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小滿（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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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小滿（完）
春日裏趙小禾行動漸漸遲緩，晚上睡覺還時不時會腿腳抽筋。
頭兩次他忍著沒說，後面還是陸望川自己發現的，那次趙小禾實在是有些疼，身子都發抖。
這把陸望川嚇了一跳，翻身坐起來就要去找郎中。
趙小禾拉住他，跟他解釋就是有些抽筋，緩過來就好了。
陸望川不可能就放夫郎一個人遭罪，去竈房燒了水，用熱布巾給趙小禾敷腿，然後幫他按摩，疼痛倒真的緩解不少。
從這以後，趙小禾晚上一難受陸望川就能察覺到，他眼睛還沒睜開，手就已經摸到趙小禾腿上幫他按摩了。
一直這樣不是辦法，陸望川去鎮上醫館問過，知道這是缺了東西。
他在鎮上到處問，又托肖老板跑船的時候留意著，買了蝦皮回來，大夫說這個能補。
又是蝦皮炒雞蛋又是蝦皮肉餃的，現在趙小禾聞著肉不會反胃了，陸望川便隔三差五地買豬大骨回來熬湯給他喝。
家裏沒有長輩，劉繡蘭也不能時時都註意到他們，陸望川事事都更加上心。
尤其現在趙小禾身子一天比一天重，不能久坐也不能久站，晚上睡覺還要遭罪，陸望川心疼得不行。
“禾哥兒，辛苦你了。”
最近趙小禾已經不會怎麽抽筋了，就是晚上睡不安穩，怕壓著肚子。
陸望川也沒辦法，只能自己也不睡，陪著趙小禾熬。
“不苦的，這是我們倆的孩子。
這些不是為他吃的苦，只是接他來到這個世上要做的事而已。
而且有你陪著我呢。”
趙小禾怎麽躺都不舒服，幹脆撐著起身，靠在炕頭上坐會兒。
陸望川也坐起來，先挪到炕尾把棉衣拿過來給趙小禾披上，又回到趙小禾身邊，讓他把頭靠在自己肩上。
想起自己以前途經某個村子裏聽過的一首童謠，陸望川輕輕地哼出聲來，聲音輕柔，在靜謐的夜裏顯得那樣繾綣。
趙小禾聽得認真，還想著一會兒要給陸望川鼓掌，再誇他哼得好聽，卻不知不覺被溫柔淹沒，墜入了夢裏。
陸望川感受到肩膀的重量，停下了哼唱，微微低頭，就見趙小禾眉眼舒展，已經睡過去了。
他保持著這個姿勢沒動，又過了好一會兒，確認趙小禾已經睡熟了，才輕輕地把人放下來，被角全都掖好。
*
入了夏，日子就近了，陸望川又開始焦慮，嘴上都起了燎泡。
穩婆要提前請，這個是劉繡蘭去找的，她是過來人，要請誰不請誰她心裏更有數。
孩子生下來還要辦洗三，還有孩子要置辦的一應東西，陸望川一點經驗都沒有，劉繡蘭這幾日都是住在陸家的，她也放不下心來。
眼看著到了日子，趙小禾不免也緊張起來，但他一看陸望川嘴角的燎泡，又覺得沒什麽了。
“禾哥兒，別怕啊，沒什麽事的，什麽事都不會有，別害怕。”
陸望川這句話已經反反覆覆念叨了好幾次，也不知道是說給趙小禾聽還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我不怕，你和娘都在呢。”
最後還是劉繡蘭看不過去，拉過陸望川說:
“你是禾哥兒的支柱，你要是先慌了，真要生了禾哥兒怎麽辦？難不成還要他擔心你？”
陸望川這才鎮定下來，他不能慌，他得穩著趙小禾才能放心。
不過這算的日子也不準，孩子在肚子裏又多待了兩日，第三天的時候，趙小禾正拿了塊雲糕吃著，突然就發動了。
陸望川沒慌了神，讓劉繡蘭在家照顧著趙小禾，他趕車去接穩婆。
一路上車趕得飛快，板車都像要被顛散了，來回一趟的時間硬是被他縮短了快一半。
穩婆下了板車都有些暈乎，不過她倒也理解，許多剛當爹的漢子都這樣，著急忙慌沒個輕重。
喝了口水緩過來，穩婆便進了房裏，陸望川也要跟著進，被攔下來了。
“你就別進來搗亂了，婦人哥兒生孩子也不願意讓漢子看，在外邊兒等著吧。”
聽著這話，陸望川只好在門口等著，聽著裏面趙小禾喊痛的聲音，眼眶都紅了。
陳彩杏這時候也過來幫忙，看陸望川在門口踱步，六神無主的，便過去叫他到竈房燒水，好歹找個事做。
不知道過了多久，劉繡蘭進了竈房，她來做些吃食給趙小禾補補力氣。
陸望川又到了房門口守著，眼眶愈加紅了，拳頭緊緊攥著，盯著房門一動不動，好似能看見裏面什麽情況。
時間在陸望川看來被無限拉長了，他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辰，可能已經到下午了。
趙小禾的聲音不斷從房裏傳出來，呼痛得越來越大聲。
終於，一聲嬰兒啼哭傳來，緊跟著是穩婆的聲音:
“恭喜！生了個哥兒，父子都平安！”
陸望川當即就想往裏沖，被陳彩杏攔下來，等穩婆開了房門，才放他進去。
趙小禾頭發被打濕，額前的碎發被汗黏著，臉色有些蒼白，見著陸望川進來，露出個有些虛弱的笑來。
陸望川再也忍不住，徑直略過了孩子，到炕邊蹲下，拿著趙小禾的手放在自己臉上。
眼淚沿著臉頰滑落，趙小禾用拇指幫陸望川把淚抹掉，開口的聲音嘶啞:
“嚇著你了嗎？”
“還疼不疼了？”
陸望川和他一起開口，擡手把他的額頭的濕發往後捋了捋，用手給他擦汗。
趙小禾搖搖頭示意自己不疼。
“你快看孩子，好小一只，皺巴巴的。”
劉繡蘭在旁邊抱著孩子，聽了這話把裹著孩子的繈褓交給陸望川。
陸望川這才想起來孩子，伸手接過來，渾身都僵硬了，生怕自己把人摔了。
孩子紅彤彤的，此時正握著小拳頭睡覺，仔細看眉眼，能看出趙小禾的影子。
他們的孩子是個哥兒，像趙小禾才好，等哥兒長大了，定是乖巧軟糯的，陸望川心想。
陸望川抱著孩子坐到炕邊，他的夫郎在他身側，他的孩子在他懷裏，他只覺得自己現在是世界上最圓滿的人。
