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便以此身寄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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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君白看著跟著他出來的安樂，面色不太好。
他就不明白了，安樂為什麽對別人都比對他體貼。陪荊柏逛街，給小乞丐遞菜。
安樂怎麽從來沒跟著他出門？怎麽不給他遞菜？
“我在。”安樂仰頭，看對方面色不太好，往一邊挪了一點，距離他遠一些。
“安樂。”
關君白將她的動作看在眼裏，滿腔說不得的怨氣化作了無奈。
她總能惹他生氣，又總能無意之間讓他的怒火消弭。
一只手落在安樂頭頂，用力揉了揉。
“又想幹什麽？”他問。在印象中的安長樂從不做無用功，一言一行皆有原因和目的。
“城中有很多不該有的東西。”安樂躲了躲還是沒有避開對方的手。
“你能解決？”關君白偶爾也是能看到一些東西的，不過他並沒有太在意，只是當做重生的後遺癥。
“能。”安樂點頭，話音剛落就被人攬住脖頸。
關君白把下巴壓在她頭頂，聲音悶悶的。
“你能做些什麽？”
安樂的額頭撞在他的胸膛上，她想要推開卻被握住了手腕。
關君白一邊撥弄著她腕上的鈴鐺，一邊繼續問。
“你要做什麽？”
安樂果斷放棄推開對方，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
“我認識幾個無常鬼，他曾托我做些事情。”
關君白啞然失笑，不說信還是不信。
“如此，安樂以後便能走個後門投個好胎了。”
似感嘆似調笑的一句話，讓安樂全身僵硬。
“所以你要做什麽？”
“中元之日……”
關君白聽著這話，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是驚濤駭浪。
“之後扶商城破，那你要超度的亡魂不更多？你又不是和尚。”
“不，不會。”安樂說的堅定。
關君白不知道她是說她不會糾結於那些亡魂，還是其他的什麽。
等安樂回去，荊柏已經是目瞪口呆了。
“你說你是黃府死了三年的老家主？”
小乞丐面色不怎麽好的點了點頭，看把說了他不會信還非要追問。
“這個世界真的有這種事情？”荊柏驚訝。
“普天之下，有什麽事情可以值得讓人驚奇呢？”
安樂緩步走來，關君白跟在她身後，坐回位子上繼續吃飯。
“你想死，為什麽不找一個幹脆利落的方式？”安樂問小乞丐。
關君白聽了這話，手中的筷子差點被捏斷。
扶商縣城中有一戶姓黃的人家。
他們老爺子叫做黃勝瓊，老爺子一生養了三個兒子，原先一家也是其樂融融，就算是有家產糾紛也是放在暗面上，明處是鄰裏稱讚的家庭。
後來，老爺子病故。三個兒子之間的糾紛便到了明面上，停靈三天，他們正等著下葬之後分家產。卻被一個小乞丐找上了門，自稱是他們的爹。
先不說這乞丐是不是騙子，即便是他們的爹，這種牛鬼蛇神之事，這三個兒子也斷然不會承認的。
於是便趕走了乞丐，葬了父親，分了家產各過各的。
如果只是這樣，便也沒什麽了。可，這小乞丐卻真的是他們的老父死後陰差陽錯附身的一具屍體。
小乞丐屢次上門，接觸的多了，三個兒子也明白這人或許真的是他們已經死去的爹。可，那又如何！魑魅魍魎之事他們躲還來不及，又怎會請一個爹回來？
這黃勝瓊沒有認親成功，還被三個兒子好生羞辱了一番。便開始過上流浪街頭的日子，要不是他偶然間遇到了早年救下的一個女子伸出援手，他早就餓死了。
可即便那個女子心地善良，可依舊不信有這等事情，只當這小乞丐說笑。
一來二去，黃勝瓊發覺竟沒有一個人相信他。在別人眼中他也成了一個瘋子，混沌度日。雖有人家偶爾接濟，卻也有一些看不慣他的人欺辱他。
今日他總算下定決心自殺，卻被荊柏攔下了。
小乞丐黃勝瓊的一番話，讓旁邊的人陷入了深思。
