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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妹妹失蹤案(4) 反偵察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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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妹妹失蹤案(4) 反偵察意識

“奇怪。”桑落嘀咕了一聲。

阮玉立刻看向她:“怎麽了?”

桑落道:“這個集市本來就不大, 還擺了兩個吹糖人的攤子,這不是搶生意嗎?”

阮玉沒有多想:“可能就是撞上了吧,這有什麽的。”

桑落搖搖頭:“俗話說同行是冤家, 這些手藝人掙錢不容易, 遇到這種事一般都會爭起來, 但是我看這兩個攤子卻和和氣氣的, 有點不合常理。”

阮玉想了想, 也開始認同桑落的說法:“也是,以前在村裏的時候, 人們為了爭一塊地都會打得頭破血流,更何況是面對這種掙錢的機會。”

桑落看著這兩個攤位:“肯定是這個老人先出來擺攤的, 你看他面前的手推車已經很舊了,看上去用了很多年了, 這個年輕人是後來的,他的手推車一看就是剛打的。”

阮玉思考著:“是這個老手藝人先來到這個集市,然後那小夥子才進來的,一般來說先來的肯定會擠兌後來的,不過這個老人畢竟是老了,也許是他爭不過這個小夥子吧。”

桑落仔細觀察了一會,然後開口說道:“不, 你仔細看看,這兩人的手推車都是木頭打的,左邊第二顆釘子都打得有些歪, 說明這兩輛手推車是出自同一人之手,這兩人很有可能認識,或者根本就是一家人!”“真的?”

阮玉驚訝於桑落的細心,同時又有些不相信。

“不信的話, 去問問就知道了!”

桑落招了招手,阮玉跟在她身後,兩人一起朝著攤子走去。

桑落先是去了那個老人的吹糖人攤位,這老人滿臉皺紋,一頭白發,看起來已經六七十了,耳朵也不太靈光,桑落朝他喊了好幾遍,他才聽清楚桑落要的是什麽。

“你確定是要老虎?”

動手之前,老人不放心地又問了一遍,得到桑落確切的回覆後,老人才開始動起手來。

他拿了一塊糖稀,熟練地把一端叼在自己嘴裏,不斷往裏吹氣,這塊糖稀就這樣迅速膨脹起來,同時他手上變換動作,一掐一挑,一只栩栩如生的老虎就出現在了他手裏。

“謝謝大爺!”

桑落交了錢,笑嘻嘻地接過老虎,隨後蹲在一旁和老人閑聊了起來。

“我瞧著集市另一頭有個吹糖人的小夥子,他是不是搶你生意?”桑落假裝隨意地說道。

老人睜大眼睛:“啥,你說要給我一條生魚?”

桑落有些無奈地捂住臉,換了一種問法:“大爺,我瞧你的手藝可真好啊,肯定是個老手藝人了,你在這裏擺攤多少年了?”

老人疑惑地搖了搖頭:“我們家的白糖不粘,小姑娘,你到底在說什麽呀?”

看老人這副樣子,桑落徹底無奈了,她只好起身拉著阮玉走開,兩人走到了集市的西頭。

西頭這個吹糖人的小夥子面前聚了許多小孩,他年輕,會說俏皮話,孩子們更願意來他這裏買東西。

桑落沒有開口,在他旁邊靜靜觀察了一會,同樣是做十二生肖,這個小夥子的手腳可就比老人要慢多了,他費了半天勁才做好一條蛇,遞給對面的小孩,那小孩拿到手之後卻是滿臉的不高興,撅著個小嘴說:

“不對,蛇不是這個樣子的,蛇都是細細的,你看你吹的這條蛇又圓又胖,簡直像個大壁虎!”

小夥子想了想,並沒有拿回去重做,而是摸著小孩的頭說:

“小朋友,這是我特意為你做的,你瞧,這蛇的肚子又大又圓,這說明什麽呀?說明這條蛇懷孕了,它是一條母蛇,肚子裏還有許多小蛇呢!你只花了一份錢,就得到了很多條蛇,你占便宜了呀!”

小孩遲疑地撓撓頭,半信半疑地走開了,立馬又有小孩圍上去排隊,這一幕把桑落看笑了,難怪小夥子的生意這麽好,原來是他的嘴上功夫了得。

等小孩都走散之後,桑落坐在了攤子前面,花錢讓小夥子給她吹一個糖人,小夥子斜眼一瞅:

“你手裏不是已經有一個了,為什麽又要買一個?”

