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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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走了
這雙眼睛過去有這樣好看嗎？還是說，只是因為江銘笙要走了，才會對眼前所有熟悉的一切都感到一絲留戀的作用。
又或者是黎軒文的眼睛裏似乎泛起水光，亮晶晶的才顯得很好看。不管怎樣，燙得江銘笙幾乎想要退縮。
他最後還是退縮了。
沒有說話，兩個人繼續在沈默中度過之後的一段路程，直到江銘笙知道自己要下車了。
也許現在就是把真相講出來的時候。他轉頭看向黎軒文，聽到他嗓音沙啞的開口說：“快走吧。”
江銘笙推開車門，向車的後方走去。
空曠的郊外沒有想象中寒冷，甚至能隱約看見頭頂的夜空，空氣也意外的清新。
他深深吸氣，雙手張開的時候多了一張透明的柔軟圓形布料。
這個就是道具？他在心裏默問。
——是的。在宿主使用結束後我會保存好，有需求可以隨時取出，只要不被損壞或者被識破身份，這個面具就可以一直生效。
身份？
——也全部處理好了。之後到達地點會為宿主再次說明。
低頭看著手中微涼的柔軟面料，江銘笙聽見後方傳來車門閉合的聲音。
他就知道。
“江銘笙！”
江銘笙轉過身，手裏只有陳管家之前給的袋子，此外什麽都沒有。
他面對著黎軒文，驚訝的看著對方竟然雙眼裏盈滿淚水。
“我可以等。多久都可以等。除非你，”說著這話的時候，黎軒文抿了下嘴，似乎本來想忍住情緒，眼淚還是砸出來一滴。“除非你真的遇到了一個更好的，你很愛的，也很愛你的人，你過得很幸福，我就死心。”
好不容易把這句話講出來，沒等江銘笙發表什麽意見，他就先後悔了，趕緊補充條件：“但是你一定要把這個人帶回來讓我看看是什麽人，要是哪裏比我差就不行。”
江銘笙沒忍住內心蓬勃的吐槽欲望，開口道：“你知道……你現在的客觀條件已經很多人都沒法超過了吧？”
“我還要知道這個人不會讓你有任何不高興的時候。”
“沒有人能比你幹的事更叫我不高興了。”
“那，那……”面前的男人忽然變得有點無措，“那就……我想知道這個人能照顧好你就行了。”
“……”
“一定要告訴我好嗎？”黎軒文湊過來，拉起了江銘笙的手。見他沒有把手甩開，才終於小心翼翼地握緊。“我想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江銘笙嘆了口氣。這又是騙誰呢。“你根本受不了。”
“……對。”黎軒文吸了吸鼻子，幹脆自暴自棄地承認了。“我就是受不了。但是我肯定也不會再打擾你。我保證。”
“我不談戀愛呢？你就繼續這麽非要拉我見面？還是找新的見面借口？”
“不會了，我以後不會這樣。如果你不願意，無論在哪，遇到我都裝不認識就行。”
江銘笙沈思了一下，緩緩開口：“以後，如果我回來了，你能做到只和我打招呼這個狀態嗎？我不需要你對我彌補，我也暫時做不到和任何人談戀愛。不管是你還是任何人想要聽到我的答案，我都會這麽說。”
“我可以。”黎軒文認真點頭，“我只跟你打招呼，多的一句不說，你不想理我也可以不理我。”
真的得到了這個保證，江銘笙幾乎松了口氣，壓在心頭的大石頭總算是落地了。
“你之前也說你有時候不知道自己腦子裏在想什麽。”
黎軒文眨眨眼。晶瑩的水珠還凝在睫毛和眼周，本身濕漉漉的眼睛看起來更可憐了。他像一只在黑暗裏，因為受傷而蜷縮的幼犬。
“是因為小說裏的人物會被小說控制，所以過去那些確實都不是你的錯。”
江銘笙飛快的說完，微微側過頭不敢看黎軒文的表情。