安樂把玩著手中的利刃，良久後做出了判斷。
“所以你還是不想死。”
這話說的篤定，讓其他三個人都是一楞。
“你如果想死，早就死了。不會等到現在。”安樂言罷轉身離開。
關君白看了一眼黃勝瓊，覺得安樂的話不錯。微微點頭後，也跟著離開。
荊柏看著他們兩個回來沒多久又離開，徹底沒了脾氣。
“你不想死是對的，人間美好，你又多了這些光陰應該好好珍惜。吃盡好吃的，玩盡好玩的。”荊柏手舞足蹈的說道。
黃勝瓊沒有想到這三個人竟然都信了他的話，竟然還勸他不要輕生。
他是一個老人，加起來活了八十多歲。先前沒有人信他，一直心中憋著一口氣，如今有人信了，便覺得豁然開朗了起來。
“我還是要去死的。”黃勝瓊說。
荊柏咂舌，不明白這人為什麽堅持著去死。
黃勝瓊將荊柏的表情看在眼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
“等你活到我這個歲數就懂了。”
小乞丐說的語重心長，荊柏看著這張稚嫩的臉卻覺得不對。
“可！”
荊柏拍桌子，又是一番長篇大論。
從人生可貴說道宇宙洪荒，博古論今說了半天。等黃勝瓊含笑點頭，才停下來灌了一大口茶。
“你說的有理。哀大莫過於心死，老頭子我覺得自己已經活不下去了。”
荊柏一口茶噴出來，嗆了滿鼻，一邊咳嗽一邊攔住黃勝瓊的手。
他狠狠搖頭，半天才緩過勁來。
“不是這樣的。你會找到活下去的理由的。”荊柏目光堅定。“我幫你。”
黃勝瓊看了，不由得想起那三個兒子來。他在心中微微搖頭，卻沒有反駁荊柏。
這孩子過於善良，他不忍心拒絕他，但還是要傷了他的。
這個老頑固暗道一聲抱歉，面色如常的聽荊柏說誰家的肉包好吃，誰家的鹵肉入味，誰家的梅子甜湯好喝。
他時不時的應著，心中卻早已下了決定。
他是固執的，放不下養了那麽多年的兒子對自己那般態度，放不下那些平日裏熟悉的人對他都換了一番做派。
換了個角度，他看到了很多。雖然也明白那些人所作所為是人之常情，但他還是渴望，渴望有人相信他。
如今有人信他了，他的一生便圓滿了。那三個不孝子！就讓他們逍遙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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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樂怎麽從來沒跟著他出門？怎麽不給他遞菜？
“我在。”安樂仰頭，看對方面色不太好，往一邊挪了一點，距離他遠一些。
“安樂。”
關君白將她的動作看在眼裏，滿腔說不得的怨氣化作了無奈。
她總能惹他生氣，又總能無意之間讓他的怒火消弭。
一只手落在安樂頭頂，用力揉了揉。
“又想幹什麽？”他問。在印象中的安長樂從不做無用功，一言一行皆有原因和目的。
“城中有很多不該有的東西。”安樂躲了躲還是沒有避開對方的手。
“你能解決？”關君白偶爾也是能看到一些東西的，不過他並沒有太在意，只是當做重生的後遺癥。
“能。”安樂點頭，話音剛落就被人攬住脖頸。
關君白把下巴壓在她頭頂，聲音悶悶的。
“你能做些什麽？”
安樂的額頭撞在他的胸膛上，她想要推開卻被握住了手腕。
關君白一邊撥弄著她腕上的鈴鐺，一邊繼續問。
“你要做什麽？”
安樂果斷放棄推開對方，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
“我認識幾個無常鬼，他曾托我做些事情。”
關君白啞然失笑，不說信還是不信。
“如此，安樂以後便能走個後門投個好胎了。”
似感嘆似調笑的一句話，讓安樂全身僵硬。
“所以你要做什麽？”
“中元之日……”
關君白聽著這話，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是驚濤駭浪。
“之後扶商城破，那你要超度的亡魂不更多？你又不是和尚。”
“不，不會。”安樂說的堅定。
關君白不知道她是說她不會糾結於那些亡魂，還是其他的什麽。
