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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解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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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解謎團

跪下?蘇顏妍冷笑一聲,直接開懟:“我有什麽錯,在你口中居然是罪大惡極、喊打喊殺的孽女?是在你失蹤後,堅持要派人找你的下落,投入人力物力財力敗家了?還是在你的好徒弟白延瑯要卷著回春堂投靠對家濟世堂,我不忍醫館多年的經營積累揮霍一空,堅持蘇家一貫的作風,傳承仁醫之道錯了?”

“好生沒有道理,我與母親苦苦支撐,你是一概不理,專門為了外人拆自己家的橋。你以前可不是這種做派,難不成你失蹤一趟,回來後連內裏的魂都換過一回了麽?”

蘇南星大怒,對著蘇夫人橫眉豎目:“你看看,這就是你寵出來的女兒!對著自己的父親,就能如此猖狂不孝,對著外人,豈不是更加跋扈囂張?怪不得能惹出大亂子,差點讓回春堂遭到多方圍剿,名聲全無。”

蘇夫人因他的指責氣悶不已,蘇顏妍確實沖動許多,言語上冒犯了親長。可話又說回來,哪家親長會和自己的孩子置氣,動輒喝罵不休?她心裏憋著氣,不理他的控訴。

蘇南星說不得這母女倆,重重拍了拍桌子,震得茶杯叮當作響。他指著蘇顏妍道:“自今日起,你不許再出家門一步,給我好好反省。回春堂日後會交由白延瑯繼承,你也不要想著再出來沾邊。女子芳華何其短,你的名聲如此不堪,誰家好郎君肯娶你作新婦。不如趁現在在家休整,待風頭過了,找個遠離京中的人家,還好度過餘生。”

好迂腐的腥臭味,腐朽了多少年的老僵屍還魂了這是?蘇顏妍眉頭緊皺,後仰躲避這股登味。

蘇夫人比她還要受不得這番話:“蘇南星,你變得讓我陌生,你怎麽能對妍娘說出這樣殘忍的話!什麽時候起,你成了這樣一個屈從於世俗的人?如若你當真順天應時,逆來順受,當年又怎麽會選擇單獨出戶,離宗遠走?我陪你一路走來,看著你為心中的理想奮鬥。現在你說的這些話,哪一句不是踩著你的初心踐踏?你是發自肺腑說的話嗎?我們至親家人,你如果有什麽苦衷,可以給我們說啊,不要用這樣的話傷害我們。”

蘇南星指著蘇夫人道:“慈母多敗兒,就是你一直袒護她,才讓她這樣魯莽,闖出大禍不自知。你知道她改革醫館,動了多少人的利益?你知道京中同行,有多少人恨不得啖其肉嚙其血!如果不把醫館交出去,你以為只憑咱們夫妻二人,能保得住她的性命?讓她在家裏反省,是在保護她!”

蘇顏妍心下一動,沒想到這個“蘇南星”竟然說出這樣一番話。暫時把他從敵對狀態劃歸到中立,再觀察一下,看看他想做什麽。

蘇家有不少蕭景琮派來的暗衛,她很安全,她陪著蘇夫人,料想能避開危險。

蘇顏妍的蟄伏,對外面的人而言,就譬如見證了一場流星雨。璀璨星光劃過黑夜,帶來一場斑斕燦烈的夢境幻影,轉瞬又不見。

擁有時往往不珍惜,失去後方覺珍貴,人的劣根性素來如此。

京中百姓開始同情蘇顏妍,懷念她改革回春堂,每天都熱熱鬧鬧新奇有趣的日子。

白延瑯如今和濟世堂已然是勾搭成雙,親如一家。全京城的醫館也是如此。

壟斷的可怕後果,終於給眾人帶來真實又慘痛的體驗。

去看病,好態度是沒有的。開藥方,價格是昂貴。換醫館,體驗是一模一樣的。他們渺小的就如同滄海一粟,螳螂一般,只能狼狽承受車輪軋過的苦痛,欲哭無淚。

一個人這樣,十個人這樣,看個病低微到求爺爺告奶奶。

吃過好飯的百姓們懷念起蘇顏妍的好,要是她還在經營回春堂,她待他們慈善仁愛,哪會如現在一般,低入塵埃?

一時間,百姓們的心苦的和蓮子似的,痛罵這群衣冠禽獸,凈知道欺負人一個小姑娘。

改革自己家醫館,礙著他們什麽事了?獨女怎麽了,就不能自己當家做主麽?這又是哪裏來的道理!

蘇南星糊塗,白延瑯更不是個好東西。蘇小神醫既然有這樣的本事,能頂得住京中其他醫館的脅迫,堅持給患者更貼心的醫治,他們當初該站出來,給她助助陣的!

