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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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初遇
柴火堆上架烤著兩只黑漆漆的不明小型動物，青年迅速上手撕開一只，多汁的鮮美肉質立刻顯露出來，肉絲一縷一縷的綻開像是隨風起舞，香氣在雪地中彌漫開來。
望星拼命吞咽著口水，整一天的時間，自己只顧著逃命，饑寒交迫水米未進，加之精神高度緊張，此時的他十分虛弱，胃裏像是生出牙來，再不進食就要活生生把自個吞了，他望向肉隨後又怯生生的望向青年。
青年把肉穩穩的放到他的手上，隨後輕聲說道，“吃吧……”
望星立刻變了神色，猛地低下頭兇狠地撕咬起手中的肉來，他的一口銀牙此刻變成刀刃，撕扯的肉汁四濺，滿嘴油汪汪的殘渣，望星甚至等不及多加咀嚼，硬是伸著脖子囫圇咽了下去。
青年有些吃驚的看著他，而後立刻用手掌抵住望星的額頭，教他無法埋頭苦吃，擡起眼的瞬間，望星甚至目露兇光。
青年正色，“不可以吃這麽快，會噎死的。”
望星一瞬間回過神來，如惡狼般的兇相被懵懂代替，他不好意思的低下頭用手抹了抹嘴，隨即小口小口咀嚼起來。
青年看著望星將肉拆吃入腹後，又有些貪戀的吮吸著光滑的骨頭，不時用牙齒啃咬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他將自己手中剩餘的半只一同遞給了他。
望星慌忙擺手，把手中油汪汪的骨頭也順帶擲進了雪地裏。
“吃吧，我不餓，扔了也是浪費。”
他沈思了半晌，而後將信將疑的接過另半只烤肉，這次他的進食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徹底吃飽之後，望星小小打了個飽嗝，並報以羞赧的笑容。
青年看著他渾圓的肚皮和撐得發直的眼神不禁好奇詢問，“你怎麽一個人跑進山裏來了？”
望星聞言心下一冷，埋下頭支支吾吾不敢多加言語。
半晌，青年問道，“你是獻祭者？”
“獻祭者？”望星一楞，忘卻了對於身份的恐懼，他擡頭正視著青年，“外面的人是這麽叫我們的嗎？”
“是。”
“獻祭者，獻祭者……”
望星神經兮兮的反覆念叨著這個詞，突然他擡起頭來，緊盯著青年的眼睛裏充滿迷惘。
“原來我們活著，就是為了去給別人送死？”
青年沈默片刻後偏過頭去，他的視線望向遠處，四周靜悄悄的黑咕隆咚一片，只有他們周圍有篝火亮起，勉強抵禦黑暗的侵蝕。
山林裏萬籟俱寂，只能時不時聽到樹枝承受不住厚雪的呻喚聲，青年唇齒間吐出一團白氣，而後又轉過頭溫柔的笑著。
“你叫什麽名字？”
他抽了抽鼻子，小聲回答道，“望星。”
“好特別的名字，有什麽寓意嗎。”
望星昂起小小的頭顱，他的眼睛接觸到夜空的一剎那便瞬間擺脫了這山林裏的黑暗、潮濕和孤獨。
他感覺天穹正在向下逼近並不斷擴張，直至頭與尾銜接，讓這璀璨的夜空環抱住這顆星球，也環抱住自己，滿目的星光向大地潑灑下來，流光溢彩像是另外一個世界，讓苦難的他無比向往。
“這是母親給我起的名字，她說要是能把我生成顆星星就好了，離這高高的，遠遠的，只是看著人世間的苦，卻不用深陷進去。”
“你母親很放不下你吧。”
“我也放不下她。”
望星收回視線，他又回到了陰冷的山林當中，只是雙眸仍有餘熱，“可是母親已經死了。”
他抓起一大把雪在手裏揉搓著，將油脂殘渣一並揉進雪裏，他問道，“還不知道哥哥叫什麽？”
“嗯？”
