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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若能趁機除掉他,郎君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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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若能趁機除掉他,郎君便……

衛翕見過許多血, 可從來沒有一刻,如此刻一般叫他覺得窘迫,羞惱, 甚至還有一些摸不清狀況的尷尬。

身體的亢奮平息下去不難, 因為他現在已經被自己手上的血跡吸引了註意, 橫添對面前女人的無語。

“你是故意的罷。”

他咬牙問她。

湊近了, 扶光眼睫顫了顫。

他深吸一口氣, 翻身下去。

洗完回來,她還是那樣, 動也沒動過,衣衫沒披上, 解開的地方還是解開的,暴露在外的皮膚偶有一些摩擦的紅痕。

“不冷麽。”

他將她衣衫系好, 想了想直接將她抱了起來。

“倒也不用羞赧成這樣。你就是故意的罷。還是你也想要,這才沒顧上。”

扶光這才看他,眼睛裏很是不屑。

“那你是故意的。”

他將她抱到床榻上,用被子蓋好。手伸到她鼻下,叫她拍開。

“我都沒嫌棄你。”他收回手,滿意了。“你這次來好些了。不怎麽疼了,看樣子還是養好了些的。”

扶光怔了片刻。

“肚子不疼?精神還是短了些, 怪不得我見你今天懶得動。”

他手已經伸進去,貼著小腹。

扶光道:“張真人的藥還是有用的。”

“你們上次去信,可有回信?”

扶光搖頭。“阿迦很惦記。”

“是啊, 我見她有些口是心非,實則心裏很想念。是個心思有些多的姑娘。”

“你也覺出來,我見她有時候顧忌很多,真正放松就在阿恒跟前。”

她頓了頓道:“她前些時候說回靈山去。”

“你舍不得她。”

扶光沒開口, 琉璃珠樣的眼睛在昏暗的帳子裏依稀泛出一些光澤。

衛翕突然就明白了。“你不想她回靈山。”

“大皇子病逝,世叔一時還是蟄伏的好。雖說與他無關,但難免要遭遷怒。我有時不得不佩服他這逃跑的功夫。當初急著要去江都,說是因你我之事,其實細想,怕是預見到大皇子命不久矣。陛下會遷怒,那靈山上還是暫時不回的好。”

他看一眼她,可這光太暗了,到底看不清晰。他忍不住,爬起來,將外面燈點起來。

“怎麽了?”扶光半坐起來。

衛翕進來,借著亮光在她面上逡巡,松口氣道:“你要舍不得她,就留在身邊。其實世叔年紀大了,你別看他看著年輕,已是知天命的年紀。要他長久帶著兩個孩子,不是簡單之事。”

“還有阿恒在。”

“他是男孩子,等年歲大了,還叫阿迦跟在他身邊麽。”

“你在怕什麽?”衛翕叫她弄的糊塗。“你如今已是自由身,她是你這世上最親的親人,為何如此患得患失。這不像你。”

“她跟我並不親近,實則很怕我。”她垂眸終於將話說出來。“我不怎麽討她喜歡。”

衛翕稍楞,隨即便笑出來。

“你還知道你不討人喜歡啊。”

扶光是認真在講,不想被他這樣調侃,她先是惱怒,可隨即又有些沈默。

“為這個難受?”

扶光背對他躺下。

“你逼著她念書,我帶著她調皮搗蛋,她自然要躲著你。”

“不是,我很無趣。那時剛出長安,她本想和我一起睡的,後來也不願。”

她眉鎖著,說的很是認真。衛翕詫異道:“你莫不是方才見她和我親近,吃醋了。”

“不是。”扶光不知該如何說這低落的由來,連她自己都弄不清楚。

他和她不同,有阿恒在,阿迦永遠都記得他。先前為了她留在長安茍延殘喘,後來尋機逃出,亦不曾想過要將她留在身邊。她並不適合教養她,生怕一不小心就要因她翻出十娘的舊事來。

日後她離開,她也不會要跟著她。她記掛阿恒,怎會舍得輕易和他分開。

如此一來,時日一久,也許一年,兩年,五年,十年,阿迦再想起她不過是曾經照看過她的一位夫人。

這本應很好,是她曾經期待的,可是如今卻難免舍不得。

扶光陷入長久的沈默。

直到身後一個懷抱,將她連同被子一齊裹住。

“她喜歡你都來不及,見了你描畫的妝容就想學,小丫頭愛美的很。我看分明是我和阿恒都排在你後面,她一有什麽好吃的好玩的頭一個就想到你。”

扶光全沒聽進去。他和她不同,她離開後,他自有如花美眷,還有阿恒阿迦。可她不知去何處,浮萍一樣。

這樣想,她便有些嫉妒他。

衛翕問:“睡了?”

