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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香自苦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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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香自苦寒來

“三嫂,這不合規矩吧。”

曲微舟嘴角微動,笑意上揚:“就讓妹妹……”

“曲微舟。”莊雨眠冷冷的看著她,端坐在主位,霎時間氣場壓迫:“不知何時,要你來教我規矩了?看來我莊家的規矩還是不如你曲家。”

“不不不不。”曲微舟眼角抽搐,連忙低頭:“三嫂平易近人,定然是要照顧照顧妹妹的,自然是可以坐的。”

林歡雨譏笑:“還真是什麽話都讓你說了。”

“你!”

曲微舟橫眉立目,林歡雨有恃無恐的與她對視。

“好了。”莊雨眠不耐煩的敲了敲桌子:“還有沒有規矩了,看來府內的教事嬤嬤或許該上門與各位說說話了。”

“不……不必了。”

林歡雨老實了,曲微舟也乖乖坐了回去。

莊雨眠側頭含笑看著蘇滿梨招了招手。

蘇滿梨自然也不會拂了她的面子,趕緊坐了過去,小聲道謝。

“多謝。”

莊雨眠微微一笑:“應當的。”

漸漸的隨著人們到齊,沈清鈺與各房也從會客堂走了出來,看著人丁興旺的院落,沈清鈺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許久未露面的沈瑜芯此時也在沈清鈺的身後出現,在人群中掃視一圈,有意無意的在莊雨眠的臉上停頓了片刻,便挪開了。

最終定格在了沈瑜白的臉上,沈瑜白平白無故感受到了一股惡意來襲,順著感覺望去,果然是那個小心眼的沈瑜芯。

“都到齊了,那就上菜吧。”

沈清鈺不是個話多的人,向來不喜歡繁文縟節說一些場面話,可那些倚老賣老的姑奶奶們可就不是了。

“清鈺啊,大姑奶奶想說點。”

沈清鈺點頭示意可以,這幾個姑奶奶們輪番上陣就是輸出,除了教育小輩們要對這個家有貢獻,就是讓她們積極孝順自己。

底下人聽的昏昏欲睡,沈瑜白打了個哈欠,裹緊狐裘閉上了眼睛,準備先睡一覺。

“沈瑜白!”

“哎!”

沈瑜白剛睡著就被一嗓子嚇醒了,一個機靈站了起來,四處張望,才發現大家似乎都在看著自己。

“看我做什麽?”

臺階上的大姑奶奶,慍怒的頓了頓拐杖:“長輩們在上面說話,你在下面睡覺,有沒有一點規矩了!”

沈瑜白無語的撓撓頭,這家夥怎麽跟上學時候是的,稍微有點小動作就被老師點名了,社死瞬間還真是不分朝代。

“大姑奶奶~我錯啦~下次不會啦~”

大姑奶奶冷哼一聲仍是不滿:“哼!什麽態度,我看你應該去祠堂跪上一夜才知錯!”

沈瑜白冷了臉,微微歪頭看著她,嘴角浮現一抹壞笑。

“哦?那敢情好啊,祠堂應該還暖和一點,祖宗們也不會絮叨,那我現在去?”

“沈瑜白!”大姑奶奶氣急:“你毫無規矩!當著祖宗的面是要去你懺悔自己的過錯,聽聽你都說了些什麽!”

沈瑜白被她逗笑了。

“是是是,我去懺悔,說一說在你那些話中領悟的道理,好講給祖宗們聽,也讓她們升華一下。”

眾人聞言都低頭偷笑起來。

大姑奶奶一股氣血上湧,瞬間頭暈目眩,險些沒有站穩。

“清鈺,你看看這個混丫頭!給我狠狠地罰她!”

沈清鈺眉梢微挑,嘴角勾勒出一抹淺笑:“大姑奶奶,今日是年節,何必與孩子置氣呢,快坐下吃飯吧。”

大姑奶奶仍舊打算不依不饒,辛嬤嬤上前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老太太面色一怔,旋即又恢覆如初,化為了溫和的笑容。

“是啊,大過年的,孩子鬧騰一些也是熱鬧的,下次可不許這般了,吃飯吧吃飯吧。”

沈瑜白見好就收,坐下拿起筷子就開始吃,不禁抱怨:“菜都涼了,快吃吧。”

沈清鈺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沈瑜芯暗暗攥緊拳頭,死死的盯著沈瑜白怎麽也想不通平時最難纏的大姑奶奶今日為何輕易放過她。

其實很簡單,辛嬤嬤只是告訴了她,如今給沈家帶來新生機的土豆是沈瑜白的傑作就可以了。

沈瑜白心知肚明,所以才絲毫不懼那老太婆,就算真吵起來,趁勢說出斷親來才是最好的呢。

一頓飯吃的沈瑜白渾身難受,吃過飯,每個孩子們還都要排隊給長輩們拜年領取分紅,她是最小的,只能在外面幹等。

幾次三番想要逃走去找蘇滿梨都被辛嬤嬤抓了回來。

“辛嬤嬤,一會輪到我,你叫我不就好了。”

“七小姐,您就耐心等等吧,老奴求您了。”

沈瑜白洩了氣一般坐在石階上,拄著下巴,開始望天。

娘子們用完飯,就被帶去了別院,茶水,糕點,瓜果擺放,娘子們圍坐在暖爐邊聊著家常,此時才算有了一些尋常人家的樣子。

蘇滿梨不想多事,獨自一人坐在角落中,欣賞著園中的景色。

“梨兒妹妹。”

林歡雨端著一盤糕點走來,放在她面前:“吃一些吧,晚飯見你沒吃多少,怕是一會要餓了。”

蘇滿梨好奇詢問:“一會不能走嗎?”

