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1章 88.一起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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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88.一起死吧
“倉啷啷！”
那是兩把刀碰撞的聲音，望星和對面的面具人同時出刀，刀刃相撞，二人互不相讓。
望星看不見面具之下對手的表情，可他能感受到那人胳膊上的肌肉明顯在發抖。
望星的視線不自覺看向那人的手臂，裸露在外的皮膚是再正常不過的麥色，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見，蜿蜒曲折，望星似乎能聽到鮮活的血液流向心臟的聲音。
這不是邪物，這是人。
即便自己早已經殺過人，可他依然不習慣刀刃命中人類肌肉的感覺。
“我當初進入獵殺小隊的時候可沒想過還要殺人。”
不約而同的，風鈴也產生了這樣的想法，只是讓他們喪失行動力就好。雖然到了必要時刻他們也不會手軟。
望星放眼望去，邪物和面具人混作一團，毫無章法，他們這邊能作戰的只有四個人，數量壓制下，打到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說到底，這些人為什麽要沖著他們來？
他們的隊伍有得罪這一號人嗎？
不等望星思考，左右兩邊，邪物和面具人同時向自己攻來！
望星長出一口氣，腳下反而站的更穩，他一動不動的緊盯著兩人，就在他們倆都即將要碰到自己的一瞬間，望星猛地向後一撤。
面具人身形一頓，他想停下可已經來不及了，只好迅速改變刀刃方向，將其刺進迎面撞來的邪物的身體裏。
不等他們有下一步的行動，望星眼神一凜，右手持刀先砍向邪物的喉嚨。
趁此空隙，面具人提刀攻來，望星一甩刀鋒，劈面砍下，面具人擡刀去擋，望星次次重擊，砍得那人節節敗退。
邪物再次從後面襲來，面具人也努力掙開了他的壓制，刀尖沖前對準望星的胸口就要刺過來。
望星厭煩了糾纏，以柔帶剛，刀身劃過敵人的刀尖隨後「噌」得將其挑開，他運轉手腕，刀柄朝前，往前一頂，一聲悶響後面具人口吐鮮血，倒退好幾米。
旋即望星抓住刀柄，原地一個翻身，刀身插入邪物小腹，手臂猛地上揚，黑色的血液四濺，邪物的身體自下而上的被破開。
望星右腳點地，往旁一閃躲開黑血，隨後直接轉身向面具人沖來！那人彎腰捂著肚子根本反應不過來，眼睜睜看著沈重的刀背迎頭照著自己的脖子砍來。
只聽悶響一聲，面具人身子向前一挺，直直暈死了過去。
刀光血影中，敵方的數量在不斷減少，可是不知這些面具人受了誰的指揮，他們竟開始選擇避開與望星等人的交戰，轉而直直朝著庇護所的方向跑去。
“不好！”
望星想要去追，身邊的敵人瞬間看穿了他的想法，大量人群圍攻過來，將其堵的嚴嚴實實。
就在此刻，聽聞動靜的靈南緩緩擡起頭來。
視線裏，他看見有四五個戴著面具的人正在朝庇護所的方向湧來。
而他的弟弟卻被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團團圍住，不得抽身。
看來又是遇到了一個大麻煩。
靈南輕笑一聲，隨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帶有溫度的餘燼，他自言自語的輕聲道，“望星，需要我幫忙嗎？你看，有些時刻還是能用的上我的吧？”
他將火折子和金馥油收入懷中，隨後擡腳向那一群逐漸逼近的面具人走去。
“如果幫了你這一次，你會原諒哥哥嗎？”
靈南的突然出現，並沒有讓面具人停下腳步。
直到他們中打頭的人腿腳一軟摔倒在地上，然後就再也沒有爬起來過。
