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若隱方南問幾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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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都只知我叫隱方，卻不知我姓方名隱。”
“是麽？”白墨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經起了滔天巨浪。原來方南是這人安排在他身邊的？
“等你醒來，回想你現在所做的事情一定會自嘲的。跟我走吧。”
“是麽？”
白墨看著面前之人，初見這人便被他指摘的一無是處，那時他十八歲，正是年少輕狂。為了心中所想，可以拋卻一切的年紀。無所畏懼，有著讓人心驚膽戰的魯莽。
後來？……他便長成了現在這幅樣子。
百年光陰轉瞬即逝，於他而言如同刑罰，於面前之人而言不過彈指。
彼之蜜糖，吾之砒霜。
這人說他是他的兒子，因一些原因下界輪回，這一次是最後一次。之後他便會回到上界，可俯瞰萬物。
百年來，白墨拒絕了這個人的一切幫助，即便跌跌撞撞的屢次碰壁到鮮血淋漓，也不想要接受這人的幫助。因為直覺告訴他，要遠離這個人。
隱方看著面上不動聲色的白墨，將他的想法，他的抗拒了然於胸。
在心中嘆了口氣，隱方決定使出殺手鐧。
“那個叫長樂，還是安樂的了，不應該活著。鬧劇該停止了。”指節敲在桌面上，發出脆響。隱方淡墨的雙眼，看著白墨，如同在看做錯事的孩子。
“是麽？”白墨扯出一絲笑，直視隱方。
“為何我要聽你的安排？只是因為……你強迫我叫的那聲父親？”白墨站起身，深深的看了一眼隱方之後看向方南。
“這就是你口中的不識？”白墨甩袖離去，徒留二人在原地。
推開門，風雪撲面尤為寒冷。看著如同混成一團灰白色的街道，白墨耳邊似乎有鈴鐺在輕響。搖了搖頭，白墨向著安樂走過的反方向走去。
“看不出來脾氣竟如此的大。”被留下的隱方支著下巴眨了眨眼，而後他低頭看了看面前的酒杯，斂去了一身風淡雲輕。
“和她還真像。”
“您何必如此，等主子回歸便是，何必關註世間瑣事？”方南恭敬的站在一邊，手中還抱著白墨的披風。
“瑣事？”
“並非瑣事。若不回去，怕是回不去了。”將酒杯扣在桌面上，沒喝完的酒水順著桌面流淌，還沒在鋪展開來就被凍成了冰。
“此間風雪交加，與他界風雪無二。方南跟著白墨，好好跟著他，護著他，我什麽都沒了，只有這個孩子了。”
“是。”方南行禮，抱著披風轉身離開。
“或許連這個兒子也會不認我。但，又能如何？天道你當真是好樣的……”
陣陣雷鳴夾雜在層雲之中，隨著呼嘯的風炸裂在耳邊。
站在客棧門前，安樂回望身後，遠眺天色。
冬雷震震？如今不過是金秋十月吧？安樂嘴角帶笑，回頭推開門緩步走了進去。
大廳之中依舊喧嘩，說書人講著荒誕的故事，婉轉如黃雀的歌聲夾雜著琵琶回蕩。只是沒了在眾人眼中眼盲的樂師。
眼尖的小二見安樂進門，驚訝於小姑娘在風雪之中歸來，認得是樓上的住戶。連忙幫著掃雪，又端了熱湯去樓上。
已經凍僵的手腳用熱水泡了好一會兒才不那麽僵硬，隨手抽掉頭上的發帶，任由頭發披散。被雪打濕的外衣已經被安樂丟到了地上，衣衫單薄的她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沈思。
【離開這個地方。】識海中季金瑤和九尾神桐如此說道。
“好。”安樂點頭。
拿過一邊的‘無名’讓幽藍的火苗跳躍，安樂將丟在地上的外衣點燃，任由其化為飛灰。
‘無名’嗡嗡作響，一縷青煙從它身上飄出，變作一張紙條。
人間有變，速歸。——子巫留
區區九個字，安樂看了足足一炷香時間。
將紙條攥在手中，一陣青煙在她指尖流逝。安樂看著自己小小的手掌，勾唇笑了。
‘傳承是不是有缺失。’安樂問識海之中的九尾神桐。
【只有去青丘才能接受完整的傳承。】