詭異的沈默蔓延了足足十秒，他實在有些忍不住了，像是要逃走似的把手抽回來，又一下被攥緊。
“你為什麽現在告訴我？”
黎軒文確實是被這個消息震驚到了。他的手掌包裹住江銘笙的手，情緒有些激動的問。“你為什麽突然告訴我？你怎麽知道的，不對，你……你確定？”
江銘笙覺得自己這麽晚才說可能有點不厚道，於是解釋起來：“我想先把我們目前的態度都說清，然後確定如果你能放下的話，再告訴你。因為我不想讓這個消息改變太多，這樣我們就……都能放下往前看了。”
黎軒文似乎忽然著急起來。他張著嘴，想要說什麽，但是半天都沒組織好語言。只是現在這個樣子，和剛剛死氣沈沈一路安靜的他完全判若兩人。
手指順著摸到了江銘笙手腕上的疤痕。新生的皮膚有些細嫩，疤痕的顏色還泛著粉紅，觸感和其他地方的皮膚很不一樣。
傷疤又多了一個。
他突然湧起的情緒，起起伏伏一番，最後沈了下去。
是因為他。終究還是因為他讓江銘笙受傷了。
如果不是他，江銘笙就不會遇到被綁架的這件事。上一世江銘笙可沒有這樣的遭遇不是嗎？
是因為黎軒文這一世偏離了劇情，系統非要把劇情改回去，才會讓江銘笙遭遇這些。所以還是他的錯。
手指戀戀不舍的再次劃過傷痕，終於還是松開了。“那也和我脫不開幹系。做了這些事的還是我，如果不是因為我，你從來就不會遭遇這些。是我讓你變得很不幸。”
“也不用這麽說。”聽見他的話，江銘笙心情有些覆雜，“你也不是自願一生下來就……主要是，沒有任何設定上說你身邊的人會遭受不幸，我覺得就是單純劇情原因，所有故事裏的男主角可能都會有這種潛在的設定。”
江銘笙想這個消息是不是對黎軒文刺激太大了點，畢竟他看起來相當沮喪，都可以用一蹶不振來形容。
“如果不是我的原因，你根本就不會經歷這些。”
這下，倒是讓江銘笙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麽。他禁不住覺得黎軒文的想法有些好笑。“你該不會把上次那個女人的事情，也算在你頭上了吧？”
“……”
“這沒有必要。我先說好，你算你的，我也不會覺得被你感動。”
黎軒文長嘆一聲，“我知道，我知道。但是你總得讓我好好想想。”
手機不斷震動的聲音傳來，江銘笙下意識想去看，才想起來自己的手機已經拔了卡並且格式化了，現在響的應該是黎軒文的手機。
傳送的觸發條件是需要遇到足夠被判定為需要傳送的情況才行。江銘笙之前和黎軒文商量過這個方法，就是由黎軒文把他送到這，他再傳送到程稟邑安排過的那個地點。當然，那裏只會成為江銘笙臨時的落腳點，之後他再去哪裏，就不會有人知道了。
現在看黎軒文的表情，他應該已經觸發被人追尋這個需要的傳送條件了。
“你慢慢想。我要說的說完了，現在時間差不多了，我要走了。”
江銘笙轉身的時候，黎軒文的聲音再次傳來：“你是故意的。你想得到我能放下的承諾之後，再告訴我是嗎？”
“是的。”江銘笙停下腳步，痛快承認了。
“這樣你就能徹底把我甩開了是嗎？”
“不是特別針對你個人。是我想要離開一段時間，我不想你仍然被這些事困住。我們都各自繼續過下去就好，都不要再執著了。”
“我要重新告白。”黎軒文說，“等下次見面的時候，我要重新跟你告白。”
“看你自己。”
“給我一個時間吧。”
江銘笙搖搖頭：“我自己都不確定，怎麽給你時間？”
“……一年。”
“也太短了。”
“一年半。”黎軒文止住話裏的哭腔，讓自己的話和平時一樣保持冷靜的口吻。“就一年半。我只能忍住這麽久。”
江銘笙沒有再講話。他背對著黎軒文，低下頭，似乎做了什麽，然後整個人的周圍開始散發出不算強烈的白光。
光芒籠罩著他，在黎軒文模糊的雙眼裏，這個給予他嶄新世界的男人，就這樣消失了。