趙小禾看著孩子，想起來他倆還沒定下孩子的名字，於是問陸望川想好了沒有。
陸望川點點頭，騰出一只手來攬住趙小禾，輕聲開口:
“想好了，就叫陸滿吧。”
畢竟，
小滿勝萬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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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兩次他忍著沒說，後面還是陸望川自己發現的，那次趙小禾實在是有些疼，身子都發抖。
這把陸望川嚇了一跳，翻身坐起來就要去找郎中。
趙小禾拉住他，跟他解釋就是有些抽筋，緩過來就好了。
陸望川不可能就放夫郎一個人遭罪，去竈房燒了水，用熱布巾給趙小禾敷腿，然後幫他按摩，疼痛倒真的緩解不少。
從這以後，趙小禾晚上一難受陸望川就能察覺到，他眼睛還沒睜開，手就已經摸到趙小禾腿上幫他按摩了。
一直這樣不是辦法，陸望川去鎮上醫館問過，知道這是缺了東西。
他在鎮上到處問，又托肖老板跑船的時候留意著，買了蝦皮回來，大夫說這個能補。
又是蝦皮炒雞蛋又是蝦皮肉餃的，現在趙小禾聞著肉不會反胃了，陸望川便隔三差五地買豬大骨回來熬湯給他喝。
家裏沒有長輩，劉繡蘭也不能時時都註意到他們，陸望川事事都更加上心。
尤其現在趙小禾身子一天比一天重，不能久坐也不能久站，晚上睡覺還要遭罪，陸望川心疼得不行。
“禾哥兒，辛苦你了。”
最近趙小禾已經不會怎麽抽筋了，就是晚上睡不安穩，怕壓著肚子。
陸望川也沒辦法，只能自己也不睡，陪著趙小禾熬。
“不苦的，這是我們倆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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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有你陪著我呢。”
趙小禾怎麽躺都不舒服，幹脆撐著起身，靠在炕頭上坐會兒。
陸望川也坐起來，先挪到炕尾把棉衣拿過來給趙小禾披上，又回到趙小禾身邊，讓他把頭靠在自己肩上。
想起自己以前途經某個村子裏聽過的一首童謠，陸望川輕輕地哼出聲來，聲音輕柔，在靜謐的夜裏顯得那樣繾綣。
趙小禾聽得認真，還想著一會兒要給陸望川鼓掌，再誇他哼得好聽，卻不知不覺被溫柔淹沒，墜入了夢裏。
陸望川感受到肩膀的重量，停下了哼唱，微微低頭，就見趙小禾眉眼舒展，已經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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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到了日子，趙小禾不免也緊張起來，但他一看陸望川嘴角的燎泡，又覺得沒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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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望川這句話已經反反覆覆念叨了好幾次，也不知道是說給趙小禾聽還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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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還是劉繡蘭看不過去，拉過陸望川說:
“你是禾哥兒的支柱，你要是先慌了，真要生了禾哥兒怎麽辦？難不成還要他擔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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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口水緩過來，穩婆便進了房裏，陸望川也要跟著進，被攔下來了。
“你就別進來搗亂了，婦人哥兒生孩子也不願意讓漢子看，在外邊兒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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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看孩子，好小一只，皺巴巴的。”
劉繡蘭在旁邊抱著孩子，聽了這話把裹著孩子的繈褓交給陸望川。
陸望川這才想起來孩子，伸手接過來，渾身都僵硬了，生怕自己把人摔了。
孩子紅彤彤的，此時正握著小拳頭睡覺，仔細看眉眼，能看出趙小禾的影子。
他們的孩子是個哥兒，像趙小禾才好，等哥兒長大了，定是乖巧軟糯的，陸望川心想。
陸望川抱著孩子坐到炕邊，他的夫郎在他身側，他的孩子在他懷裏，他只覺得自己現在是世界上最圓滿的人。
趙小禾看著孩子，想起來他倆還沒定下孩子的名字，於是問陸望川想好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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