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被簇擁著（上）
關燈
小
中
大
第105章 被簇擁著（上）
宴會正式舉辦的那天一切順利，江銘笙卻罕見地有些緊張。
他端著酒杯悶聲不響坐在旁邊，也不去和人搭話，該說的都說完了。但是最後的致辭仍然有些沒由來的叫他心神不寧。
其實這種情緒也不完全像是緊張。
是什麽呢？江銘笙想了半天也沒有得出答案。
見他神色凝重地苦思冥想，周圍一圈圍著阿諛奉承的人面面相覷，不敢上前觸黴頭，反而叫他清靜了不少。
江銘言腿早就養好了，此刻正生龍活虎的到處跑。
當他繞到第三圈，把想要搭訕的人替江銘笙和他自己擋開後，註意到江銘笙這個宴會主角自己正躲在露臺，不知道在想什麽。
“哥……”
露臺風多大啊。
“大哥，”不知道哪突然冒出來的江堯突然撒著嬌就湊過去，手裏拿了件外套，踮著腳披到江銘笙身上。
江堯非常親昵地靠在江銘笙旁邊，問道：“你在幹什麽？”
“在發呆。”江銘笙說。
目睹一群激動萬分的媒體對著江銘笙和江堯一頓狂拍，江銘言猛然想起之前的熱搜。
這可不行！
江銘言迅速過去，一把將江堯抱開，自己站到江銘笙旁邊，大有一種誰也不能跨過他靠近江銘笙的意思。
江銘笙困惑地看向滿臉警惕的江銘言，試探性地問：“有人有問題？”
總感覺江銘言現在是真的把自己當成江銘笙的保鏢。
“沒有。哥你餓不餓，我去給你拿吃的。”江銘言說著，沖鏡頭狠狠板起臉。
直到那些人遺憾地掉頭去拍別人，他才把狠厲的眼神收回來。
江堯無語，只能戳戳江銘言，企圖撒嬌耍假賣萌：“二哥，你不說給大哥拿吃的嗎，那你倒是快起開呀。”
江銘言有些粗魯地揉亂江堯精心打扮的發型，說：“大哥這不是沒說想吃什麽嗎。”
“我的頭發！”江堯生氣地把腦袋從江銘言的魔掌裏挪出來，轉身湊到江銘笙面前委屈告狀：“大哥！你看二哥給我頭發揉亂了。”
江銘笙認真地思考了一下，伸出手搭在江銘言的頭上揉了兩把，說：“我給你報仇了。”
江銘言：……幸福來得好突然。
江堯瞪大眼睛，沒想到告狀還能有反作用，而且大哥甚至完全沒意識到這對江銘言是獎勵！
眼見江銘言渾身散發出狗尾巴翹上天的得意洋洋，江堯怒氣沖沖地掉頭在人群裏尋找江辭的身影。
三哥，我需要你來懟一下二哥，你人呢？
此時江辭也很想別人來拯救一下自己。因為他正被江成安拉著被迫社交。
倒也不能算是親爹的強迫，也有他自己的原因。
江辭是真的認真反思了自己平時的為人處事作風，再聯想到上一世大哥為自己的操心打點，心裏決定，多少要向常人靠攏一點。
他甚至認真請教了家裏最會說話的陳管家，把陳管家嚇得不輕，試探性地詢問江辭是不是和二少爺打賭輸了。
江辭很想開口說點什麽發洩一下內心覆雜的情緒，但是看著陳管家覆雜又驚喜的眼神，他忍了。
罷了，就當是考驗的第一關。
知道他想法的江成安也罕見地露出意外，上上下下看了看江辭，最終還是沒忍住問出口：“你受什麽刺激了？”
“……”
江辭就知道自己這嘴是遺傳的。
後來江成安認真了解了兒子的想法，意識到是江銘笙榜樣的作用，頗為欣慰，幫江辭安排了專門的指導老師。
經驗是最好的老師，所以這次宴會，大家驚訝地發現負責有的沒的那些繁瑣應酬的人，變成了江家最不會說話的江辭。
雖然江辭每跟人打招呼都有點忍不住想拿黑歷史問候，但江成安眼神的震懾力還是有的。
江家三少爺老老實實，什麽幺蛾子沒給親爹和大哥折騰出來。
和他碰杯的人手指都在輕微地顫抖，各位企業家都非常警惕，生怕他嘴裏說出什麽沒法圓上的話。
