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殺年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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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殺年豬
天還沒破曉，陸望川和趙小禾已經走在去趙家的路上了。
昨晚趙青山專門過來叫的，今天要殺年豬，讓兩人過去幫忙，中午就在那邊吃殺豬飯。
路上積雪堆得厚著，只要有一點光就不怕看不見路。
到了趙家，院子裏一角已經支起了案板，就在臨時搭的土竈旁邊。
案板下邊兒擺了個木盆，是一會兒用來接豬血的。旁邊是一張舊竹席，等殺了豬，還要在這上面刮毛分肉。
村裏的趙屠戶和趙小禾他們前後腳到的，算起來這還是本家的，趙小禾叫他一聲叔。
幾人先坐下喝口熱水暖暖身子，趙屠戶擡頭看看天，解下自己腰邊的牛皮袋子，取出屠刀擦了擦，這才站起身來:
“時候差不多了。”
陸望川和趙青山趙有糧一起，跟著趙屠戶往後院豬圈去逮豬。
趙家這次要殺兩頭豬，就只留下懷了崽的母豬。
那豬仿佛知道自己的命運，從陸望川他們一進後院就開始躁動。
不過四個漢子也不是吃素的，先一起上手逮住一只，趙屠戶和趙有糧按住豬頭往下壓，陸望川和趙青山迅速跟上拴住豬的四條腿。
綁好了一只再逮另一只，兩人擡一只往前院去。
被綁著的兩只豬還在掙紮，嚎叫聲撕心裂肺，驚起院墻上落著的幾只飛鳥，還把睡夢中的趙佑福嚇醒了，陳彩杏連忙進了屋守著他。
把豬放在案板上，陸望川幾人負責按住豬不讓亂動，趙屠戶則揪起豬耳朵，找到豬的喉管，右手持刀，快準狠地往喉管裏一捅。
溫熱的豬血一股股地往下流，案板下的木盆裏裝著鹽水，是防止豬血結成老血塊的。
那豬掙紮幾下便徹底不動了，等血流幹了，便擡到旁邊舊竹席上，繼續殺下一只。
趙小禾和劉繡蘭則拿著葫蘆瓢舀土竈上鐵鍋裏燒開的水往殺好的豬身上淋。
豬毛硬得很，要反覆地澆好幾次，等能看見豬毛明顯卷曲了，才算好了。
趙小禾他們澆透一只豬，另一只豬也殺好了，趙屠戶便拿了鐵刮子，開始給豬褪毛。
村裏有幾個屠戶，劉繡蘭請趙屠戶不僅僅是因為他是趙家本家的，還因為他幹活最幹凈，這豬毛也不會刮得還剩下一截毛茬子。
趙屠戶三下五除二把兩只豬都刮幹凈了，豬毛被劉繡蘭和趙小禾掃到一起，這個洗幹凈後曬幹還是能賣錢的。
舊竹席也用水沖洗幹凈，接著趙屠戶就要開膛分豬肉了。
趙佑福這時候完全醒了，也不再害怕，站在堂屋門口遠遠地看大人們忙活，不湊近了添亂。
豬肝、豬心都留著，劉繡蘭喜歡用泡的辣椒和豆角炒了，一點沒有腥味，下飯得很。
豬腸也用桶裝著，一會兒要清洗出來，這麽多新鮮豬血，灌血腸是最好的。
豬肺上氣管多，異味還比其他下水大，趙家人都吃不來這個，趙小禾便要了回去，黑豆和黃豆能吃。
接下來便是豬板油，堆了一大盆，都熬成豬油能吃好久。
趙屠戶是個和善人，看趙佑福一個人在旁邊看，也不吵鬧，拿了豬膀胱灌水，給他當球踢著玩。
趙佑福得了個新玩物，自己一個人就在院子裏玩開了。
天色已經完全大亮，趙屠戶加快了分肉的速度，下手卻還是穩穩的，完全沒有一會兒分得大塊一會兒分得小塊的。
趙小禾讓他娘留了半扇豬肉，外加兩只豬蹄和一條豬尾巴，豬頭不要。
他和陸望川付錢買，這樣就不用再去鎮上采買豬肉了。
他們兩個人，吃到明年翻春都夠了。
劉繡蘭也留了自家夠吃的豬肉，剩下的都讓趙青山拉出去賣。
村裏有些人家沒有殺年豬的，又不想跑遠了去鎮上買，就會在同村裏誰家殺了豬的，買些留著過年吃。
要是村子裏賣不完，還能再往隔壁村子裏去。
肉還挺多，陸望川拿了秤跟著趙青山一起出去了，兩個人一個秤一個切，能賣得快些。
趙屠戶結了錢提了一斤肉就走了，剩下的就是要收拾亂糟糟的院子。