夜空下，黎軒文發出一聲濃重的嘆息，蹲在地上，將臉埋在雙臂之間。保持著這樣的姿勢一分鐘後，他調整好了狀態，重新站了起來。
他還要作為給江銘笙這場“出逃”最後“斷後”的人出現，他還有沒完成的事情。
……
江家這邊即將亂作一團。
程稟邑答應幫江銘笙多攔一會兒，他說到做到。
他微妙的游走在一群人中間把宴會的範圍炒得火熱，甚至專程去跟江成安打了個招呼。當然，這不在他的計劃內。程稟邑的本意是蹲在劉瑤瑤旁邊把這位尊敬的女士哄的心花怒放，有那麽半個小時的時間能不在意兒子就行。
雖然他們的話題也都是圍繞江銘笙。畢竟，程稟邑是頂著“江銘笙的好朋友”這個身份來打招呼問候的。
至於江成安，說實話平時是根本沒有哪個小輩敢去主動跟江成安搭話。
怎麽說呢，這位江總實在是……看起來太不好惹了。但凡被這樣威嚴的目光看一眼，對上江成安冷若冰霜的臉，年輕人們都會若有若無的開始緊張，內心燃起一種敬畏之心。
剛開始程稟邑在背後向江銘笙吐槽江成安，順便還嘲笑了一下其他世家子弟。但是江銘笙指出，明明程稟邑本人也不敢在江成安在的時候來找他。
程稟邑狡辯：“我是不想打擾你跟你爸。你都說你跟你爸很少講話了。”
江銘笙：“問題是，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你要來我家玩都先問一下我爸在不在家。”
程稟邑無言以對。
“我最早連你都怕，你信嗎？”
“……我？”
程稟邑點點頭，“你跟你爸的表情有時候特別像。”
那時候的江銘笙還沒有這麽死氣沈沈。他好歹還是有些年輕人該有的朝氣，還能很自然的露出來少許笑容。他仔細想了想，笑道：“好像確實是。”
也不過是幾年的功夫，江銘笙就變成了現在死氣沈沈的淡漠樣子。程稟邑自己家裏也不好收拾，剛和江銘笙熟絡起來本身也就是他家裏落難的時候。
就這麽匆匆忙忙，回過神來，他們都長大了。
如果和江銘笙是夢裏那種冰冷的表面朋友關系，程稟邑就不會記得這麽多事情。
但那真的是個夢境嗎？
“小邑呀，”劉瑤瑤溫和的聲音將他打回現實，“阿姨能不能麻煩你個事情？”
“好呀，阿姨隨便講，我保證完成任務。”程稟邑笑著回答。
“你能不能回去幫阿姨找找，有沒有銘笙高中時候的照片？”這位母親有些羞愧的開口。
程稟邑楞了一下，隨即笑道：“我還留著高中時候的畢業冊呢，江哥可能是那時候沒領，沒事，回去就幫您問。”
他沒有問為什麽劉瑤瑤在家裏沒有找到江銘笙的畢業冊，反而是扯了個謊，讓劉瑤瑤顯得沒有那麽下不來臺。
其實他很想問，這位從來都默不作聲的母親，為什麽現在突然想起來要兒子的成長經歷了。是因為江銘笙前段時間出事了，差點失去這個兒子嗎？
但是眼前溫和的女人和印象裏對江銘笙並不關照的家長，好像又很難重疊到一起，所以程稟邑就這麽說不出口了。
“謝謝你。”劉瑤瑤由衷的道謝。
“應該的。”程稟邑很謙遜的微微欠身。
“我也要麻煩你一件事。”唐突響起的冷峻男性聲音十分低沈，透露的寒意叫程稟邑幾乎要打個寒顫。“離我妻子遠一點。”
劉瑤瑤嘆了口氣，把剛拍在程稟邑後背的手拿下來，順便挽在江成安的臂彎裏。“你別嚇唬人家小程。好好打招呼，這是銘笙最好的朋友。”
她刻意的強調了“最好的朋友”這個名號，程稟邑心說大可不必，當我是隱形的吧。
我錯了江哥，你爹就是特別可怕，一分鐘都不敢幫你攔。
更讓他心驚的是，江成安面無表情的掃了他一眼，看似有些漫不經心的問了個很死亡的問題：“黎軒文是你的表弟，對吧？”
“對。剛認回家不久，也不是很熟。”程稟邑微笑著面對困難，腦子裏恨不得把黎軒文揪出來打一頓。他遲早要這麽幹。等他先弄明白那個夢到底代表了什麽……
“是麽。”江成安不鹹不淡的說。