‘我的記憶除了我自己的封印，還有誰的？’
【三重封印。最後一重是你自己封印的，第二重的封印者和那個鬼裏鬼氣的子巫有關系，第一重是我封的。】季金瑤回答。
‘是麽？’
看著自己的掌心，安樂努力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們知道是哪裏出了問題嗎？’
【……】
【與你有關。】
九尾神桐沒有答話，好一會兒季金瑤才出聲道。
‘是麽？’
腦中紛亂的記憶，如同在尋找一個缺口，若有頃刻便能將她吞噬。
“那麽我想忘記什麽呢？”
安樂握住‘無名’，冰冷的匕首讓她保持清醒。
曾被叫做羅剎的‘無名’刀刃抖了又抖，此刻的安樂給他一種很危險的感覺。安樂看著‘無名’，任由腦中的那條線崩斷。
三尾神棠說她是青丘現任大祭司所選的天命之人。
那麽……是什麽讓她能夠得此殊榮呢？
【沒必要做這些。】季金瑤開口。
‘有沒有必要，做了才知道。’
原本閉眼恍若入定的鬼靈睜開眼睛看著身著單衣坐在椅子上的安樂，歪了歪頭。他翻身下床，把被子蓋在安樂身上。
一回頭，卻見龍蛋滾下床，向著安樂滾去。
鬼靈不明白龍蛋為何如此慌張，等龍蛋到了安樂身邊撞在椅子腿上，安樂依舊毫無反應的時候，他才發覺安樂不對勁。
戳了戳臉，沒反應。揉了揉腦袋，依舊沒反應。扯了扯耳朵，還是沒反應。
鬼靈木訥的一張臉，有了慌亂的表情。在龍蛋滾來滾去的指揮下把人放在床上安頓好，鬼靈有些害怕的看著安樂。
龍蛋滾了半天，最後借著變了形的‘無名’才滾上了床。溫熱的蛋殼，貼在不大的一張臉上，龍蛋整顆蛋都抖了抖。
龍蛋：好冷。一定是在外面凍的。
“問前塵。”
“是。”
“前塵已是往事，問了能如何？”
“不可不問。”
“為何？”
“一個人是由記憶組成的。”
“可你不是人。”
“……”
“你變了，阿淵你變了。我們變了。”
“人都會變的。”
“可你不是人。”
“……”
天光已大亮，安樂睜開眼睛看到的便是精神有些萎靡的鬼靈。
推開脖子邊上的龍蛋，安樂戳了戳鬼靈趴在床邊的臉，又將飛撲過來的‘無名’丟到一邊。
“該走了。”
看著鬼靈面無表情的一張臉，安樂從中看到了幾分欣喜和茫然。
“去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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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醒來，回想你現在所做的事情一定會自嘲的。跟我走吧。”
“是麽？”
白墨看著面前之人，初見這人便被他指摘的一無是處，那時他十八歲，正是年少輕狂。為了心中所想，可以拋卻一切的年紀。無所畏懼，有著讓人心驚膽戰的魯莽。
後來？……他便長成了現在這幅樣子。
百年光陰轉瞬即逝，於他而言如同刑罰，於面前之人而言不過彈指。
彼之蜜糖，吾之砒霜。
這人說他是他的兒子，因一些原因下界輪回，這一次是最後一次。之後他便會回到上界，可俯瞰萬物。
百年來，白墨拒絕了這個人的一切幫助，即便跌跌撞撞的屢次碰壁到鮮血淋漓，也不想要接受這人的幫助。因為直覺告訴他，要遠離這個人。
隱方看著面上不動聲色的白墨，將他的想法，他的抗拒了然於胸。
在心中嘆了口氣，隱方決定使出殺手鐧。
“那個叫長樂，還是安樂的了，不應該活著。鬧劇該停止了。”指節敲在桌面上，發出脆響。隱方淡墨的雙眼，看著白墨，如同在看做錯事的孩子。
“是麽？”白墨扯出一絲笑，直視隱方。
“為何我要聽你的安排？只是因為……你強迫我叫的那聲父親？”白墨站起身，深深的看了一眼隱方之後看向方南。
“這就是你口中的不識？”白墨甩袖離去，徒留二人在原地。
推開門，風雪撲面尤為寒冷。看著如同混成一團灰白色的街道，白墨耳邊似乎有鈴鐺在輕響。搖了搖頭，白墨向著安樂走過的反方向走去。
“看不出來脾氣竟如此的大。”被留下的隱方支著下巴眨了眨眼，而後他低頭看了看面前的酒杯，斂去了一身風淡雲輕。
“和她還真像。”