危險的氣息讓他們猛地剎住腳，面具上兩個黑洞洞的窟窿死死落在靈南臉上，一聲尖銳的口哨聲響起。一時間，更多的面具人朝著靈南的方向奔來。
人數這樣多，他可沒辦法使用幻術把人全都控制住，腦袋說不定會炸開。
靈南每向前走一步，眼前的人群就後退一步。
他走到第一個栽倒的人面前，彎下腰，拾起屬於那人的武器——一把劍。
我已經多久沒有摸過這東西了？自從把望星送下山以後。
“真懷念吶。”靈南想，不論舞刀還是弄劍自己多少都會一些，就連望星幼時所學的刀法也是自己交給他的。
不過樣樣都不精就是了。
被施了幻術的人還仰躺在地上，靈南執劍的手停在頭顱的上方，他握住劍柄，劍尖垂下，照著喉嚨的位置直直紮了下去。
見此情形，對面的敵人相互對視一眼，隨後再也沒有絲毫猶豫的向靈南沖過來。
前方，塵土從那些奔跑的腳下漫延，眼前很快霧蒙蒙一片，靈南從充盈著熱血的喉嚨中再次拔出劍，血液順著口子汩汩流出，劍尖像沾飽了墨的筆鋒。
靈南將劍豎在身前，隨後合上眼皮，視線被剝奪，他的呼吸被無限拉長，輕柔的像山間的微風，心臟有一瞬甚至停止了跳動。
劍尖上的血順著刃子向下滑落，就在快要落到靈南的虎口處時，他忽的擡起眼睛，三個面具人同時出現在靈南的左右方！
右方的兩人在靈南擡眼看向他們的下一秒就直接失去意識，紛紛摔落在地，左側的人見此身形微頓，而後雙手舉刀沖著靈南的腦袋揮下。
靈南將劍一橫正面抗下，論力氣他自然拼不過這些人，刀刃即將貼到自己的脖子上，靈南身子一斜撞開這人肩膀，劍刃擦刀而過，一時濺出無數火星。
往前快走兩步，靈南立刻單膝著地，若晚一步，面具人平砍過來的刀就會削掉自己的頭顱。
在第二刀落下之前，靈南轉身一把拉起一個中了幻術的人，側過身將其當做肉盾擋在身前。
那人第二刀斜著切進身前人的胸口，這一下可是下了死手的，砍得太深以至於貫穿「肉盾」胸口的同時還在靈南的胳膊上也留下一道深深的劃痕。
刀，一時拔不出來了。
屍體別住了那面具人的刀，他想要往外拔，靈南便直接推著屍體逼得他只能一直往後退。
「撲哧」一聲悶響。
靈南手中的長劍穿過屍體，直接刺破面具人的心臟，那人不可置信的低頭往下看，靈南又用力向前一頂，劍刃再沒入心臟兩分，隨後一個抽手，利落收回長劍。
背後突然傳來破風之聲，靈南回過頭，又有四人從後面包抄過來，他提劍而上。同一時刻，四個人中又有兩人倒下，血絲從靈南的眼角滲出來。
敵方中有一使短雙刀者，主攻近戰，他不斷拉進與靈南之間的距離，幾次橫斬後又接劈刀，刀刀破風，叫靈南無法從自己的攻擊範圍內逃開。
靈南瞇起眼睛，隨後竟幹脆放棄格擋直接出劍。果不其然，出劍一瞬，那人將兩把短刀迅速交叉死死卡住靈南的劍身，接著猛地往下一蹭！
靈南立刻偏頭躲開落下來的灼熱火星，持劍的手有些微微發抖，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他甚至能聽到對方脖頸間的脈搏正有力跳動著。
瞬息之間，寒光一閃——
靈南甩出藏在衣袖中的匕首，趁其不備一刀紮進那面具人的脖頸中。
只見那面具人迅速扔下手中的短刀，捂著脖子倒在地上，血液從手指縫裏噴出，身體不停抽搐著，像一條擱淺的魚。
靈南脫力的一瞬間往後退了兩步，隨後以劍撐地，勉強站住身子，他扯起嘴角，“記得我小時候教望星實戰，他也總是容易在這些暗招上吃虧。”
滑溜溜的血液像胎膜布滿劍身，隨時都有脫手的風險，靈南撕下衣角上的布料，將右手和劍柄緊緊纏在一起，他已分不清身上的血是來自別人還是自己。
靈南眼皮一掀，偏開腦袋，手指粗的短針擦著耳朵向後飛了過去，血滴滴答答往下落，耳輪豁了一道口子。
對面攻擊他的人一手握著長槍，一手佩戴袖箭，靈南先是對著他舉了舉劍，頓了頓後還是放了下來。
靈南自知劍術不精跟他們耗不起，所以每一次出劍時都用上了全部的力氣，現在身體的確有些吃不消了。
他一邊走一邊伸出一根手指隔空對著那人一揮，眼前的人就一頭栽了下去，從眼睛裏流出來的血越來越多，痕跡如同蜈蚣占據了半張臉。