等安樂回去，荊柏已經是目瞪口呆了。
“你說你是黃府死了三年的老家主？”
小乞丐面色不怎麽好的點了點頭，看把說了他不會信還非要追問。
“這個世界真的有這種事情？”荊柏驚訝。
“普天之下，有什麽事情可以值得讓人驚奇呢？”
安樂緩步走來，關君白跟在她身後，坐回位子上繼續吃飯。
“你想死，為什麽不找一個幹脆利落的方式？”安樂問小乞丐。
關君白聽了這話，手中的筷子差點被捏斷。
扶商縣城中有一戶姓黃的人家。
他們老爺子叫做黃勝瓊，老爺子一生養了三個兒子，原先一家也是其樂融融，就算是有家產糾紛也是放在暗面上，明處是鄰裏稱讚的家庭。
後來，老爺子病故。三個兒子之間的糾紛便到了明面上，停靈三天，他們正等著下葬之後分家產。卻被一個小乞丐找上了門，自稱是他們的爹。
先不說這乞丐是不是騙子，即便是他們的爹，這種牛鬼蛇神之事，這三個兒子也斷然不會承認的。
於是便趕走了乞丐，葬了父親，分了家產各過各的。
如果只是這樣，便也沒什麽了。可，這小乞丐卻真的是他們的老父死後陰差陽錯附身的一具屍體。
小乞丐屢次上門，接觸的多了，三個兒子也明白這人或許真的是他們已經死去的爹。可，那又如何！魑魅魍魎之事他們躲還來不及，又怎會請一個爹回來？
這黃勝瓊沒有認親成功，還被三個兒子好生羞辱了一番。便開始過上流浪街頭的日子，要不是他偶然間遇到了早年救下的一個女子伸出援手，他早就餓死了。
可即便那個女子心地善良，可依舊不信有這等事情，只當這小乞丐說笑。
一來二去，黃勝瓊發覺竟沒有一個人相信他。在別人眼中他也成了一個瘋子，混沌度日。雖有人家偶爾接濟，卻也有一些看不慣他的人欺辱他。
今日他總算下定決心自殺，卻被荊柏攔下了。
小乞丐黃勝瓊的一番話，讓旁邊的人陷入了深思。
安樂把玩著手中的利刃，良久後做出了判斷。
“所以你還是不想死。”
這話說的篤定，讓其他三個人都是一楞。
“你如果想死，早就死了。不會等到現在。”安樂言罷轉身離開。
關君白看了一眼黃勝瓊，覺得安樂的話不錯。微微點頭後，也跟著離開。
荊柏看著他們兩個回來沒多久又離開，徹底沒了脾氣。
“你不想死是對的，人間美好，你又多了這些光陰應該好好珍惜。吃盡好吃的，玩盡好玩的。”荊柏手舞足蹈的說道。
黃勝瓊沒有想到這三個人竟然都信了他的話，竟然還勸他不要輕生。
他是一個老人，加起來活了八十多歲。先前沒有人信他，一直心中憋著一口氣，如今有人信了，便覺得豁然開朗了起來。
“我還是要去死的。”黃勝瓊說。
荊柏咂舌，不明白這人為什麽堅持著去死。
黃勝瓊將荊柏的表情看在眼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
“等你活到我這個歲數就懂了。”
小乞丐說的語重心長，荊柏看著這張稚嫩的臉卻覺得不對。
“可！”
荊柏拍桌子，又是一番長篇大論。
從人生可貴說道宇宙洪荒，博古論今說了半天。等黃勝瓊含笑點頭，才停下來灌了一大口茶。
“你說的有理。哀大莫過於心死，老頭子我覺得自己已經活不下去了。”
荊柏一口茶噴出來，嗆了滿鼻，一邊咳嗽一邊攔住黃勝瓊的手。
他狠狠搖頭，半天才緩過勁來。
“不是這樣的。你會找到活下去的理由的。”荊柏目光堅定。“我幫你。”
黃勝瓊看了，不由得想起那三個兒子來。他在心中微微搖頭，卻沒有反駁荊柏。
這孩子過於善良，他不忍心拒絕他，但還是要傷了他的。
這個老頑固暗道一聲抱歉，面色如常的聽荊柏說誰家的肉包好吃，誰家的鹵肉入味，誰家的梅子甜湯好喝。
他時不時的應著，心中卻早已下了決定。
他是固執的，放不下養了那麽多年的兒子對自己那般態度，放不下那些平日裏熟悉的人對他都換了一番做派。
換了個角度，他看到了很多。雖然也明白那些人所作所為是人之常情，但他還是渴望，渴望有人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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