“能被您註意到，是他的榮幸。”程稟邑保持笑容，握著杯子的手感覺有些出汗。“他最近挺用功的。”
這話不知道又哪得罪了江成安了。雖然他的表情基本沒變，但程稟邑就是莫名感覺空氣冷下去了。“確實。就是不知道用功在哪方面。”
“這個……江總，我確實還跟表弟不是很熟。不過，您要是對他感興趣，我可以引薦一下？”
“我可不感興趣。”江成安說。
這話怎麽接，程稟邑臉上的笑都快掛不住了。這到底是出什麽事了。
幸好江成安沒有打算為難他太多，很快就給出了答案：“如果方便的話，麻煩你給他帶個話，他的算盤最好不要打到我兒子身上。”
程稟邑：……
此話一出，不僅是程稟邑，劉瑤瑤臉上的表情都變換了一下。
她略有些驚訝的看了眼程稟邑，剛剛的柔和態度全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些耐人尋味的目光，似乎是在思考他這個表哥知不知道這回事。
程稟邑無奈。
我知道，我做夢知道的，我冤死了。
但是……
這夢到底是真是假，原本無從求證，現在好像又有點驗證的意思了。雖然夢裏江銘笙才是那個暗戀的人。
受不了了，江銘笙才走了一個多小時，怎麽就這麽難搞了。
後面似乎傳來了一陣騷動。程稟邑心裏松了口氣，回頭看去，就看見是面色焦急的江銘言還有江辭。
江堯也在往這邊跑，因為跑的太著急還險些摔倒，是跟在旁邊的陳管家扶了一下。
這位擁有極高職業素養的管家擡起頭，正好對上程稟邑的目光，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剎那間，程稟邑的腦子裏閃過一點念頭，又很快的消失不見。
陳管家知道？
怪不得。
江銘笙安排了不止他一個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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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雙眼睛過去有這樣好看嗎？還是說，只是因為江銘笙要走了，才會對眼前所有熟悉的一切都感到一絲留戀的作用。
又或者是黎軒文的眼睛裏似乎泛起水光，亮晶晶的才顯得很好看。不管怎樣，燙得江銘笙幾乎想要退縮。
他最後還是退縮了。
沒有說話，兩個人繼續在沈默中度過之後的一段路程，直到江銘笙知道自己要下車了。
也許現在就是把真相講出來的時候。他轉頭看向黎軒文，聽到他嗓音沙啞的開口說：“快走吧。”
江銘笙推開車門，向車的後方走去。
空曠的郊外沒有想象中寒冷，甚至能隱約看見頭頂的夜空，空氣也意外的清新。
他深深吸氣，雙手張開的時候多了一張透明的柔軟圓形布料。
這個就是道具？他在心裏默問。
——是的。在宿主使用結束後我會保存好，有需求可以隨時取出，只要不被損壞或者被識破身份，這個面具就可以一直生效。
身份？
——也全部處理好了。之後到達地點會為宿主再次說明。
低頭看著手中微涼的柔軟面料，江銘笙聽見後方傳來車門閉合的聲音。
他就知道。
“江銘笙！”
江銘笙轉過身，手裏只有陳管家之前給的袋子，此外什麽都沒有。
他面對著黎軒文，驚訝的看著對方竟然雙眼裏盈滿淚水。
“我可以等。多久都可以等。除非你，”說著這話的時候，黎軒文抿了下嘴，似乎本來想忍住情緒，眼淚還是砸出來一滴。“除非你真的遇到了一個更好的，你很愛的，也很愛你的人，你過得很幸福，我就死心。”
好不容易把這句話講出來，沒等江銘笙發表什麽意見，他就先後悔了，趕緊補充條件：“但是你一定要把這個人帶回來讓我看看是什麽人，要是哪裏比我差就不行。”
