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今朝往昔百年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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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府中,白墨前後炸了五爐丹藥。他本就不是丹修,對此道雖向往,卻一直不得其法。在道門雕敝的如今,能窺得其中一二門徑就已是僥幸,再言其他便是奢望了。

“安樂不能死!”白墨雙手抱頭幾乎聲嘶力竭。“她不能死!不能死!她死了我的計劃怎麽辦?一定不能死!一定還有別的辦法!”

其目眥盡裂,太陽穴血管高高鼓起,形若鬼魅,

黑衣男子悄然出現,看著狂躁的白墨手指不受控制的抖了抖,他害怕這個狀態的國師。“大人,孫神醫求見。”

“讓他進來!”

白墨掃袖將一地狼藉收了起來,靜坐在椅子上等著孫神醫過來,平覆了心情又是一副神棍的模樣。

“國師大人,許久不見。”孫思茂拿著他的旗子慢悠悠的晃了進來。

“包治百病?姓孫的你口氣倒是不小!”白墨一向不喜這個臉上堆笑的招搖撞騙之輩,更何況今日心情非常不好。

“若我是京都府尹怕早就把你抓起來了!”

“國師大人說笑了。區區不才不過是混口飯吃,今日來是有要事相求。”孫思茂自己找了個椅子坐下,看了幾眼白墨的光頭,嘴角微微抽搐。

“國師大人可知在下有一個義兄,極通易容之術,前些日子逃出了刑部大牢?”

“你是說徐季延?”白墨敲著桌角的手頓了頓。“你想幹什麽?”

“我還知國師大人想尋一延壽仙藥。”孫思茂老神在在的摸了摸稀疏的胡子。“區區不才雖不能包治百病,但卻也偶得一仙藥。”

“你想要什麽?”

“思茂雖是孫家不成器的子弟,但也牽掛著孫家。家侄孫光輝死的冤枉,孫家一門中毒也是無妄之災。不才想請大人出手,懲治罪魁禍首!事成之時思茂定送上仙藥與生發良藥。”

孫思茂說的甕定,白墨卻是怒極反笑。

“孫思茂你好大的膽子!竟要與我討價還價?”

“在下絕無此心,只是那東安府欺人太甚,人人得而誅之!那東安府真真的欺世盜名之輩!”孫思茂神色激動,義憤填膺。

白墨冷笑。

“若說欺世盜名,你孫家說第二,整個大軒恐怕就沒有人敢說第一了。孫思茂今日我將話放在這裏,且不論西安府有沒有動你孫家,若是他們當真要動,也是動大軒的半壁江山。我白墨可是惹不得的。來人,送客!”

孫思茂踉蹌而去,白墨坐在屋裏扶額長嘆。

“東安府……真想毀了它。”昔日若是沒有東安府的阻止,那自己怕是早已成功了。

“方南你去查查姚霍現在有沒有監視東安府,順便徹查孫家的事情。”

“是。”黑衣男子從暗處走出,單膝跪地接下了任務。

“還有……食色居那邊看著點。還有……孫家的案子點到為止。退下吧。”

“是。”

“想要活下去?呵。我便竭盡全力讓你活下去。”白墨看著暗衛方南離開,轉身打開密室,走過細長的甬道,來到密室盡頭。

白墨看著搖曳的長明燈桀然一笑。“我等著這一天。等著你歸來之時。”

空氣中彌漫著鐵銹的味道,原本應該用鮫人油脂的長明燈裏竟是滿滿的鮮血。一燈如豆,火焰幽藍,仿若鬼火。

白墨拿刀在手腕劃了一刀,滴滴熱血落入燈中。“我等了百年,不怕再多等些時日。你可莫要讓我等太久,我會瘋掉的。”

“仙藥?又怎會有我的血效果好……毒域那群宵小又開始妖言惑眾了。”

“終有一日我要讓肅清毒域,你且等著。”

