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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未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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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未遂

江銘笙註定要讓黎軒文的算盤落空。他起身,稍微整了一下衣擺,說:“我有司機,不用了。”

黎軒文緊跟著連忙起身,“那,我送你上車吧?”

“不用。”江銘笙雖然是這樣說了,看黎軒文的架勢也不像會善罷甘休,索性直接轉身就走。他對黎軒文沒有任何多餘想法,除了情報真的很有料以外,多一秒不想留。

跟這人聊天確實有好處。比自己調查快很多。現在他要改變方向去查那個所謂的子公司了。

迅速在心裏粗略制定了個未來的計劃,江銘笙坐上帶自己來的車。何叔負責送江成安去外地了,江銘笙另一個司機也不在家,這是個新司機,比較陌生的面孔。

江銘笙坐上後座,還能明顯看到黎軒文並沒走,仍然站在汽車發動的街道不遠處,靜靜看著他離開。

這家夥,是不是人格上多少有點分裂啊。

江銘笙暗想。

可能黎軒文的出身,和有精神類疾病的連環殺手“悲慘童年”那種經典開局唯一的不同,就是他應該有個很好的媽媽。不然黎軒文也不會每次提起母親時,都會露出懷念的樣子。

但是這個覆雜的出身經歷給黎軒文帶來點人格分裂也很合理,下次叫他查查去吧。江銘笙越來越覺得自己的想法有理有據。

曾經兩個人暧昧的時候,黎軒文對別人謙遜有禮,對江銘笙有點愛搭不理。現在反過來,對別人愛搭不理,對江銘笙整個態度大轉彎,笑的那叫一個不值錢。

人真奇怪。

還是說,黎軒文愛一個人,其實就是這個態度?

江銘笙沒見到過黎軒文愛一個人的模樣,可能這也是一個自己過去沒有死心的關鍵。盡管對江銘笙有些冷淡了,也不至於和江銘笙撇清關系,更沒有和別人發生什麽。“朋友”這個詞聽多了,他竟然都開始覺得,就算是朋友也不錯。畢竟,黎軒文也沒有其他戀人或者關系更緊密的人,只有他這個朋友。

仔細想想,他也有錯。

他是個卑鄙的人,一直沒敢光明正大的講出來“我喜歡你”。或許是因為江銘笙內心深處十分清楚,如果說出口了,他們才真的什麽都不會有了。

黎軒文可能比當初的他要勇敢一點,好歹現在能光明正大的把愛講出來了。感覺像解題過程,除了寫對數字,其他的全都做錯了。

等到江銘笙死了,他回頭想想,發現自己那麽早就愛上了江銘笙。這話,可能他自己聽了覺得有理有據,但江銘笙聽了覺得挺無語。

你為什麽之前沒有想過?

明明在那之前,還有很多次的機會。在那場最後讓他們斷絕關系的越界行為裏,黎軒文也有過就此認真考慮兩人關系,然後重新開始的機會。

他做出截然相反的選擇,把江銘笙推的遠遠的,轉手幫了別人。這個行為不只在感情上傷害了江銘笙,更是從利益上影響了江家,相當於又奪走了對他極為重要的另一件事。

但是現在,拋開這家夥,江銘笙倒是有件事情想通了。那就是周初。

周初對於黎軒文確實是個例外。黎軒文和周初在一起時總比較有溫度,像個活人。江銘笙以為那就是喜歡。現在,又見識過兩人的互動後,對比黎軒文現在對自己的態度,好像不是一回事。

假設現在對自己的態度等於黎軒文愛一個人的態度,那麽黎軒文確實和周初清清白白。是江銘笙過去有點敏感了。

那也不能怪現在解題的江銘笙。他的條件不全面,現在才得到黎軒文愛一個人的態度,作為參考和對照。

我沒有任何要給黎軒文道歉的地方。江銘笙在心裏確定,並且重覆了一遍這個結論。只是他太不習慣對一個人那麽針鋒相對,才會產生各種異樣心理。

至於現在,反正喜歡誰是黎軒文自己的事。江銘笙慢慢靠倒在後座上,調整了一個稍微舒服點點姿勢。跟我有什麽關系。

就是上輩子被騙太多了,騙習慣了,現在才會又開始想東想西。

江銘笙的視線順著窗外,註視沿途的風景,慢慢思考著問題,腦子突然又轉回到那人身上了。黎軒文之前對他說過,這些事不是他的選擇,又是什麽意思?