江銘笙沒忍住內心蓬勃的吐槽欲望，開口道：“你知道……你現在的客觀條件已經很多人都沒法超過了吧？”
“我還要知道這個人不會讓你有任何不高興的時候。”
“沒有人能比你幹的事更叫我不高興了。”
“那，那……”面前的男人忽然變得有點無措，“那就……我想知道這個人能照顧好你就行了。”
“……”
“一定要告訴我好嗎？”黎軒文湊過來，拉起了江銘笙的手。見他沒有把手甩開，才終於小心翼翼地握緊。“我想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江銘笙嘆了口氣。這又是騙誰呢。“你根本受不了。”
“……對。”黎軒文吸了吸鼻子，幹脆自暴自棄地承認了。“我就是受不了。但是我肯定也不會再打擾你。我保證。”
“我不談戀愛呢？你就繼續這麽非要拉我見面？還是找新的見面借口？”
“不會了，我以後不會這樣。如果你不願意，無論在哪，遇到我都裝不認識就行。”
江銘笙沈思了一下，緩緩開口：“以後，如果我回來了，你能做到只和我打招呼這個狀態嗎？我不需要你對我彌補，我也暫時做不到和任何人談戀愛。不管是你還是任何人想要聽到我的答案，我都會這麽說。”
“我可以。”黎軒文認真點頭，“我只跟你打招呼，多的一句不說，你不想理我也可以不理我。”
真的得到了這個保證，江銘笙幾乎松了口氣，壓在心頭的大石頭總算是落地了。
“你之前也說你有時候不知道自己腦子裏在想什麽。”
黎軒文眨眨眼。晶瑩的水珠還凝在睫毛和眼周，本身濕漉漉的眼睛看起來更可憐了。他像一只在黑暗裏，因為受傷而蜷縮的幼犬。
“是因為小說裏的人物會被小說控制，所以過去那些確實都不是你的錯。”
江銘笙飛快的說完，微微側過頭不敢看黎軒文的表情。
詭異的沈默蔓延了足足十秒，他實在有些忍不住了，像是要逃走似的把手抽回來，又一下被攥緊。
“你為什麽現在告訴我？”
黎軒文確實是被這個消息震驚到了。他的手掌包裹住江銘笙的手，情緒有些激動的問。“你為什麽突然告訴我？你怎麽知道的，不對，你……你確定？”
江銘笙覺得自己這麽晚才說可能有點不厚道，於是解釋起來：“我想先把我們目前的態度都說清，然後確定如果你能放下的話，再告訴你。因為我不想讓這個消息改變太多，這樣我們就……都能放下往前看了。”
黎軒文似乎忽然著急起來。他張著嘴，想要說什麽，但是半天都沒組織好語言。只是現在這個樣子，和剛剛死氣沈沈一路安靜的他完全判若兩人。
手指順著摸到了江銘笙手腕上的疤痕。新生的皮膚有些細嫩，疤痕的顏色還泛著粉紅，觸感和其他地方的皮膚很不一樣。
傷疤又多了一個。
他突然湧起的情緒，起起伏伏一番，最後沈了下去。
是因為他。終究還是因為他讓江銘笙受傷了。
如果不是他，江銘笙就不會遇到被綁架的這件事。上一世江銘笙可沒有這樣的遭遇不是嗎？
是因為黎軒文這一世偏離了劇情，系統非要把劇情改回去，才會讓江銘笙遭遇這些。所以還是他的錯。
手指戀戀不舍的再次劃過傷痕，終於還是松開了。“那也和我脫不開幹系。做了這些事的還是我，如果不是因為我，你從來就不會遭遇這些。是我讓你變得很不幸。”
“也不用這麽說。”聽見他的話，江銘笙心情有些覆雜，“你也不是自願一生下來就……主要是，沒有任何設定上說你身邊的人會遭受不幸，我覺得就是單純劇情原因，所有故事裏的男主角可能都會有這種潛在的設定。”
江銘笙想這個消息是不是對黎軒文刺激太大了點，畢竟他看起來相當沮喪，都可以用一蹶不振來形容。
“如果不是我的原因，你根本就不會經歷這些。”
這下，倒是讓江銘笙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麽。他禁不住覺得黎軒文的想法有些好笑。“你該不會把上次那個女人的事情，也算在你頭上了吧？”
