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願，那這東西便沒有必要留下。”

樓下上菜的王二突然手中的盤子脫手，心中大震。有人動了他留在紅素身上的印記！

忽視掉身邊因為一盤菜落地引發的小混亂，王二向著後院走去。一步一步走的極快，盡管心中有了幾分猜測但當他看到冬日裏郁郁蔥蔥的老槐樹時，咬了咬牙。

“誰竟有這本事？”

他在這裏設下了陣法，一是為了防止紅素修為大漲要渡天劫，二是為了困住紅素。他是當真看上了自家掌櫃的。

地上零落了一地紅線，落在雪上紅的耀眼，紮得他眼睛疼。是誰？王二摸不著頭腦，神使鬼差的想到剛才那個點名要去何曰四季的小娃娃。

他回頭想要去樓上看看，到了門口卻被一個表情木訥的人攔住了。

“別擋小爺的道！”

王二推開鬼靈，卻沒有推動。只一瞬他便明白了面前這個人絕非常人。雖然王二叛出師門之時，經脈盡斷，再難修行，但原先的底子還在。他很快發現了面前之人的不對。

表情木訥，雙目無神，周身隱隱有鬼氣，莫非是鬼修的傀儡？

王二退後與鬼靈拉開距離，他沒有想到居然能在京都遇到這種東西。但對付這種東西，他還是有些經驗的。在心中嘆了口氣，王二咬破手指隔空畫了幾筆。

凝固的空氣困住了鬼靈的手腳，王二見他掙紮了幾下沒有掙脫便放心的離去。卻不料剛走幾步，就被攔住了。

看著面前的匕首，王二表情凝固。

“羅剎？”他實在沒有想到這地方居然會有神兵羅剎出現。

‘無名’嗡嗡作響，對著已經走到王二身後的鬼靈晃了晃刀刃。一派耀武揚威的模樣，鬼靈看在眼裏不理解這匕首為什麽突然激動了起來。

他伸手握住‘無名’，刀刃直指王二的胸膛。只要他想，一用力就能讓面前之人斃命。即便刺下去沒有傷到心脈，但刃上自帶的毒也能讓王二死的不慢。

一時間兩相對峙，氣氛凝固。

王二發現自己托大了，自己遇到的並不是印象中容易對付的傀儡。這一刻他突然懷念起自己揮手便能動乾坤的日子來，緬懷過去只是一瞬間，他的性格註定了自己不會沈迷過去的浮華。

他微微後退，背著的手來回勾畫著，想要給面前之人迎頭一擊。最後一筆落下，他心中大定，這時門卻開了。

“王敬澤？”先出來的是安樂，她身後雪白一片，滿是風霜。門一開就凍的王二打了個抖。

“進來吧。”說著安樂拉著鬼靈的衣服回身往裏面走，又拿過嗡嗡作響非常興奮的‘無名’丟在地上狠狠的踹了幾腳。

匕首表示抗議最終還是臣服在安樂腳下。

王二站在一邊看著威脅了自己性命的匕首在安樂腳下的乖巧模樣，和站在一旁扶著安樂怕她摔倒的鬼靈。仔細端詳安樂面容的他，覺得周身發冷，自己似乎遇到了鐵板。

“巫山的叛徒？”扯著鬼靈入座，安樂一邊把匕首丟進雪窩裏，一邊接過紅素遞過來的酒。

“叛徒兩個字過分了。”王二站著，看著坐著的三個人，明白了一些東西。

“安樂？”王二坐下，躲過紅素手中的酒壺，對著壺口喝了一口。“好酒。”

“是我。你以後怕是喝不了這麽好的酒了。”

安樂靠著鬼靈的胳膊，乜斜王二。

“王敬澤我的人你也動，膽子不小。不知道巫山那些老怪物知道自己捧在手心裏的關門小弟子，現如今和妖物為伍會作何感想。”手指敲在桌面上，在空空蕩蕩的雪地中格外清脆。一擊一擊打在王二的心口。

“我早已叛出師門，在巫山早就除名。他們不會作何感想的。”王二抿了幾口酒水之後才開口。

“是麽？巫山向來以陣法巫術聞名，我怎麽看你除了不能和其他修士一般修煉外，其他的都可以做？假借天地之力成就本身。紅素身上的禁錮，你在門外的那些手段。不都是巫山的戲法，可你卻說自己在巫山除了名？

你或許不知道，巫山之中除名子弟有兩種。一種是死的不能再死的，一種是被那些老怪物殺死的。

作為叛徒的你，現在還在招搖過市竟沒有被抹殺，這當真是奇聞。我若是修書一封，寄往蓬萊，你說會不會很有趣？”

一番話說完安樂看著王二的神色一變再變，心中郁結之氣消除了一些，但也僅僅是一些。

“你是誰？”王二提起了十二分精神，他發覺原來不只有自己面對他人之時有假面，那個讓他覺得不過如此的安家小女竟也是如此。而且這人似乎比他藏的深，只是不知道如今她會原形畢露。

安樂看他在思考也不打斷，她相信任他想破腦袋也不會想到其中關節的。畢竟，連她自己也想不到，自己居然命運多舛到了現在這般地步。

“我便是我。”留下一句揭語，安樂帶著紅素二人離開，徒留王二一人坐在冰天雪地之中，對著酒壺小爐發楞。

何曰四季位於食色居二樓，分春夏秋冬四個包間，各有各的特色，借著廢了大力氣布下的陣法，各個包廂變化多端，一步一景。

在徹骨寒冷之中，王二沒能想明白，他回過神便發現空曠之中只剩下了自己一個人。風聲格外喧囂，雪花打在他的臉上，他站起身不去想聽雨閣主為何能破了他設下的禁錮，並斬斷了自己與紅素的聯系。

此刻他只想走出去，這裏太冷他快凍死了！

王二邁開步子，沒走幾步便被雪花迷了眼。他引以為傲的方向感，在這裏沒了半分作用。近看是雪，遠看還是雪，茫茫雪山之中他沒有找到任何出路。

六爻八卦他算了個遍，都沒能走出去。

聽雨閣主竟如斯？

王二舔著自己先前咬的傷口，回到桌旁，把未喝完的酒溫上。一壺酒喝完，眼前場景突變，鐵樹銀花燈火搖曳。一身黑衣表情木訥的男子坐在他對面，靜靜的看著他。泛著青芒的匕首，在半空中沈浮。

舔了舔嘴角 ，王二對著站在男子身後的安樂服了軟。

“閣主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他是真看上了紅素的，本來人已經被他牢牢抓在手裏，結果卻突然出來個安樂破了他的念想。紅素是聽雨閣的人，王二知道，聽雨閣是什麽來歷王二知道的不多也不少，卻也剛剛好明了安樂便是閣主。

“王二願馬首是瞻，只求紅素安好。”王二表情嚴肅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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