看著看著,他突然感覺到眼前什麽不對。

江銘笙低頭,點開手機屏幕,“靠邊停一下,我打個電話。”

司機不知道為什麽,似乎是停頓了一下,才說道:“……好的。”

汽車緩緩停靠在無人的馬路邊。司機打開車門,下車時,目光不經意間掃了眼江銘笙。見他仍然表情淡漠,沒有什麽變化,才露出職業微笑,說:“您打完叫我。”然後走到車後面去抽煙了。

江銘笙略一思索,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多心。但是……

他先發了個短信報警。

緊接著,大腦飛速運轉,思索著目前的情況,以及自己該怎麽辦。

車剛開出去十幾分鐘,不確定時速是多少。但是,離這裏最近的人肯定是黎軒文。

想起剛剛,黎軒文一直提出要送他離開的話,明顯是已經預感有事發生。江銘笙沒有什麽猶豫的打給了他。

“餵?銘笙?”對方似乎相當意外,但接起電話的速度也比江銘笙想象中要快很多。最起碼他是第一次體會到打電話被秒接。

因為事情緊急,江銘笙甚至沒顧得上在意他的稱呼問題。

“司機有問題。”他輕聲說。

電話那邊,黎軒文似乎沈默了一下,然後問道:“還方便電話嗎?”

“嗯。”

“我就在你後面,很快就到了。你別擔心,別怕。”

江銘笙原本確實是有點慌的,但聽了這話,他的註意力成功的被轉移了:“什麽叫你就在我後面?你……”

車門打開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他迅速的回道:“之後再說吧。”然後掛斷了電話,裝作有些不滿的看向司機。

“抱歉啊,小江總。”司機打個哈哈,“我比較著急。”

話音落下,司機的手裏出現一把刀。他伸出手,要江銘笙把手機遞過來。“咱們還是快點走吧,別讓人等著急了。”

江銘笙看了眼他手上的刀具,慢慢把手機交過去。“你的目的是什麽?”

“我就是拿錢辦事,你問什麽也白問的。”司機示意他把手機解鎖,檢查電話記錄發現沒有報警後,才打開車窗,把手機丟出去。“咱們都少說話,省點力氣,對誰都好。”

“不管你的老板是誰,我相信我有能力,可以出兩倍的錢給你。”

司機笑了:“小江總,我們這行也有規矩,我不能這麽辦事。到時候被別人知道了,我也不好交代。”

這人……其實倒也不是很專業。要是真的專業,就不會讓江銘笙問這麽半天了。

但也有一個不怎麽好的訊號。如果他打算留活口,就會把臉遮住。

“只要不被你老板發現就行了。”江銘笙說。“你老板也不一定不會出賣你。他給你的利益我也都可以出。你還有家人,好好想想,幹這一行有風險。”

司機終於露出不耐的神情,轉身把刀對著江銘笙比劃了一下,威脅道:“你話也太多了。”

江銘笙沒什麽感情的看向刀刃,隨後,又好似不怎麽在乎的把目光挪開了。

他的態度幾乎有點讓司機被激怒。他瞬間把刀向前,抵在江銘笙的脖頸上,逼迫江銘笙直視他,才面露兇狠:“我警告你,別動小心思。”

利刃在皮膚上擠出褶皺時倒不容易受傷,但離開脖頸的瞬間,卻劃開了一道血痕。江銘笙伸出手指,抹了一下脖頸上流出的鮮血,才捂住傷口。

雖然沒有相關的職業經驗,但江銘笙還是能確定,這人真的很不專業。

說不準,根本就是半路出家。

那麽,為什麽好端端的,一個人會臨時起意去搞這種違法亂紀的事情?

從現實的角度講,是他家裏出現了重大變故。從江銘笙所接觸的各種事情來看,或許跟姜逸有關。畢竟,他也想不到還有誰會對自己那麽大惡意了。江成崇鋪那麽大一場局,又不至於現在動手。

汽車再次上路行駛。這次,還沒過兩分鐘,江銘笙就能感覺到身後出現了跟上的車輛。

好家夥,他竟然還真的在跟著自己。

要是沒出事,他就要覺得黎軒文還有疑心病了。現在出事了,那這人可能確實知道內幕。

司機同樣察覺到了後面的動靜。他一邊觀察後視鏡,一邊想怎麽甩開後面的車,沒空管江銘笙。所以哪怕江銘笙現在問出各種問題,他除了罵幾句之外,沒法讓江銘笙閉嘴。

“你開車技術不錯,也有工牌,確實像是我們家的司機。如果家裏遇到什麽困難了,可以說一下,沒有必要做鋌而走險的事情。”

“做生意總會樹敵,但我一時半會確實想不到你在給誰幹活。既然看你沒打算留我活路,能不能好歹告訴我,是誰要我死?”