青年眨巴眨巴眼好似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他環視了下四周，在不遠處的一塊空地上，看見了一簇細小的綠色根莖，上面結著垂著頭的白色花苞，脆弱的在雪地裏瑟瑟著。
“鈴蘭？”
“靈南？”
青年立刻回頭看向他，“對。”
望星想了想，“好熟悉的名字啊，好像在哪聽過。”
“只是隨處可見的名字。”
靈南站起身，從不遠處抱來一懷樹枝，一點一點填進篝火裏，微弱搖擺的火焰立刻蓬勃跳動起來。
“你在這住多久了？”望星好奇的問道。
“也就幾天吧。”火焰在靈南的瞳孔中跳動。
望星前傾過身子小心翼翼地詢問著，“你也是……和我一樣的人嗎？”
“我嗎？”靈南看向他而後歉意的笑了笑，“我不是，我只是閑的沒處去。”
“哦……”望星緊了緊厚實的獸皮，“靈南哥，你剛才說的獻祭者……他們為什麽這麽叫我們。”
靈南從篝火旁的簍子裏不斷像外掏拽著。
直到一大塊五顏六色的皮子全部攤開在腳邊的空地上，這一大張皮子是由許多張動物皮毛縫補起來的。
靈南費力的抖開皮子，“沒人給你講過這些事情嗎？”
“沒有。”望星想起了他的親生母親，那個整日戰戰兢兢精神恍惚，卻到死都記得要把自己保護在身後的人。
母親精神不好，從不和自己講外面的事，每天只知道帶著自己躲躲藏藏尋衣覓食，偶爾清醒過來也只是把自己緊緊抱在懷中細聲細語講一些自己聽不懂的話。
只一次，母親告訴過自己，“望星，你記得，一定要離那些人遠點，那些會興雲布雨，移星換鬥的人會致我們於死地。就連那些能讓枯木發芽，救死扶傷的人也會要了我們的命。”
望星安心窩在母親的懷裏，晃著腦袋不解的問道，“可是母親，為什麽他們救死扶傷還會要了我們的命呢？”
“因為他們要救的從來都不是我們。”
說完這句話，母親又回到精神失常的狀態，不管望星再怎麽詢問也得不到一句回答。
兩個月後，母親死於一場意外。
當時望星還躲藏在母親尋到的一個廢棄地窖中，唯一一個出口被母親臨出發前用枯樹幹蓋住，上面又厚厚密密鋪蓋上一層泥土，只留了幾個小孔用來換氣。
地窖裏潮濕陰冷，伸手不見五指，望星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每次離開，母親總會找個東西讓望星知道時間的流逝。
有時是自制的沙漏來回漏盡三十遍，有時是在樹底下劃道痕跡，告訴他影子來到這個地方自己就會回來。
今天是一根蠟燭，母親要他一直等到蠟燭燃盡。
母親不大食言，但是有時也會把握不好時間，比如今天，蠟燭已經熄滅了六個小時，地窖外仍沒有任何動靜。
望星抱著腿縮在角落，他時不時感覺到有蟲子爬過自己的腳踝和手臂，或者從上頭掉下來砸進衣服裏面。
他木然的第三次擡頭看向氣孔，那裏有白光點點。
望星已經在地窖裏帶了一天一夜，這遠遠超過了母親要求的等待時間，他僵直的站起身像向地窖口走去，沒走兩步便有蟲子從身上掉落。
望星用手貼著土墻一點一點摸到了梯子的位置，他熟練的爬上梯子，沒爬兩下頭便頂到了封口的枯木幹，望星停了下來。
“推開這個代表著什麽？”
他想了想，看向腳下，那裏是無盡的黑暗，擡起頭陽光從孔裏照進來，刺痛了自己窺探的雙眼。
望星拼盡全身力氣推開阻擋住生門的枯木，厚重的泥土落下來糊了自己一臉，他閉著眼、屏住呼吸、手腳並用在泥土裏掙紮，不斷向上爬，尖銳的樹枝在身上留下了許多細小的傷口。
當望星兩腳再次結結實實地站在土地上，緩緩拂去眼皮，鼻子，耳朵裏的泥土時，地窖外已是日上三竿。
他感受到陣陣暖意與和煦的微風，周圍寂靜無聲，陽光刺的他眼球酸痛，他一邊流著眼淚一邊像小獸一樣，四肢著地慢慢往前爬。
望星摸到了一個冰冷僵硬的柱體。
