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武入道，以殺止道。這是一條坎途，前路也許沒有盡頭。

一輛黑色的馬車在原野上狂奔，安樂抱著小花盆窩在被褥中，望著車外的風景發呆。

“小姐，後面的人要追上來了。”

桃夭面帶急切的望著身後不遠處的幾匹快馬。馬背上坐著幾個魁梧的漢子，手拿刀斧氣勢洶洶。

“前面的給我站住！”

一名長著絡腮胡的大漢對著馬車高喊。

“你讓站住就站住，那我們多沒面子！”桃夭對著後面做了個鬼臉。

後面的大漢見了，揚了揚馬鞭加快的速度。

“站住！站住！”

好幾匹快馬追著一輛馬車，好久都沒有追上。對面小山丘上穿著鬥篷帶著兜帽的黑衣人啞然失笑。

黑衣人伸出修長細瘦骨節分明的手指，將翹起來的嘴角拉下去，而後向著馬車走去。

徐季延沒想到這麽短的時間內竟會再見到安樂。

套了馬車的踏燕即便是跑的再快，還是比不上身後的馬。在躲避亂石的時候，馬車終於被攔了下來。

絡腮胡大漢下馬喘了幾口氣，對著坐在車上的桃夭目露兇光。

“小丫頭跑什麽跑，叫你站住就站住，累得兄弟們跑了這麽多的路。馬都快累死了！”

“你們追，我們就跑了。”桃夭並不怕這個兇狠的大漢，對著這些人翻了個白眼。“你們追我們幹什麽？難道是做什麽打家劫舍的勾當？”

絡腮胡一聽桃夭話話，眼睛立馬就紅了。

“我們才不是什麽打家劫舍的匪人！”

“那你們攔下我們做什麽？”

一身紅衣的小姑娘站在車上，看著面前的幾個大漢，沒有半分懼色。就算真是打劫的她也是不怕的，一群凡夫俗子能敵得過她這個精怪？

絡腮胡不知桃夭心中所想，若是知道怕是要暴躁一回了。

“我們可不是壞人，前面是一群土匪的地盤，我們叫你們是想讓你們繞路走。你們可倒好，啥也不聽直接跑了！”

絡腮胡灌了一口皮囊裏的水，抹了抹嘴，才將話說了個囫圇。

一旁的幾個大漢也紛紛附和。

這些人言語間露出幾分憨厚，桃夭看著覺得自己好似錯怪了別人，正要道歉身後的簾子卻被掀開了。

安樂從裏面探出頭來。

“婢子年幼，行為無狀，誤解了幾位壯士，小女在此替她道歉了。”

看著主人家主動道歉，幾個大漢就是想要發作，也覺得不妥。

“姑娘前面的路不好走，還是繞路的好。”絡腮胡提醒。

“幾位壯士的好意小女子心領，只是事情急迫，我二人需快馬加鞭。”

安樂做出一副急切的模樣，目光一轉便看到那些人手中的刀斧。

“不知幾位壯士何故拿著這些利器在此地行走？”

若不是桃夭看這幾個人都拿著武器氣勢洶洶的追來，桃夭也不會急著跑。

“這……”絡腮胡撓了撓腦袋。

“姑娘勿要誤會。只是那匪人馬賊近來肆掠，我們這些鄉勇就組織起來日夜巡邏。這些東西，都是防身用的。”

絡腮胡腰間的刀，是個斬骨刀。磨的程亮，帶著寒光。

他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腰間掛著的刀。

“這是我家祖傳的殺豬刀。”

“原是如此。”安樂環顧四周，心有所感。

“壯士你說馬賊肆掠，可饒廣境內兵將眾多，這馬賊怎麽敢？”

安樂說道一般，便停了聲。

幾個大漢也知道這姑娘的意思，七嘴八嘴把現下的情況說了。

先說是月前樂安縣落於敵手，傷亡無數。打那時候起不知道為什麽這饒廣郡可謂是每戰每敗，要是平時別說馬賊肆虐了，那群匪人連冒個頭都小心翼翼的。

可現在，為了抵擋大夏平城的兵馬，饒廣郡各個縣鎮抽調了不少民兵。那些馬賊見有機可乘便如同吃了雄心豹子膽一樣開始大肆搶劫起來。

安樂聽著，不禁沈了臉色。按照這些大漢們的說法，這兵士才剛剛抽了一批出去，所以他們才能組織起鄉勇來抵擋這些土匪馬賊。

大漢們看安樂臉色不好，以為她是被驚嚇到了。趕緊勸她換條路走，就算是要繞好幾座山，遠了點，但也比沒命了強。這些日子他們可是見過了那群平日裏怕死的土匪，像打了雞血一樣燒殺搶掠。

安樂的確是被驚到了，可以說饒廣郡是整個軒國兵力最充足的一方州府，竟然落到了抽調民兵，無力治理匪徒的地步。

別說是失了一個樂安，就算是失了十個八個樂安，這饒廣也不會到現在這個地步。

其中定是有什麽隱情。

“鄉勇是你們自發組織起來的？”安樂皺著眉頭問。

“是呀，官老爺們聽說前線吃緊都抱著小妾躲在被窩裏不敢出來呢！”

大漢們顯然對他們抵擋土匪馬賊的事情，當做理所當然。保護自己的鄉親家眷，當然是理所當然的。

他們這般想，安樂卻不這樣想。

她指著遠處是山，問絡腮胡。

“那群賊人的老窩是在那裏？”

“對！我爹說打他小時候那山頭都落了寇。算起來已經有幾十年了。”

“幾十年？州府都不管的？”

“這年頭兵荒馬亂，官老爺們也管不過來。”

“他們不管，我管。你們說的那些賊人可是這些人？”安樂指了指疾馳而來馬隊。

大漢們回頭一看，嚇了一跳。趕緊上馬，催著安樂和桃夭調轉車頭往回跑。

“哎呀，咱們人少，趕緊跑。”

“跑不了。”

安樂看著那群賊人胯下的馬匹，袖子裏的手握緊了匕首。

那些馬，絕非是一群馬賊能拿得到的。

“樂安缺馬，騎兵都做不到一人一匹。這群賊人竟能有軍馬，荒唐至極。”

馬賊從北面的山頭俯沖而下，如同脫韁的箭矢，稍須臾便將眾人圍困了起來。

“吆！兄弟們這下咱們老大有壓寨夫人了。”

領頭的小嘍啰怪叫一聲，旁邊的人頓時怪叫起來。

大漢們見狀連忙將安樂和桃夭擋在身後，握緊手中的武器準備拼死一戰。

“那山可叫做涼山？”

安樂指著北面的山頭問。

動作間銅鈴，輕響甚是悅耳。嘍啰間勢在必得也不怕與這些人周旋一二。

“小美人有見識，那一片，這還有那裏，再過去幾個山頭，可都叫涼山！”

安樂再一次握緊了手中的匕首。

“你們的首領可姓周？”她問。

“我們大哥姓馬！”

“那就留不得了。”安樂望著遠處的山巒，伸出袖子裏握著匕首的手。

遠處山巒山氣微嵐，仿佛有一層薄紗在山間穿過。

那些山名涼山，那個地方名叫涼州。

安樂看著北面的山頭，面色冷淡。

#####青九有話說：卷一，桃李華年完

下一卷 時數命哉 明日三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