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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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妹妹
日頭斜斜地掛著，一片餘暉灑下來，河面上泛著粼粼金光。路邊的野菊花還開著，一簇一簇擠在田埂上。
空氣還有些悶熱，然而一陣微風吹過，便頓時覺得秋高氣爽了。
田地裏幹活的人少，秋收已經過了，就是稻子割得最晚的人家，也已經把谷子曬幹收進糧倉。
清水村又熱鬧起來，不是農忙的喧囂，而是人們剛經歷了豐收，家家戶戶都閑適，腰包鼓了人也高興。
趙家此時氣氛卻有些緊繃，陳彩杏上午的時候發動了，到現在太陽西落，孩子還沒有出來。
趙青山前兩日就跟穩婆說好了，因此一發動便去請了人。
本以為這次準備充分，誰想拖了這麽久孩子都沒落地，趙青山整個人都慌起來。
趙小禾和陸望川上午來過，當時陳彩杏還有力氣能喊出聲。
趙小禾剛進院子就打了個哆嗦，陳彩杏生趙佑福的時候，劉繡蘭沒讓他在家裏，他也是第一次見婦人生孩子的場面。
趙家裏場面亂著，沒人顧得上趙佑福，劉繡蘭便讓趙小禾把他帶回了家。
趙佑福也是被嚇到了，一路上都不說話，進了院子看見黃豆也不熱情過去打招呼了，自己進了堂屋端端正正地坐著。
他這樣子趙小禾有些心疼，晌午便蒸了些栗子糕哄他，這是新上山撿的毛栗子，蒸出來口感軟糯又清甜。
但即使是最愛吃的栗子糕擺在面前，趙佑福還是沒高興起來，吃了幾塊就不吃了。
趙小禾哄著他睡了會兒午覺，等睡醒了便又坐在堂屋裏發呆，趙小禾沒轍了，也拿了針線簍子陪著他坐著。
“福墩兒，要不要跟小叔父和黃豆玩拋木棍？”
陸望川看趙小禾愁眉苦臉的，便也想辦法哄趙佑福。
若是以往，陸望川說願意和他玩這個游戲，趙佑福肯定立馬興高采烈去後院找黃豆了。
但他現在聽了，只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玩。
“福墩兒，你在想什麽，跟小叔說好嗎？”
趙小禾實在不忍心，幹脆開口問了。
“是不是被嚇著了？”
他聲音放得輕，帶著些誘導性的詢問，顯得很是溫柔。
趙佑福有了反應，擡頭看了看趙小禾，又望了旁邊的陸望川一眼，然後把手肘放在木桌上，用兩只手撐著腦袋。
“小叔，小叔父，我想我娘了，我已經快一天沒看見我娘了。”
他說著話，句尾帶了些顫音，嘴巴一撇就要掉眼淚。
趙小禾趕緊攬住他，輕輕拍著他的後背，他哭出來趙小禾反而松了一口氣。
陸望川去了竈房，打濕了布巾擰幹遞給趙小禾，趙小禾給趙佑福擦臉，一邊哄道:
“不哭啊福墩兒，小叔向你保證，一會兒就能看見娘了，還能看著弟弟或者妹妹。”
也不知道是不是趙小禾說話真這麽靈，他話音剛落，外面趙青山就敲門了。
趙佑福一聽他爹來了，當即也不哭了，跳下凳子就往外跑。
“生了，是個妹妹，福墩兒，你有妹妹了。”
趙青山把趙佑福抱起來，看他眼睛有些紅，也知道應該是嚇著了，於是和他親親熱熱地說話。
趙小禾和陸望川鎖了門，一起往趙家去看小孩。
陳彩杏已經睡過去了，她這次遭了罪，月子裏得好好養著。
劉繡蘭早就買了好些母雞在家裏，雞蛋更是不缺，月子裏肉蛋都不會少。
小孩還見不了風，抱出來看一眼就得又抱回房裏。
屋裏都收拾幹凈，劉繡蘭退出來，先好好稀罕了一下趙佑福，才讓趙青山帶著趙佑福進屋裏去。
趙小禾和陸望川也不好久待，跟劉繡蘭打聲招呼便回家了，等洗三的時候再過來。
今日陸望川話也不多，剛剛有趙佑福在，還不太明顯，現在只有他倆在家，趙小禾才覺出陸望川情緒不太好。
具體的表現為他也不說話，就牽著趙小禾的手不松開，趙小禾去哪兒他跟著去，牽著手不方便拿的東西，他就幫著拿。
“怎麽啦？”
天色暗下來，差不多該做晚飯了，只是這樣牽著手，趙小禾完全沒法做事。
