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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萬火急!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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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萬火急!救人!

鎮國寺的朱漆大門在白月秋身後轟然閉合時,她指尖還縈繞著住持衣袍上的檀香。

鎏金馬車碾過青石板路車簾內,她將劍柄上的螭龍紋按進掌心:“去刑部,以‘私改祭天儀程’為由,將沈瑜白軟禁。”

車外的侍衛領命而去,馬蹄聲驚起墻頭寒鴉,撲棱棱的羽翼聲裏,她勾起唇角——這枚皇帝的棋子,終於到了該撬動的時候。

消息傳入皇宮已是子時,白玉珠手中的狼毫在奏報上暈開墨漬。

“她竟用刑部當牢籠?”

指尖掐進桌沿,病態的蒼白下泛著青灰。

“傳旨,就說朕要與沈愛卿共商祭天細則。”

殿外的嬤嬤剛要退下,卻見她突然劇烈咳嗽,繡著金線的帕子上洇開點點血痕。

暗衛首領跪在陰影裏:“陛下,九門已封,連沈家的廚娘都被搜了身。”

刑部地牢的燭火昏黃如豆,沈瑜白靠在潮濕的磚墻上,聽著鐵門開啟的聲響。

進來的不是獄卒,而是白月秋的親衛統領:“沈大人,我家殿下說了,只要您寫份‘病中誤改儀程’的供狀,便可移至廂房候審。”

木盤上的宣紙在風裏輕顫,她掃過上面的“瀆職”二字,忽然輕笑:“勞煩回稟殿下,沈某的筆,只會寫一些罵人的詞匯,怕是你們殿下並不想看。”

沈家後宅的雕花窗欞被夜色浸透,蘇滿梨攥緊了鄭幽千的手。

白月秋手段雷厲風行,她們甚至沒有反應的機會,昨日沈瑜白還與她嬉笑,今日進宮便再也沒有出來。

等消息傳出來時,已經是第三天了。

六個月牙的身孕讓鄭幽千身子沈重,卻仍強撐著勸道:“滿梨,再等等,陛下定會…”

“等不得!”馬芬芳砰地推開房門,鬢角的銀簪歪在發間:“今早托人去看,她們說瑜白手腕上全是刑訊的血痕!”

蘇滿梨心中鈍痛,眼前一黑,險些昏倒,強撐著:“我要救她…我要出城…”

她轉向蘇滿梨,眼中泛起水光:“我扮成乞婆,從狗洞鉆出城,去找人救她!不能再等了!”

“胡鬧!”蘇滿梨按住她冰涼的手,觸到她掌心的薄繭。

如今,鄭幽千懷孕了,馬芬芳有了自己的小家和自己應該承擔的責任,絕不可以冒險。

窗外傳來更婦打更的梆子聲。

她望向鄭幽千隆起的小腹:“白月秋的人連孕婦都要搜身,你忘了前日西街的孕婦被掀了三次裙擺?”

“那如何辦!”馬芬芳是個急性子:“總不能看著瑜白被折磨死吧!我們沖也要沖出去!”

此時最心急如焚的當屬蘇滿梨,可她知道,越是如此,就越是要強迫自己冷靜起來。

要如何…要如何救她…要如何出去…

指尖劃過案上的夜香車圖紙。

“我瘦,能鉆進夜香車的槽子。”

子時初刻,後巷的陰影裏,沈六正往車架上摞木桶。

馬芬芳蹲在車底,用新收的稻草墊了三層:“滿梨,槽子角落我挖了個淺坑,你蜷著身子別動彈。”

馬芬芳摸著粗糙的木板,夜香的酸臭混著稻草的黴味撲面而來:“若被發現…”

“不會。”

蘇滿梨突然塞給她個錦囊,裏面是半塊刻著沈家暗紋的玉佩,“沈六會說這車是給刑部送夜香的,他們嫌臟,不會細查。”

“玉佩你拿好,若是我沒能與母親會面,你拿著玉佩在城中等著,我們不能放過一絲生機。”

偏門的燈籠在夜霧裏忽明忽暗,四個官兵舉著火把圍上來時,沈六的脊梁骨繃得發直。

“站住!夜出城門,作何用途?”

為首的百戶手按刀柄,火把湊近木桶,酸腐味頓時湧上來。

沈六扯了扯破袖口:“官大人,是刑部夜香,說地牢潮氣重,得趕緊送出去。”

百戶皺眉後退半步,旁邊的小兵卻抽出刀:“打開看看!”

刀刃戳進稻草的瞬間,蘇滿梨屏住了呼吸。

冰涼的刀鋒擦過鼻尖,稻草碎屑落在睫毛上,她甚至能聽見刀刃劃破稻草的“簌簌”聲。

沈六突然慘叫一聲,從懷裏掏出個油紙包:“官大人饒命!小的多裝了兩桶,想賣點錢給老娘抓藥…”

百戶搶過油紙包,裏面躺著塊半舊的銀錠,在火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滾吧滾吧!”

百戶踹了踹車輪,蘇滿梨蜷縮的指尖幾乎觸到桶壁上的水漬,直到車輪碾過門檻,才敢輕輕吸氣。

馬車漸行漸遠,一心在出城中兩人根本沒註意到,身後官兵臉上的冷笑。

出了城門,沈六甩開車轅就去搬木桶。“大娘子!!”