“……”
“這沒有必要。我先說好，你算你的，我也不會覺得被你感動。”
黎軒文長嘆一聲，“我知道，我知道。但是你總得讓我好好想想。”
手機不斷震動的聲音傳來，江銘笙下意識想去看，才想起來自己的手機已經拔了卡並且格式化了，現在響的應該是黎軒文的手機。
傳送的觸發條件是需要遇到足夠被判定為需要傳送的情況才行。江銘笙之前和黎軒文商量過這個方法，就是由黎軒文把他送到這，他再傳送到程稟邑安排過的那個地點。當然，那裏只會成為江銘笙臨時的落腳點，之後他再去哪裏，就不會有人知道了。
現在看黎軒文的表情，他應該已經觸發被人追尋這個需要的傳送條件了。
“你慢慢想。我要說的說完了，現在時間差不多了，我要走了。”
江銘笙轉身的時候，黎軒文的聲音再次傳來：“你是故意的。你想得到我能放下的承諾之後，再告訴我是嗎？”
“是的。”江銘笙停下腳步，痛快承認了。
“這樣你就能徹底把我甩開了是嗎？”
“不是特別針對你個人。是我想要離開一段時間，我不想你仍然被這些事困住。我們都各自繼續過下去就好，都不要再執著了。”
“我要重新告白。”黎軒文說，“等下次見面的時候，我要重新跟你告白。”
“看你自己。”
“給我一個時間吧。”
江銘笙搖搖頭：“我自己都不確定，怎麽給你時間？”
“……一年。”
“也太短了。”
“一年半。”黎軒文止住話裏的哭腔，讓自己的話和平時一樣保持冷靜的口吻。“就一年半。我只能忍住這麽久。”
江銘笙沒有再講話。他背對著黎軒文，低下頭，似乎做了什麽，然後整個人的周圍開始散發出不算強烈的白光。
光芒籠罩著他，在黎軒文模糊的雙眼裏，這個給予他嶄新世界的男人，就這樣消失了。
夜空下，黎軒文發出一聲濃重的嘆息，蹲在地上，將臉埋在雙臂之間。保持著這樣的姿勢一分鐘後，他調整好了狀態，重新站了起來。
他還要作為給江銘笙這場“出逃”最後“斷後”的人出現，他還有沒完成的事情。
……
江家這邊即將亂作一團。
程稟邑答應幫江銘笙多攔一會兒，他說到做到。
他微妙的游走在一群人中間把宴會的範圍炒得火熱，甚至專程去跟江成安打了個招呼。當然，這不在他的計劃內。程稟邑的本意是蹲在劉瑤瑤旁邊把這位尊敬的女士哄的心花怒放，有那麽半個小時的時間能不在意兒子就行。
雖然他們的話題也都是圍繞江銘笙。畢竟，程稟邑是頂著“江銘笙的好朋友”這個身份來打招呼問候的。
至於江成安，說實話平時是根本沒有哪個小輩敢去主動跟江成安搭話。
怎麽說呢，這位江總實在是……看起來太不好惹了。但凡被這樣威嚴的目光看一眼，對上江成安冷若冰霜的臉，年輕人們都會若有若無的開始緊張，內心燃起一種敬畏之心。
剛開始程稟邑在背後向江銘笙吐槽江成安，順便還嘲笑了一下其他世家子弟。但是江銘笙指出，明明程稟邑本人也不敢在江成安在的時候來找他。
程稟邑狡辯：“我是不想打擾你跟你爸。你都說你跟你爸很少講話了。”
江銘笙：“問題是，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你要來我家玩都先問一下我爸在不在家。”
程稟邑無言以對。
“我最早連你都怕，你信嗎？”
“……我？”
程稟邑點點頭，“你跟你爸的表情有時候特別像。”
那時候的江銘笙還沒有這麽死氣沈沈。他好歹還是有些年輕人該有的朝氣，還能很自然的露出來少許笑容。他仔細想了想，笑道：“好像確實是。”
也不過是幾年的功夫，江銘笙就變成了現在死氣沈沈的淡漠樣子。程稟邑自己家裏也不好收拾，剛和江銘笙熟絡起來本身也就是他家裏落難的時候。
就這麽匆匆忙忙，回過神來，他們都長大了。
如果和江銘笙是夢裏那種冰冷的表面朋友關系，程稟邑就不會記得這麽多事情。
