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38.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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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38.王命
“靈南！柏慈！”
望星按住腰間的刀沖著屋子裏大喊著兩人的名字，能在這裏看到燕隼，叫望星驚愕不已。
“我在。”
柏慈面有愧色的從廊庭上走出來，“抱歉，我沒有能力把他趕出去。”
“我哥呢？”望星急忙問。
“他在裏面。”柏慈說道。
“餵小子，有話進去說。”昆蒙看似豪爽的把望星的肩膀拍的啪啪響。
可是他的笑意不達眼底，靈粒如同歸巢的群蜂，正悄無聲息的聚集在昆蒙周身，“這是咱們自己的地方，哪有站在門口講話的道理。”
望星大跨步邁過門檻，三步並兩步走到了院子裏面，他實在急於知曉一個人的死活。
“靈南！”
“別著急，還有氣。”
雖然沒見到人，但是聽到他還有調侃的勁，望星總算松了口氣。
靈南緩緩從陰影處走出來，他摸了摸脖子，“不好意思，我一開始確實有好好阻止他來著。”
屋子裏沒來得及照明，將黑未黑的天，靠近門口的地方還有一點橙紅色的光照進來，靈南從黑暗中走來，如同一只游魂，頃刻間被光點燃。
這也讓望星一眼就看見了他脖子上那一圈清晰可見的深紫色瘀痕，還有密密麻麻的紅褐色血點，它們在靈南的脖子上組成了一個手掌的形狀。
不難想象燕隼對他做了些什麽。
“可是他說不想死的話就滾開。”靈南輕笑，“他實力見長，我還真拿他沒什麽辦法。”
“站我身後。”望星向旁邊側了側身子，留出了一條過人的縫，接著他目光十分覆雜的重新看向燕隼，“為什麽，你會在這？”
“我來尋仇。”
燕隼目光淩厲，聲如寒冰，兩只眼睛陰狠的咬住望星，叫他不得動彈。
半晌，燕隼眼睛突然一彎，自己先繃不住大笑起來，滿屋裏靜悄悄一片，燕隼的笑聲回響在每個人耳邊。
他頗為大度的揮揮手，“被我嚇到了吧？開玩笑的，我對他們可沒什麽感情，自然沒有尋仇這一說。”
“果然。”望星想，“燕隼還是那個燕隼。”
“你朋友？”江火不知從什麽地方搬來一把椅子，直接坐到了燕隼對面，“看樣子不大像吧。”
身後的門被森潮一把關上，茍延殘喘的光透過紙窗，把屋子變成晦暗不明的紫紅色，所有人的臉模糊成一片。
“怎麽，這是不打算讓我走了？”
“什麽話，大家都是講理的人。”江火一邊笑著一邊翹起了腿，“如果你有理可講的話。”
話落的一瞬間，燕隼的半邊臉被寒光乍現的兵器照亮。
“為什麽擅自闖進我們的地方。”
“奇怪，你們這不是辦事處嗎，難道還不給人進了？”
江火瞇起眼，“那咱們就是講不通了？”
安靜的房間裏，在場所有人的呼吸聲比飛蛾撲騰翅膀的聲音還要輕。
良久，燕隼還是做出了服軟的樣子，“算我不好，我也是奉命前來。”
“奉誰的命要讓你強闖我宅門？”
燕隼從兜裏掏出一塊沈甸甸、四四方方約莫半個巴掌大的鐵牌，上面刻著一團火焰的簡圖，最右下角還有兩個小字——燕隼。
這是身份地位的證明，他將這塊鐵牌推到江火眼前。
“王有令。”
聽到這句話，風鈴有一瞬間忘記了呼吸，她看向江火，江火沒太大反應，甚至連眼皮都沒擡一下，他只是將身子向後靠了靠。
“講。”
在說出這個字的同一時刻，森潮和青葉迅速用身體擋在門前，徹底把出路堵死。
燕隼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他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手指甲有一搭沒一搭的敲擊著木頭桌沿。
