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雞毛長信禍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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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們不知道我已經死了。我騙了你們所有人，也騙了自己。”
安樂眉眼彎彎，黑瞳之中星火點點。
“這具軀殼早就死了，難為你能分辨出我不是別的靈魂。”
街頭早已沒了人聲，黑霧湧動，風聲若鬼嚎。關君白低頭看著安樂，勾起的鬥志，被澆滅的一幹二凈。
他攬住安樂，頭埋在她的脖頸處。
“怎麽會呢？”他想。
安樂最後是被關君白背回去的，一襲水藍與白衫交疊，一路叮當聲響。他的步履沈重，她的呼吸盡無。
這個人在他身後褪下了一切偽裝，讓他手足無措，又有幾分竊喜。
“看吧，還是和我最親的。”他心痛。
他一步步走著，一步步想著。
他想告訴她，一切都交給我！但他不能，這個向來驕傲的姑娘在外如同一個刺猬，對他卻露出了柔軟的肚皮。他知道她想要什麽，她要的他便給。
不要攔我，可以嗎？
可以，我站在你的身後給你披荊斬棘，我會是你最大的靠山。
進了宅子和抱著芝麻糖啃的荊柏打了個招呼，關君白進了屋把安樂放在床上，蓋上被褥。
待他轉身之時，滿臉和煦變成了陰沈。他走出去，緩緩關上房門。握著腰間扇袋中的折扇，青筋突起。
他給隱藏在暗處的暗芒發了信號，坐在院子裏等待。
待暗芒收到信號從縣官的府邸出來，找到他之時，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
目中無人，唯我獨尊。暗芒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大人。”
暗芒單膝跪地行禮。
史冊上華帝，處事果斷，狠絕。曾被一些野史戴上暴君的帽子，卻因政績的原因被百姓傳頌。
關君白低頭看著暗芒，那目光如同穿過百年時光沈澱了無數威嚴。
暗芒指尖顫抖，他從沒在其他人身上感受到這般威嚴，即便是當今聖上也不及其一二。
“姚霍信你？”
關君白開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又讓人看輕不得。
暗芒聞言倏然擡頭，當他看到關君白那雙蘊藏的很多東西的眼睛之時，完全放棄了場面話。就像後來面對安樂時，幹脆的回答一樣。
他發現了，這人不一樣的。
“是。”一個字斬釘截鐵。
“那我便信你。”關君白看著面前單膝跪地的人說，言罷他丟給暗芒一封信。
“插根毛，快馬加鞭。我要你親手交給姚霍。”
暗芒撿起地上算不得厚的信件，一時間有些茫然。對方早已轉身離去，他看著那背影，心生錯覺。
若生在皇家，此人便應坐在龍椅之上。
若生在世家，此人便應坐於家主之位。
有些人就算什麽都不是，也有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就如同一語道破他偽裝的安樂，如同面前這個讓他說不出半個不字的人。
“領命！”
暗芒抱拳，轉身離去，走的果斷。
於是第二日，古道常府上丟了個傻子雜役。除了管家，沒有人在意這件事。
官道上一騎快馬，將蕩起的塵埃拋在後面。一封雞毛信被暗衛統領藏在身上，向著軒國的首都而去。
暗芒不知道信中寫得什麽，但他知道這信一定很重要。
快馬加鞭，走了兩日。風塵仆仆的人帶著插著淩亂雞毛的信，走入了皇宮。
龍椅之上，姚霍接過信，並沒有打開。
他看著暗芒，面色凝重。
“你說安樂和狀元在一處？”年輕的帝王，星眸之上的劍眉，眉頭都快撞在了一起。
“是。”
“信是關君白寫的？”
“是。”
姚霍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卻沒有抓住那一絲靈感。
他讓暗芒退下，並沒有糾結於這人無令而歸，就如同從來沒想著暗衛甲乙丙丁他們能看得住安樂一般。
他看著手中的信件，伸手扯下不怎麽美觀的雞毛。等將要撕開信封之時，他的手卻頓住了。
“無論你信或不信，涼州是我的。”
“我姓安，名長樂。”
元和六年，安家幼女被封長樂郡主，封地涼州。