反駁是不敢反駁的，不只他爸在旁邊，他大哥也能分分鐘殺過來。
江辭身心俱疲的同時也在心酸。
他不可避免地回憶起曾經的江銘笙，在這樣上百場上千場應酬裏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為了給他們拼出後路。
曾經的江辭甚至還在想江銘笙是否虛偽，貪戀權利。現在看來，這個問題在腦海裏的存在都是他給哥哥贖不清的罪。
哪有人會喜歡這樣的事情？
江成安見江辭有點累了，終於大發慈悲放他去玩。
得到親爹的暗示，江辭這才趕緊去找江銘笙。
大哥不能吃太多甜食，絕對不能喝酒，辛辣生冷的也要少吃。有沒有人提醒他一點？
他剛剛往露臺去了，現在回去沒有？
江辭找了一圈，才在人數較少的地方看見江銘笙。他剛和幾個朋友打完招呼，現在一個人悠哉悠哉的看手機。
江辭懸著的心放下。他凝視著西裝革履，打扮得體的江銘笙，臉色不再是病氣的蒼白，看起來心情也很愉悅。江辭心裏是說不出的安穩。
江銘笙就該這樣開開心心，輕輕松松的，健健康康的。
跑過去才看見江銘言就在江銘笙旁邊站著。江辭再往裏探頭，才看見不遠處還站著一個江堯。
江辭放緩腳步，和江銘笙問了個好，確定他杯子裏的是低度數酒精飲料，才放心地吐槽其他兄弟：“所以爸說的鍛煉我，意思是你倆也可以歇著嗎？”
“不然呢。”江銘言淡淡地喝了口酒。
“這樣才能達到鍛煉的目的嘛。”江堯笑嘻嘻地說，一點沒有寬慰的意思。
江辭無語，只是揉了下眼睛。他算是發現了，再高級的隱形眼鏡也不如框架舒服。
只有江銘笙目光柔和，伸手輕輕拍了下江辭的肩膀，說道：“辛苦了。”
瞬間江辭就覺得自己還能再跟人嘮兩圈。
他嘴上說著沒有很累，心裏早就樂開了花。江銘言和江堯紛紛露出鄙視的目光，心裏十分嫉妒。
江銘笙向不遠處候著的服務生揮手，一個人微微欠身，然後取出早就準備好的眼鏡盒，端到江銘笙和江辭的面前。
江辭的瞳孔微微顫動，擡頭看向江銘笙，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他這輩子也做不到江銘笙這樣。
但是他該慶幸，江銘笙還願意在這裏守候，等待他們成長。
“謝謝大哥。”江辭說。
江銘笙點點頭。
又過了一陣，江銘笙估計著時間差不多，就開始往海邊走去。
這次宴會的場所臨海，氣候也暖和不少。
江銘笙沿著海灘漫無目的地走著，皮鞋陷入柔軟的沙地，腳下的觸感並不踏實。
但是很輕松。
背後有人跟著自己，腳步聲停留在五米左右的距離，緩步前行，並不再貼近距離。
江銘笙側目，透過月光與燈光打下的陰影，能大致看出身後人的身形。
他轉過身，任由月光灑在身上。江銘笙沒有繃著臉，面部的線條因為還沒有恢覆的體型而變得有些冷硬。
可他的表情並沒有被月光分割得冷峻，只是平靜和柔和居多。
此刻，身後高大俊美的男人正呆呆地看著他，直楞楞的目光顯得有些傻氣。
這個想法讓江銘笙沒忍住覺得有些好笑。他問：“怎麽了？”聲音裏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揶揄。
黎軒文僵硬地低下頭。可能是因為之前喝的有點多，他的臉顯得很紅。
得體修身的衣裝，偏向深棕的發色，比例協調的精美五官襯出臉上的緋紅格外好看。
江銘笙說不出那種感受，但他覺得如果有人形容一件事物的樣貌很完美，應該就是黎軒文這樣。
只看樣貌，收拾收拾確實很賞心悅目。
證明自己過去的眼光不錯。江銘笙暗想。
黎軒文再次擡頭，這次他的目光只落到江銘笙身上，就再挪不開了。