對於望星來說，這是一種很容易令人感到心焦的聲音。
“你們要挪地方了。”像是戲弄夠了一樣，燕隼終於開口。
“為什麽。”江火很快反問。
“因為山隗小隊的人全死完啦！”燕隼毫不顧忌，甚至十分快活的講出這句話，目光像毒蛇一樣在望星身上掃來掃去，這種癲狂的模樣引得人側目，“現在王城內缺人手，正好就用你們來填一填。”
“也就是說，讓我們頂替山隗的工作？”
“差不多。”
“是他們之前住過的地方嗎。”
“怎麽，覺得死過人，晦氣了？”燕隼笑道，“雖然他們住的地方比起這裏算是小了很多。但是一樣，你們住的是近郊，他們住的是城區，寸土寸金。”
燕隼帶來的消息如一石激起千層浪，此刻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不同的想法。但可以肯定的是，望星和靈南一定是同一個心思。
“你進王宮了？”望星問。
“不行嗎？”燕隼瞪大眼睛反問道。
江火將鐵牌丟還給燕隼，“令牌無誤，他的身份不是假的。”
“還有什麽要說的？”燕隼靠在椅背上戲謔的看向望星，“放心啦，因為我還蠻喜歡你哥的，所以……暫且視作秘密。”
盡管望星很想問清楚他是如何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混到這個位置的。
但是礙於燕隼那肆無忌憚的性格，保不準下一句要說出不可挽回的話來，望星便沒有再繼續追問。
“隊長。”青葉不確定的喊了江火一聲，也只有在這種時候，青葉才會喊江火隊長。
望星站在江火後側方，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只知道好一會後，江火嘆了口氣，隨後有些疲倦的說道，“開門吧，把燈點上，太陽要落山了。”
木門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血紅色的夕陽壓進屋內，在這種低迷的氛圍裏燕隼繼續說道，“祝賀你們，升官啦。”
“哪的話。”江火笑了笑，“只是挪動個地方而已。”
“雖然你們幹的活都是一樣的。”燕隼一邊把玩著桌子上的瓷杯一邊說道，“可是誰不知道越靠近王城的隊伍越受重視，地位也越高，雖相同，卻又不同。”
江火道，“我們哪懂這個。”
燕隼的眼睛看向江火，而後又像蜻蜓點水依次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好吧。”燕隼一攤手，將瓷杯隨意丟擲到地上，杯子挺結實，這得益於懸螢，她挑東西的眼光很毒辣，買好不買貴。
所以即使瓷杯磕到地上後也只是碎了個杯口，骨碌骨碌的又滾回江火腳下去了。
燕隼目視前方，站起身來就往門外走去。
“等一下。”
江火和望星的聲音同時響起。
隨著話音落下來的，還有青葉的長槍，它斜擋在門前，阻斷了出口。
燕隼的視線越過長槍，看向被殘陽和陰影分割的支離破碎的庭院，他故作誇張的詢問起來，“這是什麽意思啊江火隊長？”
“我可以不追究你強闖我宅門，畢竟你攜令前來，但是他——”江火指著靈南紫黑一片的脖子問道，“你怎麽說？”
“我怎麽說？”燕隼歪起頭斜睨著江火，“他現在還能站在這，你們應該慶幸的是我沒下死手。”
江火坐在椅子上，他背對著燕隼，“闖我門、打我人，你這是在打我的臉嗎？”
燕隼回身把手反搭在江火的椅背上，他溫和的問道，“那你想怎麽辦？”
氣氛非常不妙。
靈南垂下眼思緒片刻，繼而不動聲色的抓住望星的袖口，望星微微偏了偏頭，他便貼在望星耳朵邊耳語了幾句。
語畢，望星重新正視靈南的眼睛，確定他是否真的要這麽做。
靈南對著望星詢問的目光垂下眼皮。