現在一切都晚了,蘇顏妍失權被關禁閉,誰又會像她一樣,站在患者這邊,殷殷囑托、細心醫治……不少受過恩惠的人流下悔恨的淚水。

有人按捺不住去問過蘇南星,想讓蘇顏妍早點出面,重新回到醫館,偶爾出診也行,被蘇南星嚴詞拒絕。

其他醫館則是直接放話,有想要找蘇顏妍看病的,盡管去。只是日後家裏有誰要看診,可別再求到他們的醫館,支持蘇顏妍的人,恕不接待。

這種明晃晃的威脅一出,誰還敢吱聲。

眾百姓含怒不敢言,對蘇顏妍更是深感歉疚。如果當時他們提前站出來支持蘇神醫就好了,有她在,他們不會落入現在這種進退兩難的地步。更不會懼怕沒地方看診,連說句公道話的膽量都沒有。

他們自己不看病、為義氣挺身而出,也就罷了,可畢竟還有家人呢。

被眾人憐憫歉疚的蘇顏妍難得靜下來,頗有種偷得浮生半日閑的感覺。

蘇南星這會兒不在蘇家,似乎是跟著白延瑯去參與一個濟世堂林家組的局。蘇夫人數次想找蘇父,同他談談二十年前生產時的事,從未如願。

後來,蘇夫人似乎也察覺到不協調,再沒試圖私下接觸他。蘇南星回京後,一直與她分房睡,蘇夫人原本還有些傷心丈夫冷心冷情,此刻竟生出一絲慶幸。

蘇家的仆婦下人多是蘇顏妍當家後雇傭的,他們並不對蘇父有特殊尊敬。蘇夫人身邊有相熟的仆婦周娘子,生的膀大腰粗,天生一把子力氣。有她陪著,蘇夫人心安許多。

蘇顏妍一向不用她擔心的,蘇夫人這會兒雜念全無,只餘一個目標:她要吃好喝好睡好,養好身體,等著丈夫,問出當年的答案。

他們二人各顧各,蘇顏妍便自由自在。在蘇家,她說句話,比蘇南星本人都有用得多。畢竟,人手都是面前這位控制欲王者選手安排進來的。

她的面前,赫然就是本該在宮中坐鎮,去忙軍國大事的當朝皇帝蕭景琮。

這位任性的皇帝陛下又雙叒叕一次私下出行,跑到心上人面前獻寶啦。

蕭景琮今日多穿了一件赭色直綴,打扮了一副世外高人樣,臉上還貼了兩撇八字胡,歪歪斜斜靠在蘇顏妍房中八仙椅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甩著手中裝樣用的拂塵:“你都確認這個蘇南星是冒牌貨,幹嘛還讓他留在蘇家。交給我,有什麽秘密,暗衛營裏滾一遭,祖上八輩的料都能掏出來。你對這些人太過仁慈,總歸是要吃虧的。”

更何況,還讓他留在身邊,危險分子不應該盡早消滅嗎?君子不立危墻,這樣他怎麽會放心她呢?

蘇顏妍翻著手裏的書冊,看都沒看他:“我早就和袁姐姐商議好,我這邊負責釣魚,按兵不動才是正道。所有異樣,袁姐姐會處理。倒是你,偷懶跑過來,是不是又把自己的活兒推給別人做了?”

蕭景琮理不直氣也壯:“我手下的人能做的,自當為君上分憂。我要是不過來,怎麽能知道你又在這裏做這樣危險的事情?你太過信任袁因,那女人心眼子比蓮藕都多,你小心被她賣掉還幫她數錢!”

“噫,好大的酸味!”蘇顏妍故意捏著鼻子笑他:“這麽看不慣,也沒見你別讓人家做事啊。怎麽,許你心安理得把人當牛做馬使喚,不許我信任她啊?”

“我那是信任我哥的本事!”蕭景琮瞬間跳腳:“袁因也就能換個裝唬唬人,身邊得用的都是我哥的部下。你找她就是不如直接找我方便啊,我難道不是你最該信任的人嗎?”

蘇顏妍笑瞇瞇點他:“小桃說的沒錯,你就是個大醋桶。”

她捏捏蕭景琮幾欲反駁的嘴:“再多嘴就給你縫上,嘴硬大王。”

蘇顏妍打量一番蕭景琮的裝扮,若有所思:“你這次不只是來看我吧,這身打扮,你要去哪裏?”

蕭景琮嗚嗚兩聲,蘇顏妍無奈松開手,他故意努努印著淺淺指印的嘴巴,眼神幽怨。

“就知道瞞不過你,我哥傳信來,他在安南府已經收網,主要逆黨頭目全數活捉,部分黨羽四散,他布下的探子沿途攔截,捉住不少。京郊這邊也有落網的,我去看看,能不能從他們口裏掏出點有用的東西。”

蘇顏妍追問道:“那安南府有沒有找到我爹?”

蕭景琮搖頭:“奇怪的是,確實不曾找到。安南府此刻如同鐵桶一般,按理犁過幾遍後,那地界上藏不住人的。除非,留在安南的,有人精通偽裝之術,就如同袁因般,改變了他的樣貌。”

“袁因姐姐說,教她本事的婆婆已經不在人世,難道人死了,還能覆生嗎?”蘇顏妍始終擔心蘇南星,到底與他暗室見過,印象深刻,又是原身一直信任喜歡的父親,蘇夫人也盼望著能再見到他。

至少現在,謎團尚未解開,她們都需要真正的蘇南星。

蕭景琮見不得她失望,立刻起身便要去京郊:“說不定京郊截下的那群人中,能問出你想要的消息。我這就親自去審他們,不掏出點有用的來,就讓他們後悔生在這世上。”

蘇顏妍:……

好狠戾哦,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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