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二十五章:欲以平地起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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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樂有一個問題從來沒有想過,那便是——姚三為何總是那麽讓人討厭?

按照世俗的說法,她與姚重華是青梅竹馬。更是被一群‘少不更事’的長輩給訂了娃娃親。二人本該相處的比較好的。

可從一開始,二人便是針鋒相對的。就如同是宿敵一般,兩人相互了解本該是知己,卻又相互使絆子。

這就導致,後來安樂知道所謂的婚約之時,整個人都懵了。尤其在知道對方早就知道這件事時,態度就有些不明了。

她對姚重華,或者說是關君白是怎樣的存在?這個是安樂一直忽略的問題。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我覺得蕭何應該和你有些東西想要探討。”

關君白依舊說著。

安樂被他按住的肩膀有些痛,想要掙脫開卻被他按得更狠了。

肩膀上的疼,讓安樂幾乎想要齜牙咧嘴,想要動手,看到關君白此刻的表情躊躇了一下,最終沒有動手。

“沒什麽應該你自己去的。別被歲千秋的局給套上了。”

關君白循循善誘,手上的力道依舊不減。

安樂張嘴想要說話,卻手心一涼,一張符紙在她身邊燃燒了起來。

“出事了。”

一道聲音從符咒中響起,安樂聞言表情微變。如果沒有記錯,那是王二,王敬澤的聲音。

安樂定了心神問:“你在什麽地方?”

“無主之地……太華山……下……有魔族……有很多魔族!”

王敬澤那邊的聲音斷斷續續,似乎在和什麽人打鬥。

魔族?看著符紙熄滅,安樂拿過暗月流光劍,將關君白推開,向著王敬澤口中的方向看去。

此刻太陽已經落下,人間在一片沈寂的深藍籠罩之下。流光劍映出安樂的表情,三分冷七分癲狂。

關君白見狀,自覺不妙。他看過安樂身為長淵之時的記憶,自然知道安樂和魔族的梁子結的有多深。二話不說,他扯住想要禦劍而去的安樂。

安樂回頭看他,表情不善。

“等下,叫些人。”

關君白不覺得安樂這樣去會討到什麽甜頭,也不覺得安樂不會重蹈覆轍。

迎上安樂此刻的目光 ,關君白有那麽片刻的恍惚。

“季家、青丘、靈鷲、巫山、銅城……你不是一個人的。”關君白要看太華山的方向,沒有充足的光亮,讓人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從他的聲音中,金鱗從中聽出了古怪的意氣風發的意味。金鱗沒有經歷過魔族的大戰,對魔族沒有什麽仇恨,也不在意魔族,並不明白關君白和安樂此刻的情狀。

白墨知曉一些內情,對魔族卻很難設身處地的感受。

他道:“一群蛀蟲罷了。清理掉就好。”

安樂聞言,側頭看他:“國師大人可知上一次魔族大戰,因您口中的清理,死了多少人?”

握緊了手中的暗月流光,安樂看了眼天地交接之處黯淡的群星。“數都數不過來的。”

不計其數的死亡,這是安樂對自己經歷過的那場大戰的總結。她能夠數清的,只有屬於靈鷲的傷亡。她曾用一道道傷口,去銘記這些死亡。

不說刻骨銘心,卻也深入血肉。那是她不會忘記的,永遠不會忘記的。

血肉之軀在她身旁冷卻,呼吸在她耳畔停止。

“國師大人真的和那些人一樣,高高在上呢。”

流光劍的光,在這不算暗的夜裏格外刺眼。

白墨敏銳的察覺到安樂的意有所指,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畢竟剛才他的話的確有些偏頗。

“傳信吧。”關君白打斷二人的交流,讓他們各自聯系能夠聯系上的人。

安樂聞言,反手拿出了一大疊符紙。關君白看了,簡直想要撫額長嘆。安樂用他的血畫符咒,最後逃脫他的控制的事情,他仍記憶猶新。

白墨眼皮一跳,他沒想到安樂要用這種方式去聯系那些派別。

金鱗看了一下形勢,知道安樂一時間走不了,幹脆不再維持人形,纏在了鬼靈的手腕上。

白墨和關君白二人若有若無看向他的目光,讓他覺得很不自在。不就是化了個形,這麽看他幹什麽?金鱗對他們二人的舉動非常嫌棄。

“有用嗎?”

關君白並不認為安樂用符紙可以聯系上那些人。

安樂看了一眼手中的符紙,有擡頭看了看天穹。“有。”

把羅剎‘無名’丟到一邊,安樂把符紙在地上一一放好,用流光劍在自己手上劃了好幾道傷口,一時間血流如註。

關君白和白墨想要阻止,卻被羅剎和鬼靈雙雙攔下。

鬼靈面色不好的看著安樂的舉動,不但沒有阻止,反而還不讓其他人去阻止安樂的行為。

血落在符紙上,古怪的連帶著符紙一起消失不見,如果不是空氣中殘留著的血腥味,和安樂手上的傷口,關君白甚至會以為剛才見到的都是幻覺。

風將血腥味吹散開來,幾乎沒有殘留一絲。安樂看著符紙消失的地面,一動不動。

關君白看她這樣覺得古怪,他本是想著幾人去青丘銅城這些地方去傳信,順便還能拖一下安樂的腳步。卻沒想到安樂會以這種方式來傳信。

自符紙消失後,就沒有任何動靜,關君白看著安樂不再滴血的手,想要給她包紮,卻被鬼靈攔下。

白墨表情不太好的看著安樂,他明顯感覺到周圍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

有他能夠感覺到卻看不到的氣似乎流轉起來了,向著他不可預知和計算的方向而去。速度極慢,卻也極快。這是不能用言語表達的感覺,如果硬要說,他是能說自己感覺到了那‘信’傳出去了。

安樂在溝通天地?這個念頭在白墨的腦海之中凸顯,轉瞬就被他壓了下去。

溝通天地,這是一眾修士都想要的達到的地步,能夠做的卻幾乎沒有。或許是有,只是對方不肯表現出來,或許是沒有,一個都沒有。

看著安樂,白墨有一種古怪的感覺。他重回九天,又下界,原先轉世前的記憶,如今都在腦海之中。相對的他是軒國國師白墨的那段時間的事情,他記憶的並不那麽深刻了。

於是先前他並沒有察覺到的安樂的不同和異狀,如今都如同樹上的葉子一般,讓他看得真切。

這人是什麽來頭?白墨不信什麽天賦異稟和氣運之說。因為他看到了遠超出天賦異稟氣能夠解釋的範圍的事情。

看著腳下的土地,安樂腦袋有幾分昏沈。

她很清楚,如果當真給那些門派傳信,他們大多不會出世。安樂能夠確定會出世的,就只有銅城。以銅城之力搏卷土重來的魔界中人,安樂覺得沒有半分勝算。

於是,她換了一種傳信方式。

那些隱世門派不願意出來,回避尖銳問題,那她就把那些問題變的更尖銳一些吧。

借著天地之力和自己的精血,安樂讓遠在天之一隅的上位者看到了時間回溯的畫面。

那些人,大約最不想看到的就是門派覆滅。而安樂給他們看的便是上一次魔族入侵天地動蕩人間沈浮,各自門派衰落雕敝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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