曾經聽到過，看過的話語從腦海中一閃而過。
姚霍自嘲一笑，撕開信封。該知道的，他已經猜到了，沒什麽可逃避的。
空曠的大殿中，除了端坐在龍椅之上的年輕帝王，沒有第二個人。
帝王一字一句的看完信件後，死死盯著薄薄的信紙。
“孤之所言，雖荒謬至及，確是實情。如若不信，爾可觀摩封帝旨意，對照筆跡。或尋國師一問。”
“吾無心於政，然觀百姓沈浮，於心不忍。望汝勵精圖治，護得我大軒百年基業。”
姚霍死死盯著信件，這人說的太過清楚，他連裝糊塗都裝不得了。
關君白，元和八年繼位的華帝——姚重華。
安樂，元和六年被封長樂郡主——安玄淵。
姚霍坐在龍椅之上，狠狠的踹向面前的桌案。
一時間筆墨紙硯，奏折朱砂灑了一地，因著先前的交代，一眾內侍無人敢入內一問究竟。
“好！好得很！”
姚霍攥著信紙，他不想信，但他早已相信。
早在安相二月向他求旨賜婚之時，他便狠狠的查了金榜題名的三個人。
而從山南冒出來的關君白，更是被他吧祖宗十八代都徹查了個遍。雖其中有秘辛他觸碰不得，卻也發覺了這個關君白的不同來。
關君白前些日子的所作所為，別說他是華帝了，就算說是他爹，姚霍都敢信！
哪一個臣子會用痛其不爭的表情看一個皇帝？哪個臣子敢在他面前說先帝識人不清？
如果不是關君白的自白書，姚霍還準備等事情了結後，向關君白問個清楚。這人就跟個長輩似的護持著他，又看不上他！如果沒有問題的話，他絕對把自己名字倒過來念！
“指腹為婚？安玄淵和安玄渙還是雙胞呢！怎麽不說和安玄渙有婚約？”
姚霍萬萬沒想到，這人竟是死了快一百年的華帝。
信紙被他揉成了一段，心中火燒火燎，又無措。
他一直逃避的問題，被這一封信給引到了明面之上。他能信安樂，怎麽就不能信關君白。
姚霍站起，又坐下。他擡頭望著頭頂的彩繪，目光放空陷入沈思。
頭頂是九條金龍張牙舞爪。
國師府中，一身破爛衣服的行腳僧與青衣布袍的國師白墨兩兩相望。
“不持大師？”
“施主，回頭是岸。”不持雙手合十，面帶慈悲的看著他。
兩人都是光頭，站在一起頗像師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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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具軀殼早就死了，難為你能分辨出我不是別的靈魂。”
街頭早已沒了人聲，黑霧湧動，風聲若鬼嚎。關君白低頭看著安樂，勾起的鬥志，被澆滅的一幹二凈。
他攬住安樂，頭埋在她的脖頸處。
“怎麽會呢？”他想。
安樂最後是被關君白背回去的，一襲水藍與白衫交疊，一路叮當聲響。他的步履沈重，她的呼吸盡無。
這個人在他身後褪下了一切偽裝，讓他手足無措，又有幾分竊喜。
“看吧，還是和我最親的。”他心痛。
他一步步走著，一步步想著。
他想告訴她，一切都交給我！但他不能，這個向來驕傲的姑娘在外如同一個刺猬，對他卻露出了柔軟的肚皮。他知道她想要什麽，她要的他便給。
不要攔我，可以嗎？
可以，我站在你的身後給你披荊斬棘，我會是你最大的靠山。
進了宅子和抱著芝麻糖啃的荊柏打了個招呼，關君白進了屋把安樂放在床上，蓋上被褥。
待他轉身之時，滿臉和煦變成了陰沈。他走出去，緩緩關上房門。握著腰間扇袋中的折扇，青筋突起。
他給隱藏在暗處的暗芒發了信號，坐在院子裏等待。
待暗芒收到信號從縣官的府邸出來，找到他之時，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
目中無人，唯我獨尊。暗芒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大人。”
暗芒單膝跪地行禮。
史冊上華帝，處事果斷，狠絕。曾被一些野史戴上暴君的帽子，卻因政績的原因被百姓傳頌。
關君白低頭看著暗芒，那目光如同穿過百年時光沈澱了無數威嚴。
暗芒指尖顫抖，他從沒在其他人身上感受到這般威嚴，即便是當今聖上也不及其一二。
“姚霍信你？”
關君白開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又讓人看輕不得。