“……太好看了。”最終，黎軒文有些小聲地開口說。
“是嗎？”江銘笙轉頭看向海面。
海面比白天要洶湧，但寧靜的皎月只在夜晚才讓海面波光粼粼。
月光柔和，能夠直視片刻比日光要柔和多的銀月，這大概就是月亮對人類最溫柔的浪漫吧。
想到這裏，江銘笙點點頭：“確實很好看。”
黎軒文楞了一下，隨後輕笑一聲，不去解釋裏面的誤會。
“系統呢？”
“在呢，剛剛還在和我吵架。”黎軒文說。
系統的聲音如同之前那樣，在兩人的周圍響起。
“宿主，好久不見！”
“是啊。”江銘笙不鹹不淡地說，“作者回去了？”
“嗯嗯，我們已經協商過了，他馬上就回去了。”系統解釋，“另外，經過上級審核，宿主的世界已經基本趨於穩定了，恭喜您。”
江銘笙怔住，這下是真的一切都結束了。那系統是不是也就……
果然，下一刻系統就說：“所以這次我也是來跟你們告別的。”
“走好。”黎軒文迅速說。
江銘笙稍微有些不讚同的目光瞥了他一瞬，得到了黎軒文委屈的表情。
也是，這件事上黎軒文是純受害者，倒沒什麽可說的。
“你回去之後，會像之前說的那樣，直接格式化去完成下一個世界的任務嗎？”江銘笙問。
“是的……啊，宿主，你還記得我曾經說過，在最初的時候我……想要清除你，但是需要你的同意才能把你清除嗎？”
“記得。”江銘笙瞬間就想起來了，畢竟那個回憶確實有點過於難忘。“你做了很多事，想讓我同意把我抹除。後來我沒有。”
黎軒文有些擔心地湊近了一些，江銘笙揮揮手，示意自己沒事。
“我現在知道為什麽，清除一個角色需要這個角色本人的同意了。”系統說。
“為什麽？”
“角色擁有自我意識後，就不再屬於要被我掌控的角色了。當角色有了自我意識，他們就自由了。所以，他們的存在也應該由自己做主，我無權幹涉。”
一時間，周圍靜悄悄的，除了海浪的翻湧，什麽聲音也沒有。
“對於我工作上的錯誤和失職，在具有一定情緒的現在，我想我能夠做出更好的反思了。對不起，江銘笙，讓你的人生變成這樣。”
江銘笙指了指黎軒文，說：“他也是。”
“……還有你也是。對不起。”
黎軒文低下頭，沒有回應。
“還有其他人。”黎軒文說。“篡改我們的意識是你針對銘笙的手段，同樣你也在迫害所有有過意識的人。”
“對不起。”
江銘笙的嘆氣比自己想象中要輕很多。他平靜地開口：“你也是有感情之後，才能做出這些反思。如果再把你的感情剝奪，讓你格式化，不就前功盡棄了嗎？”
“宿主……”
“和你的上級反應一下，把你的情緒留下吧。”江銘笙平靜地說，“這也是對你來說最合算的懲罰。我希望你永遠記得愧疚和犯錯的感覺，然後，不再插手我們的生活，還有你之後的任何任務都是。”
系統說不出話。它想，如果對於人類來說有哭泣的表達方式，或許現在就是一個對它來說不錯的哭泣時機。
“謝謝你。”系統最後這樣說。
過了那麽足足一分鐘的沈默，他們才終於意識到系統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
江銘笙拍拍身上的沙礫，宣布道：“見也見到了，我該回去了。”
黎軒文本能地想挽留，但找不到借口。他思索了一番，上前和江銘笙並肩，小心翼翼地詢問：“銘笙，我可以跟你順路回去嗎？”
“晚點吧。順便人前註意點稱呼，別這麽叫我。”江銘笙說。
黎軒文小聲地“哦”了一下，聲音和情緒透露出的沮喪在江銘笙身上揮之不去。
江銘笙的步伐越來越慢。走出十幾步後，他終於還是轉身說：“晚上你可以來和我打招呼。我會跟你握手。”