她閉上眼,不讓自己再去想。

衛翕雖覺得奇怪,但她常常如此。要是戳穿了她,叫她惱起來才不好。他覺得自己越來越深谙和她相處之道,給她掖了掖被子,便出去將燈吹了。

次日衛翕回城,便被李濟攔住。“使君,我有事報。”

“喲,李公,真是難得。”

李濟憨笑一聲,上次安樂坊捐錢一事,他沒辦好,得罪了他,眼見著被冷落了多時。他心裏苦啊,自己的身份著實尷尬,旁人說起來他是兩頭討好,實則是稍有差池,便是兩頭都要得罪。真是冤死他了。

“使君啊,前日康宅宴會,我也去了,出了一樁事嘞。”

衛翕有些興趣。“哦?說來聽聽。”

他不在意地撣了撣灰,叫他迎頭趕上,咳了數聲。

“宴會上,江舟講了一個故事,駙馬聽了勃然大怒,憤而離席。”

這麽嚴重?衛翕挑眉,以謝珩的修行怕是做不出來這樣的事,多半是他誇張。

李濟還不知他心裏已將他要講之事打了折扣,激動道:“還不是那江舟自負才學,又說謝駙馬才學淵博,便硬要在他面前展示一番。”

“他說他曾於洛水河畔偶遇一書生談及自身,曾與一女子有過一段情緣。書生說他是乘舟洛水時,在夢中與這女子相見,女子樣貌昳麗,有神女之姿,因欽慕他才學人品,甘願服侍枕席。”

衛翕聽到此處已蹙眉不耐,什麽無聊至極的市井見聞。

“使君且聽我講,緊要的在後面。書生覺不出是夢,再醒來以為不過數日,卻是已過半載。數年後,再相見卻是在桑幹河上。”

“是日,河上忽起大風,將書生卷入水中,女子突然現身,將他救起。一問為何消失多年,女子淚下沾衣。原來她是洛水中的精怪,因動了凡心觸犯天規,河伯將她囚禁,放逐至此。今日現身便是為救他,千年修行盡去,此面即為永別,再不能服侍郎君身盼。”

“風起,女子了無蹤矣。”

他嘖嘖嘴,很有幾分意猶未盡。自己講故事的功力雖不及江舟萬分之一,用不來他那些遣詞造句,但還不算差罷。可一擡頭,怎麽使君掛著冷笑,同宴上駙馬別無二致。

他收了幾分得意,低頭訥訥道:“江舟讚這女子品行,雖受辱但不墮心智,如此才是女德榜樣,好叫世人稱讚。是以感慨萬分,記錄下此番見聞。”

“總之,因此,宴席不歡而散。江舟本想拍駙馬馬屁,好得他引薦,如此反而得罪了。”

衛翕皮笑肉不笑。“我記得江舟是康家幕僚。”

“正是。”

“康紹樂不知此事?”

李濟跟著點頭。“正是呀,所以我說康家本想討好駙馬,不想偷雞不成蝕把米。這事是不是該同使君講呀。”

“我記著你先前不是很幫著康家。”

“哪有,哪有。使君,我一直是一片忠心對你啊。”

衛翕冷笑一聲。這康紹樂活該,膽子大成這樣。把手伸到謝珩那裏去,是要挑撥他們關系,好叫他回朝後,在陛下面前說他的不是。

這故事所指,什麽精怪河伯,分明就是暗諷蕭氏。這是要借著踩低蕭氏,把謝珩捧上去。他以為謝珩惱恨蕭氏,只會快意。卻不想他是陛下派來的,而陛下看重蕭氏,若傳回長安,到底誰倒黴還不一定。

與此同時康宅中,康紹樂看著面前站著的契丹人,面色難看。

“康郎君,我家主人說了,若您肯相助,破壞此次和談,便可相助郎君重掌幽州。自然,郎君在薊州的利益主人也絕不會動分毫。”

此人出自涅刺部,如今部族徘徊營州等地。當年勢力正盛,趁著叛亂,奪取薊州平州。耶律璟正是被他們蠱惑叛亂。後來衛翕率軍而來,幾場仗打下來,將他們打的不敢還手。正面雖懼,但到底是最大的一支契丹部族。幾年下來,多有襲擾。

康紹樂仍是不願,拒道:“那日宴上好手萬千,如何得手?便是衛翕自己亦是武藝高強。他心計深沈,行事謹慎,會不有提防。你們想的太過簡單。”

“郎君,漢人有句話,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如今最好的機會擺在眼前,若錯失良機,便要一輩子被衛翕踩在腳下。郎君莫忘了,衛翕視你為眼中釘,薊州之事早晚暴露,若他先動手,郎君還能安定麽。”

“你不必威脅我,我已派了我兒前去,叫他盯著,不會出差錯的。”

“郎君以為衛翕是吃幹飯的。郎君這些年經營下來,若非與營州海匪勾結,如何能有這手眼通天的手段。衛翕若查出此事,郎君以為他會如何處置。”

“你!”康紹樂手指顫抖,心裏發懼。

這人聲音便如魔音灌耳。“只要郎君將我等帶進去,我等便能混入其中,見機行事。”

他將他的猶豫盡收眼底,篤笑道:“若能趁機除掉他,郎君便再不必擔心受人轄制。他是漢人,即便郎君安守本分,也與他並非同族。再說,您如今又得罪了宣慰使,若他不忿,郎君又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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