃夭搖頭又點頭,她道:“有人欠我一個人情,這一次剛好抵了。至於姚三……我不知道。”

眼中的迷茫一閃而過,很快又被桃夭掩蓋。

她說:“我曾在這裏待過一段時間,早就看膩了這兩岸的花,現在卻有了歷久彌新的感覺。

我曾找尋一個緣由,我為何存在的緣由。如今找的差不多了,反而覺得有些茫然了。”

隱方回頭看她,火光孱弱的搖曳著,映出了桃夭的身形。

“人生在世想那麽多做什麽?不過是殺該殺之人,愛所愛之人罷了。”他搖頭笑著,眉眼間皆是苦澀。

“我還真的沒有想到,事情會有轉機的時候。我可是當真後悔了……”

桃夭逆著光,看不清隱方的表情,可在潺潺流水聲,和船只搖晃放出的吱呀聲中,聽出了他的傷感。

她笑道:“此一去,道阻且長。”

“總比無路可走要好的多。”

“季金瑤如今應該是沒有記憶的,你去了她也不會認出你來。你們二人將會沒有修為,沒有其他。你只有過往的回憶。”

桃夭面上帶笑,將船停靠在岸,率先跳下船去。

她頷首道:“父親與娘這一次相隔的並非天蟄,也非陰陽。相隔的是尋常人的喜怒哀樂,恩怨情仇。望自珍重,好自為之。”

父親二字,讓隱方覺得極為受用。

盡管這個稱呼和後面的那個娘,相互對比少了幾分親近,但這不會影響他此刻的心情。

隱方笑道:“承你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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