下一刻，望星漆黑的刀鞘斬破屋內朦朧的血紅色，而後向燕隼的腦袋砸來。
燕隼反手握住青葉的槍，發現推不開，只好閃身向另一邊躲去。
刀鞘重重的打在長槍上，望星定在原地握住刀柄，感受著刀身的震動，沒了下一步的動作。
屋子就這麽大點地方，人又站的很密集，燕隼不知道自己退到了誰身邊，只感覺脖頸處突然一涼！
身體比腦子快了半步，燕隼向上擡手一抓，正巧就抓到了那握著匕首的靈南的手腕。
所幸燕隼反應夠及時，自己的脖子只被匕首淺劃了一道稍微見血的細長口子。
“在這等著我呢？”燕隼笑起來，他收緊手掌，只聽得靈南手骨發出「格拉格拉」，如同老鼠磨牙的聲音。
見此，望星將刀鞘輕抵在燕隼用勁的那只手上。
靈南像不知道痛的木頭人一樣拍了拍江火的肩膀，“兩清吧。”他聲音很輕，可又能讓每一個人都聽得到。
燕隼的手卸了些力，忍不住打量了靈南幾眼。
江火看著燕隼脖子上的血印，看著它逐漸和晚霞融為一體。
“送客。”江火向青葉揮了揮手。
片刻後，燕隼消失在大門口。
一眾人等沈默了許久，大概都是因著突如其來的變故，和對之後的打算。
“你剛才都不知道幫我。”靈南故作抱怨的語氣打破了死水般的氛圍。
柏慈抱著膀子冷笑道，“我還要怎麽幫你？剛才要不是我給你吊著一口氣，你脖子早被他掐斷了。”
“那你也不能真就站在那一動不動吧。”
“我是治愈師，除此之外我還能怎麽做？陪你去送死啊？”
“餵，靈南。”昆蒙喊住他，接著又沖他瘀紫的脖子揚了揚下巴。
靈南搖搖頭。
成年人之間的交流，重在心領神會。
青葉繞到椅子旁坐了下來，接著就像一灘水一樣軟綿綿的趴在桌子上，她的半邊臉緊緊貼在桌面上，“怎麽辦啊江火……咱們真要去啊？”
“王命難違。”昆蒙替江火開了口。
青葉哀嚎一聲轉身將頭塞進懸螢軟軟的懷抱中，“我喜歡這個大宅子。”她不太清楚的嘟嘟囔囔著。
懸螢親昵的撫摸著她的發絲，再到發梢，“王命難違。”不算是安慰，但她也只能再這麽重覆一遍。
“那咱們什麽時候走？明天就走？”
江火肯定道，“明天就走。”
“好吧……”
“大家先去收拾東西吧，有事再叫你們。”
鬧劇結束，靈南和望星一前一後的穿過走廊，向自己所住的地方走去。
路上，望星壓低聲音，“哥，即便燕隼的令牌無誤，但我也依舊懷疑他是如何夠得上這個位置的？”
這麽輕的年紀，這麽淺的資歷，身後也無權無勢，他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靈南語氣幽幽，“燕隼不是善茬，第一次看見他時，我就知道了。”
望星突然想起數年前的夜晚，在滔天的火光中，燕隼將刀一下一下砸進同村人的身體裏，臉上濺滿鮮血的模樣。
“我們得想個辦法。”
望星的本意是，得想個辦法規避燕隼後續可能會給隊伍帶來的傷害。
“是得想個辦法。”靈南慢慢停下腳步，“得想個辦法殺了他。”
“？”
“那天晚上算他跑得快，也怪我沒考慮周全，留誰不好偏留下他。不行，得殺，不然他會害的你——”
靈南回過頭，卻看見望星站在原地滿臉震驚的盯著自己。
“怎麽了？”
望星三步並兩步，可以說是直接跨到靈南的面前，而後一把按住他的手。
“哥，你向我發誓，以後再也不會隨意殺人。”
靈南「嘶」了一下，“這個有點難望星，這個有點難……任何人都不能殺嗎？”
“邪物可以，違法犯罪的視情況而定。”
“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就讓他們好好活著啊！”
“這對我很不公平。”
“哥，你現在就向我發誓！”
“等我考慮一下好嗎，你知道這對我來說很難。”
“不行！發誓！就現在！”
“好吧，或許等我洗完澡回來。”
“不行！你發誓！”
“那就吃完飯。”