林歡雨笑著搖頭:“一時半會是走不了的,過一個時辰,戲班子就會來,咱們要看的。”

蘇滿梨有些失望:“好。”

“不過~”林歡雨神秘兮兮的湊近低聲說:“你家沈瑜白那樣的混不吝估計不管這些的,今日還真是解氣的。”

蘇滿梨嘆了口氣,其實她今日是捏了把汗的,沈瑜白平時還算沈穩,一遇上沈家就徹底不管不顧了。

林歡雨還想說些什麽,餘光瞥見莊雨眠正朝著這邊走來,默默閉上嘴轉身離開了。

“嗯?怎麽走了?”

“看到我來了吧。”

蘇滿梨聞聲看去,莊雨眠就站在幾步的距離,眉眼含笑:“梨兒,可願隨我上去喝杯茶,那裏清凈暖和一些。”

“好。”

其實也不是真想上去,莊雨眠早晚都會找上她的,早來晚來都是要來的,不如快刀斬亂麻。

閣樓的閨房中點著淡淡的熏香,香爐裊裊輕煙煞是好聞,丫鬟將手爐遞給了她,她接過,捧在掌心,並未有什麽驚奇。

莊雨眠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被蘇滿梨捕捉。

蘇滿梨笑著解釋:“瑜白給我做了一個,所以不奇怪。”

莊雨眠歉疚道:“是我不對,與你道歉,莫怪。”

“不會。”

莊雨眠的眼神掠過那手爐,一抹覆雜的情緒湧上心頭,酸澀的讓她很是難受。

“喝茶嗎?”

蘇滿梨神色從容:“好啊,我不挑的。”

莊雨眠為她斟茶,屋內靜謐,只有茶水碰撞杯璧的聲音作響,不知不覺她竟失了神,茶水滿溢,一雙溫熱的手托住了她的手腕。

她如夢初醒,不好意思的拿出了手帕。

“抱歉,我走神了,水有沒有撒你身上?”

蘇滿梨接過手帕,輕輕擦去了莊雨眠掌心的水漬,放輕了聲音:“你們的故事,瑜白和我說了,你不必擔憂。”

莊雨眠略遲疑,半帶輕笑道:“是嗎?她還是如從前一般,與愛人都是坦誠相待的。”

蘇滿梨擡眸,望著她,眼底一片柔和。

莊雨眠與她對視著,自持強大如她,卻在一次次的眼神‘博弈’中敗下陣來,只餘一聲苦笑。

“你們很相愛,真好。”

蘇滿梨握住了她縮回去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冷,緩緩道:“你在她的故事中很美好,沒有恨了。”

莊雨眠猛的擡頭,眼底盛滿了驚訝與迷茫悲傷,忽而她笑了起來。

“沒有恨了嗎?沒有……”

這無疑對她來說是莫大的打擊,她寧可沈瑜白是恨她的,愛之深,恨之切,為何現在連恨都沒有了……

這個問題的答案,在她再次看向蘇滿梨時,她明白了。

蘇滿梨臉上溫和,幸福的微笑就是最好的答案。

她,很幸福,所以圓滿了人生,所以,不恨了。

“祝你們幸福。”

如今任何話語都化為了一句祝福,她希望沈瑜白幸福,又別扭的期盼沈瑜白恨自己,不要忘了自己,但又不希望沈瑜白抱著恨意過一生,矛盾的念頭在腦海中激烈碰撞。

悲哀,淒涼,紅了的眼眶,倔強的別開臉。

“莊姐姐,瑜白……”

蘇滿梨想起那夜沈瑜白講給她的,其實真正的沈瑜白,那個愛莊雨眠到骨子裏的沈瑜白,早就在那個漆黑的夜裏死去了,她不知如何開口……

“你不必安慰了的。”莊雨眠感激的看著她:“你很好,瑜白有你也很幸運很幸福,我也應當謝謝你。”

看著眼前善良的莊雨眠,蘇滿梨終是放下了桎梏。

“莊姐姐,沈瑜白是真的很愛很愛你的,離開沈家的幾年裏,她心心念念的都只有你……”

她用了沈瑜白,而並非瑜白。

蘇滿梨希望莊雨眠可以放過自己,希望可以成全那個為愛癡狂甚至赴死的‘沈瑜白’,希望莊雨眠可以知道‘沈瑜白’有多愛她。

窗外的寒風冷冽,一股氣流竟直接將窗推開,一朵梅花隨風飄蕩而來,不知是否是幻覺,梅花竟圍著莊雨眠盤旋,久久不願離去,眷戀的在她的肩頭落下。

忽而,寒風再次襲來,梅花卷起,飄然落在了琴弦之上,偏生就落在了那斷掉之處。

“錚~”

琴聲忽起,莊雨眠心中猛的一痛,幾乎要痛的暈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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