不過沒多久，倒在地上的人就蘇醒了過來，四肢胡亂擺放掙紮著要爬起身，像極了剛生下來的鹿崽。
靈南走到他身邊，他一邊努力昂起頭，一邊顫顫巍巍的舉起袖箭。
他沒能將鋼針射進靈南的喉嚨裏，因為劍刃先一步把他的手釘在了地上。
靈南掀開對方臉上的面具，打量了一番又蓋了回去。
“你們是誰派來的？”靈南問。
那人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只是換了個手試圖去抓掉落在身旁的槍。
“是嗎，這就是你的回答嗎。”
靈南垂著眼拔出劍，隨後手腕向前一劃，血濺了一地，那人登時就沒了動靜。
敵方的數量在大幅度減少，僅剩的人也全部撲到了望星身邊。所以沒有什麽人再往自己這邊來了，靈南長舒了一口氣，終於可以歇一會了。
他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衣服沾滿血漬和灰塵，東破一道西破一道，慘兮兮的。他想，看到自己這副模樣，望星說不定會消一點氣。
有腳步聲再次向自己靠近，可是這個聲音聽起來倒不急不緩，猶如晚間散步一般輕松悠閑。
靈南只擡頭看了一眼，隨後眼睛緩緩睜大，連帶著身體也本能的一點點向後退去，只那一眼自己便察覺了出來——
“這人很強！”
這人戴的面具同死在地上的人一模一樣，可能力卻比他們高出好幾層，他站定腳步，擡了擡手，示意靈南拿起手中的劍。
不可能，自己連一分鐘——不，三十秒……靈南恐怕只能撐住三十秒。
額前浮起一層冷汗，靈南扯起嘴角，笑容中帶著濃濃的疲憊，“麻煩了，剛才怎麽沒發現你的存在？”
那人第二次示意靈南拿起手中的劍。但是他沒有動，因為拿不拿劍結果都是一樣的。
自己毫無勝算。
那人歪了歪腦袋，像是有些疑惑靈南為何不聽從自己的指示還只幹站在那裏，不過片刻之後，那人便重新站直了身子。
他根本沒給靈南反應的時間，只是一個眨眼的間隙，刀與人便都來到了靈南的眼前。
剎那間，靈南的瞳孔如清水點墨瞬間擴散，他下意識擡劍去擋，手腕一震，只聽「嗡」的一聲，一半的劍身竟直接飛了出去。
從遠處到砍斷自己手裏的劍，這個人只用了一瞬。
靈南知道，自己得撤了。
他扔下斷劍，快步往後撤的同時靈粒在周身飛速湧動，自己剛準備使用能力逃離此地。
突然間——
靈南停住了腳步，不止是腳，他幾乎全身一動不動，像被凍住的魚。
一股熱流像雨後野草拼命的從腹部鉆出體外，去尋找缺口的手掌也很快濕潤一片，靈南低下頭，晃動的視線下，他看見一把刀貫穿自己的右腹部。
“啊，啊……”
他雙腿一軟跪趴下來，左臂著地勉強撐住身體，右手則抓住貫穿身體的刀柄。
“為什麽要跑？我有做讓你討厭的事嗎。”
金屬面具下，那人的話嗡嗡作響。
腸子在抽筋，呼吸很急促，眼前銀星閃爍昏花一片，靈南冒汗的額頭快要抵到地上。
視線中，一雙銀黑色的戰靴出現在臉側。隨後，面具人滾燙的手掌覆蓋上靈南緊握刀柄的右手，帶著不可抗拒的絕對力量緩緩將刀拔了出來，像是第二次淩遲。
“唔！咳咳……咳……”
靈南兩手撐地，蒼白著一張臉咳得厲害，鐵銹味灌滿喉嚨，他一張嘴，嗓子裏便湧出來大量的鮮血，順著舌尖淅淅瀝瀝灑落在地。
“真可憐。”
這三個字說完以後，靈南的頭發便被那人用力拽了起來，對方強迫靈南與他對視，他居高臨下的審視靈南連同那份狼狽。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靈南鮮血淋漓的嘴巴中攪動著，“舌尖都在發抖呢。”
說著，那人撒開抓住頭發的手，“這就是你全部的本事了嗎？”
片刻後，跪在地上的靈南低低的笑起來，他虛弱的偏過頭，口裏滿是鮮血，眼睛裏卻迸射出驚人的光芒，就像刀與劍無數次碰撞後打出的火花。