他拼命睜開眼皮，淚眼婆娑間，他看見手下的冰冷柱體是人的小腿，視線顫抖著往前看。
躺在地上的，是她的母親。
母親腦後枕著一塊鋒利的石頭，四濺的血液如今已經幹涸成褐色，同樣幹涸的還有母親的生命。
她因饑餓而頭暈觸地，死在了離地窖只有幾米的地方，而望星對此一無所知。
或許在昏迷之前母親曾小聲呼救過，可望星並沒有聽到。
因為那時候的自己大概正在一動不動的盯著眼前的紅燭。
那時候的自己也不會想到，母親的生命正在同眼前的蠟燭一起燃燒。
如果我能早點出來的話。
如果我母親沒有生下我這個累贅的話。
望星捂住臉。
現在，他知道什麽是死亡了。
後來，望星又在路邊遇見另一個女人，一個同樣失去親人的女人，一個覺得他可憐的女人，一個好人。
望星和她的緣分短暫的維持了五個月便無疾而終。
他嘆了口氣，眼角有點點淚花泛著光，“沒人和我說過，她們都死掉了。”
靈南不知何時走到了他的身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沈默半晌而後輕聲說道，“來，先把帳子搭起來吧。”
靈南先是甩開皮子，皮子的四個角都各綁上了一個拳頭大的石塊。
而後靈南拾起兩個角的石頭用力向望星的上方拋過去。
望星昂起臉，看見皺巴巴的皮子此刻像巨大的飛禽，張開醜陋的翅膀「呼」地掠過自己的頭頂，可很快便因為石塊的束縛悶聲落了下來。
望星幫忙拉平皮子，壓緊石塊，剛剛還露天的地鋪，現在立刻變成了一個能遮風擋雨的篷子。
兩人彎著腰鉆進篷子內，靈南將獸皮蓋到自己膝蓋上面，灌滿熱水的鐵皮水壺外側，同樣也套了層厚厚的獸皮。
靈南對著手哈了口氣說道。
“好了，現在讓我們來講一講你不知道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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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星拼命吞咽著口水，整一天的時間，自己只顧著逃命，饑寒交迫水米未進，加之精神高度緊張，此時的他十分虛弱，胃裏像是生出牙來，再不進食就要活生生把自個吞了，他望向肉隨後又怯生生的望向青年。
青年把肉穩穩的放到他的手上，隨後輕聲說道，“吃吧……”
望星立刻變了神色，猛地低下頭兇狠地撕咬起手中的肉來，他的一口銀牙此刻變成刀刃，撕扯的肉汁四濺，滿嘴油汪汪的殘渣，望星甚至等不及多加咀嚼，硬是伸著脖子囫圇咽了下去。
青年有些吃驚的看著他，而後立刻用手掌抵住望星的額頭，教他無法埋頭苦吃，擡起眼的瞬間，望星甚至目露兇光。
青年正色，“不可以吃這麽快，會噎死的。”
望星一瞬間回過神來，如惡狼般的兇相被懵懂代替，他不好意思的低下頭用手抹了抹嘴，隨即小口小口咀嚼起來。
青年看著望星將肉拆吃入腹後，又有些貪戀的吮吸著光滑的骨頭，不時用牙齒啃咬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他將自己手中剩餘的半只一同遞給了他。
望星慌忙擺手，把手中油汪汪的骨頭也順帶擲進了雪地裏。
“吃吧，我不餓，扔了也是浪費。”
他沈思了半晌，而後將信將疑的接過另半只烤肉，這次他的進食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徹底吃飽之後，望星小小打了個飽嗝，並報以羞赧的笑容。
青年看著他渾圓的肚皮和撐得發直的眼神不禁好奇詢問，“你怎麽一個人跑進山裏來了？”
望星聞言心下一冷，埋下頭支支吾吾不敢多加言語。
半晌，青年問道，“你是獻祭者？”