他沒有再看黎軒文被驚喜籠罩的表情，迅速逃一般地飛奔回到了宴會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宴會正式舉辦的那天一切順利，江銘笙卻罕見地有些緊張。
他端著酒杯悶聲不響坐在旁邊，也不去和人搭話，該說的都說完了。但是最後的致辭仍然有些沒由來的叫他心神不寧。
其實這種情緒也不完全像是緊張。
是什麽呢？江銘笙想了半天也沒有得出答案。
見他神色凝重地苦思冥想，周圍一圈圍著阿諛奉承的人面面相覷，不敢上前觸黴頭，反而叫他清靜了不少。
江銘言腿早就養好了，此刻正生龍活虎的到處跑。
當他繞到第三圈，把想要搭訕的人替江銘笙和他自己擋開後，註意到江銘笙這個宴會主角自己正躲在露臺，不知道在想什麽。
“哥……”
露臺風多大啊。
“大哥，”不知道哪突然冒出來的江堯突然撒著嬌就湊過去，手裏拿了件外套，踮著腳披到江銘笙身上。
江堯非常親昵地靠在江銘笙旁邊，問道：“你在幹什麽？”
“在發呆。”江銘笙說。
目睹一群激動萬分的媒體對著江銘笙和江堯一頓狂拍，江銘言猛然想起之前的熱搜。
這可不行！
江銘言迅速過去，一把將江堯抱開，自己站到江銘笙旁邊，大有一種誰也不能跨過他靠近江銘笙的意思。
江銘笙困惑地看向滿臉警惕的江銘言，試探性地問：“有人有問題？”
總感覺江銘言現在是真的把自己當成江銘笙的保鏢。
“沒有。哥你餓不餓，我去給你拿吃的。”江銘言說著，沖鏡頭狠狠板起臉。
直到那些人遺憾地掉頭去拍別人，他才把狠厲的眼神收回來。
江堯無語，只能戳戳江銘言，企圖撒嬌耍假賣萌：“二哥，你不說給大哥拿吃的嗎，那你倒是快起開呀。”
江銘言有些粗魯地揉亂江堯精心打扮的發型，說：“大哥這不是沒說想吃什麽嗎。”
“我的頭發！”江堯生氣地把腦袋從江銘言的魔掌裏挪出來，轉身湊到江銘笙面前委屈告狀：“大哥！你看二哥給我頭發揉亂了。”
江銘笙認真地思考了一下，伸出手搭在江銘言的頭上揉了兩把，說：“我給你報仇了。”
江銘言：……幸福來得好突然。
江堯瞪大眼睛，沒想到告狀還能有反作用，而且大哥甚至完全沒意識到這對江銘言是獎勵！
眼見江銘言渾身散發出狗尾巴翹上天的得意洋洋，江堯怒氣沖沖地掉頭在人群裏尋找江辭的身影。
三哥，我需要你來懟一下二哥，你人呢？
此時江辭也很想別人來拯救一下自己。因為他正被江成安拉著被迫社交。
倒也不能算是親爹的強迫，也有他自己的原因。
江辭是真的認真反思了自己平時的為人處事作風，再聯想到上一世大哥為自己的操心打點，心裏決定，多少要向常人靠攏一點。
他甚至認真請教了家裏最會說話的陳管家，把陳管家嚇得不輕，試探性地詢問江辭是不是和二少爺打賭輸了。
江辭很想開口說點什麽發洩一下內心覆雜的情緒，但是看著陳管家覆雜又驚喜的眼神，他忍了。
罷了，就當是考驗的第一關。
知道他想法的江成安也罕見地露出意外，上上下下看了看江辭，最終還是沒忍住問出口：“你受什麽刺激了？”
“……”
江辭就知道自己這嘴是遺傳的。
後來江成安認真了解了兒子的想法，意識到是江銘笙榜樣的作用，頗為欣慰，幫江辭安排了專門的指導老師。
經驗是最好的老師，所以這次宴會，大家驚訝地發現負責有的沒的那些繁瑣應酬的人，變成了江家最不會說話的江辭。
雖然江辭每跟人打招呼都有點忍不住想拿黑歷史問候，但江成安眼神的震懾力還是有的。
江家三少爺老老實實，什麽幺蛾子沒給親爹和大哥折騰出來。
和他碰杯的人手指都在輕微地顫抖，各位企業家都非常警惕，生怕他嘴裏說出什麽沒法圓上的話。
反駁是不敢反駁的，不只他爸在旁邊，他大哥也能分分鐘殺過來。
江辭身心俱疲的同時也在心酸。