“您何必如此，等主子回歸便是，何必關註世間瑣事？”方南恭敬的站在一邊，手中還抱著白墨的披風。
“瑣事？”
“並非瑣事。若不回去，怕是回不去了。”將酒杯扣在桌面上，沒喝完的酒水順著桌面流淌，還沒在鋪展開來就被凍成了冰。
“此間風雪交加，與他界風雪無二。方南跟著白墨，好好跟著他，護著他，我什麽都沒了，只有這個孩子了。”
“是。”方南行禮，抱著披風轉身離開。
“或許連這個兒子也會不認我。但，又能如何？天道你當真是好樣的……”
陣陣雷鳴夾雜在層雲之中，隨著呼嘯的風炸裂在耳邊。
站在客棧門前，安樂回望身後，遠眺天色。
冬雷震震？如今不過是金秋十月吧？安樂嘴角帶笑，回頭推開門緩步走了進去。
大廳之中依舊喧嘩，說書人講著荒誕的故事，婉轉如黃雀的歌聲夾雜著琵琶回蕩。只是沒了在眾人眼中眼盲的樂師。
眼尖的小二見安樂進門，驚訝於小姑娘在風雪之中歸來，認得是樓上的住戶。連忙幫著掃雪，又端了熱湯去樓上。
已經凍僵的手腳用熱水泡了好一會兒才不那麽僵硬，隨手抽掉頭上的發帶，任由頭發披散。被雪打濕的外衣已經被安樂丟到了地上，衣衫單薄的她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沈思。
【離開這個地方。】識海中季金瑤和九尾神桐如此說道。
“好。”安樂點頭。
拿過一邊的‘無名’讓幽藍的火苗跳躍，安樂將丟在地上的外衣點燃，任由其化為飛灰。
‘無名’嗡嗡作響，一縷青煙從它身上飄出，變作一張紙條。
人間有變，速歸。——子巫留
區區九個字，安樂看了足足一炷香時間。
將紙條攥在手中，一陣青煙在她指尖流逝。安樂看著自己小小的手掌，勾唇笑了。
‘傳承是不是有缺失。’安樂問識海之中的九尾神桐。
【只有去青丘才能接受完整的傳承。】
‘我的記憶除了我自己的封印，還有誰的？’
【三重封印。最後一重是你自己封印的，第二重的封印者和那個鬼裏鬼氣的子巫有關系，第一重是我封的。】季金瑤回答。
‘是麽？’
看著自己的掌心，安樂努力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們知道是哪裏出了問題嗎？’
【……】
【與你有關。】
九尾神桐沒有答話，好一會兒季金瑤才出聲道。
‘是麽？’
腦中紛亂的記憶，如同在尋找一個缺口，若有頃刻便能將她吞噬。
“那麽我想忘記什麽呢？”
安樂握住‘無名’，冰冷的匕首讓她保持清醒。
曾被叫做羅剎的‘無名’刀刃抖了又抖，此刻的安樂給他一種很危險的感覺。安樂看著‘無名’，任由腦中的那條線崩斷。
三尾神棠說她是青丘現任大祭司所選的天命之人。
那麽……是什麽讓她能夠得此殊榮呢？
【沒必要做這些。】季金瑤開口。
‘有沒有必要，做了才知道。’
原本閉眼恍若入定的鬼靈睜開眼睛看著身著單衣坐在椅子上的安樂，歪了歪頭。他翻身下床，把被子蓋在安樂身上。
一回頭，卻見龍蛋滾下床，向著安樂滾去。
鬼靈不明白龍蛋為何如此慌張，等龍蛋到了安樂身邊撞在椅子腿上，安樂依舊毫無反應的時候，他才發覺安樂不對勁。
戳了戳臉，沒反應。揉了揉腦袋，依舊沒反應。扯了扯耳朵，還是沒反應。
鬼靈木訥的一張臉，有了慌亂的表情。在龍蛋滾來滾去的指揮下把人放在床上安頓好，鬼靈有些害怕的看著安樂。
龍蛋滾了半天，最後借著變了形的‘無名’才滾上了床。溫熱的蛋殼，貼在不大的一張臉上，龍蛋整顆蛋都抖了抖。
龍蛋：好冷。一定是在外面凍的。
“問前塵。”
“是。”
“前塵已是往事，問了能如何？”
“不可不問。”
“為何？”
“一個人是由記憶組成的。”
“可你不是人。”
“……”
“你變了，阿淵你變了。我們變了。”
“人都會變的。”
“可你不是人。”
“……”
天光已大亮，安樂睜開眼睛看到的便是精神有些萎靡的鬼靈。
推開脖子邊上的龍蛋，安樂戳了戳鬼靈趴在床邊的臉，又將飛撲過來的‘無名’丟到一邊。
“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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