桑落指了指阮玉:“我和我哥哥打了賭,賭你和這個老人誰手藝更好,我賭你更厲害,你現在做一個,讓我瞧瞧你的手藝。”

小夥子搖搖頭:“不用做啦,你輸定了,我直接告訴你吧,東頭那個老人是我爺爺,吹糖人這門手藝是他教給我的,所以他肯定比我強!”

果然是親戚!桑落和阮玉交換了一下眼神,隨後接著問道:

“你們既然是爺孫倆,為什麽不一塊擺攤,還專門分兩個攤位?”

正好現在攤子前面沒人,小夥子也樂得多說兩句:“本來是一起擺攤的,以前都是爺爺帶著我,爺爺吹糖人,我在旁邊打下手,現在我年齡也大了,爺爺說我可以出師了,所以專門給我打了一輛小車,讓我獨立出來擺攤,練練手,但是他又不放心,所以他也跟到了大集上,在遠處看著我。”

桑落假裝八卦道:“你幾歲了?瞧你的年齡好像和我差不多大,你結婚了沒有?”

她這麽一問,小夥子的臉立馬紅了,他還以為桑落對他有意思,搶著說道:

“我就住在天野村,我是村裏本地人,我叫趙大柱,今年29歲了,還是未婚,單身,我們家只有幾畝地,不算富裕,不過我這個人很愛幹凈,平時也很勤勞,如果你不介意我學歷低,我們可以認識一下……”

桑落抓住機會又問:“你是什麽學歷?為什麽要說自己學歷低呢?”

趙大柱有些害羞地撓了撓頭:“說出來怕你笑話,我……我連小學都沒畢業,不過這事也不能怨我,這是有原因的,當年我念小學的時候出了一件事,所以我沒接著讀下去。”

“什麽事?”桑落追問道。

趙大柱看向前方:“唉……這件事我現在說起來都害怕,那時候我才剛上一年級,我去村裏的小學念書,村裏很窮,房子也特別破,都是用泥巴和磚造的房子,不過我那時候小,特別淘氣,經常不去上學,總是跑到山裏玩,我上樹掏過鳥窩,還去水裏撈過魚。”

說起自己昔日的“光榮事跡”,趙大柱臉上仿佛還有點得意,不過很快他得意的神色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恐懼。

“開學幾個月之後,那天我在田埂上玩,遠遠的就聽見人們說學校出事了,一堆人圍在學校門口,有人在大呼小叫,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麽事。”

“我很好奇,就跑過去看,結果看見學校的房子塌了,那些泥巴墻和磚墻全都砸下來,有人被壓在了下面,血從縫隙裏流出來,匯成了一大片。”

他咽了咽口水:“我大著膽子走上前,撿起了一塊磚頭,就看到那磚頭上面,有一種白色的、像漿糊一樣的東西,我想,那可能就是人的腦漿……”

說完這句話之後,他沈默了一會才繼續說道:“我後來聽大人們說,學校的房子是危房,那天危房倒塌,大部分學生都跑了出來,但是有幾個動作慢的沒來得及跑出來,被壓在了房子下面,當場就壓死了,死相那叫一個慘烈!”

“那件事之後,城裏很快來了人調查,校長被帶走了,有人清理了現場,孩子們的屍體也被還給了他們的家長,有人幫助村裏蓋了新學校,這次的學校是幾間大瓦房,房子一看就很結實,我家裏人還想送我去繼續上學,但是我卻怎麽也不敢進學校了,我只要一走過學校那塊地方,就會回想起那天見過的腦漿……”

“原來是這樣,這件事給你留下了心理陰影。”桑落點了點頭。

趙大柱嘆了口氣:“後來我爹打了我好幾次,木棍子都打斷了,但是我就是不肯去上學,他們也拿我沒辦法,只好順著我的意思,我就這樣停止了念書,在村裏玩了好多年,後來我歲數大了,家裏人讓我找個謀生的路子,我沒有學歷,也不好去找工作,幹脆就跟著我爺爺學了這門手藝。”

“所以,”他看著桑落,正色道,“我說這些是想告訴你,我不去上學是有苦衷的,但我不是一個好吃懶做的人,我挺勤奮好學的,跟著我,以後的日子肯定不會差!”

眼前的桑落人長的洋氣,又是城裏來的,趙大柱嘴角的笑壓都壓不住,顯然已經想起了美事,桑落及時打斷他:

“不必了,我打聽你不是為了我自己,而是為了我哥哥。”

說著,兩人都看向一旁的阮玉,趙大柱結結巴巴地說:

“你哥哥?怎麽男人和男人……也能……嗎?”

桑落點點頭:“對啊,你不知道嗎?”