“獻祭者？”望星一楞，忘卻了對於身份的恐懼，他擡頭正視著青年，“外面的人是這麽叫我們的嗎？”
“是。”
“獻祭者，獻祭者……”
望星神經兮兮的反覆念叨著這個詞，突然他擡起頭來，緊盯著青年的眼睛裏充滿迷惘。
“原來我們活著，就是為了去給別人送死？”
青年沈默片刻後偏過頭去，他的視線望向遠處，四周靜悄悄的黑咕隆咚一片，只有他們周圍有篝火亮起，勉強抵禦黑暗的侵蝕。
山林裏萬籟俱寂，只能時不時聽到樹枝承受不住厚雪的呻喚聲，青年唇齒間吐出一團白氣，而後又轉過頭溫柔的笑著。
“你叫什麽名字？”
他抽了抽鼻子，小聲回答道，“望星。”
“好特別的名字，有什麽寓意嗎。”
望星昂起小小的頭顱，他的眼睛接觸到夜空的一剎那便瞬間擺脫了這山林裏的黑暗、潮濕和孤獨。
他感覺天穹正在向下逼近並不斷擴張，直至頭與尾銜接，讓這璀璨的夜空環抱住這顆星球，也環抱住自己，滿目的星光向大地潑灑下來，流光溢彩像是另外一個世界，讓苦難的他無比向往。
“這是母親給我起的名字，她說要是能把我生成顆星星就好了，離這高高的，遠遠的，只是看著人世間的苦，卻不用深陷進去。”
“你母親很放不下你吧。”
“我也放不下她。”
望星收回視線，他又回到了陰冷的山林當中，只是雙眸仍有餘熱，“可是母親已經死了。”
他抓起一大把雪在手裏揉搓著，將油脂殘渣一並揉進雪裏，他問道，“還不知道哥哥叫什麽？”
“嗯？”
青年眨巴眨巴眼好似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他環視了下四周，在不遠處的一塊空地上，看見了一簇細小的綠色根莖，上面結著垂著頭的白色花苞，脆弱的在雪地裏瑟瑟著。
“鈴蘭？”
“靈南？”
青年立刻回頭看向他，“對。”
望星想了想，“好熟悉的名字啊，好像在哪聽過。”
“只是隨處可見的名字。”
靈南站起身，從不遠處抱來一懷樹枝，一點一點填進篝火裏，微弱搖擺的火焰立刻蓬勃跳動起來。
“你在這住多久了？”望星好奇的問道。
“也就幾天吧。”火焰在靈南的瞳孔中跳動。
望星前傾過身子小心翼翼地詢問著，“你也是……和我一樣的人嗎？”
“我嗎？”靈南看向他而後歉意的笑了笑，“我不是，我只是閑的沒處去。”
“哦……”望星緊了緊厚實的獸皮，“靈南哥，你剛才說的獻祭者……他們為什麽這麽叫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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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大塊五顏六色的皮子全部攤開在腳邊的空地上，這一大張皮子是由許多張動物皮毛縫補起來的。
靈南費力的抖開皮子，“沒人給你講過這些事情嗎？”
“沒有。”望星想起了他的親生母親，那個整日戰戰兢兢精神恍惚，卻到死都記得要把自己保護在身後的人。
母親精神不好，從不和自己講外面的事，每天只知道帶著自己躲躲藏藏尋衣覓食，偶爾清醒過來也只是把自己緊緊抱在懷中細聲細語講一些自己聽不懂的話。
只一次，母親告訴過自己，“望星，你記得，一定要離那些人遠點，那些會興雲布雨，移星換鬥的人會致我們於死地。就連那些能讓枯木發芽，救死扶傷的人也會要了我們的命。”
望星安心窩在母親的懷裏，晃著腦袋不解的問道，“可是母親，為什麽他們救死扶傷還會要了我們的命呢？”
“因為他們要救的從來都不是我們。”
說完這句話，母親又回到精神失常的狀態，不管望星再怎麽詢問也得不到一句回答。
兩個月後，母親死於一場意外。