暗芒聞言倏然擡頭，當他看到關君白那雙蘊藏的很多東西的眼睛之時，完全放棄了場面話。就像後來面對安樂時，幹脆的回答一樣。
他發現了，這人不一樣的。
“是。”一個字斬釘截鐵。
“那我便信你。”關君白看著面前單膝跪地的人說，言罷他丟給暗芒一封信。
“插根毛，快馬加鞭。我要你親手交給姚霍。”
暗芒撿起地上算不得厚的信件，一時間有些茫然。對方早已轉身離去，他看著那背影，心生錯覺。
若生在皇家，此人便應坐在龍椅之上。
若生在世家，此人便應坐於家主之位。
有些人就算什麽都不是，也有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就如同一語道破他偽裝的安樂，如同面前這個讓他說不出半個不字的人。
“領命！”
暗芒抱拳，轉身離去，走的果斷。
於是第二日，古道常府上丟了個傻子雜役。除了管家，沒有人在意這件事。
官道上一騎快馬，將蕩起的塵埃拋在後面。一封雞毛信被暗衛統領藏在身上，向著軒國的首都而去。
暗芒不知道信中寫得什麽，但他知道這信一定很重要。
快馬加鞭，走了兩日。風塵仆仆的人帶著插著淩亂雞毛的信，走入了皇宮。
龍椅之上，姚霍接過信，並沒有打開。
他看著暗芒，面色凝重。
“你說安樂和狀元在一處？”年輕的帝王，星眸之上的劍眉，眉頭都快撞在了一起。
“是。”
“信是關君白寫的？”
“是。”
姚霍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卻沒有抓住那一絲靈感。
他讓暗芒退下，並沒有糾結於這人無令而歸，就如同從來沒想著暗衛甲乙丙丁他們能看得住安樂一般。
他看著手中的信件，伸手扯下不怎麽美觀的雞毛。等將要撕開信封之時，他的手卻頓住了。
“無論你信或不信，涼州是我的。”
“我姓安，名長樂。”
元和六年，安家幼女被封長樂郡主，封地涼州。
曾經聽到過，看過的話語從腦海中一閃而過。
姚霍自嘲一笑，撕開信封。該知道的，他已經猜到了，沒什麽可逃避的。
空曠的大殿中，除了端坐在龍椅之上的年輕帝王，沒有第二個人。
帝王一字一句的看完信件後，死死盯著薄薄的信紙。
“孤之所言，雖荒謬至及，確是實情。如若不信，爾可觀摩封帝旨意，對照筆跡。或尋國師一問。”
“吾無心於政，然觀百姓沈浮，於心不忍。望汝勵精圖治，護得我大軒百年基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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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君白，元和八年繼位的華帝——姚重華。
安樂，元和六年被封長樂郡主——安玄淵。
姚霍坐在龍椅之上，狠狠的踹向面前的桌案。
一時間筆墨紙硯，奏折朱砂灑了一地，因著先前的交代，一眾內侍無人敢入內一問究竟。
“好！好得很！”
姚霍攥著信紙，他不想信，但他早已相信。
早在安相二月向他求旨賜婚之時，他便狠狠的查了金榜題名的三個人。
而從山南冒出來的關君白，更是被他吧祖宗十八代都徹查了個遍。雖其中有秘辛他觸碰不得，卻也發覺了這個關君白的不同來。
關君白前些日子的所作所為，別說他是華帝了，就算說是他爹，姚霍都敢信！
哪一個臣子會用痛其不爭的表情看一個皇帝？哪個臣子敢在他面前說先帝識人不清？
如果不是關君白的自白書，姚霍還準備等事情了結後，向關君白問個清楚。這人就跟個長輩似的護持著他，又看不上他！如果沒有問題的話，他絕對把自己名字倒過來念！
“指腹為婚？安玄淵和安玄渙還是雙胞呢！怎麽不說和安玄渙有婚約？”
姚霍萬萬沒想到，這人竟是死了快一百年的華帝。
信紙被他揉成了一段，心中火燒火燎，又無措。
他一直逃避的問題，被這一封信給引到了明面之上。他能信安樂，怎麽就不能信關君白。
姚霍站起，又坐下。他擡頭望著頭頂的彩繪，目光放空陷入沈思。
頭頂是九條金龍張牙舞爪。
國師府中，一身破爛衣服的行腳僧與青衣布袍的國師白墨兩兩相望。
“不持大師？”
“施主，回頭是岸。”不持雙手合十，面帶慈悲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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