但那真的是個夢境嗎？
“小邑呀，”劉瑤瑤溫和的聲音將他打回現實，“阿姨能不能麻煩你個事情？”
“好呀，阿姨隨便講，我保證完成任務。”程稟邑笑著回答。
“你能不能回去幫阿姨找找，有沒有銘笙高中時候的照片？”這位母親有些羞愧的開口。
程稟邑楞了一下，隨即笑道：“我還留著高中時候的畢業冊呢，江哥可能是那時候沒領，沒事，回去就幫您問。”
他沒有問為什麽劉瑤瑤在家裏沒有找到江銘笙的畢業冊，反而是扯了個謊，讓劉瑤瑤顯得沒有那麽下不來臺。
其實他很想問，這位從來都默不作聲的母親，為什麽現在突然想起來要兒子的成長經歷了。是因為江銘笙前段時間出事了，差點失去這個兒子嗎？
但是眼前溫和的女人和印象裏對江銘笙並不關照的家長，好像又很難重疊到一起，所以程稟邑就這麽說不出口了。
“謝謝你。”劉瑤瑤由衷的道謝。
“應該的。”程稟邑很謙遜的微微欠身。
“我也要麻煩你一件事。”唐突響起的冷峻男性聲音十分低沈，透露的寒意叫程稟邑幾乎要打個寒顫。“離我妻子遠一點。”
劉瑤瑤嘆了口氣，把剛拍在程稟邑後背的手拿下來，順便挽在江成安的臂彎裏。“你別嚇唬人家小程。好好打招呼，這是銘笙最好的朋友。”
她刻意的強調了“最好的朋友”這個名號，程稟邑心說大可不必，當我是隱形的吧。
我錯了江哥，你爹就是特別可怕，一分鐘都不敢幫你攔。
更讓他心驚的是，江成安面無表情的掃了他一眼，看似有些漫不經心的問了個很死亡的問題：“黎軒文是你的表弟，對吧？”
“對。剛認回家不久，也不是很熟。”程稟邑微笑著面對困難，腦子裏恨不得把黎軒文揪出來打一頓。他遲早要這麽幹。等他先弄明白那個夢到底代表了什麽……
“是麽。”江成安不鹹不淡的說。
“能被您註意到，是他的榮幸。”程稟邑保持笑容，握著杯子的手感覺有些出汗。“他最近挺用功的。”
這話不知道又哪得罪了江成安了。雖然他的表情基本沒變，但程稟邑就是莫名感覺空氣冷下去了。“確實。就是不知道用功在哪方面。”
“這個……江總，我確實還跟表弟不是很熟。不過，您要是對他感興趣，我可以引薦一下？”
“我可不感興趣。”江成安說。
這話怎麽接，程稟邑臉上的笑都快掛不住了。這到底是出什麽事了。
幸好江成安沒有打算為難他太多，很快就給出了答案：“如果方便的話，麻煩你給他帶個話，他的算盤最好不要打到我兒子身上。”
程稟邑：……
此話一出，不僅是程稟邑，劉瑤瑤臉上的表情都變換了一下。
她略有些驚訝的看了眼程稟邑，剛剛的柔和態度全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些耐人尋味的目光，似乎是在思考他這個表哥知不知道這回事。
程稟邑無奈。
我知道，我做夢知道的，我冤死了。
但是……
這夢到底是真是假，原本無從求證，現在好像又有點驗證的意思了。雖然夢裏江銘笙才是那個暗戀的人。
受不了了，江銘笙才走了一個多小時，怎麽就這麽難搞了。
後面似乎傳來了一陣騷動。程稟邑心裏松了口氣，回頭看去，就看見是面色焦急的江銘言還有江辭。
江堯也在往這邊跑，因為跑的太著急還險些摔倒，是跟在旁邊的陳管家扶了一下。
這位擁有極高職業素養的管家擡起頭，正好對上程稟邑的目光，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剎那間，程稟邑的腦子裏閃過一點念頭，又很快的消失不見。
陳管家知道？
怪不得。
江銘笙安排了不止他一個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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