當時望星還躲藏在母親尋到的一個廢棄地窖中，唯一一個出口被母親臨出發前用枯樹幹蓋住，上面又厚厚密密鋪蓋上一層泥土，只留了幾個小孔用來換氣。
地窖裏潮濕陰冷，伸手不見五指，望星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每次離開，母親總會找個東西讓望星知道時間的流逝。
有時是自制的沙漏來回漏盡三十遍，有時是在樹底下劃道痕跡，告訴他影子來到這個地方自己就會回來。
今天是一根蠟燭，母親要他一直等到蠟燭燃盡。
母親不大食言，但是有時也會把握不好時間，比如今天，蠟燭已經熄滅了六個小時，地窖外仍沒有任何動靜。
望星抱著腿縮在角落，他時不時感覺到有蟲子爬過自己的腳踝和手臂，或者從上頭掉下來砸進衣服裏面。
他木然的第三次擡頭看向氣孔，那裏有白光點點。
望星已經在地窖裏帶了一天一夜，這遠遠超過了母親要求的等待時間，他僵直的站起身像向地窖口走去，沒走兩步便有蟲子從身上掉落。
望星用手貼著土墻一點一點摸到了梯子的位置，他熟練的爬上梯子，沒爬兩下頭便頂到了封口的枯木幹，望星停了下來。
“推開這個代表著什麽？”
他想了想，看向腳下，那裏是無盡的黑暗，擡起頭陽光從孔裏照進來，刺痛了自己窺探的雙眼。
望星拼盡全身力氣推開阻擋住生門的枯木，厚重的泥土落下來糊了自己一臉，他閉著眼、屏住呼吸、手腳並用在泥土裏掙紮，不斷向上爬，尖銳的樹枝在身上留下了許多細小的傷口。
當望星兩腳再次結結實實地站在土地上，緩緩拂去眼皮，鼻子，耳朵裏的泥土時，地窖外已是日上三竿。
他感受到陣陣暖意與和煦的微風，周圍寂靜無聲，陽光刺的他眼球酸痛，他一邊流著眼淚一邊像小獸一樣，四肢著地慢慢往前爬。
望星摸到了一個冰冷僵硬的柱體。
他拼命睜開眼皮，淚眼婆娑間，他看見手下的冰冷柱體是人的小腿，視線顫抖著往前看。
躺在地上的，是她的母親。
母親腦後枕著一塊鋒利的石頭，四濺的血液如今已經幹涸成褐色，同樣幹涸的還有母親的生命。
她因饑餓而頭暈觸地，死在了離地窖只有幾米的地方，而望星對此一無所知。
或許在昏迷之前母親曾小聲呼救過，可望星並沒有聽到。
因為那時候的自己大概正在一動不動的盯著眼前的紅燭。
那時候的自己也不會想到，母親的生命正在同眼前的蠟燭一起燃燒。
如果我能早點出來的話。
如果我母親沒有生下我這個累贅的話。
望星捂住臉。
現在，他知道什麽是死亡了。
後來，望星又在路邊遇見另一個女人，一個同樣失去親人的女人，一個覺得他可憐的女人，一個好人。
望星和她的緣分短暫的維持了五個月便無疾而終。
他嘆了口氣，眼角有點點淚花泛著光，“沒人和我說過，她們都死掉了。”
靈南不知何時走到了他的身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沈默半晌而後輕聲說道，“來，先把帳子搭起來吧。”
靈南先是甩開皮子，皮子的四個角都各綁上了一個拳頭大的石塊。
而後靈南拾起兩個角的石頭用力向望星的上方拋過去。
望星昂起臉，看見皺巴巴的皮子此刻像巨大的飛禽，張開醜陋的翅膀「呼」地掠過自己的頭頂，可很快便因為石塊的束縛悶聲落了下來。
望星幫忙拉平皮子，壓緊石塊，剛剛還露天的地鋪，現在立刻變成了一個能遮風擋雨的篷子。
兩人彎著腰鉆進篷子內，靈南將獸皮蓋到自己膝蓋上面，灌滿熱水的鐵皮水壺外側，同樣也套了層厚厚的獸皮。
靈南對著手哈了口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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