“好啊，那就一起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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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星的視線不自覺看向那人的手臂，裸露在外的皮膚是再正常不過的麥色，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見，蜿蜒曲折，望星似乎能聽到鮮活的血液流向心臟的聲音。
這不是邪物，這是人。
即便自己早已經殺過人，可他依然不習慣刀刃命中人類肌肉的感覺。
“我當初進入獵殺小隊的時候可沒想過還要殺人。”
不約而同的，風鈴也產生了這樣的想法，只是讓他們喪失行動力就好。雖然到了必要時刻他們也不會手軟。
望星放眼望去，邪物和面具人混作一團，毫無章法，他們這邊能作戰的只有四個人，數量壓制下，打到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說到底，這些人為什麽要沖著他們來？
他們的隊伍有得罪這一號人嗎？
不等望星思考，左右兩邊，邪物和面具人同時向自己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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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他們有下一步的行動，望星眼神一凜，右手持刀先砍向邪物的喉嚨。
趁此空隙，面具人提刀攻來，望星一甩刀鋒，劈面砍下，面具人擡刀去擋，望星次次重擊，砍得那人節節敗退。
邪物再次從後面襲來，面具人也努力掙開了他的壓制，刀尖沖前對準望星的胸口就要刺過來。
望星厭煩了糾纏，以柔帶剛，刀身劃過敵人的刀尖隨後「噌」得將其挑開，他運轉手腕，刀柄朝前，往前一頂，一聲悶響後面具人口吐鮮血，倒退好幾米。
旋即望星抓住刀柄，原地一個翻身，刀身插入邪物小腹，手臂猛地上揚，黑色的血液四濺，邪物的身體自下而上的被破開。
望星右腳點地，往旁一閃躲開黑血，隨後直接轉身向面具人沖來！那人彎腰捂著肚子根本反應不過來，眼睜睜看著沈重的刀背迎頭照著自己的脖子砍來。
只聽悶響一聲，面具人身子向前一挺，直直暈死了過去。
刀光血影中，敵方的數量在不斷減少，可是不知這些面具人受了誰的指揮，他們竟開始選擇避開與望星等人的交戰，轉而直直朝著庇護所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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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星想要去追，身邊的敵人瞬間看穿了他的想法，大量人群圍攻過來，將其堵的嚴嚴實實。
就在此刻，聽聞動靜的靈南緩緩擡起頭來。
視線裏，他看見有四五個戴著面具的人正在朝庇護所的方向湧來。
而他的弟弟卻被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團團圍住，不得抽身。
看來又是遇到了一個大麻煩。
靈南輕笑一聲，隨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帶有溫度的餘燼，他自言自語的輕聲道，“望星，需要我幫忙嗎？你看，有些時刻還是能用的上我的吧？”
他將火折子和金馥油收入懷中，隨後擡腳向那一群逐漸逼近的面具人走去。
“如果幫了你這一次，你會原諒哥哥嗎？”
靈南的突然出現，並沒有讓面具人停下腳步。
直到他們中打頭的人腿腳一軟摔倒在地上，然後就再也沒有爬起來過。