劉繡蘭和陳彩杏在洗下水，尤其是豬腸，這東西得反覆洗幹凈了才行。
趙小禾則幫著他爹收拾案板和竹席，地上還要掃幹凈。
等前院收拾得差不多了，趙有糧又去後院清掃豬圈。
這兩頭豬和母豬分開養的，現在這個圈空了，得好好地把臟東西都清理了，等母豬下了崽，又能養新的豬崽。
豬腸洗好了，劉繡蘭開始調血腸餡。豬肝和豬心切了些剁碎放進豬血裏，她還加了把碎麥，再加入花椒粉、鹽、蔥末調味，差不多就好了。
用棉線綁住腸衣的一端，再用漏鬥往裏邊灌餡料，邊灌邊用手擠壓，把空氣排出來。
看著長度差不多了，就用棉線打個結，再繼續灌下一節血腸。
兩只豬的血灌了挺多血腸出來，留出今天要吃的，劉繡蘭給趙小禾裝了好幾節，沒要他給錢。
差不多可以開始做午飯了，今天掌勺的是陳彩杏，趙小禾幫著燒火。
劉繡蘭則在歸置自家留的豬肉，該放地窖的放地窖，該腌制的就抓緊時間腌制了。
陳彩杏的手藝也是不錯的，她剛嫁過來的時候，靠一手好廚藝就能拿捏住趙青山。
這頓飯做得豐盛，酸菜血腸燉粉條、炒五花肉、鹵豬頭肉，再加上一盤炒白菜。
飯菜出鍋，陸望川和趙青山也回來了，板車上拉走的豬肉都賣光了，就剩了些大棒骨，留著自家燉湯喝。
趙小禾一看趙青山手上提著的一壇子酒就笑了。
“禾哥兒，笑什麽呢。”
趙青山看自己小弟笑得開心，還有些摸不著頭腦。
“笑你是個酒蒙子呢笑什麽。”陳彩杏先白了眼趙青山，又扭頭對趙小禾笑著說:
“怎麽樣，嫂子說得沒錯吧，你大哥一準兒會跑去隔壁村子買酒。今天都是硬菜，他要是不喝兩口怕是渾身都舒服不了。”
趙青山這才反應過來是在笑什麽，摸了摸頭說:
“今天開心嘛，和弟夫也好久沒喝了，上次是多久都不記得了。
望川，今天可要陪我和爹好好喝盡興了。”
陸望川笑著應了。
陳彩杏也沒攔著趙青山，過年過節的，喝了酒也不會耽誤事，就隨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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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趙青山專門過來叫的，今天要殺年豬，讓兩人過去幫忙，中午就在那邊吃殺豬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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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趙家，院子裏一角已經支起了案板，就在臨時搭的土竈旁邊。
案板下邊兒擺了個木盆，是一會兒用來接豬血的。旁邊是一張舊竹席，等殺了豬，還要在這上面刮毛分肉。
村裏的趙屠戶和趙小禾他們前後腳到的，算起來這還是本家的，趙小禾叫他一聲叔。
幾人先坐下喝口熱水暖暖身子，趙屠戶擡頭看看天，解下自己腰邊的牛皮袋子，取出屠刀擦了擦，這才站起身來:
“時候差不多了。”
陸望川和趙青山趙有糧一起，跟著趙屠戶往後院豬圈去逮豬。
趙家這次要殺兩頭豬，就只留下懷了崽的母豬。
那豬仿佛知道自己的命運，從陸望川他們一進後院就開始躁動。
不過四個漢子也不是吃素的，先一起上手逮住一只，趙屠戶和趙有糧按住豬頭往下壓，陸望川和趙青山迅速跟上拴住豬的四條腿。
綁好了一只再逮另一只，兩人擡一只往前院去。
被綁著的兩只豬還在掙紮，嚎叫聲撕心裂肺，驚起院墻上落著的幾只飛鳥，還把睡夢中的趙佑福嚇醒了，陳彩杏連忙進了屋守著他。
把豬放在案板上，陸望川幾人負責按住豬不讓亂動，趙屠戶則揪起豬耳朵，找到豬的喉管，右手持刀，快準狠地往喉管裏一捅。
溫熱的豬血一股股地往下流，案板下的木盆裏裝著鹽水，是防止豬血結成老血塊的。