他不可避免地回憶起曾經的江銘笙，在這樣上百場上千場應酬裏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為了給他們拼出後路。
曾經的江辭甚至還在想江銘笙是否虛偽，貪戀權利。現在看來，這個問題在腦海裏的存在都是他給哥哥贖不清的罪。
哪有人會喜歡這樣的事情？
江成安見江辭有點累了，終於大發慈悲放他去玩。
得到親爹的暗示，江辭這才趕緊去找江銘笙。
大哥不能吃太多甜食，絕對不能喝酒，辛辣生冷的也要少吃。有沒有人提醒他一點？
他剛剛往露臺去了，現在回去沒有？
江辭找了一圈，才在人數較少的地方看見江銘笙。他剛和幾個朋友打完招呼，現在一個人悠哉悠哉的看手機。
江辭懸著的心放下。他凝視著西裝革履，打扮得體的江銘笙，臉色不再是病氣的蒼白，看起來心情也很愉悅。江辭心裏是說不出的安穩。
江銘笙就該這樣開開心心，輕輕松松的，健健康康的。
跑過去才看見江銘言就在江銘笙旁邊站著。江辭再往裏探頭，才看見不遠處還站著一個江堯。
江辭放緩腳步，和江銘笙問了個好，確定他杯子裏的是低度數酒精飲料，才放心地吐槽其他兄弟：“所以爸說的鍛煉我，意思是你倆也可以歇著嗎？”
“不然呢。”江銘言淡淡地喝了口酒。
“這樣才能達到鍛煉的目的嘛。”江堯笑嘻嘻地說，一點沒有寬慰的意思。
江辭無語，只是揉了下眼睛。他算是發現了，再高級的隱形眼鏡也不如框架舒服。
只有江銘笙目光柔和，伸手輕輕拍了下江辭的肩膀，說道：“辛苦了。”
瞬間江辭就覺得自己還能再跟人嘮兩圈。
他嘴上說著沒有很累，心裏早就樂開了花。江銘言和江堯紛紛露出鄙視的目光，心裏十分嫉妒。
江銘笙向不遠處候著的服務生揮手，一個人微微欠身，然後取出早就準備好的眼鏡盒，端到江銘笙和江辭的面前。
江辭的瞳孔微微顫動，擡頭看向江銘笙，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他這輩子也做不到江銘笙這樣。
但是他該慶幸，江銘笙還願意在這裏守候，等待他們成長。
“謝謝大哥。”江辭說。
江銘笙點點頭。
又過了一陣，江銘笙估計著時間差不多，就開始往海邊走去。
這次宴會的場所臨海，氣候也暖和不少。
江銘笙沿著海灘漫無目的地走著，皮鞋陷入柔軟的沙地，腳下的觸感並不踏實。
但是很輕松。
背後有人跟著自己，腳步聲停留在五米左右的距離，緩步前行，並不再貼近距離。
江銘笙側目，透過月光與燈光打下的陰影，能大致看出身後人的身形。
他轉過身，任由月光灑在身上。江銘笙沒有繃著臉，面部的線條因為還沒有恢覆的體型而變得有些冷硬。
可他的表情並沒有被月光分割得冷峻，只是平靜和柔和居多。
此刻，身後高大俊美的男人正呆呆地看著他，直楞楞的目光顯得有些傻氣。
這個想法讓江銘笙沒忍住覺得有些好笑。他問：“怎麽了？”聲音裏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揶揄。
黎軒文僵硬地低下頭。可能是因為之前喝的有點多，他的臉顯得很紅。
得體修身的衣裝，偏向深棕的發色，比例協調的精美五官襯出臉上的緋紅格外好看。
江銘笙說不出那種感受，但他覺得如果有人形容一件事物的樣貌很完美，應該就是黎軒文這樣。
只看樣貌，收拾收拾確實很賞心悅目。
證明自己過去的眼光不錯。江銘笙暗想。
黎軒文再次擡頭，這次他的目光只落到江銘笙身上，就再挪不開了。
“……太好看了。”最終，黎軒文有些小聲地開口說。
“是嗎？”江銘笙轉頭看向海面。
