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閉關。如果走火入魔，後事就交給你們了。不過有一點，我出關之時，你要將流光和羅剎還給我。”

關君白還沒有回答，就感覺到袖中的匕首，和腰間的長劍有了異動。

壓制住這兩個利器，關君白點頭：“好。”

他覺得自己也就只能說好了。

“何時閉關？”

“鬼王來後。”

桃夭伸手抓了一縷月光，將其凝為實體握在手中。

明亮的光芒照在她的臉上，一派清冷。

“好。”

關君白轉身離開，此刻他已經打消了要私下解決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出現的鬼王的念頭。不過隱方和鬼靈的行為舉動，他也不會插手半分。

在之後的某一天，桃夭突然失蹤。

在關君白以為是鬼王出現的時候，又通過鬼靈得知，鬼王並沒有到來。

那麽桃夭去什麽地方了？

隱方站在青丘後山看著雪景沈默不語，他實在沒有想到桃夭能在青丘的地盤上，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不見了。

王座上的老狐貍甩了甩尾巴，沈吟良久之後這才開口：“幾日前我似乎感覺到了魔族的氣息，不過氣息太過微弱，我並沒有在意。”

隱方聽了，立馬離開了傳承之地。

被丟下的老狐貍再一次甩了甩尾巴，對方這樣用完就丟的作態很看不上。

一直以來對姚連祁不怎麽理睬的九尾神桐難得和對方合作，蔔了一卦。

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神桐目光微凝。

兩個人同時開口說出兩個字來。

“南邊。”

“洞庭。”

關君白握了握手中的流光劍，攔下了鬼靈和白墨。

他說：“我去。”

隱方重重的看了他一眼後，點了點頭。

白墨對這樣的結果並不服氣：“我去。”

鬼靈看著兩個人，陷入了沈默。他一向如此，所以所有人都沒有在意這一點。

隱方沈著臉看著白墨，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這件事，君白可以，阿湛可以，就唯獨你白墨不能去。”

隱方看著這個一直以來都讓他不甚了解的兒子，一句話便攔住了他的所有妄想。

白墨看著隱方，眼中滿是怒火。

“所以你無論什麽時候都要袖手旁觀嗎？”白墨聲音尖銳，他看著隱方如同在看一個敵人。

隱方沈默了一瞬後，淺淡的一雙眼睛變得深邃起來。

“這事情還輪不到你來說教。”數道藤蔓破土而出，纏在了白墨的腳腕上。

隱方看著白墨，聲音第一次如此嚴肅：“我雖看不上玄黃殿，但依舊要守著它。你以為我和姚連祁為何一直旁觀？你以為都和你一樣想要壁上觀，以待趁機出手？”

“白墨，你是我的兒子。我知道自己對不起季金瑤，對不起桃夭，對不起阿湛。但我卻唯獨對得起你。”

“你做了什麽，我都知道。一清二楚，冷眼旁觀！”

這是隱方第一次在人前發脾氣。

此刻在他眼中，白墨就是一個扶不上墻的紈絝弟子。空有修為，空有算計，卻終究走的是歧路。

隱方只一眼，就能看到白墨的前路是如何的曲折難行，重重攔截。

他本不想管，可現在卻不得不管。

憑什麽沒有長在他身邊的桃夭和阿湛都能走好自己路，偏偏白墨長成了這樣？

隱方堅持攔著白墨，白墨雖然不服，卻因為修為被壓制而無可奈何。

關君白這才窺見隱方的一二實力，心中不由的震驚。

也不由的明悟了隱方為何一直都沒有出手的緣由。

看了一眼神桐和姚連祁後，關君白向著洞庭而去。

鬼靈擡步想要追上，卻被姚連祁攔住。

姚連祁笑瞇瞇的看著鬼靈，頗有長輩的風範道：“就給他一個英雄救美的機會吧。”

聽了這話鬼靈還沒有反應，一旁的隱方就以藤蔓為鞭劈了過來，直向姚連祁的一張笑臉。

姚連祁側身躲過，臉上依舊帶著笑。

“我說的都是實話。咱們出手可不好，動不動就死了幾個國的人怎麽辦？到時候人間動蕩起來了，倒黴的不還是桃夭。”

姚連祁亦有所指，隱方一甩袖留下眾人轉身離開。

依舊被綁在原地的白墨有些茫然的看向姚連祁。

什麽叫倒黴的還不是桃夭？

接收到白墨茫然的目光，和鬼靈若有若無的註視，姚連祁躲過神桐丟向他的石頭，開口道：“白墨你可恨過隱方？”

白墨沈默不語，不點頭也不搖頭。

姚連祁見狀，便知道他是恨了。

“你們可知道太華神木的來歷？”

姚連祁揮手解開禁錮住白墨的藤蔓，而後揮手弄出來一套座椅坐下，擺出了一幅長談的模樣。

鬼靈依舊一言不發，只是拉了個椅子落下。

神桐飄在半空，假裝不在意這些事情，耳朵卻已經豎了起來。

“神木的來歷幾乎沒有人知道，但這個幾乎之中不包括太華一脈的傳人。”

……

姚連祁說了許多話，連耐心很好的鬼靈也有些不耐煩了。

他道：“你說倒黴的是桃夭。”

姚連祁還想要將關於太華的陳舊且鮮為人知的往事娓娓道來，就被鬼靈打斷。

姚連祁看了一眼其他人，發現所有人都對他口中太華的往事不關註。

於是他盡管心中感慨昔日風光的太華一派，如今連讓人聽說的興致都沒有了，一邊說了緣由。

“我修的是‘天道’，所以總會感覺到其他人感覺不到的東西。”姚連祁一邊說，一邊看著隱方離開的方向。

“隱方作為玄黃殿之主，大約也能察覺到一些的。既然你們不想聽那麽多，我就簡單的說一句。

一顆桃樹妖替代了神木後開始消亡，導致了桃夭的先天有失。”

最後一句話信息量十足，就算是一直跟在桃夭身邊的鬼靈，也楞住了。就更別提在場的其他人了。

神桐伸手掐算一番，半晌之後幽幽嘆了一口氣。

“沒想到她竟這樣執著。”

白墨將最後一句話思考了良久，之後才開口：“你還沒有說清楚，為什麽你說‘倒黴的還是桃夭’?”

“因為桃夭就是我口中的樹妖。”

姚連祁似笑非笑的看著面前之人，和隱方平日懶散姿態格外相像，卻讓白墨感覺到了危險。

“你以為玄黃殿與太華神木為何會齊名？你以為這個世界為何會如此多舛？這個世界只不過是在勉強保持平衡罷了。桃夭能做到一次釜底抽薪，其他人卻再也覆制不了她的行為的。”

“如果隱方出手，我出手，包括是青丘後山傳承之地的狐貍老祖，還有神桐。就算是我們其中一個人出手，也能將平衡打破。沒了神木相互抑制的玄黃殿，就不再會是九天之上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對上鬼靈有些迷茫的一雙眼，姚連祁不打算繞彎子，直接說出了最大的問題。

“你們可以理解為神木沒有徹底消亡，如今的神木便是桃夭。一旦玄黃殿除了問題，那桃夭自然也會出事。”

一言畢，白墨沈默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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