“靈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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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南！柏慈！”
望星按住腰間的刀沖著屋子裏大喊著兩人的名字，能在這裏看到燕隼，叫望星驚愕不已。
“我在。”
柏慈面有愧色的從廊庭上走出來，“抱歉，我沒有能力把他趕出去。”
“我哥呢？”望星急忙問。
“他在裏面。”柏慈說道。
“餵小子，有話進去說。”昆蒙看似豪爽的把望星的肩膀拍的啪啪響。
可是他的笑意不達眼底，靈粒如同歸巢的群蜂，正悄無聲息的聚集在昆蒙周身，“這是咱們自己的地方，哪有站在門口講話的道理。”
望星大跨步邁過門檻，三步並兩步走到了院子裏面，他實在急於知曉一個人的死活。
“靈南！”
“別著急，還有氣。”
雖然沒見到人，但是聽到他還有調侃的勁，望星總算松了口氣。
靈南緩緩從陰影處走出來，他摸了摸脖子，“不好意思，我一開始確實有好好阻止他來著。”
屋子裏沒來得及照明，將黑未黑的天，靠近門口的地方還有一點橙紅色的光照進來，靈南從黑暗中走來，如同一只游魂，頃刻間被光點燃。
這也讓望星一眼就看見了他脖子上那一圈清晰可見的深紫色瘀痕，還有密密麻麻的紅褐色血點，它們在靈南的脖子上組成了一個手掌的形狀。
不難想象燕隼對他做了些什麽。
“可是他說不想死的話就滾開。”靈南輕笑，“他實力見長，我還真拿他沒什麽辦法。”
“站我身後。”望星向旁邊側了側身子，留出了一條過人的縫，接著他目光十分覆雜的重新看向燕隼，“為什麽，你會在這？”
“我來尋仇。”
燕隼目光淩厲，聲如寒冰，兩只眼睛陰狠的咬住望星，叫他不得動彈。
半晌，燕隼眼睛突然一彎，自己先繃不住大笑起來，滿屋裏靜悄悄一片，燕隼的笑聲回響在每個人耳邊。
他頗為大度的揮揮手，“被我嚇到了吧？開玩笑的，我對他們可沒什麽感情，自然沒有尋仇這一說。”
“果然。”望星想，“燕隼還是那個燕隼。”
“你朋友？”江火不知從什麽地方搬來一把椅子，直接坐到了燕隼對面，“看樣子不大像吧。”
身後的門被森潮一把關上，茍延殘喘的光透過紙窗，把屋子變成晦暗不明的紫紅色，所有人的臉模糊成一片。
“怎麽，這是不打算讓我走了？”
“什麽話，大家都是講理的人。”江火一邊笑著一邊翹起了腿，“如果你有理可講的話。”
話落的一瞬間，燕隼的半邊臉被寒光乍現的兵器照亮。
“為什麽擅自闖進我們的地方。”
“奇怪，你們這不是辦事處嗎，難道還不給人進了？”
江火瞇起眼，“那咱們就是講不通了？”
安靜的房間裏，在場所有人的呼吸聲比飛蛾撲騰翅膀的聲音還要輕。
良久，燕隼還是做出了服軟的樣子，“算我不好，我也是奉命前來。”
“奉誰的命要讓你強闖我宅門？”
燕隼從兜裏掏出一塊沈甸甸、四四方方約莫半個巴掌大的鐵牌，上面刻著一團火焰的簡圖，最右下角還有兩個小字——燕隼。
這是身份地位的證明，他將這塊鐵牌推到江火眼前。
“王有令。”
聽到這句話，風鈴有一瞬間忘記了呼吸，她看向江火，江火沒太大反應，甚至連眼皮都沒擡一下，他只是將身子向後靠了靠。
“講。”
在說出這個字的同一時刻，森潮和青葉迅速用身體擋在門前，徹底把出路堵死。
燕隼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他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手指甲有一搭沒一搭的敲擊著木頭桌沿。
對於望星來說，這是一種很容易令人感到心焦的聲音。
“你們要挪地方了。”像是戲弄夠了一樣，燕隼終於開口。
