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你！】

那聲音似乎氣急敗壞，但安樂總覺得那個聲音似乎在掩飾著什麽。

【這麽蠢。我怎麽就有一個……你怎麽就這麽蠢！】

那聲音更加的氣急敗壞，這讓安樂想起被踩到尾巴的貓。

【你！算了！】

安樂相信了這個聲音能夠知道她心中所想。

【不管了！反正你給老娘聽著，離那個人遠遠的！】

【誰？】安樂忍不住在心中問，這個聲音簡直像是被踩了好幾腳炸毛的非常嚴重的貓。

【那個道貌岸然！穿白衣服的！】

【那你是誰？】安樂不太明白這個聲音為什麽會敵視老三，雖然老皇帝這個三兒子的確很讓人討厭。

【我是你……不是說了我就是你嗎！】

安樂覺得有問題，很有問題。這個聲音一直在回避她的問題。

“醒了？”

安樂沈思，直到關君白出聲，這才發現這人來到了自己面前。

水霧蒸騰，安樂覺得身體周圍的水極熱，讓她有些難受。對面那個人蹲下，和她對視。

【離他遠一點！】那個聲音大喊。

“唔？”

“我還以為你死了。”關君白見人醒來，心中大定之餘忍不住脫口而出了這麽一句話。

回應他的是一捧帶著濃重藥味的水花，還是冰的。

安樂一手捏訣，冰冷的水將對方淋了一個透心涼。頭發上的水珠緩緩凝結為霜，讓習慣了夏天燥熱的關君白打了一個冷戰。

【我會離他遠遠的！】安樂在心中咬牙切齒。

關君白不知道自己被一個可能有些重要的人敵視了，他眼疾手快的躲過又一捧冷水，拉過旁邊的衣袍扯著安樂的手把人拉出來包好。

【要離他很遠很遠！】那聲音似乎暴怒，連帶著安樂的眼睛也是一紅。

安樂裹著衣物，推開關君白。對方時刻註意著她的眼睛，竟被她逃離。

待回過神安樂已經遠遠的站著了，赤著的腳踩在深色的木質地板上。腳趾圓潤，他見過最好的貢品東珠都比不上那粉白。

“既然醒了，就該交代一下了。”關君白自然不會完全相信荊柏的話，那人像一張白紙，安樂怎麽說他怎麽信。而關君白的經驗是：這不聽話的安長樂嘴裏沒有十成十的實話。

安樂有事情瞞著他，他知道的。

“說什麽？”那個聲音依舊鼓噪，莫名的安樂竟覺得那個突兀而來聲音有什麽討厭。

【一身白衣跟家裏死人了一樣！】這話安樂不知道怎麽接。

【這人怎麽長這麽醜！】說的是。

【他是要嚴刑逼供嗎？打他！打他！】言之有理，這人欠教訓。

【拿扇子的都很風騷。】安樂瞟了眼關君白腰間的折扇，暗自點頭同意這句話。

……

關君白並不知道，自己被從頭到尾的批判了一番。

他正想著怎麽從安樂嘴裏套出話了，這會是一個很難的事情。

百年前這人臨死前他都沒有察覺，對方究竟做了些什麽。直到他稱帝之後，才明白那個突然冒出來的‘聽雨閣’都做了些什麽。

過於偏激。當時初登皇位的皇三子給那個組織，這樣一個評價。

不長腦子！這是在位多年後這位年輕的帝王對始作俑者的評價。而這個不長腦子，把自己玩死的人現在就在他的面前，似乎又要幹一些作死的事情。

“按照輩分你應該叫我哥。”曾經的皇三子，曾經的帝王，現在有點那麽不出彩的關君白站在門口等了良久，才逮住換好衣服的人。

他抓住對方的手，如此說。

【按照輩分，你應該叫姑奶奶！】安樂慢慢習慣了這個聲音，這話讓她舒心極了。

關君白看安樂沒反應，把人按在臺階上坐下，擺出一副長談的模樣。

“所以在我面前要乖乖的。”關君白循循善誘。

【螻蟻！這就是個螻蟻！有什麽資格指使別人！】

安樂依舊不說話。

“說說，你最近都幹了什麽。”關君白再接再厲。

回應他的是安樂反手丟過去砸臉的一本書，關君白來不及想安樂是從什麽掏出來的書，就如同他幾日前不明白那只帶著詭異色澤的匕首是怎麽又到了安樂手中一樣。

來不及思考，他就被安樂的一句話打碎了自己佯裝的長者姿態。

“我在涼州挖墳遇到你爹，他給的。”

安樂站起身就走，關君白捧著書努力解讀那話的意思。

涼州、挖墳、你爹？不，是我爹。

能讓安長樂挖的墳只有一個，是他爹的也只有一個。

“安於淵你是去涼州挖你家祖墳！等下……給我站住！什麽叫我爹給你的！”關君白憤而摔書，念頭一轉又撿起來收好。

“你給我站住！”

這人終於露出了面對原本那個讓他操心勞力的小娃娃之時，常見的暴怒之態。

【脾氣還不好！遠離！遠離！定當遠離！】

安樂早已習慣了這人陰晴不定的性格，沒事人一般的走遠了。

走到半道，又折回去找到當日所在的房間，一把纏繞著黑氣的匕首正藏在角落裏等著她。

安樂取了匕首，又找到了先前被人藏起來的各種東西。刀片，銀針之流向來是她出奇制勝的不二法寶。

等關君白追上，找到，推開房門就看到安樂拿著一根銀針往手上紮。

關君白一巴掌拍開顫顫巍巍的銀針，他完全不想問對方是要幹什麽，他直覺若是問了，自己會非常生氣，比現在還要生氣！

【這人腦袋還有毛病！】那個聲音誠懇的做出判斷。安樂深以為然，且以此為戒。

關君白完全不知道這些，安樂本來坐在梳妝臺前擺弄銀針，現在銀針被他丟到一邊，看著銅鏡中並不真切的人影他覺得手有些癢。

【有毛病！】

安樂被他按住肩膀，反手匕首探出衣袖，向後打去，被人擋住。

多災多難的匕首再一次被丟到地上，絲絲黑霧泛起，默默的向著主人挪去。關君白似有所感，轉頭看向身後。

咣當！匕首落地，再也不動了。匕首內一個小鬼瑟瑟發抖，一旁有些神智的惡鬼們紛紛出言安慰。

【有毛病！】

一雙大手落在安樂頭上，摩挲這她的頭發。安樂看著鏡中的人影，忍不住發抖。

有毛病！有問題！老三要整人了！

要說敢拔老皇帝胡須的她怕什麽？答案就是這個身後的皇三子。這人幺蛾子層出不窮！

【打他！】

#####作者有話說：

這一章又有一個伏筆，這個伏筆將會貫穿全文。

推薦馮曉泉和曾格格的歌《鳳囚凰》，以及師樂的《鳳求凰 其二》。前者帶著幾分現代的風格，後者古意盎然，兩者各有其優點。

後面有部分劇情會和‘鳳囚凰’有關系，有興趣的看官可以去看看相傳為卓文君所作的《白頭吟》與《怨郎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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