阮玉見狀,立刻就裝了起來,他掐起蘭花指,細聲細氣地說:“小夥子,你看我怎麽樣呀?我就喜歡你這一身腱子肉,我不嫌棄你家裏窮,也不介意你是農村的,只要你願意,我馬上就叫媒婆上門提親!”

趙大柱聽完,臉色變得慘白,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仿佛見到鬼一般,嘴裏喊著媽呀,身體不斷後退,都快把身後的攤位給撞倒了。

桑落一笑,拉著阮玉走開了,只是打聽消息而已,她也不想真的嚇到對方。

離開集市之後,兩人回到了借宿的農家,阮玉問她:“你現在怎麽想?”

桑落擡頭看向天:“這兩個人還挺有意思的,但我不確定他們是否和我妹妹的案子有關聯,若若失蹤是十五年前的事,最起碼這個趙大柱可以先排除了,十五年前他才十歲,應該沒能力去集市上獨立擺攤,更不會遇見我妹妹。”

“話可不能這麽說,”阮玉一臉嚴肅地說道,“有些小孩是很早熟的,特別是那些壞小孩。”

“你說的有道理,”桑落點了點頭,“反正他們是本地人,我們出去打聽一下就知道了。”

打聽了一圈之後,桑落得出了結論,趙大柱在十五歲以前一直都是一個搗蛋鬼,在村裏到處調皮搗蛋,根本就不懂得出去擺攤,基本可以排除他的嫌疑了。

同時桑落還打聽到了趙大柱的爺爺名字叫做趙愛國,今年62歲,他前幾年還好,這幾年精神頭越來越差,耳朵也越來越不好使。

“C會不會就是趙愛國?”阮玉開始設想,“他今年62歲,15年前就是47歲,也算是壯年,力氣應該不小,拐走一個小女孩是綽綽有餘了,而且他吹糖人的技藝精湛,一定能吸引到桑若。”

桑落揉了揉太陽穴:“可是他如今變成這個樣子,耳朵聽不清楚,恐怕什麽都問不出來了。”

停頓了一會之後,兩人同時說道:“他會不會是裝的?”

阮玉看向桑落:“你也這麽想?”

桑落點了點頭:“有些嫌疑人很喜歡裝聾作啞,特別是上了年紀的,他們指望用這種方式逃過審訊,不過我的同事們有很多審訊技巧,一定會讓他們開口的。”

“如果他真的是在裝聾作啞,那這個人的內心一定非常縝密,要和他鬥,恐怕需要耗上一些時間,要不我們在這裏多住幾天?”阮玉提議道。

桑落搖了搖頭:“我沒有那麽多時間,我這次出來一共請了七天假,現在已經是第二天了,還有一個村子沒去過呢,明天我們要去大柳樹村看看,摸清三個集市的基本情況之後再做判斷。”

阮玉貼心地說:“好,那我現在就去幫你聯系車,我們明天一早就出發。”

阮玉找到車子之後,時間也來到了傍晚,桑落本想入睡,卻看到這家的主人披起衣服出去了,她的好奇心上來,也跟著人家出去了。

主人家走到村子中央,桑落就看到村子中央的地上攏起了一團篝火,篝火旁還圍了不少人,原來這是這個村的習俗,村民們喜歡聚在一起烤火說話,桑落也悄悄地坐在了篝火旁,沒人註意到她。

火焰劈裏啪啦地響,把每個人的臉龐都照得亮堂堂的,桑落發現趙愛國也坐在火堆旁,他心滿意足地烤著雙手,微微有些打盹。

“老趙,怎麽你孫子今天沒出來呀?你孫子現在單獨出攤,表現還行嗎?”

一個老奶奶推了推趙愛國,把他從睡夢中推醒,又沖他喊了好幾遍,他才聽清楚老奶奶的問題。

張愛國擦了擦嘴角,含糊不清地說道:“順利,他嘴皮子靈活,會哄人,不少小孩子都願意買他的賬,不過他今天好像嚇到了,晚上早早就回了家,還說明天也不想出門了。”

桑落偷偷一笑,知道是因為白天他們兩個的緣故,心底對這個倒黴的小夥子有些抱歉。

正好借著這個話頭,桑落問了起來:

“這老爺子的耳朵一直這麽壞嗎?”

坐在趙愛國旁邊的老奶奶笑了起來:“有幾年啦,他呀,現在已經是個老糊塗了,就連老婆跟別人跑了都聽不見!”

“嗯?”桑落有些詫異。

見桑落不信,老奶奶直接對著趙愛國的耳朵喊道:

“老趙,你老伴跟人跑了!”

趙愛國瞪大眼睛:“啥?豆瓣醬叫水泡了?”