那豬掙紮幾下便徹底不動了，等血流幹了，便擡到旁邊舊竹席上，繼續殺下一只。
趙小禾和劉繡蘭則拿著葫蘆瓢舀土竈上鐵鍋裏燒開的水往殺好的豬身上淋。
豬毛硬得很，要反覆地澆好幾次，等能看見豬毛明顯卷曲了，才算好了。
趙小禾他們澆透一只豬，另一只豬也殺好了，趙屠戶便拿了鐵刮子，開始給豬褪毛。
村裏有幾個屠戶，劉繡蘭請趙屠戶不僅僅是因為他是趙家本家的，還因為他幹活最幹凈，這豬毛也不會刮得還剩下一截毛茬子。
趙屠戶三下五除二把兩只豬都刮幹凈了，豬毛被劉繡蘭和趙小禾掃到一起，這個洗幹凈後曬幹還是能賣錢的。
舊竹席也用水沖洗幹凈，接著趙屠戶就要開膛分豬肉了。
趙佑福這時候完全醒了，也不再害怕，站在堂屋門口遠遠地看大人們忙活，不湊近了添亂。
豬肝、豬心都留著，劉繡蘭喜歡用泡的辣椒和豆角炒了，一點沒有腥味，下飯得很。
豬腸也用桶裝著，一會兒要清洗出來，這麽多新鮮豬血，灌血腸是最好的。
豬肺上氣管多，異味還比其他下水大，趙家人都吃不來這個，趙小禾便要了回去，黑豆和黃豆能吃。
接下來便是豬板油，堆了一大盆，都熬成豬油能吃好久。
趙屠戶是個和善人，看趙佑福一個人在旁邊看，也不吵鬧，拿了豬膀胱灌水，給他當球踢著玩。
趙佑福得了個新玩物，自己一個人就在院子裏玩開了。
天色已經完全大亮，趙屠戶加快了分肉的速度，下手卻還是穩穩的，完全沒有一會兒分得大塊一會兒分得小塊的。
趙小禾讓他娘留了半扇豬肉，外加兩只豬蹄和一條豬尾巴，豬頭不要。
他和陸望川付錢買，這樣就不用再去鎮上采買豬肉了。
他們兩個人，吃到明年翻春都夠了。
劉繡蘭也留了自家夠吃的豬肉，剩下的都讓趙青山拉出去賣。
村裏有些人家沒有殺年豬的，又不想跑遠了去鎮上買，就會在同村裏誰家殺了豬的，買些留著過年吃。
要是村子裏賣不完，還能再往隔壁村子裏去。
肉還挺多，陸望川拿了秤跟著趙青山一起出去了，兩個人一個秤一個切，能賣得快些。
趙屠戶結了錢提了一斤肉就走了，剩下的就是要收拾亂糟糟的院子。
劉繡蘭和陳彩杏在洗下水，尤其是豬腸，這東西得反覆洗幹凈了才行。
趙小禾則幫著他爹收拾案板和竹席，地上還要掃幹凈。
等前院收拾得差不多了，趙有糧又去後院清掃豬圈。
這兩頭豬和母豬分開養的，現在這個圈空了，得好好地把臟東西都清理了，等母豬下了崽，又能養新的豬崽。
豬腸洗好了，劉繡蘭開始調血腸餡。豬肝和豬心切了些剁碎放進豬血裏，她還加了把碎麥，再加入花椒粉、鹽、蔥末調味，差不多就好了。
用棉線綁住腸衣的一端，再用漏鬥往裏邊灌餡料，邊灌邊用手擠壓，把空氣排出來。
看著長度差不多了，就用棉線打個結，再繼續灌下一節血腸。
兩只豬的血灌了挺多血腸出來，留出今天要吃的，劉繡蘭給趙小禾裝了好幾節，沒要他給錢。
差不多可以開始做午飯了，今天掌勺的是陳彩杏，趙小禾幫著燒火。
劉繡蘭則在歸置自家留的豬肉，該放地窖的放地窖，該腌制的就抓緊時間腌制了。
陳彩杏的手藝也是不錯的，她剛嫁過來的時候，靠一手好廚藝就能拿捏住趙青山。
這頓飯做得豐盛，酸菜血腸燉粉條、炒五花肉、鹵豬頭肉，再加上一盤炒白菜。
飯菜出鍋，陸望川和趙青山也回來了，板車上拉走的豬肉都賣光了，就剩了些大棒骨，留著自家燉湯喝。
趙小禾一看趙青山手上提著的一壇子酒就笑了。
“禾哥兒，笑什麽呢。”
趙青山看自己小弟笑得開心，還有些摸不著頭腦。
“笑你是個酒蒙子呢笑什麽。”陳彩杏先白了眼趙青山，又扭頭對趙小禾笑著說:
“怎麽樣，嫂子說得沒錯吧，你大哥一準兒會跑去隔壁村子買酒。今天都是硬菜，他要是不喝兩口怕是渾身都舒服不了。”
趙青山這才反應過來是在笑什麽，摸了摸頭說:
“今天開心嘛，和弟夫也好久沒喝了，上次是多久都不記得了。
望川，今天可要陪我和爹好好喝盡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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