“禾哥兒……小禾苗……”
陸望川松了手，轉而把趙小禾抱進了懷裏。
“咱們別要孩子了，我不想你遭這樣的罪。”
他把頭埋在趙小禾的側頸，聲音被掩住了些，不過趙小禾聽得清楚。
趙小禾的眼睛不自覺睜大了，以前陸望川會提到孩子，也會想他們有了孩子，家裏會更加熱鬧起來。
陸望川是喜歡孩子的，趙小禾知道，但現在他竟然說不要孩子了。
趙小禾回抱住陸望川的力氣更大了些，蹭了蹭他的耳朵。
陸望川真的很珍愛他，趙小禾再一次感受到了。
“陸望川，你好喜歡我啊。”
這還是趙小禾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他，陸望川松開了些，低頭用額頭抵住趙小禾的額頭，輕輕“嗯”了一聲回應。
“但是咱們的孩子該傷心了，他爹現在說不要他了。
陸望川，我也好喜歡你。所以我想有我們倆的孩子，我想我們能一起看著他長大，想他快樂平安，而我們就這樣一起變老。”
陸望川感覺自己胸腔裏的情緒漲得發疼，他偏頭找到趙小禾的唇，好像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鎮定下來。
最後是趙小禾推開了人，帶著點撒嬌的語氣開口:
“我餓了，做飯吃吧，你想吃什麽？”
陸望川還沒恢覆好，於是趙小禾自顧自地決定了晚飯，就用蕪菁切成絲炒肉片，涼拌個茼蒿，再熬些米粥。
要做飯就不能牽手了，不過趙小禾也沒放陸望川一個人待著，時不時讓他遞一下菜刀，收一下菜板，或者是洗兩個大瓷碗備著。
雖然是指使著幹活，但陸望川卻積極得很，他現在沒其他想法，就想圍著趙小禾轉。
吃了晚飯，陸望川收拾著碗筷，趙小禾便和他商量著洗三添什麽禮。
想來想去也定不下來，最後還是陸望川說幹脆第二天兩人一起去鎮上挑選，於是便早早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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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斜斜地掛著，一片餘暉灑下來，河面上泛著粼粼金光。路邊的野菊花還開著，一簇一簇擠在田埂上。
空氣還有些悶熱，然而一陣微風吹過，便頓時覺得秋高氣爽了。
田地裏幹活的人少，秋收已經過了，就是稻子割得最晚的人家，也已經把谷子曬幹收進糧倉。
清水村又熱鬧起來，不是農忙的喧囂，而是人們剛經歷了豐收，家家戶戶都閑適，腰包鼓了人也高興。
趙家此時氣氛卻有些緊繃，陳彩杏上午的時候發動了，到現在太陽西落，孩子還沒有出來。
趙青山前兩日就跟穩婆說好了，因此一發動便去請了人。
本以為這次準備充分，誰想拖了這麽久孩子都沒落地，趙青山整個人都慌起來。
趙小禾和陸望川上午來過，當時陳彩杏還有力氣能喊出聲。
趙小禾剛進院子就打了個哆嗦，陳彩杏生趙佑福的時候，劉繡蘭沒讓他在家裏，他也是第一次見婦人生孩子的場面。
趙家裏場面亂著，沒人顧得上趙佑福，劉繡蘭便讓趙小禾把他帶回了家。
趙佑福也是被嚇到了，一路上都不說話，進了院子看見黃豆也不熱情過去打招呼了，自己進了堂屋端端正正地坐著。
他這樣子趙小禾有些心疼，晌午便蒸了些栗子糕哄他，這是新上山撿的毛栗子，蒸出來口感軟糯又清甜。
但即使是最愛吃的栗子糕擺在面前，趙佑福還是沒高興起來，吃了幾塊就不吃了。
趙小禾哄著他睡了會兒午覺，等睡醒了便又坐在堂屋裏發呆，趙小禾沒轍了，也拿了針線簍子陪著他坐著。
“福墩兒，要不要跟小叔父和黃豆玩拋木棍？”
陸望川看趙小禾愁眉苦臉的，便也想辦法哄趙佑福。
若是以往，陸望川說願意和他玩這個游戲，趙佑福肯定立馬興高采烈去後院找黃豆了。
但他現在聽了，只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玩。
