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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自然還是儉省些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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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自然還是儉省些的好

衛翕被扶光盯著吃清茶。他聞見一股花香味兒, 搖頭道:“不要了,我灌了一肚子水飽。之後還要吃羊肉鍋子,吃不下了。”

扶光抿唇。“又沒叫你吃下去, 你漱了口吐掉。”

衛翕終於明白過來。“就這麽難受?”扶光瞪他, 他悻悻道:“矯情。”

“阿恒說你這身子現在不好有孕。”

“沒那麽容易懷上。”

“萬一呢, 我是不敢賭。”

扶光被他這話說的觸動。“那你想怎麽辦?”

“我再去問問。”他笑一下, 就是怎麽開口得再想想。

帳子外頭, 柳娘咳嗽一聲道:“七娘,使君, 小郎君他們都到了,可以用膳了。”

“知道了。”

崔道恒與魏徵是方從安樂坊回來, 那兒如今還未修繕好,先搭了些簡易的屋舍安置百姓。

衛翕問:“呆了這麽久?”

“還不是他心善。六哥沒聽他喉嚨都啞了。他一去就叫那些人圍了起來, 然後就說自己哪兒疼,哪兒不舒服。然後說小郎君,先前你給我紮的那幾針舒坦,你再給我紮兩針。反正就沒停過,他不收錢,他們不可勁兒來。”他想到什麽,一抹嘴。

崔道恒暗道不好, 就聽他道:“連做那些營生的女子都來尋他。”

“哪些營生?”

阿迦被柳娘用點心塞住嘴,魏徵被瞪了不敢再講。

屋裏人聽了都驚,連伺候的丫頭都忍不住去看他。崔道恒紅了臉。“不過是看一看。你只管吃, 少說話。”

他翻了幾條彩繩出來。“這是坊裏先前受災的婦人做的繩子,是想著胡人節日上好售賣。他們送了我幾條,嬤嬤你拿著給院裏的姐姐,讓他們帶著玩。”

“小郎君有心了, 這是小郎君心善,他們才給的。”

“不光是我,還特地感謝夫人和表叔,前些日子表叔送了糧和厚衣去,不然又要凍死不少人。”

衛翕挑眉。“前些時候?這些都是李濟在管,想是他送的。”

“哪是他,是七娘叫送的。”柳娘可記得這事。“那時候使君生死未蔔,七娘是想給使君積福。”

衛翕笑道:“那看樣子我得多謝夫人了。”他夾了肉拌了醬再放到她跟前。“你多吃點,這肉又不膻。”

魏徵道:“是遇上了李濟,他認得我,在跟我們打聽三哥對祀先節的事。”

崔道恒說:“是,提到了石家。”

魏徵哼一聲。“他以為我和阿恒不經事,把我們當孩子哄,拿把破刀就想套我們話。”

衛翕轉頭問扶光:“我記得他夫人沐氏先前常入府。”

“是,後來也遞了帖子來,只是事多,顧不上了。”

“三哥是怎麽想的?是想叫石氏做主祭。”

衛翕道:“我怕是沒這麽大本事。他們如今試探我態度不過是以為我擡舉石氏,像李濟這樣的人家,康氏倒了,便失去了很大一支助力。他想借我觀一觀風向,若我真要推舉石氏,他也好提前示好。”

扶光有些疑問。“使君不是想擡舉石氏麽?”

“是想,可石氏底子太弱,又有我在後頭,胡姓反要忌憚。他們推舉主祭之事我不會插手,按理康氏沒了,安氏這個老二該頂上去,可他與康氏又糾纏太深。如此一來,這次怕是不顯山露水的才會冒頭。”

“那於表叔是好是壞?”

衛翕輕笑,吃了口酒。

魏徵推他。“他們起紛爭,三哥才好安心。沒聽他講,老大倒了,老二也受了牽連,如今選上來的人能是什麽厲害的,刺頭沒了,往後做事就簡單了。”

嘎嘣一聲,眾人看過去,阿迦捂著嘴,隨即皺起臉,一幅要哭的樣子。

月渡趕緊湊上去,把手攤到她跟前。“姑娘快吐出來,是不是咬到骨頭了,把牙咬疼了。”

阿迦苦著臉,很快月渡手裏就落了一粒沾了血絲的牙。

“哇!”她驚天動地地哭出來。

崔道恒跑過去看,魏徵哎呦一聲,笑道:“這敢情好,不用拔了,直接掉了,省的阿恒老惦記。”

阿迦更加崩潰,嘰哩哇啦地哭,崔道恒要去看她牙都不肯。

“快讓我看看,是不是全掉了,別斷在裏面,你還想後面牙長不長了。”

她終於收了聲,一抽一抽地張嘴。其實那血也就一點點,漱了口傷口就幹凈了,下面左數第三顆的牙,要不是她不肯拔,早該掉了。崔道恒又吐出來的牙,斷的幹凈,是好事。

扶光聽他說沒事,擔心也成了笑。

小丫頭撲在阿恒懷裏,魏徵逗她,她煩死他了。

月渡將那顆牙洗幹凈回來,問:“姑娘這顆牙是留著,還是拋到房頂上去?”