“為什麽。”江火很快反問。
“因為山隗小隊的人全死完啦！”燕隼毫不顧忌，甚至十分快活的講出這句話，目光像毒蛇一樣在望星身上掃來掃去，這種癲狂的模樣引得人側目，“現在王城內缺人手，正好就用你們來填一填。”
“也就是說，讓我們頂替山隗的工作？”
“差不多。”
“是他們之前住過的地方嗎。”
“怎麽，覺得死過人，晦氣了？”燕隼笑道，“雖然他們住的地方比起這裏算是小了很多。但是一樣，你們住的是近郊，他們住的是城區，寸土寸金。”
燕隼帶來的消息如一石激起千層浪，此刻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不同的想法。但可以肯定的是，望星和靈南一定是同一個心思。
“你進王宮了？”望星問。
“不行嗎？”燕隼瞪大眼睛反問道。
江火將鐵牌丟還給燕隼，“令牌無誤，他的身份不是假的。”
“還有什麽要說的？”燕隼靠在椅背上戲謔的看向望星，“放心啦，因為我還蠻喜歡你哥的，所以……暫且視作秘密。”
盡管望星很想問清楚他是如何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混到這個位置的。
但是礙於燕隼那肆無忌憚的性格，保不準下一句要說出不可挽回的話來，望星便沒有再繼續追問。
“隊長。”青葉不確定的喊了江火一聲，也只有在這種時候，青葉才會喊江火隊長。
望星站在江火後側方，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只知道好一會後，江火嘆了口氣，隨後有些疲倦的說道，“開門吧，把燈點上，太陽要落山了。”
木門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血紅色的夕陽壓進屋內，在這種低迷的氛圍裏燕隼繼續說道，“祝賀你們，升官啦。”
“哪的話。”江火笑了笑，“只是挪動個地方而已。”
“雖然你們幹的活都是一樣的。”燕隼一邊把玩著桌子上的瓷杯一邊說道，“可是誰不知道越靠近王城的隊伍越受重視，地位也越高，雖相同，卻又不同。”
江火道，“我們哪懂這個。”
燕隼的眼睛看向江火，而後又像蜻蜓點水依次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好吧。”燕隼一攤手，將瓷杯隨意丟擲到地上，杯子挺結實，這得益於懸螢，她挑東西的眼光很毒辣，買好不買貴。
所以即使瓷杯磕到地上後也只是碎了個杯口，骨碌骨碌的又滾回江火腳下去了。
燕隼目視前方，站起身來就往門外走去。
“等一下。”
江火和望星的聲音同時響起。
隨著話音落下來的，還有青葉的長槍，它斜擋在門前，阻斷了出口。
燕隼的視線越過長槍，看向被殘陽和陰影分割的支離破碎的庭院，他故作誇張的詢問起來，“這是什麽意思啊江火隊長？”
“我可以不追究你強闖我宅門，畢竟你攜令前來，但是他——”江火指著靈南紫黑一片的脖子問道，“你怎麽說？”
“我怎麽說？”燕隼歪起頭斜睨著江火，“他現在還能站在這，你們應該慶幸的是我沒下死手。”
江火坐在椅子上，他背對著燕隼，“闖我門、打我人，你這是在打我的臉嗎？”
燕隼回身把手反搭在江火的椅背上，他溫和的問道，“那你想怎麽辦？”
氣氛非常不妙。
靈南垂下眼思緒片刻，繼而不動聲色的抓住望星的袖口，望星微微偏了偏頭，他便貼在望星耳朵邊耳語了幾句。
語畢，望星重新正視靈南的眼睛，確定他是否真的要這麽做。
靈南對著望星詢問的目光垂下眼皮。
下一刻，望星漆黑的刀鞘斬破屋內朦朧的血紅色，而後向燕隼的腦袋砸來。
燕隼反手握住青葉的槍，發現推不開，只好閃身向另一邊躲去。
刀鞘重重的打在長槍上，望星定在原地握住刀柄，感受著刀身的震動，沒了下一步的動作。