“福墩兒，你在想什麽，跟小叔說好嗎？”
趙小禾實在不忍心，幹脆開口問了。
“是不是被嚇著了？”
他聲音放得輕，帶著些誘導性的詢問，顯得很是溫柔。
趙佑福有了反應，擡頭看了看趙小禾，又望了旁邊的陸望川一眼，然後把手肘放在木桌上，用兩只手撐著腦袋。
“小叔，小叔父，我想我娘了，我已經快一天沒看見我娘了。”
他說著話，句尾帶了些顫音，嘴巴一撇就要掉眼淚。
趙小禾趕緊攬住他，輕輕拍著他的後背，他哭出來趙小禾反而松了一口氣。
陸望川去了竈房，打濕了布巾擰幹遞給趙小禾，趙小禾給趙佑福擦臉，一邊哄道:
“不哭啊福墩兒，小叔向你保證，一會兒就能看見娘了，還能看著弟弟或者妹妹。”
也不知道是不是趙小禾說話真這麽靈，他話音剛落，外面趙青山就敲門了。
趙佑福一聽他爹來了，當即也不哭了，跳下凳子就往外跑。
“生了，是個妹妹，福墩兒，你有妹妹了。”
趙青山把趙佑福抱起來，看他眼睛有些紅，也知道應該是嚇著了，於是和他親親熱熱地說話。
趙小禾和陸望川鎖了門，一起往趙家去看小孩。
陳彩杏已經睡過去了，她這次遭了罪，月子裏得好好養著。
劉繡蘭早就買了好些母雞在家裏，雞蛋更是不缺，月子裏肉蛋都不會少。
小孩還見不了風，抱出來看一眼就得又抱回房裏。
屋裏都收拾幹凈，劉繡蘭退出來，先好好稀罕了一下趙佑福，才讓趙青山帶著趙佑福進屋裏去。
趙小禾和陸望川也不好久待，跟劉繡蘭打聲招呼便回家了，等洗三的時候再過來。
今日陸望川話也不多，剛剛有趙佑福在，還不太明顯，現在只有他倆在家，趙小禾才覺出陸望川情緒不太好。
具體的表現為他也不說話，就牽著趙小禾的手不松開，趙小禾去哪兒他跟著去，牽著手不方便拿的東西，他就幫著拿。
“怎麽啦？”
天色暗下來，差不多該做晚飯了，只是這樣牽著手，趙小禾完全沒法做事。
“禾哥兒……小禾苗……”
陸望川松了手，轉而把趙小禾抱進了懷裏。
“咱們別要孩子了，我不想你遭這樣的罪。”
他把頭埋在趙小禾的側頸，聲音被掩住了些，不過趙小禾聽得清楚。
趙小禾的眼睛不自覺睜大了，以前陸望川會提到孩子，也會想他們有了孩子，家裏會更加熱鬧起來。
陸望川是喜歡孩子的，趙小禾知道，但現在他竟然說不要孩子了。
趙小禾回抱住陸望川的力氣更大了些，蹭了蹭他的耳朵。
陸望川真的很珍愛他，趙小禾再一次感受到了。
“陸望川，你好喜歡我啊。”
這還是趙小禾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他，陸望川松開了些，低頭用額頭抵住趙小禾的額頭，輕輕“嗯”了一聲回應。
“但是咱們的孩子該傷心了，他爹現在說不要他了。
陸望川，我也好喜歡你。所以我想有我們倆的孩子，我想我們能一起看著他長大，想他快樂平安，而我們就這樣一起變老。”
陸望川感覺自己胸腔裏的情緒漲得發疼，他偏頭找到趙小禾的唇，好像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鎮定下來。
最後是趙小禾推開了人，帶著點撒嬌的語氣開口:
“我餓了，做飯吃吧，你想吃什麽？”
陸望川還沒恢覆好，於是趙小禾自顧自地決定了晚飯，就用蕪菁切成絲炒肉片，涼拌個茼蒿，再熬些米粥。
要做飯就不能牽手了，不過趙小禾也沒放陸望川一個人待著，時不時讓他遞一下菜刀，收一下菜板，或者是洗兩個大瓷碗備著。
雖然是指使著幹活，但陸望川卻積極得很，他現在沒其他想法，就想圍著趙小禾轉。
吃了晚飯，陸望川收拾著碗筷，趙小禾便和他商量著洗三添什麽禮。
想來想去也定不下來，最後還是陸望川說幹脆第二天兩人一起去鎮上挑選，於是便早早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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