眾人哄堂大笑,桑落又反覆觀察趙愛國的神情,覺得他不像演的,如果他真是演出來的,那麽他可以算得上是表演高手了。

笑過之後,大家很快又談論起了別的話題,趙愛國歪著頭,徹底睡著了,迷迷糊糊間還吐出一兩句夢話:

“他偷學我……我吹糖人,他也想吹糖人……我不讓他學,他就趴在窗外看我…… 我用掃帚直接把他打出去……我打……我打……”

桑落指著他問道:“老爺子在說什麽?”

旁邊的老奶奶笑了笑:“老黃歷了,都是一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人老了就是這樣,反覆念叨過去那點事,可憐喲!”

桑落不好再追問下去,怕問的太多被別人看出來她的真實身份,只好就此做罷。

第二天一早,兩人坐著驢車離開了天野村,來到了大柳樹村,大柳樹村的集市要比天野村的大多了,桑落和阮玉照舊裝成情侶,挽著胳膊在集市裏溜達起來。

“龍須糖!手工現打的龍須糖!”

“縫襪子,補褲子,改裙子,沒有我不能改的料子!”

“小磨香油!嘗過你就想帶走!”

集市上的叫賣聲不絕於耳,桑落專心地尋找著吹糖人的攤位。

走到一半的時候,桑落發現了一個吹糖人的攤位,攤主是個大叔,看樣子約莫四五十歲,人胖墩墩的,脾氣很好,臉上總是帶著和善的笑。

看到桑落朝他走近,大叔的眼睛亮了起來,笑瞇瞇地問道:

“想要個什麽糖人?”

桑落也笑笑,彎下腰來說:“我是買給孩子的,你覺得孩子會喜歡什麽樣的糖人?”

大叔想了想,指著自己面前的樣品說:“通常就是這些十二生肖的,如果不喜歡的話,其他小動物我也可以捏,包括蝴蝶啊、小金魚啊、梅花鹿啊……”

“你會的可真多!”桑落很捧場地說道,“我們的孩子是一個六歲的小女孩,你覺得她這個年齡,應該會喜歡哪個糖人?”

大叔呵呵一笑:“這讓我怎麽說呢?每個孩子的性格不一樣,喜歡的東西也不一樣,如果實在做不出選擇,你幹脆多買幾個帶回去送給她好了。”

“好啊,那我就多買幾個!”桑落隨手指了攤子上的幾個樣品,“就做這幾個好了。”

大叔點了點頭,不再說話,拿出一塊糖開始操作起來,在他操作期間,桑落一直目不轉睛地看著他,註意到桑落的目光,他不僅沒有反感,反而還謙和地笑笑。

糖人吹好了,桑落付過錢後並沒有走,而是站在一旁和他搭話:

“大哥,你是哪個村的人?”

他並沒有回答,笑著反問桑落:“你問這個幹嘛?”

桑落隨便找了個借口:“我看你面善,想和你交個朋友,其實我是兼職做媒婆的,我手上正好有個和你年齡差不多的女人,她就想找個像你這樣老實可靠的男人,我想問問你的家庭,要是合適的話,我正好介紹你們兩個認識。”

男人搖了搖頭:“不用了,謝謝你的好意,可是我有老婆有孩子,我們一家好得很,你再找別人吧。”

“原來你已經有家庭了,真是太可惜了,”桑落故作惋惜地拍拍手,“你的孩子多大了?”

男人眨了眨眼,隨後緩慢的說道:“她七歲了。”

桑落有些驚訝:“你這個年齡,你的孩子才七歲?”

“是啊,家裏窮,要孩子要得晚嘛。”男人苦笑了一下,隨後便不再說什麽。

眼看再也問不出什麽,桑落只好起身:“打擾了,我們走了!”

“對了!”男人擡頭叫住他們。

桑落回過頭:“什麽事?”

男人笑笑:“記得告訴你們的女兒別吃太多糖,會蛀牙,我女兒就牙齒不好,小小年紀,滿嘴的黑牙齒,怎麽說她都不聽。”

“知道了,謝謝。”

桑落轉過身,拿著糖人離開了。

回到寄宿的地方之後,桑落把幾個糖人擺在窗邊,它們在陽光下變得晶瑩剔透,非常好看。

這麽漂亮的糖人,又是在物資匱乏的年代,也難怪若若會被吸引……

阮玉湊了上來:“你覺得C會是他嗎?”

“目前並不能確定,”桑落看向窗外,“我說起六歲小女孩的時候,他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似乎只是一個脾氣很好的手藝人,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很警覺,當我問起他的身份的時候,他什麽都不肯說。”

阮玉明白了:“換句話說,這個人具有反偵察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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