江銘笙覺得除了開會和演講背稿,現在絕對稱得上是他兩輩子加起來話最多的時候。

脖子上傷口的血已經不流了,說明傷的不深。他把手慢慢放下來,試著開了下車門。果然開了安全鎖,從裏面打不開,只能從外面開。

搶方向盤太冒險了,並不可靠。尤其這人現在好像情緒也不是很穩定。

“你不如裝作沒事的樣子,慢慢開車。”江銘笙說,要是站在對方的角度,他會覺得這人不太聰明。“反正後面來的又不是警察,你慌什麽。”

司機聞言一楞,心說對啊,我為什麽那麽做賊心虛。隨後,竟然真的把車速減慢了。

江銘笙:……

他好像真的不太聰明。

後面,黎軒文察覺到減速的瞬間,就叫人加速追上,讓兩輛車持平在道路上行駛。

江銘笙稍微側頭。車玻璃有防窺膜,外面應該看不清自己的情況。但是他能清晰的看見,黎軒文坐在汽車後座,正跟人打電話說著什麽。

汽車繼續緊張的前進,司機罵了一聲,怒道:“這人有病啊,一直跟著!”

我也懷疑他有病呢。江銘笙在心裏默想。但是黎軒文現在是為了救他,一碼歸一碼,他還是念著人家點好話吧。

就在所有人都在忐忑不安之間,兩輛汽車都行駛到了路口。路口不知道為什麽,十分忙碌,許多車輛都堵在這裏。

再往前緩慢行駛的時候,江銘笙才發現前面已經站好了一群工作人員,對要駛出去的車輛逐一排查。看樣子可能是因為剛剛報的警。

前座的司機變得極為煩躁不安。他轉頭狠狠瞪著江銘笙:“一會兒你最好配合我。”

江銘笙仍然表現得不卑不亢,表情也沒什麽變化。如果忽視脖頸和領口處襯衫上紮眼的鮮血,他看起來比這個司機要冷靜沈穩得多。

“你得給我個東西把傷口擋住,不然很容易被看出來。”江銘笙提議。

司機沈默了一下,轉頭看向前方,確實排查很嚴格。於是,低頭在車子裏翻找起來。

也就在司機低頭的時候,江銘笙轉頭,看見左邊那輛車的車門打開,黎軒文已經從車上沖下來。他以驚人的速度,幾乎瞬間就沖到了江銘笙的旁邊,拉開了最靠近自己的後排車門。

車門打開的瞬間,江銘笙緊繃著的弦突然就松了下來。他幾乎有些腿軟得站不住,只能靠黎軒文的力氣,被一把從車裏拉出去,才勉強站穩了。

黎軒文的聲音有些沙啞,話裏是止不住的顫抖,比江銘笙還慌了不是一星半點:“沒事吧?”

江銘笙搖了搖頭。可能是腎上腺素的作用,他還沒感覺到脖子上的傷口過分疼痛。但這個搖頭的動作,令黎軒文把傷口看得一清二楚。

白凈的皮膚和原本潔白的襯衣上沾滿了猩紅的血,簡單分明的顏色對比,襯得江銘笙的皮膚已經到了蒼白的地步。

“你一開始就覺得有問題?”江銘笙調整著呼吸,問道。

黎軒文沒有很快回應。他的滿眼都被那點鮮艷的紅色侵蝕,連帶著理智都幾乎在瞬間被焚燒殆盡。

他扶住江銘笙的手依舊在不停顫抖。隨後,大約過了兩秒,他才低聲說:“我要是確定有問題,說什麽也不會讓你自己走。只是直覺。”

“那你直覺還挺準。”江銘笙疲倦的說。“我剛剛報警了。警察很快就到,你怎麽解釋一路跟著我?”

“見義勇為。”黎軒文順口扯謊,“我順路,正好也走這邊。看見你的手機被丟出來了,感覺情況不對,所以跟上了。途中也報了警。”

江銘笙回憶起剛剛邊打電話邊追他的黎軒文,這下確定他是在報警。

黎軒文擡頭,已經有其他工作人員繞過擁堵的車輛靠過來。他柔聲對江銘笙說道:“你先去那邊稍微休息一下,警察和醫護人員馬上就到了。”

那個司機已經被兩個保鏢拽了出來,此刻正被按在地上。

當好不容易掙紮著擡頭,看見面前正站著渾身散發戾氣的男人時,原本還在破口大罵的人,突然就被極度冰冷暴戾的眼神唬住了。

“警察還有幾分鐘才來。”

黎軒文眼底壓抑的情緒陰暗得深不見底,對視上只有森冷。他看著眼前的人,一個字一個人字,以令人如墜冰窟的冰冷,說道:“所以,這位先生,我們先談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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