危險的氣息讓他們猛地剎住腳，面具上兩個黑洞洞的窟窿死死落在靈南臉上，一聲尖銳的口哨聲響起。一時間，更多的面具人朝著靈南的方向奔來。
人數這樣多，他可沒辦法使用幻術把人全都控制住，腦袋說不定會炸開。
靈南每向前走一步，眼前的人群就後退一步。
他走到第一個栽倒的人面前，彎下腰，拾起屬於那人的武器——一把劍。
我已經多久沒有摸過這東西了？自從把望星送下山以後。
“真懷念吶。”靈南想，不論舞刀還是弄劍自己多少都會一些，就連望星幼時所學的刀法也是自己交給他的。
不過樣樣都不精就是了。
被施了幻術的人還仰躺在地上，靈南執劍的手停在頭顱的上方，他握住劍柄，劍尖垂下，照著喉嚨的位置直直紮了下去。
見此情形，對面的敵人相互對視一眼，隨後再也沒有絲毫猶豫的向靈南沖過來。
前方，塵土從那些奔跑的腳下漫延，眼前很快霧蒙蒙一片，靈南從充盈著熱血的喉嚨中再次拔出劍，血液順著口子汩汩流出，劍尖像沾飽了墨的筆鋒。
靈南將劍豎在身前，隨後合上眼皮，視線被剝奪，他的呼吸被無限拉長，輕柔的像山間的微風，心臟有一瞬甚至停止了跳動。
劍尖上的血順著刃子向下滑落，就在快要落到靈南的虎口處時，他忽的擡起眼睛，三個面具人同時出現在靈南的左右方！
右方的兩人在靈南擡眼看向他們的下一秒就直接失去意識，紛紛摔落在地，左側的人見此身形微頓，而後雙手舉刀沖著靈南的腦袋揮下。
靈南將劍一橫正面抗下，論力氣他自然拼不過這些人，刀刃即將貼到自己的脖子上，靈南身子一斜撞開這人肩膀，劍刃擦刀而過，一時濺出無數火星。
往前快走兩步，靈南立刻單膝著地，若晚一步，面具人平砍過來的刀就會削掉自己的頭顱。
在第二刀落下之前，靈南轉身一把拉起一個中了幻術的人，側過身將其當做肉盾擋在身前。
那人第二刀斜著切進身前人的胸口，這一下可是下了死手的，砍得太深以至於貫穿「肉盾」胸口的同時還在靈南的胳膊上也留下一道深深的劃痕。
刀，一時拔不出來了。
屍體別住了那面具人的刀，他想要往外拔，靈南便直接推著屍體逼得他只能一直往後退。
「撲哧」一聲悶響。
靈南手中的長劍穿過屍體，直接刺破面具人的心臟，那人不可置信的低頭往下看，靈南又用力向前一頂，劍刃再沒入心臟兩分，隨後一個抽手，利落收回長劍。
背後突然傳來破風之聲，靈南回過頭，又有四人從後面包抄過來，他提劍而上。同一時刻，四個人中又有兩人倒下，血絲從靈南的眼角滲出來。
敵方中有一使短雙刀者，主攻近戰，他不斷拉進與靈南之間的距離，幾次橫斬後又接劈刀，刀刀破風，叫靈南無法從自己的攻擊範圍內逃開。
靈南瞇起眼睛，隨後竟幹脆放棄格擋直接出劍。果不其然，出劍一瞬，那人將兩把短刀迅速交叉死死卡住靈南的劍身，接著猛地往下一蹭！
靈南立刻偏頭躲開落下來的灼熱火星，持劍的手有些微微發抖，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他甚至能聽到對方脖頸間的脈搏正有力跳動著。
瞬息之間，寒光一閃——
靈南甩出藏在衣袖中的匕首，趁其不備一刀紮進那面具人的脖頸中。
只見那面具人迅速扔下手中的短刀，捂著脖子倒在地上，血液從手指縫裏噴出，身體不停抽搐著，像一條擱淺的魚。
靈南脫力的一瞬間往後退了兩步，隨後以劍撐地，勉強站住身子，他扯起嘴角，“記得我小時候教望星實戰，他也總是容易在這些暗招上吃虧。”
滑溜溜的血液像胎膜布滿劍身，隨時都有脫手的風險，靈南撕下衣角上的布料，將右手和劍柄緊緊纏在一起，他已分不清身上的血是來自別人還是自己。
靈南眼皮一掀，偏開腦袋，手指粗的短針擦著耳朵向後飛了過去，血滴滴答答往下落，耳輪豁了一道口子。
對面攻擊他的人一手握著長槍，一手佩戴袖箭，靈南先是對著他舉了舉劍，頓了頓後還是放了下來。
靈南自知劍術不精跟他們耗不起，所以每一次出劍時都用上了全部的力氣，現在身體的確有些吃不消了。
他一邊走一邊伸出一根手指隔空對著那人一揮，眼前的人就一頭栽了下去，從眼睛裏流出來的血越來越多，痕跡如同蜈蚣占據了半張臉。