幽藍燈火映出白墨蒼白的面容,眼窩深邃,眸如點漆,形似厲鬼。

出了密室,白墨再次拿出丹爐,以自己的血為媒介,幾乎耗盡氣血這一爐終於成了。

小心翼翼的將丹藥裝在玉瓶中,妥當的收了起來。白墨終於揚起蒼白的笑,仿若春暖花開,溫潤似水。這一笑轉身即逝。

……

安樂在京都之中轉悠了整整兩日,與好友一個一個的告別。關君白暗自跟在安樂身後,對於安樂不去狀元府和他告別的事情,心中很是憤慨。但出於某種不可言說的心態,不願現身質問。

京都之中的流言他已聽了個大概,看安樂如此生龍活虎的樣子,關君白有些質疑聲稱安樂重病的傳言。

跟著安樂幾乎走遍京都的犄角旮旯。刑部大牢、先皇陵墓、沒名氣的土地廟、人跡罕至的大理寺、冷宮。關君白眼睜睜的看著安樂對著死囚犯,對著墓碑,廟裏的泥像,幾乎醉成爛泥的大理寺卿,瘋瘋癲癲的未殉葬的先皇後妃。關君白目瞪口呆的同時,也有些懷念。

在很久之前,有一個人對一些別人忽視的東西很是敬畏。

“小嵐,我要走了。這次走了可能就魂飛魄散了。”安樂對著瘋癲的先皇後妃如是說。

瘋瘋癲癲的後妃張牙舞爪的手頓了頓。“你可以奪舍!就像小嵐我一樣。”

“我不會的。”安樂苦笑。

“你死了一百多年怎麽可能不會!你騙我。”小嵐說著就拿手邊的茶杯砸向安樂。

安樂伸手接過,上前摸了摸蹲在地上的後妃的頭。“又犯病了?”

“沒有!看你不爽而已!”小嵐擡頭桀然一笑。“你走吧!長樂郡主就算魂飛魄散與本宮有何幹?”

“那我走了。”安樂站起身對著小嵐擺了擺手。

“等下,你還沒跪安!”

安樂聞言,也不惱。並未下跪,只道了聲:“嵐貴妃小的告退。”

“退下吧。”

安樂轉身離開,任憑小嵐在身後癲笑。

悄然出宮,安樂回到聽雨閣躺在屋頂上,看星漢燦爛。

“出來吧,隔著十裏都能聞到你身上的腐屍味了。”安樂隨手抓了一片瓦往一處砸去。

關君白施施然的走了過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安樂。問道:“你什麽時候走?”

“明日。”

“你知道我在跟著你?”

“我還知道你看我對著泥像說話偷笑了。”安樂指了指天空。“每一顆星星都有它的運行軌跡,每一個環境都有它獨有的氣場。你破壞了那個氣場,我自然知道。”

安樂沒有說,這是她的‘朋友’們告訴她的。

“奧?安樂,你能告訴我安長樂是誰嗎?”關君白學著安樂的樣子躺了下來。

“百年前安家有一女,字長樂。這個你打聽一下就知道了的。”安樂偏頭看他。

“長樂。”

“恩?”

“許久不見,你可還記得孤?”關君白偏頭看向安樂。

“不記得。”安樂眼中有光芒閃過,最終歸於沈寂。“那麽久遠的事情,怎麽可能記得?”

關君白眼中安樂和某人重疊。

……

那人穿著繁覆的宮裝,明明五六歲的年紀,卻老氣橫秋的指著他。“我說太子呀!那麽久遠的事情,我怎麽可能記得?你說要帶我出宮的不能賴賬!”

“正好,孤也忘了。”弱冠少年抱起小女孩,出了宮門。

……

關君白摟著安樂的肩膀,聲音低沈,恍若啜泣。

“正好,我也忘了。”

安樂一腳把關君白踹到一邊。“老三,你又想吃我豆腐!”

“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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