她掀開稻草,看見蘇滿梨蒼白的臉,趕緊解下粗布外袍給她披上。

曠野的夜風卷著沙粒,遠處傳來狼嚎,拉車的老馬突然腿軟跪倒。

沈六摸著馬鬃的手在發抖:“這是馬,恐怕不行了……”

蘇滿梨咬住唇,眼淚砸在馬脖子上:求求你再堅持堅持,求你了,就快了……”

天邊泛起蟹殼青時,她們在土路上遇見了車隊。

蘇滿梨攥緊沈六的胳膊,遠遠看見青布馬車的車簾動了動。

忽然,一聲熟悉的馬嘶傳來,純白色的駿馬上,白駒穿著沈家親衛的裝束,腰間九環刀的紅穗子在晨風中搖晃。

“滿梨姑娘!”

她勒住韁繩,眼中閃過驚喜,身後的馬車簾子“唰”地掀開,白月吟抱著劍倚著車轅,月白色衣袂上繡著半枝墨梅,劍柄上的沈家紋章在晨光中清晰可見,沈清鈺坐在她身側。

蘇滿梨踉蹌著撲過去,膝蓋跪在布滿露水的草地上:“母親!瑜白她被關在刑部,白月秋說要等祭天大典後再議罪……”

話未說完已泣不成聲。

白月吟伸手攙住她,指尖觸到她掌心的稻草刺,眼中閃過一絲痛色:“我在桃源村收到飛鴿傳書,連夜啟程。”

沈清鈺連忙上前握住了蘇滿梨的手,急切詢問:“你可有機會見到瑜白?如何?受傷了嗎?可…還活著…”

蘇滿梨抹了抹眼淚,斷斷續續道:“沒有機會進去,馬芬芳使了銀子,說是…說是…”

沈清鈺霎時間大腦一片空白。

“說什麽…”

蘇滿梨抓緊了衣角一字一頓:“說,雙手滿是鮮血…”

沈清鈺如遭雷擊,怒極攻心,眼底赤紅一片。

“白月吟!這就是你想要的!女兒如今如此!”

白月吟也很是痛心,咬牙道:“你放心,女兒不會有事,若是有事!我要她們死無全屍!”

沈清鈺冷漠的看著她:“若是瑜白有事,我要你死。”

白月吟望向漸漸泛白的天際,遠處傳來隱約的馬蹄聲:“白駒,你帶十騎繞開正門,從排水道進城,我們走旱路,天亮前趕到城郊驛站。”

白駒點頭,劍柄在掌心按出紅痕:“主子,當年您留給小主子的那半塊玉佩…”

“不必。”

白月吟打斷她,指尖撫過袖口的墨梅:“白月秋要的是‘帝王相’的卦辭,那就讓她在密室裏自己找。”

馬車重新啟程時,白月吟靠在車壁上,看著沈清鈺閉目養神的側臉。

晨光照進車窗,在她眉間鍍上一層柔光,就像多年前在沈家書院,那個教她讀《孟子》的少女,終於帶著滿身霜雪,踏碎了夜的牢籠。

官道上,車輪碾過晨露,留下深深的車轍。

遠處的山巒後,一輪紅日正破雲而出,將漫天朝霞染成血色。

白月吟指尖摩挲著袖中冰冷的玉佩,想起三十六年前那個夏夜,母皇抱著她坐在鎮國寺的老槐樹下:“月吟,記住,真正的帝王相,從不在卦辭裏,而在人心。”

此刻,玉佩上的螭龍紋硌著掌心,她忽然輕笑,笑聲裏藏著三十年的風與月——白月秋啊白月秋,你以為困住沈瑜白,逼我出現,就得逞了?卻不知,當年在鎮國寺密室,母皇留給我的,從來不是開啟密室的玉佩,而是讓你堅信密室存在的執念。

車窗外,晨風卷起路邊的野薔薇,花香混著泥土的氣息撲面而來。

困局中的人們並不知道,這趟顛簸的夜香車,正載著破局的關鍵,朝著祭天大典的重重迷霧,碾出一條帶著晨露與希望的路。

而在刑部地牢,沈瑜白望著鐵窗縫裏漏進的第一縷陽光,忽然聽見遠處傳來隱約的馬蹄聲,像極了當年白月吟離開沈家時,腰間玉佩輕撞的叮當聲。

城門大開,根本無人阻攔,城門之上,白月秋身披戰甲,居高臨下的等待著白月吟,手中把玩著鋒利的箭矢。

馬車站定,白月吟從馬車中探頭出來,站在馬車之上,與她遙遙相望。

白月秋的唇角勾起一絲笑來,緩緩搭弓,對準了白月吟。

晨光閃過箭矢,一抹寒芒襲來。

眨眼之間便到了馬車之前,白駒眼疾手快,一個縱身,手揮利劍將箭矢砍斷,落地。

白月吟紋絲未動,白月秋放下弓。

“真是好久不見啊,我的好妹妹。”

“別來無恙啊,我的好姐姐。”

白月吟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轉身回了馬車中。

馬車緩緩進入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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