屋子就這麽大點地方，人又站的很密集，燕隼不知道自己退到了誰身邊，只感覺脖頸處突然一涼！
身體比腦子快了半步，燕隼向上擡手一抓，正巧就抓到了那握著匕首的靈南的手腕。
所幸燕隼反應夠及時，自己的脖子只被匕首淺劃了一道稍微見血的細長口子。
“在這等著我呢？”燕隼笑起來，他收緊手掌，只聽得靈南手骨發出「格拉格拉」，如同老鼠磨牙的聲音。
見此，望星將刀鞘輕抵在燕隼用勁的那只手上。
靈南像不知道痛的木頭人一樣拍了拍江火的肩膀，“兩清吧。”他聲音很輕，可又能讓每一個人都聽得到。
燕隼的手卸了些力，忍不住打量了靈南幾眼。
江火看著燕隼脖子上的血印，看著它逐漸和晚霞融為一體。
“送客。”江火向青葉揮了揮手。
片刻後，燕隼消失在大門口。
一眾人等沈默了許久，大概都是因著突如其來的變故，和對之後的打算。
“你剛才都不知道幫我。”靈南故作抱怨的語氣打破了死水般的氛圍。
柏慈抱著膀子冷笑道，“我還要怎麽幫你？剛才要不是我給你吊著一口氣，你脖子早被他掐斷了。”
“那你也不能真就站在那一動不動吧。”
“我是治愈師，除此之外我還能怎麽做？陪你去送死啊？”
“餵，靈南。”昆蒙喊住他，接著又沖他瘀紫的脖子揚了揚下巴。
靈南搖搖頭。
成年人之間的交流，重在心領神會。
青葉繞到椅子旁坐了下來，接著就像一灘水一樣軟綿綿的趴在桌子上，她的半邊臉緊緊貼在桌面上，“怎麽辦啊江火……咱們真要去啊？”
“王命難違。”昆蒙替江火開了口。
青葉哀嚎一聲轉身將頭塞進懸螢軟軟的懷抱中，“我喜歡這個大宅子。”她不太清楚的嘟嘟囔囔著。
懸螢親昵的撫摸著她的發絲，再到發梢，“王命難違。”不算是安慰，但她也只能再這麽重覆一遍。
“那咱們什麽時候走？明天就走？”
江火肯定道，“明天就走。”
“好吧……”
“大家先去收拾東西吧，有事再叫你們。”
鬧劇結束，靈南和望星一前一後的穿過走廊，向自己所住的地方走去。
路上，望星壓低聲音，“哥，即便燕隼的令牌無誤，但我也依舊懷疑他是如何夠得上這個位置的？”
這麽輕的年紀，這麽淺的資歷，身後也無權無勢，他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靈南語氣幽幽，“燕隼不是善茬，第一次看見他時，我就知道了。”
望星突然想起數年前的夜晚，在滔天的火光中，燕隼將刀一下一下砸進同村人的身體裏，臉上濺滿鮮血的模樣。
“我們得想個辦法。”
望星的本意是，得想個辦法規避燕隼後續可能會給隊伍帶來的傷害。
“是得想個辦法。”靈南慢慢停下腳步，“得想個辦法殺了他。”
“？”
“那天晚上算他跑得快，也怪我沒考慮周全，留誰不好偏留下他。不行，得殺，不然他會害的你——”
靈南回過頭，卻看見望星站在原地滿臉震驚的盯著自己。
“怎麽了？”
望星三步並兩步，可以說是直接跨到靈南的面前，而後一把按住他的手。
“哥，你向我發誓，以後再也不會隨意殺人。”
靈南「嘶」了一下，“這個有點難望星，這個有點難……任何人都不能殺嗎？”
“邪物可以，違法犯罪的視情況而定。”
“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就讓他們好好活著啊！”
“這對我很不公平。”
“哥，你現在就向我發誓！”
“等我考慮一下好嗎，你知道這對我來說很難。”
“不行！發誓！就現在！”
“好吧，或許等我洗完澡回來。”
“不行！你發誓！”
“那就吃完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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