不過沒多久，倒在地上的人就蘇醒了過來，四肢胡亂擺放掙紮著要爬起身，像極了剛生下來的鹿崽。
靈南走到他身邊，他一邊努力昂起頭，一邊顫顫巍巍的舉起袖箭。
他沒能將鋼針射進靈南的喉嚨裏，因為劍刃先一步把他的手釘在了地上。
靈南掀開對方臉上的面具，打量了一番又蓋了回去。
“你們是誰派來的？”靈南問。
那人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只是換了個手試圖去抓掉落在身旁的槍。
“是嗎，這就是你的回答嗎。”
靈南垂著眼拔出劍，隨後手腕向前一劃，血濺了一地，那人登時就沒了動靜。
敵方的數量在大幅度減少，僅剩的人也全部撲到了望星身邊。所以沒有什麽人再往自己這邊來了，靈南長舒了一口氣，終於可以歇一會了。
他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衣服沾滿血漬和灰塵，東破一道西破一道，慘兮兮的。他想，看到自己這副模樣，望星說不定會消一點氣。
有腳步聲再次向自己靠近，可是這個聲音聽起來倒不急不緩，猶如晚間散步一般輕松悠閑。
靈南只擡頭看了一眼，隨後眼睛緩緩睜大，連帶著身體也本能的一點點向後退去，只那一眼自己便察覺了出來——
“這人很強！”
這人戴的面具同死在地上的人一模一樣，可能力卻比他們高出好幾層，他站定腳步，擡了擡手，示意靈南拿起手中的劍。
不可能，自己連一分鐘——不，三十秒……靈南恐怕只能撐住三十秒。
額前浮起一層冷汗，靈南扯起嘴角，笑容中帶著濃濃的疲憊，“麻煩了，剛才怎麽沒發現你的存在？”
那人第二次示意靈南拿起手中的劍。但是他沒有動，因為拿不拿劍結果都是一樣的。
自己毫無勝算。
那人歪了歪腦袋，像是有些疑惑靈南為何不聽從自己的指示還只幹站在那裏，不過片刻之後，那人便重新站直了身子。
他根本沒給靈南反應的時間，只是一個眨眼的間隙，刀與人便都來到了靈南的眼前。
剎那間，靈南的瞳孔如清水點墨瞬間擴散，他下意識擡劍去擋，手腕一震，只聽「嗡」的一聲，一半的劍身竟直接飛了出去。
從遠處到砍斷自己手裏的劍，這個人只用了一瞬。
靈南知道，自己得撤了。
他扔下斷劍，快步往後撤的同時靈粒在周身飛速湧動，自己剛準備使用能力逃離此地。
突然間——
靈南停住了腳步，不止是腳，他幾乎全身一動不動，像被凍住的魚。
一股熱流像雨後野草拼命的從腹部鉆出體外，去尋找缺口的手掌也很快濕潤一片，靈南低下頭，晃動的視線下，他看見一把刀貫穿自己的右腹部。
“啊，啊……”
他雙腿一軟跪趴下來，左臂著地勉強撐住身體，右手則抓住貫穿身體的刀柄。
“為什麽要跑？我有做讓你討厭的事嗎。”
金屬面具下，那人的話嗡嗡作響。
腸子在抽筋，呼吸很急促，眼前銀星閃爍昏花一片，靈南冒汗的額頭快要抵到地上。
視線中，一雙銀黑色的戰靴出現在臉側。隨後，面具人滾燙的手掌覆蓋上靈南緊握刀柄的右手，帶著不可抗拒的絕對力量緩緩將刀拔了出來，像是第二次淩遲。
“唔！咳咳……咳……”
靈南兩手撐地，蒼白著一張臉咳得厲害，鐵銹味灌滿喉嚨，他一張嘴，嗓子裏便湧出來大量的鮮血，順著舌尖淅淅瀝瀝灑落在地。
“真可憐。”
這三個字說完以後，靈南的頭發便被那人用力拽了起來，對方強迫靈南與他對視，他居高臨下的審視靈南連同那份狼狽。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靈南鮮血淋漓的嘴巴中攪動著，“舌尖都在發抖呢。”
說著，那人撒開抓住頭發的手，“這就是你全部的本事了嗎？”
片刻後，跪在地上的靈南低低的笑起來，他虛弱的偏過頭，口裏滿是鮮血，眼睛裏卻迸射出驚人的光芒，就像刀與劍無數次碰撞後打出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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