海面比白天要洶湧，但寧靜的皎月只在夜晚才讓海面波光粼粼。
月光柔和，能夠直視片刻比日光要柔和多的銀月，這大概就是月亮對人類最溫柔的浪漫吧。
想到這裏，江銘笙點點頭：“確實很好看。”
黎軒文楞了一下，隨後輕笑一聲，不去解釋裏面的誤會。
“系統呢？”
“在呢，剛剛還在和我吵架。”黎軒文說。
系統的聲音如同之前那樣，在兩人的周圍響起。
“宿主，好久不見！”
“是啊。”江銘笙不鹹不淡地說，“作者回去了？”
“嗯嗯，我們已經協商過了，他馬上就回去了。”系統解釋，“另外，經過上級審核，宿主的世界已經基本趨於穩定了，恭喜您。”
江銘笙怔住，這下是真的一切都結束了。那系統是不是也就……
果然，下一刻系統就說：“所以這次我也是來跟你們告別的。”
“走好。”黎軒文迅速說。
江銘笙稍微有些不讚同的目光瞥了他一瞬，得到了黎軒文委屈的表情。
也是，這件事上黎軒文是純受害者，倒沒什麽可說的。
“你回去之後，會像之前說的那樣，直接格式化去完成下一個世界的任務嗎？”江銘笙問。
“是的……啊，宿主，你還記得我曾經說過，在最初的時候我……想要清除你，但是需要你的同意才能把你清除嗎？”
“記得。”江銘笙瞬間就想起來了，畢竟那個回憶確實有點過於難忘。“你做了很多事，想讓我同意把我抹除。後來我沒有。”
黎軒文有些擔心地湊近了一些，江銘笙揮揮手，示意自己沒事。
“我現在知道為什麽，清除一個角色需要這個角色本人的同意了。”系統說。
“為什麽？”
“角色擁有自我意識後，就不再屬於要被我掌控的角色了。當角色有了自我意識，他們就自由了。所以，他們的存在也應該由自己做主，我無權幹涉。”
一時間，周圍靜悄悄的，除了海浪的翻湧，什麽聲音也沒有。
“對於我工作上的錯誤和失職，在具有一定情緒的現在，我想我能夠做出更好的反思了。對不起，江銘笙，讓你的人生變成這樣。”
江銘笙指了指黎軒文，說：“他也是。”
“……還有你也是。對不起。”
黎軒文低下頭，沒有回應。
“還有其他人。”黎軒文說。“篡改我們的意識是你針對銘笙的手段，同樣你也在迫害所有有過意識的人。”
“對不起。”
江銘笙的嘆氣比自己想象中要輕很多。他平靜地開口：“你也是有感情之後，才能做出這些反思。如果再把你的感情剝奪，讓你格式化，不就前功盡棄了嗎？”
“宿主……”
“和你的上級反應一下，把你的情緒留下吧。”江銘笙平靜地說，“這也是對你來說最合算的懲罰。我希望你永遠記得愧疚和犯錯的感覺，然後，不再插手我們的生活，還有你之後的任何任務都是。”
系統說不出話。它想，如果對於人類來說有哭泣的表達方式，或許現在就是一個對它來說不錯的哭泣時機。
“謝謝你。”系統最後這樣說。
過了那麽足足一分鐘的沈默，他們才終於意識到系統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
江銘笙拍拍身上的沙礫，宣布道：“見也見到了，我該回去了。”
黎軒文本能地想挽留，但找不到借口。他思索了一番，上前和江銘笙並肩，小心翼翼地詢問：“銘笙，我可以跟你順路回去嗎？”
“晚點吧。順便人前註意點稱呼，別這麽叫我。”江銘笙說。
黎軒文小聲地“哦”了一下，聲音和情緒透露出的沮喪在江銘笙身上揮之不去。
江銘笙的步伐越來越慢。走出十幾步後，他終於還是轉身說：“晚上你可以來和我打招呼。我會跟你握手。”
他沒有再看黎軒文被驚喜籠罩的表情，迅速逃一般地飛奔回到了宴會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