崔道恒給阿迦解釋:“上牙要扔床底,下牙扔房頂,這才好長出來。”

“那就扔房頂上去。”

眾人轟轟烈烈地出來,衛翕拿了鬥篷給扶光披上。魏徵攀著梯子,拿了燈在上面呆著。崔道恒抱著阿迦叫她拋。

“你行不行啊?”魏徵都快凍死了。“叫你師兄給你拋吧。”

“你別催,讓她自己來。”

孩子們的笑聲清脆,讓這冬日的肅冷也盡去。

終於這裝著牙的荷包扔上去,魏徵舉著燈見了。“可算是扔上來了。你這牙勢必得長得又直又快。”

阿迦這才真的松口氣,笑的眼睛都不見了。

清晨,冬日裏的天冷的厲害,路邊支起的攤販鍋裏飄出滋熱的白氣。

土路上數架車行過,往城外去。一行聲勢大,隨行之人還有使君府上的幕僚鄭濯與賀蘭念恩。

“使君不來送送我等?”

眼見將出城去,宋墨忍不住調侃道。

鄭濯拱手。“使君也想來送內侍,只是昨夜裏吃了風受了涼,實在撐不起身,想是先前中毒身子還未好全。”

“喲,那可真是不巧了。”

“誰說不是呢。”

“駙馬也受了涼,真是趕到一起去了。”

兩人相視一笑。鄭濯交代了賀蘭念恩務必將人送至二十裏外的驛館再返。

遙遙見著車嗎馬遠去,車轍深深,不知裝了多少財寶。

總算是將這兩尊佛給送走了。

他長嘆一聲,引得下屬問:“鄭公,使君真是病的起不來?那毒不是解了麽,莫非還有隱癥。”

鄭濯捋一把胡須,裝的高深莫測。他昨日聽到使君將宣慰使揍的鼻青臉腫差點嚇的從馬上摔下來,還是不講的好。這樣沒道理的事,也就使君做的出來。

衛翕起身問扶光要不要去三善堂。

柳娘驚了一下,這是要帶著七娘去給大夫人問安。如今他們處的好,去給長輩問安也是應當的,總不好一直僵著。

她見他們有話講,帶著青黛和月渡下去。

“你今日不去送人?”

衛翕看著她笑。“我還以為你不問呢。”

“你讓宋墨知曉你與謝珩不合,是想讓謝珩之後推行榷場一事時,好跟你避嫌。”

衛翕點頭。“你不是都知道。朝裏有些吃飽飯沒事做的諫官抓住藩將就咬。開榷場對幽州有利好,他們眼睛裏就看不見其他的,只怕我要壯大聲勢。”

“這又是在我勸降了阿史那元慶,打贏了薊州的戰事之後,風頭太盛,必定招人眼。不如我自己將把柄送上去。要是陛下因此罰我,說不定反而是件好事。”

扶光戴著耳墜。“唯獨我成了禍水。怪不得你不生氣,你說是不是。”

她冷瞥過來一眼,衛翕有些尷尬地撫了撫額角。

他看著她戴的耳墜,紅色的寶石打磨的光滑透亮,鑲嵌著金珠,一看就價值不菲。

“是黎部換來的那些寶石?”

“對,挑了些好的做出來。”

“等日後有了榷場,勢必有更好的。南邊那些象牙制的也很好看,還有蜜蠟,到時候挑好的給你打首飾。”

扶光看著她,衛翕被她看的心虛。

“等有了榷場……這話怎麽聽起來這麽耳熟。”她悠長地哦了一聲。“想起來了,我那時修府苑還被使君好一通說,也是說等開了榷場,將銀錢給我。”

“罷了,我這些首飾就不指望你了。”

衛翕被她說的面上泛紅。

“本就不必要那麽多些首飾。”

“你說什麽?”

“我說,夫人國色天香,天生麗質,根本不用這些首飾也是美若天仙!”

“這耳墜子這樣沈,也不怕把你耳朵墜疼了。

他上去動兩下,扶光瞪他也不怕。

“我是沒什麽貴重的物件,怕你看不上。回頭我讓蒼壁給你拿來,你看看,要是有看上的,就拿去打個首飾,還是什麽小玩意兒的。你別嫌棄就好。”

扶光叫他這話說的一動。長安城見慣了富貴,士族好玉,先前胡風盛行,稀罕寶石金銀。

總之不光是女子,男子也不遑多讓,無論是文人還是武將,都好裝飾那些。有時比女子更為誇張。

腰帶、襆頭上的配飾、手上戴的扳指,還有隨身的刀上總有一些寶石,更別提還有出行的馬車。便是獵犬、鷂鷹系的繩子,也是鑲金戴玉。

她見的多了,可在他身上從未見過。

她想到在長安的那間破屋,屋裏坑坑哇哇的水塘,還要放碗去接。他就趴在那兒,苦哈哈地要一壇酒。

衛翕見她發楞,用肩膀輕輕蹭了蹭她。“怎麽不說話?”

扶光扭頭。

她想到自己少年時,也是追捧那些的,士族的做派,從未想過有一日會同這樣的人有交集。

她想了想摘下耳墜。

“做什麽?不是都戴好了。”

“不是要去三善堂。”

“那和你戴墜子有什麽相幹?”他後知後覺地反映過來。扶光避開他的眼睛,被他牢牢抱住。

鏡子裏映著他笑彎的眼。

“你不知道,我母親其實可喜歡你了,你的儀態、風姿。”他將耳墜給她戴上,細細穿過耳洞。“我也喜歡。”

想了想又道:“不過太沈了也不好,差不多就行。也不需要那麽多,我覺得你本來就很好看了。”

迎著扶光淡淡的眼神,他哽了哽喉嚨還是道:“自然,還是儉省些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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