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此一地。

在場的其他人，聽到這話都覺得無比荒唐。可觀白發女子的一身氣勢，卻也沒說什麽。

最終鬼王老老實實的隱匿在白霧之中，將滿身的狂妄收起，許諾不輕舉妄動。因為他發覺，有人可以比他更加狂妄。

“初生牛犢不怕虎。”留下這句話後，他不見了蹤影。

長槍在手中消弭，白發女子回頭看季金瑤和九尾神桐，對著她們扯了扯嘴角，而後和長槍一樣消散不見。

“那是安樂？”九尾神桐面色古怪的開口，她晃著尾巴想著白發女子剛才的話。

“或許吧。”季金瑤轉身，向著來處走去。茫茫白霧很快將她的身影遮蔽，神桐見狀連忙跟上。

“不由人啊。”躺在軟榻之上，季金瑤一張和剛才的白發女子相似的臉，面帶陰霾。

“事已至此，還能如何？”九尾神桐搖著尾巴，趴在了一旁。

白霧的極深處，有無數個聲音在叫囂，想要突破藩籬，重見天日。

安樂睜開眼，把不知什麽時候爬上來的神棠踹了下去。

神棠揉著眼睛站了起來，對安樂的行為非常不解。

“滿身油腥，去洗澡。”跳到神棠身邊的安樂搖了搖尾巴，很嫌棄自己身上的味道。

神棠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油花，眨了眨眼睛，老老實實跟著安樂的步伐往小河邊走去。

月光下兩只狐貍入了水，毛發漂浮在水面上，身體隨波逐流。

“飄下去能到東海嗎？”神棠沒頭沒尾的說了這麽一句話。

安樂甩著水花的尾巴頓時停住，擡眼開了一眼不遠處的水面上，飄著的三尾神棠。

“去東海做什麽？”

月光照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將小狐貍的眼睛映照的極亮。神桐那雙眼睛，如同含著漫天繁星一般。

“蓬萊在東海。他們說娘親就在蓬萊。”

“誰說的？”安樂繼續用尾巴甩水，水珠飛濺到半空，如同鮫人淚珠凝結的珍珠一般，瑩瑩閃亮。

“大祭司還有神楓他們都是這樣說的，青丘的狐貍最後都會去那裏的。”說這個的時候神棠眉飛色舞，眼中的期待讓安樂幾乎看不下去。

“他們騙你的。”說著安樂閉上眼，不想去看小狐貍此刻的表情。

“誰說的！總有一天我去了蓬萊就能見到我娘了！”

隨著這話的是一大片的水花，安樂一爪子拍開神棠，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我帶你去這條河的盡頭，跟著我。”說著，她便鉆入水中，游出去了好遠。

“真的？”小狐貍三尾神棠眼前一亮，緊緊跟在安樂身後。那三條長長的尾巴，墜在身後，如同魚尾一般，游動著。

真的。

安樂在心中答道。

避開了巡邏的大狐貍，避過了水中的魚蝦貝類，待到太陽初升之時，兩只狐貍到了這條河的盡頭。

瑰麗的驕陽越過層層阻礙，將大片的水域染紅，天空此刻是美麗的，各色斑駁層疊的雲彩縹緲又無拘無束。

“好漂亮！”三條小狐貍尖叫，恨不得滿地打滾。

“東流入海方為歸，西至蓮臺不曰回。蓬萊路遠無處去，冥府無門自不開。”安樂在礁石上磨著爪子，說出這麽一段話來。

“什麽意思？”神棠歪著腦袋問。

“沒什麽意思。”看著水面，安樂如此說道。

神棠說的總有一天會去往蓬萊，那一天就是死之時了吧……安樂瞇眼，在她眼中此刻波光粼粼仿若魚鱗般的海面，極為礙眼。

什麽歸途，不過是死路罷了。

在心中嘆了口氣，安樂看著在沙子裏翻找貝殼的神棠，晃了晃尾巴。

管他去處還是歸途，往前走就是。如此想著，安樂走到神棠身旁，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

“真的？”

神棠不可置信的看著安樂。

“不過看到的應該只是海市蜃樓，真正的蓬萊不是隨隨便便能去的。”

“我們出海！”神棠堅定的點了點頭。“我去找狐貍砍木頭！”

“不用。”安樂攔住起身就要跑的狐貍，指了指遙遠的海平面。“你想讓那些大狐貍知道，你偷跑出了青丘的地盤，還想下海？”

神棠堅定的搖了搖頭，向著安樂指的方向看去。

【別慣著她。】識海之中的九尾神桐如此說道。

‘哄小孩子高興罷了。’安樂看著遠遠而來的小山，再一次搖了搖尾巴。

【你比她年紀還小！】季金瑤插嘴。

‘不，若以經歷見聞作為比較，便是歲千秋也不及我。’

刺眼的陽光讓安樂沒有完全睜開眼睛，她依舊用石頭磨著自己的利爪。

【怎麽可能？】

‘如何不可能，太華天池之中的神木，並非虛有其名。能造就十方六合琴的主幹，自然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看著遠處的小山越來越近，安樂將腳下的石頭踢如海中。石塊入海，本起不了什麽波瀾的。但不知為何，此刻海面卻如同沸騰了一般，掀起了許多大浪。

伴隨著一聲尖銳的叫聲，層層巨浪打在岸頭。惹得神棠上串下跳，避開水花。安樂站在原地，任由浪頭打下，沒有移動半分。

被水推到極遠的碎石和貝殼殘骸明晃晃的在荒灘上閃著光。回流的海水匯成扭扭曲曲的支流，將原本濕潤的沙土劈出無數個溝壑。溝壑之中回流的水又帶著些許浮沙，將溝壑一點點填平，水和沙如此在沙灘上肆意流動游走著。

神棠看著不斷變化的徑流覺得新奇極了，蹦蹦跳跳的阻攔一束束水流。

浪頭打下，海水倒灌。此起彼伏，於是神棠這只小狐貍險些累成了狗。安樂在一邊看著，對這幅場景不作任何評價。

尖銳的叫聲越發近了，浪頭也越發大了。再一次被巨浪打出去好遠的三尾神棠，徹底玩累了，竄到安樂身邊呆著。

“什麽在叫？”

“一條魚。”安樂笑著說。

“魚會叫嗎？”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走吧，我們出海。”

遠處的小山已經到了近前 ，山頭有樹木荒草，還有鳥雀啼鳴。

“這是什麽？”神棠依舊問。

“一條魚。”安樂笑著說。

“騙人，魚怎麽會這個樣子！”神棠對安樂的話非常不信。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跳上了小山的安樂，依舊如此說著。

“你！”神棠跟著跳了上去，對著安樂吹胡子瞪眼。

“怎麽能騙小孩子呢？我可不是魚。”一只兔子從草叢之中鉆了出來，晃了晃耳朵，咧了咧三瓣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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